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共聚一堂2(二更):大哥!真的是你啊!另外一個是二姐嗎?
小五?這個稱呼還挺陌生。
不過按照家裡的排序,姚長安確實是老五,她猛地回頭,看向了樓下的院子。
秋風掠過的草坪上,站著一個稍微有點滄桑的女人,黑色的長髮隨風輕舞,淺咖色的呢子大衣下,包裹著一具瘦削的身體。
女人的個頭中上,大概一米六多點,穿著皮靴,化了淡妝,耳朵上沒戴飾品,然而她那隨風飛舞的頭髮,正好露出了一左一右兩個耳洞。
是個愛美的傢伙呢。
在女人身後,則站著一個蒼老的男人,一頭板寸,將他幾乎完美的顱骨勾勒得一覽無餘。
聽說老一輩的都喜歡給孩子搓圓頭,想必他的父母曾經不遺餘力的為他修飾過頭型。
也許是夫妻倆輪流把他抱在懷裡,以愛為名,輕輕地揉搓;也許夫妻倆沒甚麼時間,只是給他每天換一個姿勢睡覺,今天朝左,明天朝右,後天平躺,這樣睡出來的頭型也不會遜色。
但是如果遇上不聽話的孩子,可能會睡個扁頭出來。
從結果倒推,這個男人的頭型,多半是他父母精心雕琢的結果。
他們一定非常愛他,等他大了,就可以幫忙給弟弟妹妹搓頭了,以前的多子女家庭,都是這樣的。
姚長安下意識看向了那個女人,雖然留著長髮,顱頂也是豐滿的,圓潤的。
他們兩個應該就是大哥大姐吧?
姚長安心中一熱,下意識想要推開窗戶,沒想到手才摁到玻璃上,院子裡的女人便扭頭狂奔:“別開窗,等會你三姐非要跟我吵架不可!”
跑出去兩步,發現身後的大哥還在發愣,趕緊扭頭回來,一把拽著他,衝樓上喊道:“等著啊小五,我們來了!”
姚長安準備出去看看,走廊的窗戶也許還沒關,那就戴個帽子好了。
開啟衣櫃,剛找出帽子,臥室門就被人推開了,姚長明剛露頭,就被姚長歌拽了出去:“幹嘛呀二姐,哪有你這麼硬闖的,下次記得先敲門,萬一妹夫在裡頭呢?這麼的大人了,做事還是這麼莽撞!”
姚長明翻了個白眼:“你趕緊關你的窗戶去吧,我敲就是了!”
姚長歌這才鬆開她,叮囑道:“以後不準再犯了啊,不然我掐你!”
“哎呀,我這不是著急嗎?我又不是故意的。”姚長明很是氣惱,戳了戳老三的額頭,“就你疼小五是吧?難不成小五是你一個人的妹妹啊?豈有此理!”
姚長歌也戳了回去,戳完這才轉身關窗去了。
姚長空無奈的看著兩個幼稚鬼,真好啊,小時候這兩個傢伙就愛吵架,二十幾年過去,還是老樣子,見了面就掐,掐了又光速和好。
一開始的時候他還沒有把握到這個規律,一片好心,語重心長的去勸架,結果嘿,人家兩個一扭頭就手拉手地出去玩兒了,理都不理他。
整個一個小丑。
不過,他寧可做小丑,寧可這二十幾年天天看著她們吵鬧,哪怕在他寫作業的時候滿屋子追逐打鬧,哪怕撞上他握筆的手,害他一筆下去把作業本戳個大窟窿,哪怕他剛倒的洗腳水就被她們兩個踹翻,弄了一地的水,哪怕他剛捉回來的知了猴被兩個人一辮子甩飛……
總之,如果可以,他真的願意回到過去,那時候多好啊,無憂無慮的,每天都很快樂,很充實。
當時只道是尋常,後來才知道……
鼻子一酸,姚長空揉了揉不爭氣的眼睛,抬頭一看,臥室門已經吱呀一聲開啟了。
一個戴著粉色毛線帽的女同志正一手抱著一個小孩,面帶微笑看著他和姚長明。
姚長安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見哥哥姐姐,她不想讓場面太過催淚,乾脆把兩個小傢伙抱了出來,轉移注意力。
於是她把立立交給了姚長明:“來嘍,小立立叫二姨咯。”轉身又把成成交給了姚長空,“小成成叫大舅咯。”
猝不及防的兄妹兩個,就這麼各自抱著一個沉甸甸的小生命,傻站在臥室門口,光顧著看孩子了。
回過神來,兩人已經被老三和小五拽到了二樓客廳坐下。
客廳的沙發彈性很好,整個人陷進去,卻被穩穩地拖住,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這一方小小的天地。
姚長空還是哭了:“對不起小五,大哥身上沒錢,早知道……早知道……”
“沒事沒事,二姨有。”姚長明的眼睛也尿尿了,她趕緊把孩子交給姚長安,轉身去翻揹包。
姚長安趕緊摁著她的手:“你看看你們,甚麼錢不錢的,一家子好不容易見面了,別提這些俗物。對了——”
姚長安把孩子塞給姚長明,去扶梯那裡問道:“懷瑾,四哥那邊通知到了嗎?”
