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親爸有錢:“爸你很有錢嗎?”
一切發生得太快,以至於敏敏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誰撞了,也不知道對方是無心還是故意。
總之,即將成為闊太太的她,飄了。
她拿著鄧守城給她的現金,叫上自己的姐妹,瘋狂購物。
兩人看上了一款金項鍊,只可惜售貨員告訴她,這款是某個大老闆定製的,已經給過錢了,不會賣給第二個客戶。
無奈,她只好叫上姐妹,去金店對面的商場看看。
商場裡也有金店,她就不信了,只有這一家店有得賣?
便是過馬路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她不敢第一時間告訴鄧守城,總想著死馬當活馬醫,起碼可以保住一兩個孩子再說。
沒想到這闊太太的福氣根本不屬於她,她一口氣懷了三個,也一口氣失去了三個。
還碰上了大出血,連子宮也差點沒保住。
好在金陵的醫療條件不錯,醫生們奮戰半天,還是保住了她當媽媽的機會。
事已至此,肯定是瞞不住鄧守城了,不如趁著痛失三子,讓鄧守城好好疼疼她,給她點補償。
沒想到鄧守城接到電話,想的卻是,終於不用再面對女兒的眼淚了。
至於那三個孩子,到底沒有生下來,鄧守城對他們沒甚麼感情。
鄧守城趕去醫院,象徵性地安撫了一通,給了敏敏十萬塊錢,便回家來了。
許冬琴整個人都傻了,滅頂之災來得太突然,去得也叫她猝不及防。
她怔怔地看著拿起課本的鄧守城:“出甚麼事了?這協議,還籤嗎?”
鄧守城一把搶過協議,撕了個粉碎:“沒事,飯菜熱一下吧,我有點餓了。”
許冬琴趕緊哦了一聲,去廚房張羅。
吃飯的時候,溫枕瑜平靜地坐在鄧守城的對面,沒有血緣關係的父子倆,不經意地對視了一眼,全都第一時間收回了視線。
鄧守城不是蠢人,敏敏出事的時間,正好是溫枕瑜出去的時間。
即便敏敏沒有看清是誰下的手,即便隔壁單元九零三的孩子願意作證,可是鄧守城依舊懷疑是溫枕瑜乾的。
這個孩子,不知道怎麼回事,總給他一種如芒在背、如鯁在喉的感覺。
就好像是一頭冷血動物,潛伏在叢林裡,隨時準備給他一口。
這一口一旦咬上去,非死即傷。
而今天發生的事情,就是一個很好的教訓。
鄧守城沉思良久,還是選擇裝聾作啞。
大家都不是蠢人,繼續維持表面的和平就好。
要問他為甚麼會害怕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
自然是因為這小子的老子,溫定方,辭職下海了,搞了個甚麼藥材公司,叫瑾秀長安。
生意好得一塌糊塗!不光和全國各地的藥廠有合作,還準備自己搞個藥廠,實現種植、採集、收購、生產、銷售一條龍的整合化產業模式。
最關鍵的是,聽說這公司有個植物研究所做靠山,他那大兒子就在裡面上班。
沒錯,上班。
一個沒有成年的毛頭小子,在裡面上班。
職位居然是高階研究員。
跟那小子一起的,是個叫姚長安的小丫頭片子,也是個未成年,也是高階研究員。
這事處處透著古怪,鄧守城也是靠他大哥和陳家的訊息網才知道了一點細枝末節。
總之,有這樣的老子和大哥做靠山,溫枕瑜在鄧守城面前是有資格橫著走的。
鄧守城還不敢反擊,要不然,溫定方不會有他好果子吃的。
好在這事許冬琴並不知情,鄧守城還能在家裡維持一個爸爸和丈夫的尊嚴。
他默默的嘆了口氣,決定消停一點,實在不行,以後就戴套子吧,別搞出人命來,那太造孽了。
*
週末,溫定方在金陵機場降落。
他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來到許冬琴的住處,摁響了門鈴。
鄧守城不在,許冬琴趕緊出來開門,門一開啟,整個人都愣住了。
幾年不見,溫定方居然越活越年輕了,看著不像是三十幾歲的青壯年,反倒像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
面色紅潤,天庭飽滿,渾身上下透著股健康、自信和從容的氣息。
比許冬琴當年跟他戀愛的時候還英俊、朝氣蓬勃。
許冬琴傻眼了:“你吃甚麼好東西了?怎麼氣色這麼好?”
溫定方笑笑:“西北風沙那麼大,能吃甚麼好東西。”他還提著東西,問道,“怎麼,不方便請我進去?”
“啊。”許冬琴回過神來,想起小女兒還不知道自己跟哥哥不是一個爸的孩子,趕緊叮囑道,“你在門口等著行嗎,我叫阿瑜出來。”
“行。”溫定方不在意這些,他把東西放在玄關那裡,便退到了走廊裡。
兩分鐘後,溫枕瑜出來了。
看到自己親爸,他有點拘束,只是淡淡地叫了聲爸。
溫定方笑著問道:“出去說?”
