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媽重要(四更): “你媽重要還是他重要?” “我媽重要。”
光跑是沒用的,姚去非需要找人支援。
可是找誰呢?
鄧鄴城作為重要的汙點證人,警方必定會安排專人保護他的安全,然而事實是,病房門口沒有看到警方的人。
兩種可能,要麼是警方被人收買了,要麼警方被人支開了。
考慮到上頭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警方被收買的可能性很小,大機率是被聲東擊西的計策支開了。
既然這樣,相關警員應該還在附近,察覺到不對後,大機率會迅速回到病房檢查鄧鄴城的情況。
那麼姚去非需要考慮的,就只有自己的安危了。
他沒走電梯,沿著逃生用的步梯,飛速向下。
他得儘快找個地方把拍立得藏起來,以免自己被抓住後,連證據都保不住。
可是藏哪兒呢?醫院裡到處都是人,卻都是陌生人,不足以託付這樣重要的證據。
邊邊角角的地方雖然隱蔽,然而醫院裡的清潔工一向勤快,萬一被人拿走了就不好了。
思來想去,只剩一個法子,那就是跑!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停車場,飛速逃離,趕到公安局上交證據。
那人顯然不是吃素的,已經飛速地跟了出來,開著車子,緊咬不放。
眼看著路口就要變紅燈了,橫向路口的右邊還過來了一輛渣土車,姚去非咬咬牙,豁出去了,他把油門轟到底,深吸一口氣,搶在渣土車前頭衝出了路口,兩車的極限距離還不到十公分,幾乎是擦著死神的鐮刀硬闖了過去。
身後的男人躲閃不急,嘭的一聲巨響,直接撞在了渣土車上,車頭瞬間變形,巨大的慣性將車子從後掀起,整個車子就這麼叮叮咣咣的翻滾了起來,最終停下的時候,已經完全散架了,車裡的人也被甩了出來,扭曲變形,橫屍路中。
渣土車司機罵罵咧咧的停下,報警的,圍觀的,咒罵的,鳴笛的,不絕於耳,整個路口的交通因此癱瘓。
姚去非卻顧不得了,小命要緊,證據要緊!
第一時間趕到公安局,他趕緊取出相片,夾在錢包裡面,快步走進視窗:“你好,我找你們的大隊長嚴峰。”
視窗的女警員詫異地看著他:“你有甚麼事,報警的話直接跟我說就行了,我會安排警員負責。”
姚去非急死了,嫌棄地翻了個白眼:“我的案子是你們嚴隊長直接負責的,你告訴他,鄧鄴城出事了。”
視窗的女警員顯然聽說過鄧鄴城的名字,猶豫片刻,還是拿起座機,打給了嚴峰。
電話結束通話,女警員通知他:“隊長讓你直接去三樓辦公室找他。”
姚去非趕緊上樓,那天晚上在專案組那邊,他跟他媽媽就見過嚴峰了。
當時嚴峰跟他保證過,會安排專人守著病房,沒想到還是被人鑽了空子。
姚去非除了上交證據,還要找他算賬呢!敲響辦公室的門,裡面傳來一聲疲憊的請進。
推開門,才發現他小姨父溫懷瑾也在。
姚去非跟著鄧鄴城長大,見過很多類似的場面,這時候不是套近乎的時候,他便安靜地站在旁邊,沒有叫人。
嚴峰見他來了,趕緊把卷宗交還了溫懷瑾:“跟你們隊長說,那枚手印的照片找不到了,讓他不要再來糾纏了,這事我說了不算。”
溫懷瑾平靜地起身:“知道了嚴隊,那我回去了。”
經過姚去非身邊的時候,姚去非扯了扯他的袖子,暗示有話要說。
溫懷瑾腳步一頓,給了他一個瞭然的眼神。
出去後,先把自己的事情辦了,再去樓梯口等著。
辦公室裡,嚴峰點了根菸,眉目冷峻地打量著姚去非:“你爸出事了?”
