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她的驕傲(二更):他是她的兒子,她的驕傲
姚長明頭痛不已,來的居然是溫佑琪。
還報了警,誰知道會不會是妹夫過來出警。
看來這次她是真的躲不掉了,這麼大的兒子,讓她怎麼開口?
無奈,只得站了起來,喊了聲琪琪。
溫佑琪已經打完了電話,回頭一看,嚇了一跳:“明明姐,你臉上怎麼有血啊?”
“我沒事,砸這畜牲砸的。”姚長明俯身拽著姚去非起來。
姚去非還沉浸在他媽帶給他的震撼之中。
從小到大,老畜牲都跟他說,他媽媽是多麼的弱小可憐,多麼的彷徨無助,所以老畜牲當初不是做了禽獸不如的事情,而是英雄救美,只是日久生情,沒有把持得住。
現在看來,老畜牲根本就是在放屁!
他媽媽這麼矮,也就一米六出頭,胳膊也細,臉頰清瘦,整個人踩在他背上的時候,都感覺不到多少重量。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瘦小的女人,居然單挑殺手,不但保護了自己,還保護了他這個人高馬大的兒子。
她真的弱小可憐嗎?真的彷徨無助嗎?
並不!
相反,她很勇敢,很有智慧,她簡直就是他的偶像!
他真的很自豪,他媽媽好像一個女刺客!
也許力量上不佔優勢,也許身高也不夠碾壓,可是她有勇有謀,她會看準時機,一出手就終結了危險。
她簡直太厲害了,太讓人不可思議了!
但也讓他心疼!
她那下意識的反擊動作,完成得又快又狠,又穩又準!
真不敢想象,她這一路走來,遇到過多少次危機,有多少次虎口逃生,才能練就這樣的一身本事。
好心疼!好心疼!
下意識拽著姚長明,讓她轉過身來,她的臉上果然有血,還好沒有傷口。
他掏出紙巾給她擦了擦,眼中有崇拜,也有敬畏。
一旁的溫佑琪見了,好奇道:“明明姐,他是誰啊?”
這麼親暱,總不會是……看著比明明姐小十幾歲呢。
正胡思亂想,便聽姚長明說道:“非非,叫小姑姑。”
姚去非回頭看了眼,這個小明星他認識,按照老畜牲調查的結果來看,她是他小姨的小姑子,他叫聲小姑姑不為過。
可是他們倆差不多大,他試圖轉移話題:“媽,我去看看老畜牲死了沒有。”
姚長明趕緊跟上,在溫佑琪面前停下,拽住了他的胳膊:“怎麼這麼沒禮貌,叫人。”
“……”姚去非很想拒絕,一回頭,對上親媽那失望的眼神,立馬妥協。
他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小姑姑好。”
等等!溫佑琪懷疑自己的耳朵有毛病,她攔著姚長明:“明明姐,他叫你甚麼?”
“說來話長,救人要緊!”沒時間解釋了,姚長明趕緊拉著姚去非,去旁邊看看。
老畜牲的車停在斜對面,車窗都碎了,這會兒他倒在方向盤上沒有動靜,估計凶多吉少。
趕緊撥打120!
結束通話電話,姚長明問道:“原始賬本呢?在車上嗎?”
姚去非沒有回答,他猛地拽住姚長明,把她藏在自己身後。
新來的車子緩緩靠近,遠光燈刺眼,看不清司機是誰。
燈光減弱的瞬間,車子對準旁邊的空位倒車入庫。
停穩後,出來一個陌生的女人,淡淡地暼了姚去非一眼,眼中的不可一世瞬間變成了驚為天人。
姚長明好不容易跟兒子重逢,不想節外生枝,趕緊把姚去非扯到身後,上前一步,對那女人說道:“快走吧,剛才有人開槍,這裡很危險!”
女人翻了個白眼,挖苦道:“不是吧大姐?你當我傻?我們這裡治安多好啊。怎麼可能會有——”
話沒說完,女人就嚇得牙齒打架。
但見姚長明抬起手來,一把黑洞洞的手·槍在她手裡漂亮地轉了兩圈,隨後穩穩地被她握住,瞄準了女人身後的柱子。
槍!居然真的有槍!女人立馬尖叫著跑進了電梯,頭也不回地上去了。
草包!姚長明沒好氣地飛了個白眼,回過頭來,她再次問道:“原始賬本呢?”
姚去非看了眼昏死過去的老畜牲:“等警察來吧,我怕我拿的時候又有殺手過來,到時候沒人保護你。”
“別開玩笑了,真在車上的話,人家打你油箱直接把車子炸了就搞定了。快說,在哪兒?”姚長明很著急,這可是萬分要緊的證據!不能丟!
