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重啟調查:他要去首都,要申請提級調查!
團聚是值得銘記的。
姚長英這次過來,特地找孫文斌借了相機,他準備好好拍點照片再走,光是膠捲他就買了十卷。
不過晚上光線不好,還是等明天好了。
他放下揹包,趕緊叫人,沒看到溫佑琪,還挺納悶兒:“琪琪呢?”
“劇組開工了,她去海南拍外景了。”溫定方笑著解釋了一句,見他風塵僕僕的,趕緊讓他坐下。
姚長英笑道:“也對,我總是把她當小孩子看,也許以後啊,她才是這個家裡最忙的一個。”
“可不是嗎?琪琪拍戲很認真的,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到時候也就越來越忙了。”劉克信笑著去廚房盛湯,她的寶貝安安雖然不用母乳餵養孩子,可是安安一下生了兩個孩子,身體的虧空可得好好補補。
然而姚長安並沒有跟大家一樣,空著肚子等四哥過來,五點多的時候她已經被老媽和哥哥姐姐催著吃過了一頓,這會兒她不餓。
可是沒辦法,看著一個個關心的眼神,只得硬著頭皮接了過來。
這碗油花滿滿的濃湯,一看就是大哥或者二姐的手筆,他們倆小時候就幫著爸媽照顧弟弟妹妹,當時的媽媽們生了孩子都要多補油水,可惜那年頭的食用油都是限量供應,家裡弟弟妹妹又多,根本捨不得多放。
現在倒好,不怕沒油吃了,他倆就拼了命的放油。
姚長安真是叫苦不疊,等到正式開飯,便趁著大哥跟四哥說話的時候,偷偷把這碗油乎乎的熱湯推給了溫懷瑾。
溫懷瑾架不住她那哀求的目光,只好把最上面的油花全都用勺子撇給了自己,再把不怎麼油膩的鯽魚湯還給了她。
姚長安吐了吐舌頭,心虛得像是學生時代在偷偷補作業,生怕被嚴厲的“老師”抓到,她趕緊低頭喝湯,裝作甚麼也沒有發生。
一旁的姚長明已經注意到了,本來想說她,被姚長歌拿胳膊頂了頂,還是忍住了。
吃完飯,姐妹倆從大哥手裡搶過碗筷,去廚房收拾。
姚長歌叮囑道:“姐你別說小五,她要面子的。”
姚長明有她自己的想法,無奈道:“那也不能把油都撇了呀,她這一下生了兩個,不多吃點怎麼辦?要我說,連坐月子都要讓她坐滿兩個月才行。”
姚長歌笑著開解道:“你那是老思想了,就算想補身體,也不能拼命倒油啊,油多了只會反胃。你放心好了,我研究過食譜,明天中午我給她燉老鼈湯,晚上做阿膠紅棗粥補氣血。你跟大哥都別管她的飲食了,我來,不然太油膩了小五也喝不下去。”
“你呀,你就慣著她吧!”姚長明捏了捏這個妹妹的臉頰,趕緊刷碗去了。
正忙著,溫懷瑾進來了:“兩個姐姐去陪四哥說話吧,我來。”
姚長明哪裡肯呢,在圍裙上擦擦手就要推他出去,卻叫姚長歌拽著,勸道:“妹夫也是好心,走吧,老四難得過來,你還怕今後沒有飯碗給你洗啊。”
姚長明翻了個白眼:“哎我說,你這兩天本事見長啊,開始教訓你姐了是吧?”