“請叫他鄧鄴城。”姚去非開啟錢包,拍立得的照片已經曝光好了,他把照片遞給嚴峰,“這個人動的手,被我發現後一直追我車,我為了逃命,卡了視野,擦著一輛渣土車過去了,他應該沒躲過去,撞上去了。等會交警來抓我,請你跟他們說明情況,也別扣我駕照分。”
嚴峰接過照片看了眼:“居然是他!就這麼死了真是便宜他了!你等著,我給交警大隊打電話。”
姚去非嘴角上揚,壞笑道:“哦?嚴隊長也覺得他死得太便宜了?難道你也知道他還幹過別的勾當?”
嚴峰有點意外,這個年輕人怎麼回事?他有點懷疑姚去非到底知道多少東西,不禁眯起眼睛:“怎麼?難道你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我只是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姚去非禮貌地笑笑,抓起辦公桌旁的椅子,自顧自坐下。
很快,交警過來了,核對了車牌和車主姓名,確定跟目擊者描述的一致。
只得走流程,先把分扣了,再幫姚去非申訴取消扣分,也不好追究他的刑事責任。
姚去非鬆了口氣,等交警走後,癱在了椅子上:“嚴隊長,問問姓鄧的死了嗎?”
嚴峰拿起電話,打給了醫院那邊的警員,電話結束通話,他搖了搖頭:“在搶救。”
居然沒死?果然是禍害遺千年。姚去非撇撇嘴:“你的手下不稱職啊,居然能讓人鑽了空子?不考慮換兩個人過去嗎?”
“對方人多,把我的人引開了,我會增派人手。”嚴峰及時做出了保證。
姚去非沒有再糾纏這個問題,起身道:“那我走了。”
“小心點,出門儘量坐公共交通吧。”
“太麻煩了。”
“年輕人,別那麼自負,形勢比人強的時候,要適當的低低頭。”
“像嚴隊長一樣?明明知道那枚手掌印是最大的疑點——”
“誰告訴你的?”
“鄧鄴城告訴我的。”
“草,我就知道有人違反了規定,難怪到處風言風語的。”
“有時候,有人違反規定,只是因為壞人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
“你還小,不懂這裡頭的複雜,回去吧。”
“我怎麼不懂?風光如鄧鄴城,到頭來還不是被人拔管的命運。連他的親兒子都盼著他死。”
“年輕人,你越界了。不用你教我怎麼做事。”嚴峰生氣了,臉色非常難看。
姚去非有點失望,言盡於此,隨便吧。
其實出點事也好,擼掉幾個不堅定的牆頭草,換上來幾個硬骨頭,這世道才有越來越好的可能。
離開辦公室,來到樓梯口,姚去非看到了正在等他的溫懷瑾。
背靠在牆壁上,抱著雙臂,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下意識睜開了眼睛。
姚去非不禁感慨,真辛苦,又熬了通宵吧?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這麼辛苦,領導層卻有人無視他們的辛苦,真叫人心寒。
姚去非輕輕地走過去,喊了聲小姨父。
溫懷瑾往樓下走去:“你闖禍了?”
“被人追殺,算正當防衛。”姚去非不想被他媽媽的家人們嫌棄,趕緊澄清。
溫懷瑾鬆了口氣:“不是故意飆車就好。你找我甚麼事?”
“你下班了沒有?”姚去非看了看手錶,好吧,下了,便問道,“我請你吃飯?”
溫懷瑾搖頭往下走:“我要回去,補休。”
“那我跟你一起吧。”姚去非趕緊跟上。
到了家裡,溫懷瑾打了個哈欠,去房間抱了抱孩子,沒看到姚長安,以為她在店裡忙,等會就會回來,便沒有多想。
出來去廚房盛了兩碗飯,又把幾道菜熱了熱,溫懷瑾坐下邊吃邊問:“到底甚麼事,說吧。”
“鄧鄴城知道去年年底那樁案子的全部細節,包括那枚手掌印,照片不是丟了,是被陳家的人拿走了。”姚去非很想幫幫小姨父,也算是幫自己。
畢竟陳家知道他是鄧鄴城的種,只要這次挺過去了,以後肯定也會針對他。
他拿起筷子,也吃點,餓了。
他提供的資訊很關鍵,溫懷瑾不禁蹙眉:“他連這個都知道?”