姚去非趕緊俯身,趴在她耳朵邊上:“用塑膠袋包起來,藏在車子底盤上了,一般人找不到。你鑽或者我鑽,都危險,等警察好嗎?好媽媽~”
噫,真肉麻!姚長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把將他推開。
正準備鑽下去早點拿了走人,警察來了。
來的是小宋和他搭檔,瞭解完情況後,趕緊申請了支援。
最終有驚無險地取出了車子底盤的原始賬本,鄧鄴城也被送去了醫院搶救。
姚長明跟姚去非母子被送去公安局做筆錄。
留下一臉茫然的溫佑琪,趕緊給姚長安打了個電話:“大嫂,我剛看到明明姐了,她跟一個……一個男人在一起,那個男人好像管她叫媽。這事你知不知道啊?”
姚長安蹙眉:“那男人多大?長甚麼樣子?”
溫佑琪趕緊描述道:“二十來歲吧,跟我差不多大,長得還挺帥的,眼睛鼻子嘴都挺像明明姐,臉型不太像。”
姚長安大概猜到那人是誰了,可惜她也不是很確定。
只得問道:“會不會是你聽錯了?她現在人呢?”
“去公安局了,好像有個殺手,被明明姐打暈了。”
“好,我去公安局看看,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好。”
電話響起,姚長明看了眼車裡的警察,問道:“我可以接電話嗎?”
“接吧。”小宋正在開車,上次去鋼鐵廠,他見過這個女人,好像是溫老大的熟人。
姚長明接通電話,那頭傳來姚長安關切的聲音:“姐,琪琪說你被人追殺?你沒事吧?”
“沒事,那人被我砸暈了。”姚長明一臉的平靜。
姚長安倒是不意外,她這個姐姐反抗意識強烈,從來不是被動等待的性子。
她想了想,試探道:“那人沒有幫手吧?你有同伴嗎?現在安全了沒有?”
“我知道你想問甚麼。”姚長明是聰明人,乾脆開了擴音,“非非,叫小姨。”
姚去非一天之間從家裡的小霸王,變成見了誰都要叫人的晚輩。
不過現在這個是親小姨,跟溫佑琪這種姻親是不一樣的,哪怕對方沒有他大,他都得叫人,何況對方還比他大了幾歲。
趕緊擠出一臉的笑,乖巧地往自己媽媽身邊靠了靠:“小姨好,我是非非,聽說你很照顧我媽,謝謝你。”
姚長安哭笑不得,她這個二姐,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趕緊笑著說道:“不客氣,自家人說這些幹甚麼。你們現在是去公安局嗎?”
“嗯,小姨要來嗎?”
“嗯,我來接你們。”
“小姨要帶寶寶一起過來嗎?”
“你知道我有寶寶啊?”
“知道,老畜牲把我媽的人際關係都調查清楚了。”
“你說的是鄧鄴城吧?”
“小姨認識他?”
“不認識,聽說過,稻花礦業的老闆。”
“小姨真厲害,這都知道。姨父告訴你的嗎?”
“不,我有我的訊息渠道。太晚了,我不想帶寶寶走夜路,等會做完筆錄你可以過來看看。”
“好。”姚去非轉身,小聲問道,“媽你還要說甚麼嗎?”
姚長明沒想到小五一點都沒有驚訝,看來小五早就……只得尷尬地笑笑:“小五你開車小心點,看看有沒有人跟蹤你。”
“知道了姐。”姚長安掛了電話,趕緊跟劉克信說了一聲,拿起鑰匙出去了。
為甚麼會有人追殺二姐?大機率是多方因素共同造成的。
首先是重啟調查,驚動了陳家;接著是上頭下來了工作組,陳家更是岌岌可危;現在,劇本里又要加入鋼鐵廠的戲份,想把陳家做的缺德事曝光在全天下的老百姓面前。
陳家害怕整個家族被釘在恥辱柱上,難以翻身,這才鋌而走險……
想到這裡,姚長安不禁一陣後怕,她怎麼也沒想到,陳家手眼通天,連劇組加了戲份都知道。
是誰告訴他們的呢?是那些大學生跟親朋好友提起來,不小心說漏嘴的?
算了,不想了,劇本本來就不是甚麼機密,傳播出去也正常。
萬幸二姐沒有出事,不然她真的要嚇死了。
公安局裡,姚去非帶來的賬本驚動了副局長,趕緊通知了調查組。
調查組很快派人過來,取走了這份原始檔案。
開的是武裝押運的車子,可見有多重視,姚去非也被帶過去問話。
姚長明不放心,非要一起過去。
人家問她:“你是檢舉人的甚麼人?”這麼年輕,難道是姐姐?