“好。”溫枕瑜默默地跟上,進了電梯,問道,“我哥沒來?”
“嗯,忙著呢。”溫定方瞧著這孩子的氣色不太好,好奇道,“怎麼了?天熱,睡不好?家裡沒裝空調嗎?”
“裝了。”溫枕瑜默默嘆氣,“我殺人了。”
“啊?”溫定方嚇了一跳,幸虧電梯裡沒有其他人,他趕緊屈腿,俯身握住這個兒子的肩膀,關切道,“出甚麼事了,你跟爸爸說。”
“我那個繼父,在外頭亂搞,那個女人懷了三胞胎,我繼父想逼我媽離婚,我氣不過,把那個女人推倒了,三個孩子都沒了。”溫枕瑜很難過,他很渴望有人跟他說說心裡話。
可是繼父跟他有隔閡,不親;妹妹不知道他有別的爸爸,他也不好說;至於他媽,滿腦子只有錢。
現在看到自己的爸爸,他的傾訴欲就這麼洶湧澎湃了起來,簡直不受控制。
溫定方默默嘆了口氣,這種算殺人嗎?法律意義上來說,其實不算。
三胞胎是很危險的妊娠情況,醫生會勸減胎的,起碼要減掉一個。
當然,也有膽子大的,硬著頭皮生三個的,但是運氣不好的話,一定是一屍四命,母子俱亡。
所以對於這種根本還沒有出生的胎兒,法律上不會將其界定為“人”。
那麼自然也就不存在所謂的殺人。
只是,那到底是三個有可能出生在這個世上的生命,孩子心裡有愧,才是正常的反應。
溫定方想了想,開解道:“換個角度來說,你只是為了保護你和媽媽還有妹妹,你沒做錯甚麼。錯的是你那個繼父,該懺悔的是他,該承擔這份罪孽的也是他。”
“你不怪我嗎?”溫枕瑜有點意外,他以為自己會被爸爸臭罵一頓。
溫定方搖了搖頭:“我不怪你,我只怪自己沒有早點把你的撫養權要過來,你要是跟著我,肯定不會遇到這種糟心事。”
“那也不是你的錯。”溫枕瑜鬆了口氣,他想牽著爸爸的手,伸出去,又縮了回來。
只存在於每個月的匯款單上的父子關係,其實並沒有那麼親近。
可是血濃於水,他還是本能地想靠近。
然而理智終究沾了上風,他不想在爸爸面前表現得太過軟弱,要是被他大哥知道了,肯定會笑話他沒出息。
他把手攥成了拳頭,別過頭去,準備下電梯。
叮的一聲,到了一樓,邁開步子的瞬間,他的手被一隻大手包在了手心。
溫熱的、有力的、佈滿老繭的大手。
那老繭有些扎手,可是不知道為甚麼,這一刻,他卻覺得無比的安心。
忍不住鼻子一酸,別過頭去,又不想被人看到這麼狼狽的一面,只得強行把眼淚逼退回去。
溫定方甚麼也沒問,只是這麼默默地牽著二兒子的手,朝前走。
上了計程車,溫定方才問道:“去哪兒玩?我有三天假期,全部陪你。”
“真的?”溫枕瑜被這意外之喜弄得有點失態,那陰鷙的眼中,難得的露出了一絲期待和興奮。
溫定方點點頭:“真的。你要是願意,可以去我那邊過暑假,你要不要跟你媽媽商量一下?”
“你那邊?”溫枕瑜的興致忽然滅了一半,他低著頭,悶悶道,“你也結婚了吧?”
“還沒有。”溫定方笑著摸摸他的腦袋,“我很忙的,沒有幾個女人受得了。”
溫枕瑜詫異地回頭:“你忘不了我媽?”
“哈?”溫定方哭笑不得,“不可能,我跟她早就沒有感情了。你妹妹都那麼大了,我又不是甚麼痴情種,純粹就是太忙了。你去我那看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那我回去跟我媽商量一下。”溫枕瑜確實有點心動,既然親爸那裡沒有別的女人給他臉色看,那他過去看看應該是沒事的。
父子倆直接在外面找了個公用電話亭,給許冬琴打了個電話。
許冬琴說讓她考慮考慮,叫他們十分鐘後再打。
電話結束通話,她立馬打給了鄧守城。
鄧守城自然不敢說不,應道:“孩子去自己爸爸那裡,天經地義,你叫他去吧,開學回來就行了。”
其實開學了不回來也行,他是真的很怵這個繼子。
溫枕瑜很快得到了許冬琴肯定的答覆,他很開心,想回去拿衣服。
溫定方豪橫道:“拿甚麼衣服啊?爸給你買新的,全都買新的!”
溫枕瑜剛才光顧著想事情了,壓根沒有注意自己親爸的穿著,現在他才意識到,好像自己狗眼看人低了。
瞧瞧,他爸西裝革履的,打了領帶,穿了皮鞋,挎的還是真皮的公文包。
這派頭,一點也不比鄧守城差啊。
溫枕瑜忍不住問道:“爸你很有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