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母子重逢:我不要他了。媽,我想跟你過!
姚長明有點意外,臨時改劇本不是不行,只不過這麼一來……
她想了想,問道:“你準備加在那一段?”
“貫穿全文。小說一開頭,不就是江邊排水口發現的屍體嗎?這裡可以透過幾個警察的對話,引入鋼鐵廠爆炸案的劇情。”姚長安想把劇情分散在一個個單元裡面,作為一樁無法偵破的陳年舊案,貫穿始終。
每個單元都可以推進一點點進展,但是每個單元都有懸而未決的新發現。
這樣每個單元就不是孤立的,而是透過爆炸案裡失蹤職工的去向串聯起來。
姚長明領會了她的想法,道:“你的意思是,可以讓辦案的警員提一嘴,二十幾年前,排水口也出現了屍體,後來發現那是鋼鐵廠爆炸案裡的遇難者,可惜還有幾個,至今下落不明。”
“對!”姚長安非常感動,這大概就是親姐妹才有的默契吧,一下子就想到一塊兒去了。
姚長明覺得這個想法挺好的,叮囑道:“我回去讓那些學生集思廣益,看看怎麼把線索分散在不同的單元裡,到最後可以獨立一個單元,重點偵破這個案子。”
“好。”姚長安沒想到自己的任性會得到支援,她有點慚愧,“會不會影響你們的正常拍攝進度?”
“沒事啊,草臺班子嘛!”姚長明非常喜歡這個提議,安慰道,“你別想太多,只要故事講得好,觀眾會買賬的。”
“好。”姚長安掛了電話,送哥哥上飛機。
登機口,姚長英依依不捨:“如果這次比對不成功,下次再發現新的焦屍,還會叫我過來嗎?”
“應該不會了。”前幾次都是直接比對的姚長安和姚長空的樣本,這次把大家全都叫過來,主要是因為新發現的屍體損毀嚴重,保留的dna大機率是不完整的,只能提取少量的片段。
這麼一來,在遇難者的單個子女身上,可能無法準確測到這一部分的片段,只能多準備一些樣本,這樣命中的可能性會大一些。
這次已經把五個人的都收集齊了,就算對不上,以後也不用再採集了,法醫那邊會妥善保管樣本。
姚長英有點失望,多好的藉口啊,可以理直氣壯的找孫工批假條。
而且,他真的希望比對不上。
有時候沒有結果,就是最好的結果,因為那代表著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姚長安的肩膀:“凡事小心。”
“好。”姚長安出來的時候,飛機正好從頭頂掠過,她看不清四哥在哪裡。
但她知道,地球再大,宇宙再遠,他們五個的心都在一起。
因為,他們是一個爹媽生的。
同根同源,同心同德。
*
姚長明那裡的大學生們對修改劇本沒有意見,唯一的要求就是,加錢。
姚長明二話不說,加!
不知道為甚麼,跟一群年輕人在一起做事,好像自己也年輕了一樣。
忙了一天,正準備收工回家,剛到停車場,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熟悉,是因為她跟他有一個孩子,在她最狼狽最無助的年紀,卻也是最沒有判斷力最容易被騙的年紀。
只要她想,告他強·奸是沒有任何疑問的,他們的孩子就是最好的證明。
而陌生,是因為他老了。
兩人認識的時候,他已經是三十幾歲的人了,那時候她才……
現在她快四十了,他已經是六十來歲的老頭子了。
頭髮都白了。
也不知道他來做甚麼,是巧合,還是……
正納悶兒,副駕駛那裡下來一個年輕的小夥子。
她愣住了。想想有點搞笑,她十三歲的時候,小五才出生,就算按一歲算吧,她比小五大了十二歲。
可是眼前的這個小夥子,比小五小不了幾歲,甚至可以說是同齡人。
畢竟她生他的時候,也才……
這讓她怎麼好意思告訴弟弟妹妹們呢?
她嘆了口氣,靠在車門前,平靜地等待他的走進。
年輕人安靜地來到她面前,直接把她摁在懷裡,輕輕地抱了抱:“媽。”
姚長明沒有推開他,默默閉上眼,驅散那一抹潮溼:“找我做甚麼?要結婚了?別人看到你有這麼年輕的媽,會懷疑你爸是個強·奸犯。”
“所以你不要我。”這個問題一定困擾了年輕人很久,他終於可以親口問出來了。
姚長明無奈:“我自顧不暇,跟著我,你只會餓死。”
“你很愛我。”缺少母愛的年輕人,臂膀微微用力。
姚長明沒有否認:“你過得好就行。”
“可是你就要死了。”年輕人無奈地鬆開她,“知道為甚麼嗎?”
“因為你後媽姓陳?”姚長明已經知道了陳家的關係網,小五都告訴她了。
她卻沒敢告訴小五,其中一個女人,是她兒子的後媽。
她怕小五瞧不起她。
可是現在……
她想了想,只有一個可能,姓陳的女人想弄死她。
年輕人沒有否認,問道:“可以不加那段劇情嗎?”
“不可以。”姚長明猛地抬頭,“我問你,如果姓陳的弄死了我,你會不會為我報仇?”