姚長明尷尬地看著自己兒子,正準備開口,便看到溫懷瑾回來了。
他跟張浩押著一個故意傷人的嫌犯,看到姚長明還挺意外的。
沒等他開口喊姐,便聽姚長明說道:“我是檢舉人的媽媽。”
溫懷瑾詫異地看向她身側的那個成年男人,老二說的居然是真的?
察覺到他的目光,姚長明臉上火辣辣的,只得咬咬牙,轉身道:“非非,這是你小姨父。”
“小姨父好!”姚去非趕緊叫人,唇紅齒白地笑著,臉上寫著兩個字:乖巧。
溫懷瑾頭痛不已,跟他妹一個年紀的大小夥子,管他叫姨父。
行吧,他客氣地點點頭:“二姐,你們沒事吧?”
“沒事,配合調查。”姚長明沒好意思說她兒子是跟鄧鄴城生的,只委婉道,“他……他知道鄧鄴城的底細。”
溫懷瑾已經猜到了,只當不知道,客氣道:“那你們儘量不要帶著個人情緒,客觀的陳述事實就行了。”
“嗯。”姚長明轉身,跟著姚去非一起上了押運車。
車門關上,姚長明還在懊惱,怎麼就這麼倒黴,還被妹夫撞見了。
算了,琪琪和小五都知道了,早晚都要面對。
她嘆了口氣,靠在姚去非肩上:“老畜牲做那些事的時候有沒有揹著你啊?你沒有參與吧兒子?”
“沒有,他把我保護得很好。”姚去非默默地摟著自己媽,哪怕工作人員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們,他也不在乎。他寬慰道,“我的戶口不在他名下。”
甚麼?這點姚長明真沒有想到,她詫異道:“那你的戶口報在哪兒了?”
姚去非拿出身份證:“剛才你只顧著看名字了吧?戶口報在了他鄉下的親戚家,那家都是農民,身家清白。”
姚長明一看,果然是農村戶口,她徹底放心了。
雖然老畜牲的家產註定要打水漂了,可是孩子檔案裡不會留下汙點,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只是接下來……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弟弟妹妹們,這麼大的兒子,她真的百口莫辯。
但她不怪非非來找她,從小沒有親媽護著,後媽還是個掉進錢眼裡的陳家人。
孩子依戀母親,這是天性,哪怕是成年人了,午夜夢迴的時候,也會惆悵,也會不甘。
就像她,都快四十的人了,至今還惦記著下落不明的父母。
一時心痛,眼淚便撕開了她逞強的偽裝。
姚去非趕緊給她擦擦:“媽我不會有事的,真的,你彆著急啊。”
姚長明難為情地笑笑:“嗯,談女朋友了嗎?”
“沒有。”姚去非聳聳肩,“周圍人都知道我身份尷尬,看得上我的都是衝著錢來的,我又不傻。”
“那個女人沒有騷擾你吧?”說的是鄧鄴城的前妻。
姚去非反手把她摟在懷裡:“沒有,分了那麼多錢,早就移民了,聽說在國外包了幾個華裔男學生,夜夜笙歌,快活得很。這次鄧鄴城倒臺都連累不到她。”
那就好,姚長明雖然被那個女人打了一頓,但她其實不恨那個女人,都是狗男人的錯,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她靠在兒子懷裡,忽然有點想哭,等會到了工作組那邊,母子倆的不堪往事都要被揭開……
她有點難以接受。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不安,姚去非緊緊地摟著她:“別怕,我不會給你丟人的,名牌大學畢業,也有正式工作,你該驕傲啊媽。”
“嗯。”是的,孩子是無辜的,他已經努力做到了最好,他是她的兒子,她的驕傲。
忍不住趴在兒子懷裡,痛哭一場。
那工作人員目瞪口呆,到了地方,趕緊把這對母子請下車。
*
姚長安白跑一趟,沒接到人,正好溫懷瑾出來,準備回去。
看到她正在大廳裡等人,趕緊快步走近:“老婆?來接二姐?”
“嗯。”姚長安無奈,“小宋說她和非非跟著工作組走了,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
“你回去吧,我在這裡等。”溫懷瑾看看時間,不早了,已經晚上十點半了,女同志還是少熬夜的好。
姚長安不肯:“你都忙了一天了,趕緊回去休息。”
溫懷瑾不肯:“不行,這麼晚了,你要等到甚麼時候?”
姚長安轉移話題:“還會有殺手嗎?”