姚長歌笑著把圍裙解下:“這就是你不懂了吧,這叫鼓勵男同志參與家務勞動,以後咱家小五才不會太辛苦。”
“行行行,說不過你。”姚長明笑著出去了,可能她的思想真的過時了,有些觀念還跟大哥一樣,披著層落後的外衣,是該脫掉了。
去了外面客廳,姐妹倆個加入那兄妹三個的茶話會,不過姚長明很快發現,她跟老四的代溝真的挺大,就像跟小五聊天時一樣,容易冷場。
索性還是扭頭跟老三拉家常去了。
姚長英呢,也感受到了跟大哥二姐的鴻溝,不過沒關係,都是自家骨肉,就算尬聊也是幸福的。
所以他時不時主動叫一聲二姐,每當姚長明回頭,他就會耍寶一樣的做個鬼臉,炫耀一下他的大白牙,省得二姐說他是沒良心的白眼狼。
姚長明被他逗笑了,忍不住去捏他的臉頰:“你不怕小五笑話你啊,啊?這麼大人了,跟個三歲小孩一樣。”
“沒事,我樂意!”姚長英雖然跟這個姐姐找不到多少共同話題,尤其是當她說到鋼鐵廠裡的舊生活時,他是一點也想不起來,只能傻笑,不過沒關係,他高興,被當傻帽也高興。
這一聊就聊到了大半夜,還好第二天都不上班。
不過姚長歌還是早早起來了,她每天都要去書店看看,早早去菜場把一天的食材買了,回來把早飯做了,才有時間去書店。
正好哥哥姐姐弟弟都在,她準備邀請他們一起過去轉轉,看看他們別出心裁的小妹,花了多少心思在這個看起來簡單的書店上。
到了地方,兄妹四個先在書架區域轉了轉,挑完各自想買的書,便去了咖啡和甜品所在的區域,分界處掛著一個燈牌,上面有四個手寫的大字:書香小憩。
姚長歌小聲介紹道:“這是妹夫寫的,手工區的字是小五寫的,找個做廣告牌的小店加工一下,就成了燈牌。”
原來如此,兩個大的頭一次過來,很是佩服。
果然多讀書就是好啊,可惜了,他們兩個都……不過老三也只上了初中,兄妹倆還是不要提這些傷心事了,便只是笑著坐下,點了咖啡和甜品。
不過兩人喝不慣咖啡,都是隻嚐了一口就皺起了眉頭,最後還是就著淋了奶油的蛋糕,這才忍著苦澀,一口咖啡一口蛋糕的結束了痛苦。
尤其是姚長空,明明很喜歡吃蛋糕,卻碰上了苦澀的咖啡,加再多的糖,舌頭也打結,他發誓以後再也不喝了。
結賬的時候,宋亞朵好奇問了聲:“長歌姐,他們都是你朋友嗎?”
“我大哥,我二姐,我四弟。”姚長歌笑著去掏錢,她也算這個店的半個管理者吧,她請客。
姚長明爭著要付錢,卻被姚長英給拽開:“好啦,都別爭了,我難得過來,都不準跟我搶!等我走了,你們隨便誰付,我也管不著。”
宋亞朵笑了:“長歌姐,你們是一個爹媽生的嗎?是的話就算了吧,回頭我記個賬,跟我嫂子說一聲就是了。”
“那不行,不能因為是自家人就亂了賬本,你趕緊給我結賬。”姚長英不答應,這種口子可不能開,要不然,以後隨便來個親戚都白吃白喝白拿嗎?
這裡是開店的,又不是小妹自己家,要交稅的。
別看幾本書幾杯咖啡幾塊蛋糕也沒多少錢,可是如果人人都這樣,不就等於在挖稅收城牆的牆腳嗎?