“沒有,我建議你們自己給他打。”畢竟他只是妹夫,這種歷史性的通話,還是讓他們兄妹自己來吧。
他拿著大哥大,道:“我在喊咱爸和爺爺過來,他們還在醫院,等會就來。”
“哦,好的。那我自己打。”姚長安一回頭,老媽已經睡醒了,正哈欠連天的從臥室往外走,看到客廳裡的兩個陌生男女,忽然愣了一下。
兄妹倆趕緊抱著孩子站了起來,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只得看向了姚長歌。
姚長歌趕緊介紹道:“這是咱嬸嬸,也是小五的養母。他們收養小五的時候,都不知道小五是咱爸媽的孩子。這事有點複雜,等下等叔叔回來自己給你們講吧。”
兄妹倆回過神來,趕緊叫嬸嬸。
劉克信笑著說道:“快坐快坐,自己家裡,別客氣,我馬上來。”
說著趕緊去屋裡拿錢,晚輩頭一次上門叫人,要包紅包的,這是老家的規矩。
拿了兩個紅包出來,劉克信這才有時間仔細打量了一下兄妹兩個:“你是長空吧?倒是有點像你爸爸,不過不如長英像。你就是長明?跟你大哥真像。”
這兩人都結合了父母雙方的特點,並不是單純的像哪一個。
不過兩人的比例是不一樣的,老大更像媽媽一點,老二更像爸爸一點。
老三是兩邊都不太像,那雙眼睛倒是像她二叔,估計是繼承了父母雙方的甚麼隱性基因。
老四像爹,老五像媽。
這五個孩子還真是各有各的特色。
劉克信趕緊給姚良遠打電話,得知他已經知道了家裡的情況,只不過老姚還在做檢查,只能等等。
掛了電話,她把大哥大還給姚長安:“快,給你四哥打一個。”
姚長安撥通了姚長英辦公室的號碼,他只是一個小研究員,沒有獨立的辦公室,座機據說跟傳真機和印表機擺在一起,在進門後的一個工作臺上。
所以接電話的並不是他本人,對面聽說找姚長英,只得歉意道:“不好意思,他去孫工辦公室談事情了,你等會再打吧。”
“好的,那我直接打給孫工吧。”
“你認識孫工啊?”
“嗯,他是我舅。”姚長安重新撥了個號碼出去,“舅舅?”
“長安啊,有事嗎?”孫文斌在研究手裡的圖紙。
姚長安怪不好意思的:“耽誤您工作了吧?”
“沒事沒事,我跟你哥快說完了,你找他?”孫文斌已經知道了這個小研究員跟姚長安的關係,直接把話筒遞給了姚長英。
姚長英喂了一聲:“小妹?出甚麼事了?”
要不然她不會在上班時間給他打電話的,不太方便。
姚長安笑著賣了個關子:“哥,你妹夫剛才帶了兩個人回來,你猜猜他們是誰?”
“這我怎麼猜嘛。”姚長英笑著說道,“給點提示?”
姚長安想了想,描述道:“嗯,應該是兩個你很想見到的人。”
姚長英不假思索:“難道是爸爸媽媽?他們還活著?”
姚長安無奈:“不是啦,我讓他們直接跟你說話吧,我開擴音了。”
可是姚長英完全猜不到對面會是誰,只得狐疑道:“總不能是大哥大姐吧?叔叔他們已經找人打聽過了,大哥不在雲嶺了,二姐也不在羅浮。當地警方說他們已經失蹤很多年了,連戶籍都登出了,可能……可能他們已經……”
後面的話,他實在說不出口。
其實這事在小妹懷孕的時候,叔叔就打聽到了,不過是怕她傷心,所以一直沒說。
現在她生了,應該沒事了。
姚長英紅著眼眶,雖然他對大哥大姐沒甚麼記憶了,感情也不是很深,可那畢竟是他的手足同胞,如果他們出事了,他真的會傷心,很傷心。
姚長安趕緊拽了拽一臉期待的姚長明:“四哥,你別激動,你聽聽看他們是誰——”
姚長明不肯先開口,爸媽不在了,大哥優先。
姚長空紅著眼睛,清了清嗓子,問道:“是長英吧?還記得我嗎?”