溫懷瑾搖搖頭:“暫時不會,他們已經徹底暴露了。”
姚長安挑眉:“那你回去吧,我今天非要等到二姐不可,你要是不放心,我叫大哥過來陪我。”
溫懷瑾拗不過她,只好打了個電話把姚長空叫了過來。
半夜三點,兄妹倆可算是等到了姚長明和姚去非回來。
趕緊上前,滿是擔憂地看著這對母子。
姚去非這次沒等自己媽開口,直接喊道:“大舅好,小姨好。”
姚長空這下是真的感覺自己老了,看看他這高大帥氣的大外甥,再看看他瘦弱疲倦的二妹,不禁感慨,誰敢相信這是一對親母子呢?
趕緊把他準備好的紅包遞給了姚去非,姚去非這麼大人了,不肯收。
結果姚長安也塞了個紅包過來,還臊了他一把:“別不好意思啊,你是比我小不了幾歲,可我是你的長輩,長輩賜不可辭,拿著吧。”
姚去非調皮地笑笑:“也好,我正愁身上沒帶現金,沒錢給寶寶包紅包呢。”
“別鬧,你們是平輩,不用包紅包,走吧,上車。”姚長安半路繞去了之前出事的停車場,讓大哥把二姐的車開回來。
到了婚房樓下,才發現溫懷瑾居然沒有上去,樓下圍了一些明天不用上班的鄰居,一個個的,正伸長了脖子看戲呢。
姚長安湊近一看,怎麼又是李佳?
不過這次李佳拿的可不是狐貍精劇本了,而是被狗男人辜負的黃臉婆劇本。
那鄧肯見她連生兩個女兒,非常失望,直接帶了一個女人回來,看那肚子,已經五六個月了。
這會兒李佳的孃家人正在鬧事,那鄧老太被揍得鼻青臉腫,頭髮都被薅掉了一大把,露出半截禿瓢。
至於李佳媽媽,也沒好哪兒去,假牙掉了兩顆,衣服沒了袖子,脖子上全是血口子。
戰鬥結果這麼慘烈,之前的戰況必然非常激烈,難怪溫懷瑾不敢上樓,出了事可不得了。
這會兒丁志文跟宋前進正在苦口婆心地勸著兩家長輩,溫懷瑾則站在中間調停,防止兩家人再打起來。
姚長安見了,氣不打一處來,這家人隔三差五就擾民,真不要臉。
至於這個李佳,那不是活該嗎?當初自己逼宮的時候,就沒有想過自己也有被人逼宮的一天嗎?
於是姚長安側身對姚長明說了些甚麼。
姚長明笑了,她妹讓她假裝唐晶,臊一臊鄧家和李家的人。
至於為甚麼不直接打給唐晶,人家是老師啊,明天還要上課呢。
她趕緊拽著姚去非走遠點。
姚長安來到人群中,掏出大哥大,播通姚長明的號碼,摁了擴音,揚聲道:“喂,唐晶姐,睡了嗎?”
那頭傳來姚去非的聲音:“你好,我姑睡了。”
“哦,你叫你姑起來,鄧家在鬧笑話呢,快讓她過來看戲。”
“好,知道了阿姨,我這就去喊。”
那鄧老太一聽,恨不得趕緊找個地洞鑽進去,立馬轉身往樓上跑去。
李佳媽媽也覺得沒臉見人,那唐晶才是真正的苦主呢,他們家李佳哪裡好意思讓唐晶過來看笑話,趕緊也撤了。
鬧事的雙方都走了,看戲的夜貓子們便散了。
溫懷瑾驚喜萬分,趕緊走過來,誇道:“可以啊老婆,還是你這招狠。二姐他們呢?”
姚長安看向身後,二姐跟非非已經來了,她趕緊挽著二姐的胳膊:“走,上去說。”
電梯停靠五樓,走進來一男一女。
男人姚長安不認識,女人正是陳媛。
姚長安好奇地看著她:“媛媛,這麼晚還沒睡啊?”
陳媛也沒想到會遇到姚長安,一看電梯上的按鈕,上行的?趕緊拉著男人出去:“不好意思啊嫂子,我以為是下樓的。”
姚長安還想說點甚麼,陳媛已經按了關門鍵,電梯門緩緩合上。
逐漸縮小的門縫裡,陳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電梯上行,門外的陳媛默默鬆了口氣:“你別來找我了,我不會幫你們做事的。”
“先給你五十萬。”男人拿了張支票給她,“事成之後,再給你三百五十萬,你好好考慮。一個孩子兩百萬,很划算的,哪怕只能偷走一個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