不行不行不行,這筆經濟賬,必須要算清。
宋亞朵沒想到這一點,趕緊把賬結了。
四個人又去逛了逛街道和商場,馬上兩個孩子要滿月了,正好準備準備。
姚長英那邊得了拆遷款,自己工作又穩定,出手相對闊綽一點,直接買了兩條金鎖。
這倒顯得三個哥哥姐姐不夠大方了,見狀他笑著解釋道:“就說是我們一起買的,孩子太小,一人一條就夠了,戴多了也不好,容易丟。”
三個大的全都尷尬地笑了笑,沒說甚麼。
知道他是好意,可他們就是難受,這種貧富落差帶來的自卑是揮之不去的,除此之外還有學歷上的落差,處境上的落差。
老四跟小五都比較幸運,一個被親姨媽從買家手裡搶了回去,一個因為沒斷奶不記事,被生不出孩子的叔叔嬸嬸當成了寶貝。
兩人都上了大學,都有不錯的未來。
只有他們三個是醜小鴨,一輩子不會變成天鵝的醜小鴨。
回去的路上,不免心事重重的,連氣氛都冷了下來。
姚長英沒想到會這樣,默默嘆了口氣,他不怪哥哥姐姐,是他欠考慮了,早知道直接在那邊買好了再帶過來,給孩子的時候,也要避開哥哥姐姐們。
可是……可是他也不想這樣啊,他就小五一個妹妹,跟三個哥哥姐姐又不太能說到一塊兒去,他給兩個孩子買倆金鎖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只能獨自消化這份尷尬的處境,期待著三個哥哥姐姐都能越來越好,手足五個的落差越來越小,這樣就不用小心翼翼地照顧他們的心情了。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會有隔閡的,這樣不好,很不好。
到了別墅那裡,看到正在院子裡晾曬尿布的溫懷瑾,姚長英趕緊走上前去:“我來。”
溫懷瑾看出來了,這個四舅哥不太自在,便分了一半尿布給他,等到三個大的進去了,他才問道:“怎麼了?不高興啊。”
“我好像做錯事了,讓他們傷心了。”姚長英默默嘆氣,把買金鎖的事說了說。
溫懷瑾安慰道:“沒事,他們不會怪你的,只是自尊心受挫,等大哥二姐都找到了好工作,慢慢會好起來的。三姐都在看書了,準備成人高考,你去指點指點,去吧。”
也好,姚長英深吸一口氣,進別墅去了。
卻見三姐在廚房做飯,姚長英好奇的進去看了眼:“三姐,你不看書啊?我正想給你輔導一下。”
“大哥跟二姐上去看了,他們也想知道成人高考考甚麼,你去教教他們。”姚長歌知道這個弟弟是很在乎他們的,趕緊安慰道,“你別多心,哥哥姐姐過得不好,一時有些不適應,不是眼紅你見不得你好。”
“我知道。”姚長英拍拍她的肩膀,“你也不要多心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桃桃的我想等她十歲的時候再買,滿月和週歲都過了,你不介意吧?”
“傻了吧唧的,我能跟你計較這個?還記得你小時候嗎?整天鬧著騎大馬,騎大馬就算了,還動不動就尿大哥一身,大哥都不生氣,我生甚麼氣?大哥很疼你的,二姐給你洗尿布端屎把尿,也沒喊過辛苦啊。比起他們,其實我沒做多少,我還咬你了呢,你不記得了吧?”姚長歌乾脆翻了翻自己的黑歷史。
姚長英哭笑不得:“你咬我?為甚麼?”
姚長歌抬手擰了擰他的鼻子:“因為吃飯的時候,你坐在二姐腿上,沒抄尿布,對著我碗裡滋了一泡!”
