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眼神。誰不想過上好日子?但每次爹前腳剛賺點銀子,後腳就全都吐了出去,因著各種雞毛蒜皮的事。”
雲大山說到後面神情都鬱悶起來。
“娘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前些日子,娘幫縣城一家酒樓盤賬,好不容易得了200個銅板的工錢,就買10個肉包子,其它的連同荷包一起被人摸走了,要不是用四個肉包子抵路費,娘還得走著回來。”
雲長天耷拉著眉眼,“我每次見義勇為,不但不得賞還屢次賠錢。”
“你給我閉嘴!”
一聽起他說這個,雲大山夫婦倆就火大。要不是因為他,他們至於被趕出家門麼?
雲長賜期期艾艾地舉手,“我字寫得還可以,可苦於沒有紙筆。劉地主那我磨了好久也沒能得到一張好宣紙。”
“我會做木工,但沒有工具。”雲長林盯著手中的木塊發呆。
“草藥我倒是認識不少,可藥鋪裡不收零散的普通藥材,他們有專門收藥材的門路。”
“我……只會吃。”雲蕎蕙捏著衣角,底氣不足地開口。
雲蕎月皺眉,她倒是有一肚子的優產高產的理論。暫且不論他們半分地都沒有,就是有也解不了當下的燃眉之急。
“管他呢!先吃飽肚子,然後去山上尋幾窩野雞蛋回來再說。”
雲長天想得很開。
“那野雞蛋也不是說撿就能撿到的。”
雲蕎月對此不太看好。
但是其他人卻不以為然。
“怎麼會呢!小六說有那就一定有!”
要不是雲蕎月心裡對自己有點數,她都快要懷疑自己有甚麼“言出法隨”的特殊技能。
等他們一家子吃完飯,幫忙幹活的村民們也陸續離開了。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就他們吃頓飯的功夫,屋子的四周被收拾得乾乾淨淨,連砍下來的荊棘叢、小矮樹、雜草都被村民們帶走了,只留下一地空曠。
看著眼前寬廣的土地,雲蕎月有大幹一場的衝動。
不過這衝動也就在她腦子裡打個來回便散了。
土地是廣闊,卻是滿地的根莖、藤蔓。他們一沒柴刀,二沒鋤頭、鐵鍬,根本沒法拾掇。
錢!
還是要賺銀錢!
她這一口氣還沒嘆完,險些被她大哥拉個趔趄。
“小六,走!上山撿雞蛋去!”
“大哥!”雲蕎月惱怒地瞪了他一眼。
看著不遠處的山,忽然一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冒出來。
“上山,我們不僅可以撿雞蛋還可以製作簡單的陷阱,抓野物!”
“有道是靠山吃山,這個主意不錯!”雲大山很贊同。
“小六,你說怎麼弄?”
雲長天兩眼放光地盯著她。
“用藤蔓在野兔們的必經之路上做個活釦,固定住。只要它們腿一踩進去,活釦收緊,它們便逃脫不了。”
“走,小六,我們這就去試試。”雲長天當即拽著雲蕎月的胳膊就走。
“大哥,慢點,我腿短!”
“大哥揹你!”
雲長天也不管雲蕎月是否同意,背起她就一陣瘋跑。顛得她七葷八素,比坐過山車還刺激。
“大哥!你快放我下來!”
“放心,大哥穩著呢!絕不會摔了你!”
不會摔,但會嚇著哇!
雲蕎月欲哭無淚。
然而她這個棒槌大哥油鹽不進,只一個勁兒地揹著她瘋跑。
雲蕎月決定換個策略。
“大哥,你知道哪裡是野兔經常出沒的地方?”
“山上不就是麼!”雲長天理所當然道。
“山上那麼大,我們滿山都去下套?”
“這……”
“你先放我下來,我教你。”
雲蕎月掙扎著要下來,再讓他背下去,她小命堪憂。
“小六,你太慢了!大哥揹著你,你說往哪走,大哥就往哪走。”
“你!”
雲蕎月錘死他的心都有了。
想向身後的爹孃求救,卻見他們一個個的看著他倆笑得見牙不見眼。
好吧!就不該指望他們會憐惜弱小。
好在他們很快就到達了半山腰,棒槌大哥才把她放下來。
或許是附近獵人少的緣故,山上兔子屎隨處可見,附近草葉上被動物啃過的痕跡也不少。
“看來這山上兔子很多嘛!”
雲大山和杜氏等一行人在雲蕎月的指引下仔細查詢一番後,紛紛感慨。
“這,這,還有那,那幾處兔子活動痕跡明顯,又較為隱蔽,很適合下套。”
雲蕎月一口氣連點了四處,眾人聽著連連點頭。
唯有云長天不滿足這四處,竄到不遠處衝她揮了揮手,“小六,這邊也可以。”
雲蕎月跟過去瞧,隨即搖頭,“隱蔽是夠隱蔽,可附近都是雜草,沒有甚麼粗點的小樹,不好固定套子。”
“這還不簡單,我在這裡夯個結實點的木樁子。”雲長天雙眼晶亮地指著一處。
“可我們沒有刀砍粗樹枝。”
“這有甚麼難!看大哥的!”
雲長天說著三五下就跑遠了。
雲蕎月追過去,就見他站在不遠處的一大樹下,像猴一樣靈活地向上一縱,兩隻手攀上粗樹枝,雙腿往上一蕩。
“咔嚓!”
一聲斷裂聲響起,雲長天連同粗樹枝一起掉了下來。
他雙腳剛著地,身子便往前面荊棘叢栽去。
“撲通!”
“撲通!”
不好!
雲蕎月拔腿衝過去。
“大哥!”
奔到荊棘叢附近,她一愣,前面果然是斜坡。
“大哥!”
其他人亦聞聲趕來。
“長天怎麼了?”
“大哥他滾下去了。”
荊棘裡只留下他滾下去的窟窿,甚麼也看不到。
“在那!”落後幾步的杜氏指著一個方向,臉上是忍不住地後怕,“好險!孩子被那兩根竹子給截住了。”
眾人忙往杜氏身邊靠去,透過枝葉的空隙,看到雲長天正躺在竹子根部。
他至少滾下兩米的距離。
慶幸的是被坡上斜長出來的兩根竹子給截住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摔得滿頭血。
“大哥!大哥!你能聽到麼!”
“大哥怕是摔暈了!”後跟過來的雲長青皺眉道,“我們得下去看看情況!”
可這斜坡並沒有甚麼合適的可攀附物供他們下去。
“藤蔓,我們可以順著藤蔓下去。”雲蕎月想到了這個。
大家不敢耽擱,到處找藤蔓。
也是雲蕎月運氣好,找到了幾根。
不過找來的藤蔓都不夠長,想系在大樹上再往下放是做不到了,必須人站在邊上拉。
“我下去吧!我個子小,輕!你們拉也省力些。”
雲蕎月主動道。
“這是止血的草藥,搓揉出汁後敷在他的傷口處。”
臨下去之前,雲長青往她懷裡塞了一把小薊。
雲蕎月在腰上纏了一圈藤蔓,再在右掌上纏一圈,手拉緊,一點一點地往下走。
坡很陡,她還沒走一會兒,腳就打滑,身子左右搖晃。得虧雲大山幾個拉得緊,才沒摔下去。
“小六,腳踩穩!”
“嗯,你們再放,我快到大哥這裡了。”
剛踩到竹根處,雲蕎月卻見雲長天雙眼猛地一睜。
他的眼球凸起,血絲密佈,眼眶更是猩紅如泣血。
只一眼,雲蕎月便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心直竄天靈蓋。
“大……大哥,你還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