籬笆門被用力地關上。
大夥兒面面相覷地傻站著。
“爹,娘,咱們趕緊去老屋那收拾吧!”雲蕎月催促道。
“嗯,走吧!”雲大山神色複雜地回望了眼院子後,帶頭大步往村北走去。
路上遇到好些村民,他們對著雲蕎月一家子指指點點。
“這雲老三是被雲老頭給趕出家門了?”
“也就雲老頭和雲老大他們幾個性子好。要是我,早就把雲老三一家子給趕走了!真真是糟心的一家子!不是說了麼!‘寧要跛癩憨,莫生雲老三!’”
“可不是!雲老三手腳健全,偏偏見天地遊手好閒,到處坑蒙拐騙。”
“還有他那個媳婦也不是個好的!愛佔便宜沒個夠。”
“他那幾個孩子也沒啥好的!就他家那個最大的,天天在鎮上跟人打架鬥狠。聽說呀!這次傷了縣太爺小姨子的二舅子的大孫子,被狠狠地敲詐了一番!”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縣裡都傳遍了!”
“剛剛來的那一夥凶神惡煞的人就是縣太爺小姨子的二舅子家的?”
“那可不?”
“估摸著這次敲詐得太狠,才逼著雲老頭不得不下定決心把雲老三這一房給趕出家門。”
“也不知道雲老頭怎麼想的,雲老三那麼不成器,還天天跟寶貝疙瘩似的捧在手心裡。他自個兒偏心就算了,還要求大兒子和二兒子跟著一起捧雲老三,這下捧出事來了吧!”
“就是!也不知道他圖啥?先是花大價錢送雲老三去學堂唸書,又花大價錢給他娶了個秀才的女兒。
這下好了,書沒讀出個甚麼名堂來,還娶了個不能幹活的祖宗回來。生出來的孩子更是一個比一個邪乎……”
議論聲絡繹不絕,雲蕎月聽得目瞪口呆。
很好!
別人穿越,斗極品發家致富混得風生水起。
她呢!直接被打包至極品窩。
原以為這已經是最離譜的,可看到被分到的老屋,她的嘴角還是忍不住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三間舊房子倒塌了一間半,完好的那間在雜草中也只堪堪露出屋頂。
屋頂旁緊貼著一頂像傘蓋樣的樹冠,碧綠的樹葉在風中輕輕搖曳……
雲蕎月尋了根長樹枝隨意地在雜草裡敲打幾下。
“撲楞!”
兩隻野雞從裡面飛了出來。
這能住人?
更讓她驚掉下巴的是她那些極品家人的反應。
“我身子骨弱,拔草收拾屋子這等重活怎麼做得來?”
“我這一雙打算盤的芊芊玉手豈能被這些雜草給髒汙了!”
“考教我聖賢書可以,讓我化腐朽為神奇,我不行!”
“我從小就只負責辨別佳餚中火氣和滋味,其它的都不會呀!”
“這裡的樹木質太脆,不適合做工藝品,做鉚釘更不夠格!”
“呵!這野草堆裡倒是有幾味清熱解毒的草藥!”
沒撲到野雞的大哥雲長天從草叢中爬起來,“我倒是有把子力氣……”
“你給我閉嘴!”
眾人同仇敵愾地瞪了他一眼。
隨即七雙眼睛如探照燈一般齊齊看向雲蕎月。
雲蕎月將她那又短又黑的小爪子往前一攤,“我這麼小,這是我一個人能幹得來的?”
大家齊齊長嘆了口氣。
雲蕎月則在心裡無了個大語。
一聽那些發言就知道,眼前的這群所謂家人同她一樣,都是換過芯子的。
“爹,我觀你四肢有力,精神尚可,沒有半分體弱之象,一點都不會耽擱你收拾的;還有娘,你儘管收拾,來日我一貼嫩膚膏下去保管你雙手白嫩如嬰兒的肌膚。”
雲蕎月最小的哥哥雲長青開口。
“小孩子家家的,看問題不能只看表面。我……”雲大山嘴巴囁嚅了幾下後,還是沉默了下來。
其他人擰眉的擰眉,望天的望天,就是不願伸手收拾。
看著這群還沒認清現實的一家子,雲蕎月心裡都有些著急。
這裡背靠大山,四周又沒有甚麼人家。再不動,天都要黑了,到時候一大家子睡在荒郊野外?
“咕嚕”
大家的肚子適時響了起來,一聲緊接著一聲。
雲蕎月靈光一閃:“剛才有野雞從那裡飛出來,說不得那附近有野雞蛋。”
“野雞蛋!!!”
一眾人這回也顧不得裝病弱和矯情了,紛紛加入到拔草的行列,以期早點找到野雞蛋。
雖然有野雞蛋在前面吊著,但是他們一家子幹活的效率依舊不高。
她那個大哥倒真如他自己所說的——有一把子力氣,卻是毫無章法的亂踢亂薅。
“大哥,這些草得拔起來,待會曬乾了,我們還得用它們鋪床呢!”
得虧她看過不少穿越小說,又是在農村長大。代入快,知道的生存常識也多。
“睡在這草上不得癢死!”
她姐雲蕎蕙首先就嫌棄上了。
“沒有草隔著,地上潮,容易生病。”
雲蕎月耐著性子跟她解釋。
“為甚麼不睡在床上?”
回答她的是一眾“噗噗”的拔草聲。
還好天真的只有她姐一人,雲蕎月輕噓了口氣。
也是他們運氣好,居然在雜草堆裡發現了兩個雞窩,共撿了十六個雞蛋。
雲蕎月提議直接就地引火,將那些雞蛋放在火堆下面烤熟吃。
沒有人不贊同。
烤熟後,雞蛋一人兩個。
大家沒有因為雲蕎月年紀小克扣她的食物。
這倒是讓她高看他們一眼。
胃裡有了東西,大家幹活勁頭就更足了。
草拔光後,還有很多事要做。比如唯一能住人的那一間屋子得用煙霧好好地燻一燻,食物、柴火以及灶臺都需要人張羅。
這老屋裡廚房塌了,灶臺也塌了個乾淨,必須重新搭。
經過一番商議,雲大山夫婦倆去撿柴火,雲蕎月的二哥和四哥負責燻屋子,三姐和五哥去找可以吃的野菜。她則同她大哥一起和泥做土磚並搭建新的灶臺。
一直忙到天黑,他們才把這裡捯飭得像模像樣,一家子暫時住下。
在此起彼伏的鼾聲中,雲蕎月輾轉難眠。
莫名其妙地穿越到這裡,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傷神不過三分鐘,她輕吐一口氣,既來之則安之。無論在哪,她都要過得開開心心的!
新的家人雖然有點一言難盡,但也不是一無是處。只是這今後的日子得好好規劃規劃。
首先屋子一定要修,像這樣一大家子擠在一間房裡也不是個事。
鍋碗瓢盆是要添置的。
分家時,他們只分到八隻碗和八雙筷子,一口破鍋,一隻燻得看不出原來顏色的大肚陶罐,以及他們這一房之前常用的日用品。
鍋和陶罐已經安在灶臺上。
其他過日子用的東西就捉襟見肘了。
菜盤子沒有,舀水的瓢沒有,昂貴的菜刀更是想都別想。
還有床也有必要打幾張。現在天氣暖和在地上將就一下還成,等天涼了,他們再睡在地上,非凍死不可!
想著想著,雲蕎月終抵不過睏意,滑進了夢鄉。
“著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