噗,姚長英沒忍住笑了:“原來成成是學我啊,可以可以,優良傳統。”
“還好意思說呢,可把我氣哭了,抓起你的腳丫子就是一口,大哥把他的飯換給了我,二姐追著我要揍我。”姚長歌想起往事,忍不住唏噓,“你看,多疼你啊,哪怕我才是最倒黴的那個,可是誰讓你是當時最小的那個呢。”
姚長英哭笑不得,只得抱了抱自己姐姐:“好啦,等會你可以讓桃桃尿我碗裡。”
“放你的臭狗屁!桃桃多大了,教壞小孩子!”姚長歌沒好氣地把他推了出去,“趕緊去給大哥二姐輔導功課!他們當初成績都很好的,努努力真能撿起來。”
“好!”姚長英趕緊去樓上,卻見小妹已經坐在客廳裡給哥哥姐姐梳理考點了,趕緊湊過去,“二姐,你往那邊稍稍,我來給大哥講。”
畢竟他們兄妹的水平不可能一樣,一個已經上完初中了,一個連初中都沒上完。
正好,他跟小五一人輔導一個。
因為金鎖引起的短暫尷尬,就這麼被知識的甘霖沐浴著,不知不覺,消失不見。
兄妹四個有說有笑的,劉克信從外面回來,看到他們相處得這麼融洽,還挺開心的。
趕緊去廚房,讓姚長歌也上去學習學習。
姚長歌不肯,劉克信直接拿出長輩的威嚴:“你這孩子怎麼不聽話呢?長英難得過來,你總泡在廚房做甚麼?快去快去,長安的嘴沒那麼刁,我做的飯她還是吃得慣的。”
姚長歌無奈,只好抱著嬸嬸香了一口:“嬸嬸真好,那就辛苦你啦。”
“快去吧,等會記得去接桃桃。”桃桃跟姚長歌的戶口已經轉過來了,掛在了溫定方公司的集體戶口下面,算是一個過渡。
等姚長歌以後自己買了房,就可以自己做戶主了。
劉克信趕緊把圍裙繫上,張羅午飯去了。
正忙著,姚良遠帶著老爺子過來了,趕緊讓老爺子在客廳裡歇歇,他去廚房一起忙碌起來。
吃飯的時候,老爺子說道:“重啟調查的申請書我已經送上去了,你們幾個都彆著急,只要我還有一口氣,這件事就沒那麼容易翻篇。你們到了外面不要聲張,別人問起來,一問三不知就行了。”
兄妹幾個紛紛應下。
姚長明有些感慨:“爺爺,你跟我奶奶……你們沒辦法複合了嗎?”
“朱家對你們奶奶和小姑不薄啊,我總不能橫刀奪愛吧?一把年紀了,算了,只要她過得好就行了。”姚保華想得很清楚。
其實他挺對不起他的髮妻的,可是沒辦法,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就想辦法面對吧。
他這一把老骨頭,能夠在有生之年看到大兒子的五個孩子團聚在一起,看到二兒子和小女兒都對他孝順有加,這就夠了。
他連小女兒的姓氏都沒有要求改過來,做人要有良心。
朱家那位給了她們母女生存下去的一席之地,他應該感恩。
姚長明嘆了口氣:“好吧,有空我們去看看她和小姑。”
“你們來晚了,小五生孩子的時候,她們剛來過。”姚保華也覺得造化弄人,但凡這兩個孫子孫女早一個月回來,就能真正一家人團聚了。
現在總歸是有點遺憾的,不過這已經遠超他的預期,他很知足了。
吃完飯,姚良遠便帶著他回去了,中藥苦澀,味兒又大,他不想燻著這麼華麗的別墅,也不想燻到二樓的小孫女和兩個奶娃娃。
老爺子走後,姚長英趕緊把奶奶和小姑的照片拿出來給哥哥姐姐看看,昨天來得太晚,又光顧著聊天,忘了這茬了。
兩個大的想留一份奶奶和小姑的照片,姚長英正好帶了底片,本打算直接把底片給他們,到時候他們可以連著這次拍的照片一起洗了,到時候寄一份給他就行,想想還是算了。
三個哥哥姐姐囊中羞澀,大哥二姐連工作都沒找到,三姐雖然好點兒,可她還要養孩子。
還是他來洗照片吧,到時候多寄幾份過來就是了。
於是他把奶奶和小姑的照片送給了他們,順便撒了個善意的謊言:“底片我忘帶了,等我回去多洗幾張給你們寄過來。”
三個大的知道他想幫他們省錢,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齊聲說好。
相聚是短暫的,週末下午,姚長英得走了。
三個大的拉著他的手和袖子,依依不捨的。
姚長安跟在後面,默默地看著,坐月子就是這點不好,連出門送一送自己哥哥都不行。
等到三個大的陪著姚長英去了機場,姚長安這才失落地靠在了溫懷瑾肩頭:“甚麼時候金陵也有研究所就好了。”
“好像有一個搞空降裝置的。”
“那不一樣,平臺和發展前景都沒法跟603所比。”
“那怎麼辦?”