“會。”
“那你憑甚麼不讓我為你姥姥姥爺報仇?憑甚麼?”
“因為我不想讓你死。”
“那就讓那個女人去死啊!廢物!”姚長明憤恨不已,一把將他推開,拉開車門坐進去,重重地摔上。
沒想到鄧鄴城教出來的孩子是個慫包!她看不起他!也看不起這個兒子!
她伏在方向盤上,沉默良久。
抬起頭,年輕的兒子,正在車窗外看著她,有話要說。
姚長明搖下車窗。
他直接遞了張身份證過來。
姚長明接過來一看:姚去非!
姚長明猛地抬頭:“你改姓了?連名字也改了?老畜牲不要你了?”
姚去非平靜地接過身份證:“他不敢,是我不要他了。媽,我想跟你過。”
“……”姚長明趕緊下車,摸摸兒子的額頭,沒發燒吧?放著那麼大的家業不要,跟她來做平頭老百姓?
瘋了吧?
直接踹了他一腳:“你有病是不是?你想跟我一起被人弄死啊!”
“媽,姓陳的死了。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態度。”姚去非忽然跪下,“你怎麼能不認自己的兒子呢?媽,我想跟你回家。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不起來了。”
“你有……”病字還沒說出口,停車場就來了別的司機,遠光燈打過來,嚇得她趕緊上前一步,擋住了身後的兒子。
司機只是路過,姚長明虛驚一場。
她回過身來:“起來。我們這裡不跪活人,沒這規矩。”
“哦。”姚去非趕緊站了起來,“媽,那你是認我了?”
姚長明痛心疾首:“那麼大的家業,你不要了?”
“誰說我不要了?”姚去非微微一笑,“媽,老畜牲得了絕症,只有一個月不到的時間了。他帶我過來,給我鋪個路。等他沒了,我就把……”
姚長明聽懂了,趕緊捂住他的嘴:“你瘋了?你會身無分文的!”
鄧陳聯姻,幹了甚麼勾當她已經知道了,到時候老畜牲積攢的家業全都要沒收的。
姚去非拿開她的手:“媽,你以為這種事真的可以瞞天過海嗎?我剛才是騙你的,只是想知道你的態度,你果然捨不得我吃苦。你好愛我!可是媽,這錢拿了也過不好的,缺德。”
姚長明知道,可是錢太多了,她也忍不住動了私心,畢竟壞事都是老畜牲跟陳家乾的,不是她兒子乾的。
現在聽孩子的意思……她不禁好奇:“你這嘴裡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媽我愛你,天天想你。”姚去非直接抱住了她,“媽,老畜牲把全部的賬本都準備好了,讓我去檢舉他。這就是他說的,給我鋪路。媽,我去了,你號碼多少?給我,辦完事我給你打電話。”
“真的?”姚長明直接傻眼,這老畜牲,有生之年居然還能做件人事?
可是一想到那麼大的家業就要飛走了,她還是肉疼,問道:“那他一分錢都沒有給你留嗎?”
“留了啊,留了一個玉樹臨風的我。”姚去非笑著鬆開她,“媽,姓陳的也是他弄死的,他說他對不起你,臨死之前,為我們母子做件有用的事。號碼多少,快告訴我啊。”
姚長明欲言又止,想想還是報了自己的號碼,隨即提醒道:“賬本有沒有做備份?路上有沒有被人跟蹤?”
“做了,影印的版本直接寄給工作組了,還有拍照的一份,單獨留在人行保險箱裡。這是鑰匙。媽,要是我跟老畜牲出事了,你就去銀行——”
話音剛落,一聲槍響。
母子倆嚇得脖子一縮,一起往車後面藏去。
又一聲槍響,子彈擦著車身飛了過去。
腳步聲緊隨其後。
母子倆緊張地握緊彼此的手,深呼吸,閉上眼。
可是!不行!絕不!她姚長明,從來不是向命運低頭的人!
她忽然站了起來,不等那人反應過來,她已經抓著兒子的西裝領子,一個彈跳,以他的後背為踏板,跳上了汽車後蓋。
隨後呀的一聲怒吼,居高臨下,一個飛撲,勢必要將那男人手裡的槍奪走。
她的準頭很好,身體砸向殺手的時候,右手已經掏出了打火機。
打火機毫不留情地對準了男人的眼睛!
男人驚慌之下,想開槍反擊,然而終究是晚了一步。
他被女人砸倒在地,痛得耳鳴陣陣,槍也被搶走了,一下一下,死命地砸在他臉上。
用的還是槍托,沒兩下就把他砸暈了。
姚長明鬆了口氣,還沒來得及高興,遠處又傳來了腳步聲。
還有?天殺的陳家!
她趕緊貓著腰,再次躲到車子後面。
停車場的光線本就昏暗,燈光輻射不到的黑暗角落裡,母子倆緊緊地依偎在一起。
姚長明用力地握緊了戰利品,隨時準備射擊。
就在那腳步聲即將來到車身側面的時候,它的主人發現了地上昏死的男人。
趕緊拿起大哥大,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