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背叛宗族:是他們不要她的,那就別怪她了。
男人叫陳家勖,他這一輩取名用的都是力字旁。
至於同輩的姐妹們,則不做要求,名字五花八門的,甚麼都有。
比如父女倆現在路過的這家,女人叫陳秋雲,是個命硬的女人,大家都說她剋夫又克子,最後連孫子都給克沒了。
陳家勖平時根本不跟這家來往,哪怕是路過人家門口,也要吐口唾沫。
這會兒看到陳媛走路磨磨蹭蹭的,似乎在向樓上張望,趕緊問道:“你看甚麼?她不會也找你借錢了吧?”
陳媛其實是注意到了姚長安的車子,就在樓下停著呢,她懷疑姚長安在上面。
可是她不能讓她老子知道,只得撒了個謊:“她是找過我,我沒借。”
陳家勖非常生氣,罵道:“這個臭寡婦,居然好意思找你個小輩借錢?當年她在單位風光成那樣,給你吃過一碗飯喝過一口水嗎?”
陳媛不禁好奇:“你給我吃過一口飯喝過一口水嗎?你怎麼不罵你自己呢?”
陳家勖立馬回頭,揚起右手要扇她。
陳媛把心一橫,手握在“孩子”的脖子上,仰起下巴,滿是挑釁:“你打,你打我就掐死他!我看你怎麼跟他們交代!”
陳家勖無奈,只好慢慢把手放下:“你這個不孝女,你給我等著,事情結束之後,你就給我滾出去,把你的東西全部搬走。”
“威脅誰啊,我的東西早就搬走了,誰稀罕住在你那破爛老房子裡。”神經病!最後三個字,陳媛默默在心裡咒罵過千萬遍,這會兒引蛇出洞要緊,她不想節外生枝,沒說。
也不知道警方有沒有派人跟著她,總之,他們還在狗子的耳朵下面藏了監聽裝置,應該一直跟在她身後的吧?
她打起精神,繼續向前。
正是午休的時間,路上根本沒甚麼行人,比起移動的車輛,步行既安靜,目標又小,她又是本地人,跟著自己老子,沒人會懷疑甚麼。
不得不說,那個男人的反偵察能力還是很強的。
陳媛很快跟著她爸爸走進了一條小巷,巷子兩邊都是老式的筒子樓,還沒有拆遷,住的都是些家庭條件相對不那麼寬裕的人家,畢竟稍微有點錢的,都去江南的主城區了,實在不行,也會在江北換一套現代化的新小區。
誰還願意擠在這種逼仄的老式樓房裡過日子?
比如她老子,那就不是自願的。
不過是因為管不住下半身,丟了審計局的體面工作,只能滾回江北混日子。
要不是他自己把持不住,現在起碼得是審計局的中層領導了,而不是在化工廠裡看大門。
可以說,陳家原本是下了血本扶持他的,畢竟審計局那可不是一般人能進的地方。
如果說財務部門是負責賺錢、分錢和管錢的,那麼審計部門就是負責監督財務部門的,錢賺得合不合理?錢分得合不合規?錢管得到不到位?
那都得審計部門來拍板。
也就說,即便陳家有本事手眼通天,到處撈錢,也得面臨稽核這一關。
所以,陳家勖是被當做錢袋子的守門人培養的。
可惜他自己不中用,鬧了那麼大的笑話,成了棄子。
他呢,明明是自己不好,卻把怒火發洩在了陳媛身上,自打陳媛出生,就沒問過她的事情。
任由她自生自滅,活得還不如一個孤兒,起碼孤兒不用被人笑話爸媽都是小三。
想到這裡,陳媛忽然停下腳步,問道:“他們給了你多少好處?”
陳家勖正在往二樓走,聞言很是氣惱,站在樓梯上往下瞪:“甚麼好處?話別說得那麼難聽,你以為你老子是看在錢的份上才出來接你的?”
“不然呢?”陳媛壓根不想承認他是她的老子,天底下就沒有這麼省事的老子,甚麼責任都不用負,一不高興了就罵她克父。
神經病一個。
她的眼中噴薄著怨恨的火焰,即便逆著光,也足夠灼熱,燒得陳家勖心頭一緊,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
他很生氣,往回走了幾步,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看著這個女兒:“你別逼我,要不是你,我至於混成這個鬼樣子?至於因為一點錢就要給別人當狗腿子?你以為我願意?你哥要結婚了,我不得給他買房?”