“不怎麼辦。這樣已經很好了,以後我們也可以一起飛過去看他。”
“嗯,你可別哭啊,要得月子病。”溫懷瑾趕緊提醒了一聲。
姚長安笑了:“沒哭,我有數的,走吧,上去吧,你不是要給老二打電話嗎?”
“也不知道他肯不肯說。”溫懷瑾確實想找溫枕瑜套點情報,畢竟溫枕瑜是作者,雖然小說沒連載完,但是後續的走向溫枕瑜一清二楚,至於那些挖的坑留的懸念,自然也只有溫枕瑜知道。
到了樓上,電話接通,溫枕瑜有氣無力地埋怨道:“甚麼事啊?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著了,你又來催命。”
溫懷瑾虛晃一槍,把前幾天發生在外省某國營鋼鐵廠的尋仇傷人案件拿出來套話,他一本正經道:“你知不知道鋼鐵廠出事了?”
溫枕瑜嚇了一跳:“出甚麼事了?又爆炸了?”
溫懷瑾沒有回答,反而問道:“你希望那邊出事嗎?”
“當然不希望啊。”到時候牽扯到陳年舊案就不好辦了。
這句話雖然是潛臺詞,雖然溫枕瑜沒有說出來,溫懷瑾卻已經在腦子裡主動幫忙補全了。
他故意裝傻:“哦?你還挺關心鋼鐵廠。”
對面一愣,隨即找補道:“甚麼呀,我這不是為你好嗎?到時候觸動了大嫂的愁腸,整天唸叨她爸媽的事情,你不得煩死啊。”
“我不嫌煩。怎麼,你不希望她唸叨她爸媽的事情?”
“沒有,你別亂說,她念不唸叨關我甚麼事?”
“你這人真有意思,一會兒擔心她整天唸叨,一會兒又說不關你的事,你是不是長了兩個腦子,整天左邊打右邊,右邊坑左邊?”
“你到底有沒有事?沒事掛了。”
“邢亞輝告訴我,那個叫錢霽怡的——”
“閉嘴!你到底想幹甚麼?”
“你很在乎這個女人?”
“你有完沒完?我警告你,不要招惹她,她是我的人!”
“那你總得拿點有用的情報來換吧?”
“……”溫枕瑜氣得不輕,深吸一口氣,“你想知道甚麼情報?”
“鋼鐵廠的案子,有沒有隱情?”
對面直接掛了電話,顯然是不想被追問下去了。
溫懷瑾不急,現在可以確定,案子絕對有貓膩。
第二天他在下班路上打給了顧君悅。
倒是幸運,溫枕瑜不在家,顧君悅聽說他的來意,寬慰道:“大哥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哄他說點有用的東西出來。你勸勸大嫂,坐月子不要胡思亂想。”
“謝了小顧,你大嫂讓我給孩子買了條金鎖,等琪琪拍完這部戲,讓她給你帶過去。”溫懷瑾還是挺會做人的。
顧君悅笑了:“那我就替孩子謝謝大伯和大伯母了。”
幾天後,溫定方從海城回來,帶著姚長空和姚長明去了公司。
姚長空去了物流部門,姚長明去了銷售部門。
兩人現在都沒有身份證件,所以沒辦法正式走流程入職,只能按月用現金結算工資,等到死亡宣告撤銷了再說。
兩人每天下班就去學校打聽以前的同學去了哪裡,積極主動地為自己的身份證明而努力著。
很快,姚長安終於結束了一個月的漫長煎熬,可以洗澡洗頭了。
她在浴室裡一待就是大半天,水都差點洗冷了。
洗完澡出來,剛把頭髮吹乾,電話響了。
顧君悅笑著跟她道喜:“大嫂終於解放了,開心吧?”
“開心,你也快了,再堅持兩天。”姚長安把大哥大放在床上,拿起梳子對著梳妝鏡坐下。
“大嫂,大哥讓我打聽的事情有眉目了。”
“哦?你說。”
“昨天老二應酬回來,醉醺醺的,我就套了他的話,他說肖家那個老頭子其實不姓肖。”
“哦?那……難道他是上門女婿,改了老丈人的姓?”