“當然,誰讓他的二婚老婆姓陳呢。”姚去非問他要了紙筆,寫了幾個名字給他,“剛才我進嚴峰辦公室的時候,你是不是在說你們中隊長還在堅持調查這個手掌印?”
溫懷瑾不想違背條例,姚去非自己聽到的不算他洩露了情報,但他不能承認。
姚去非明白,沉默就是預設了,於是他說道:“你把這幾個名字交給他,讓他重點關注一下。這都是拿了陳家好處的。”
溫懷瑾有點意外,沒看出來啊,小宋居然也……
他不太能接受:“你有證據嗎?”
姚去非聳聳肩:“查證據是你們的事吧?我只負責提供資訊,你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
溫懷瑾沒有說話,他在考慮這份名單的可信度。
姚去非見他遲遲不肯回應,便索性告辭了:“小姨父,我知道他們都是你的同事,甚至還是你的好朋友,你一時難以接受也是正常的。不過我相信,作為一個合格的專業刑警,你應該會做出正確的判斷。我去醫院了,總得做做樣子,萬一老畜牲死了,有些事情就落在我身上了,我還是希望他能挺過去,不然我就麻煩了。”
“我送你。”溫懷瑾把名單壓在花瓶下,起身拿起車鑰匙。
姚去非拒絕道:“你趕緊休息會兒吧,黑眼圈這麼重,回頭陳媛那邊有甚麼情況,你想幫忙都沒力氣。”
說到陳媛……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溫懷瑾轉身進了臥室,問道:“媽,長安呢?去店裡了?怎麼到現在沒回來吃飯?”
“你不知道嗎?她們兄妹幾個一早就約好了一起去江北。”劉克信一臉的茫然,這麼重要的事情,女婿居然不知道?
溫懷瑾傻眼了:“完了,早上我忙著跟張浩抓人,特地關機了一段時間,長安是不是給我打電話沒打通?”
劉克信無奈:“我不知道,她沒跟我說,只讓我照顧好孩子,他們幾個一起出去辦點事。”
能辦甚麼事?肖家那個大兒媳婦的事?可那女人不是陳家的嗎?
而那個收買陳媛的男人也是陳家的,陳媛會不會就是去江北跟那人見面呢?
不好,要是兩邊撞上了,很難說他老婆和陳媛會不會有危險。
溫懷瑾趕緊出去,陳媛的案子確實不是他負責,可他去找自己老婆是沒問題的。
姚去非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詫異道:“我媽也去江北了?”
“趕緊的,你開車,我再開就是疲勞駕駛。”溫懷瑾把車鑰匙扔給了他,“認路嗎?”
“認。”
“那就好,路上不要跟我說話,我睡會兒。”
“那醫院?”
“你媽重要還是他重要?”
“我媽重要。”
那還廢甚麼話?溫懷瑾頭也不回地進了電梯,姚去非趕緊跟上。
劉克信一頭霧水,趕緊打了個電話給姚長安:“乖寶,懷瑾找你去了,你們幾個到底去江北幹甚麼了?”
“肖家那個大兒媳婦,被她小叔子攆回來了,她打電話找二姐,我們擔心二姐一個人不安全,乾脆一起過來了。媽你別讓懷瑾過來,叫他好好休息就行了。”姚長安知道他通宵加班沒睡覺,電話沒打通就沒有再打,沒想到他居然……
劉克信無奈:“他已經去了,跟非非一起。”
“甚麼?”姚長安心疼壞了,趕緊給溫懷瑾打電話,勸他回去睡覺,他不肯,堅持要去。
同一時間,陳媛打的計程車抵達了約定的地點。
她抱著“孩子”下車,一眼便看到了她那個令人作嘔的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