陳媛冷笑一聲:“哪個哥啊,我怎麼不知道。”
“你……”陳家勖說不過她,確實,她在江北還有兩個哥哥,可那都是嚴家的種,跟他沒關係,他說的自然是他自己的兒子。
雖然他離了,兒子的撫養權也歸了前妻,可那畢竟是他的兒子,他不能不管。
他徹底冷下臉來,上前幾步,揚起手來,又想扇陳媛的嘴巴。
身後恰到好處地傳來了一聲咳嗽,是大侄子陳進的聲音,陳家勖幾乎本能反應,猛地收回手,堆出一臉諂媚的笑:“是進進啊,你妹妹鬧脾氣了,不想上去,想要加錢,我在教訓她呢。”
陳媛無語了,他自己想加錢就想加錢,賴在她身上算甚麼?真是個狗男人,垃圾,賤人!
她才不想讓他稱心如意呢,立馬反駁道:“我沒有,是你這個堂叔自己想要錢,誰讓他兒子快結婚了呢,你說對吧,陳家勖?”
聽聽,聽聽,這說的甚麼鬼話?誰家懂事的女兒會對自己老子直呼其名?
陳家勖氣得又想打人,奈何陳進在場,他不好亂來,畢竟這位是現任族長的兒子。
陳家勖只得罵道:“放你孃的臭狗屁!你老子是那種人嗎?你給我閉嘴!”
陳媛冷笑:“行,你繼續,我走。”
說著便抱著“孩子”扭頭出去了,嚇得陳家勖趕緊追了出來。
樓上的陳進猶豫了片刻,這一瞬間,他短暫地懷疑過陳媛是不是故意的,可是他也知道,陳媛從小到大都被放養,陳家勖根本沒有盡過一天做老子的責任,父女倆不對付早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再說了,陳媛早就是孤家寡人了,有甚麼膽子跟整個陳家宗族對抗?
不會的,她不敢的,借她幾個膽子也不可能。
想到這裡,他打消了疑慮,跟了出去。
眼看著陳家勖追上了陳媛,拉拉扯扯的容易引起周圍人的懷疑,陳進趕緊追了上去,呵斥道:“叔,你趕緊鬆手!我來!”
陳家勖只得不甘心地鬆了手,後退兩步,讓這個大侄子過來處理。
陳進上前,想要抓住陳媛的手臂,沒想到陳媛忽然尖叫起來:“救命啊,救命啊,我哥打人啦!”
嚇得陳進把手一縮,下意識看了眼周圍,便是這一個空檔,陳媛又跑了,邊跑邊喊,帶著一種絕望的無助。
周圍鄰居一聽,下意識想開窗看看怎麼了,可那不是陳媛的聲音嗎?
算了算了,為了這種不是孤兒勝似孤兒的人出頭,沒好處不說,好容易得罪人。
所以陳媛喊了好幾聲,愣是沒有一家開窗的。
沒有人知道,這是陳媛最後的掙扎,嘗試向自己的家族,向自己的親人朋友鄰居同學們靠攏的掙扎。
可惜,是他們不要她的,是他們不肯伸出援手的。
那就別怪她了。
她抱著“孩子”,毫不猶豫地狂奔起來。
身後是陳進近乎失態的怒喝,他不能看著到手的人質就這麼被陳媛帶走了,趕緊追了出來。
陳家勖也嚇得不輕,可惜他跑不動,追著追著就落在後面了,只得嚷道:“進進,你吼一聲啊,讓鄰居出來擋一下。”
這種伎倆雖然落了下乘,可是眼下也顧不得了,把人攔住才是最重要的。
陳進看到巷子口鑽出來的宋家小姨,趕緊喊道:“小姨,幫忙攔一下,攔住她!”