“大嫂,你怎麼這麼厲害呢,一下就猜到啦?”
“對啊,一般人不會輕易改姓的,無非就是入贅了,認錯爹媽了,過繼了,或者幹了壞事想逃避法律的制裁。”
“沒錯,這個肖老頭原本姓陳,家裡兄弟多,窮得娶不上老婆,這才讓他做了上門女婿。為了這事,他跟陳家差點老死不相往來,後來不知道怎麼又和好了。老二醉酒醉得迷迷糊糊的,也說不清楚。”
“沒事,這個資訊非常有用,他的大兒媳婦就姓陳!”
“沒錯,是陳家的女兒,你也知道,有些人覺得不同姓就算表親了,而且結婚登記的時候,工作人員頂多問一聲是不是近親,不會真的去調查,所以他的大兒子跟大兒媳婦其實是堂兄妹的關係。”
“天哪,這跟亂·倫有甚麼區別呢?”
“所以他們生了幾個孩子都有問題,有的是傻子,有的是畸形。”
“真是活該!”
“還有,出事之前,鋼鐵廠的會計也姓陳,後來就調走了。目前我就問出來這麼多,老二他睡死過去了,我怎麼拍他的嘴巴子都沒用,真是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這幾個資訊已經幫大忙了,謝謝啊小顧,你真好。”
“客氣甚麼,大哥說你讓他給我家真真買了金鎖,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謝謝呢。”
“應該的,真真可是我家成成和立立的小弟弟呢。”
“行,那你忙吧。”顧君悅掛了電話,看著襁褓裡的兒子,心滿意足地躺下了。
她給孩子取名叫溫則正,小名去了後鼻音,叫真真。
跟大嫂家孩子的名字是一個系列的,她希望這個孩子做人要走正道,要真誠,別像他的爸爸一樣,到處哄騙別人投資,還欺騙女人的感情。
這樣很不好,她會討厭這個兒子。她絕不允許自己的兒子成為衣冠禽獸!
時間很快,入冬了。
姚保華提交了重啟調查的申請,被打回來好幾次,最終在朱繡文的多方努力周旋之下,還是強行啟動了。
調查重點除了事故原因,就是鋼鐵廠的賬目問題,尤其是姓陳的那個會計,嫌疑很大。
很快,姚保華得到訊息,姓陳的已經調走了,目前是裸官的狀態,也就說,他的家人全都滾出去做洋鬼子了。
這裡頭必然涉及國有資產的流失,問題很大!
姚保華很生氣,立馬讓姚良遠給他買了車票,他要去首都,要申請提級調查!給他的大兒子和大兒媳討一個公道!
如果領導不同意,他就賴在機關不回來了!反正他這把老骨頭本來就病病歪歪的,他敢耗下去,機關的相關人員卻沒有這個膽子陪他耗下去,哪天他一口氣撅過去了可就麻煩了。
姚良遠不放心,只得跟著他過去,父子倆租了個房子,天天去機關反應問題,準備鍥而不捨,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同一時間,當初清理事故現場垃圾的相關人員也被找出來了,據他們所說,火化的屍體並不是全部,有很多屍塊跟現場燒焦的裝置殘渣混在一起,沒辦法分離出來,乾脆一起送到填埋場填埋了。
至於裡面有沒有完整的屍體,不知道,當時著急復工,就找了個挖機過來,一口氣挖走了主要的殘渣,並沒有仔細分揀。
工作組準備安排專人,找到曾經填埋的地點,進行挖掘調查。
這是一項漫長的工作,要不是涉及國有資產的財務問題,恐怕都沒有辦法重啟調查。
總之,姚長安等人除了等待,便是等待。
顧君悅偶爾也會趁著溫枕瑜醉酒的時候再引導他說點甚麼,不過都是些邊角料,遠不如陳家的事情關鍵。
其中有一條有點意思,那個新廠長柳承志的妹妹,婆家姓陳,只不過不在江北,而在北方某座濱海的重工業城市。
估計是因為工作調動調過去的。
顧君悅準備找朋友打聽清楚這個陳家跟江北陳家的關係,再確定這條資訊到底有沒有用。
畢竟大嫂那邊兩個孩子呢,肯定忙得焦頭爛額,她也不忍心提供一條沒用的資訊。
*
一晃年底了,姚長空跟姚長明的身份材料已經準備好了,申請撤銷死亡宣告的案子要等年後才能開庭。
兄妹倆早就住到了姚長安婚前的小兩房,不過兩人的工作內容不同,上下班的時間總是錯開。
姚長明還經常出差,因為沒有身份證明,不方便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不得不跟著公司的貨車走。
所以很多時候,都是姚長空自己回去,但他並不感到孤獨,有時候下班早,還能去別墅那邊看看老三、小五和孩子們。
老三沒有搬走,畢竟小五生了兩個崽,嬸嬸一個人忙不過來,桃桃又捨不得弟弟妹妹,鬧著要跟小姨住。
這樣也好,孩子們有個伴兒,兩個妹妹也有個伴兒。
姚長空感覺這日子格外的踏實,有盼頭,心情一好,又有工資,吃的方面就不再虧待自己。
原本一米七九的個子,只有一百零五斤的體重,如今也長到一百二了。
他很開心,他和老二在溫定方的外貿公司混得很不錯,一個把倉儲物流學了個透透徹徹,還給溫定方提了不少整改意見,大幅度減少了人為失誤造成的損耗;一個到處跑銷售,把一些陳年積壓的貨物都給運到邊遠地區的小縣城給賣了。
別看那些東西對於大城市的人來說過時了,可是對於小地方的人來說,還是搶手貨呢。
溫定方原本都沒有指望這對兄妹能給公司帶來甚麼實質性的幫助,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無意中給了他們發光發熱的平臺,一時感慨不已。
但凡不是被二十幾年的爆炸案耽誤,這對兄妹一定可以有不菲的成就。
可惜了。
不過人生在世,總是盯著過去是沒辦法活下去的,往前看吧。
年底會計給他看了財務報表,他準備把那幾批滯銷貨物的利潤拿出一半分給這對兄妹,剩下的一半先留著,等他們有了身份,就給他們交養保險和養老金去。
下班之前,他把兄妹倆叫到了辦公室,給了他們一人一個鼓鼓的皮包:“你們還沒有身份證,我也沒辦法讓你們辦理工資卡,這是你們這三個月的獎金,拿著。”
兄妹倆接過來一看,直接傻眼,這麼厚的現金啊?
數了數,每個人都是三萬多?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太多了,不好意思收下。
溫定方笑道:“我又不是做慈善的,當然是我認可你們的能力和貢獻,才會給你們這麼多錢,不然這錢我留著給成成和立立不好嗎?拿著吧,明年也要好好幹!”
兄妹倆沒有再客套,收下獎金道了謝,便下班回去了。
走在路上,姚長空一臉的感慨:“小五這個公公人不錯,回去別忘了看書,儘早考個成人本科。”
“我知道,我也不想給小五丟臉。”姚長明笑笑,“哥,明天放假,我想去江北陳家看看。你跟我一起吧。”
“也好,你這臭脾氣,我也不敢讓你自己去。”姚長空嘆了口氣,可是怎麼去呢?雖然兩人個都開會開車,可是萬一遇到交警就不好辦了。
只得坐公交過去。
倒了好幾班車,累得夠嗆,到了工業區旁邊的居民區,卻見道路堵塞,擠擠挨挨的全是人。
兄妹倆廢了好大的功夫才擠到了前排,一看,居然是兩個女人在打架。
姚長明掏出溫定方之前找人要來的肖家大兒媳的照片,確定就是右邊那個頭髮散亂的女人,趕緊扯了扯姚長空的袖子:“哥,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