女人是陳進媽媽的表妹,姓宋,兩家來往不多,因為兩家長輩有仇,奪夫之仇。
宋家小姨是原配,結婚不到一年,就被陳進的媽媽挖了牆角。
離婚的時候,已經懷孕了。
為了報復,宋家小姨自己抓藥把孩子流了,流出來的肉塊,被她收買的小姐妹想辦法帶進了婚宴飯桌上。
等到新婚夫妻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宋家小姨拖著血流不止的身體,闖進了婚禮現場,大笑三聲,說陳家男人吃了自己的孩子,鬧得現場雞飛狗跳,好生混亂。
陳家自知理虧,補償了她一筆錢,她卻心灰意冷,再也沒有嫁人,前些年收養了一個女嬰,母女倆住在筒子樓,相依為命。
現在要不是情況特殊,陳進也沒臉喊她幫忙。
沒想到,這一喊,反倒是幫了陳媛,宋家小姨直接把人放了過去,隨後把自己的大花狗解開,往巷子口一站,汪汪汪的,準備做只合格的攔路狗。
這下陳進無語了,這可真是挖坑自己跳,無奈,只好扭頭往回跑了幾步,從交叉路口的另外一條小巷拐過去。
這一耽誤,陳媛不見了。
陳進只能向著公交站臺一路找去,壓根沒有意識到,陳媛是在引蛇出洞。
他怕一個人攔不住陳媛,路上還拿起小靈通,找了些幫手過來。
大多是陳家的兄弟姐妹,有的在藥廠上班,有的在石化工作,都是些無關緊要閒出屁來的崗位,給這些二世祖混日子的。
陳進簡直一呼百應,幫手們很快蜂擁而至。
為了萬無一失,他還叫了他老子,如今的族長陳家勉。
很快,陳媛就被堵在了車站。
一群人圍著她,要她交出懷裡的“孩子”。
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陳家的重磅人物卻遲遲沒有出現,陳媛只得把心一橫,威脅道:“都別過來,誰敢碰我,我就把去年臺商遇害的真相說出來!”
陳進嚇了一跳:“陳媛你瘋了!你想死自己死去,別來這裡發瘋!”
“怎麼?你怕了?好啊,那你退後,讓我走!”陳媛已經看到了人群中的便衣警察,他們去她那裡裝過監聽裝置。
為了把大魚釣出來,她只得放了個猛料:“還不讓是嗎?好啊,我這就去公安局報案,讓他們查查鋼鐵廠的陳家——”
話音未落,人群外面傳來一個充滿威嚴的聲音。
現任族長陳家勉來了,他嫌棄地看了眼自己兒子,廢物,這點事都辦不好。
人群自動讓開,他走上前來,伸出手,和顏悅色地哄道:“媛媛,聽說你未婚先孕生了孩子?沒事,來,把孩子給大伯,大伯會幫你和孩子排好今後的生活。”
甚麼?陳媛萬萬沒想到,她這個大伯,居然會這麼噁心,寧可潑她一身髒水,說她未婚先孕,也要把自己摘乾淨。
真是噁心透頂,真是豬狗不如!
做族長的都這樣,整個宗族會有甚麼好人嗎?想都不用想!
既然這樣,那就別怪她了,這個宗族從來沒有真正接納她,那麼她的背叛也就沒有甚麼心理負擔了。
她冷笑一聲,向後退去:“誰說我未婚先孕了,你讓你兒子給了我五十萬,讓我綁架我樓上鄰居家的孩子,怎麼,敢做不敢認啊?行啊,我現在就去報警,看看你們怎麼說!”
“攔住她,別讓她走!”陳家勉一聲戾喝。
陳家的一眾子弟立馬圍了上去,其中有幾個還順手撿起路邊的碎磚。
之前總是埋怨附近拆遷,渣土車天天掉磚,現在卻覺得渣土車就是天使,這磚頭掉得太好了,不多不少,正好夠分,只要其中一人成功給陳媛一板磚,事情就結束了。
陳家子弟手拉著手,將陳媛圍攏,隨後不斷縮小包圍圈。
一步,兩步,三步,既怕傷到孩子,又要命中陳媛,難度有點高,只得小心了又小心。
眼看著陳媛就要被搶走孩子,說不定還會後腦勺開花,人群后面的姚長安扯住了準備上前的便衣警察,揚聲道:“媛媛,你懷裡抱的是我的孩子嗎?”
趁著陳家子弟愣神的片刻,姚長安已經衝了上去,將陳家子弟的包圍圈撕開了一條口子。
沒等這群人反應過來,陳媛已經被姚長安扯到了身邊護著。
陳媛回頭的瞬間,看到陳進手裡舉起的板磚,不禁紅了眼眶,尖叫道:“嫂子!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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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考完了,我睡了兩天懶覺,實在是太累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