“不記得。”對面的聲音很陌生,而且有些蒼老,姚長英完全分辨不出來,只得狐疑道,“你該不會是大哥吧?你叫甚麼名字?”
姚長空想到自己的假身.份證假戶口,還是有些難為情,只得硬著頭皮道:“姚長空。”
姚長英簡直不敢相信,聲音都高了幾度:“大哥!真的是你啊!小妹說妹夫帶了兩個人回來,另外一個是大嫂嗎?”
姚長空很是難為情:“慚愧,沒有女人看得上我。”
“那……”姚長英想了想,既然排除了直覺裡最有可能的答案,那麼剩下的那個,就算再怎麼匪夷所思,也只能是唯一的答案了。他震驚不已,“另外一個是二姐嗎?你們……你們怎麼找到小妹那裡的?”
“說來話長。”姚長明笑著接上,“你這個沒良心的,連大哥的聲音都聽不出來啦?你小時候可沒少在大哥肩膀上撒尿,不給你騎大馬就哭,粘人精一個!還是個白眼狼!”
姚長英冤枉啊:“你是二姐?真不好意思,我實在不記得了。你們是去金陵打工的嗎?以後還走嗎?不走的話,週五晚上我飛過去找你們,我現在走不開,這個月剛請過假。”
“我知道,小五生寶寶了嘛。假期用完了不著急,工作要緊,實在請不下來假就等過年,也快了。”姚長明還是很疼這個弟弟的,他們一家最後的一張全家福就是爸媽加他們四個的,那時候還沒有小五。
後來有了小五,還沒來得及拍全家福,爸媽就……
想到這裡,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墜落。
姚長空很是心疼,二妹最是要強,沒想到如今重逢,她的眼淚也變得不值錢了。
趕緊抽出紙巾,給她擦擦。
正準備找個垃圾桶,走廊盡頭的臥室門開啟了,一個半大小姑娘走了出來。
腦袋上扎著兩個羊角辮兒,晃晃悠悠的,一邊揉眼睛一邊朝著聲源走來。
走到客廳一看,呀,家裡多了兩個不認識的人,趕緊懂事的叫了聲叔叔阿姨。
姚長歌哭笑不得,趕緊抱著孩子,糾正道:“錯啦,這是大舅。媽媽以前不是跟你說過嘛,除了你小舅和小姨,你還有一個大舅和二姨。”
“哦。”小桃桃午睡剛醒,迷迷糊糊的,趕緊叫人,“大舅好,二姨好。”
姚長明高興壞了,趕緊把立立交給了劉克信,轉身從包裡抓了一把現金,也沒數是多少,直接塞孩子懷裡:“給,大舅和二姨給你的,拿著去買糖糖。”
說著又抓了兩把,一把給立立,一把給成成,免得兩個小的被她冷落了。
小桃桃不肯要:“媽媽說了,不能吃糖糖,牙齒會壞掉。”
姚長明笑著把她接過來抱在懷裡:“那就買漂亮小裙子,買漂亮小皮鞋,好不好呀?”
小桃桃歪著腦袋想了想,這個主意不錯,可是她又發愁:“媽媽說了,不能要別人的錢。”
“媽媽胡說,大舅跟二姨不是別人,是自己家的人,知道了嗎?”姚長明趕緊糾正她,這小傢伙真是可愛得很。
她那兒子要是也在身邊……
算了,不想了,她也不想讓弟弟妹妹知道她那段不堪的往事,索性抱著小桃桃坐下:“來,讓大舅也抱抱。”
小桃桃自己坐在沙發上,等二姨把成成抱走了,這才鑽到大舅懷裡,抬頭看著他的臉頰:“大舅怎麼哭了,有人欺負你了嗎?讓小姨父抓他!”
姚長空忍不住破涕為笑,這小傢伙,懂得還挺多,趕緊握住她的小手,親了親她的小腦瓜。
這孩子長得真像老三小時候啊,不過老三可沒有這麼乖,整天不是跟老二掐架,就是跟老二和好之後湊一起說別人家孩子的壞話。
姐妹兩個淘氣得很呢。
他抱著這個外甥女,就好像忘記了自己的年齡,忘記了這麼多年的屈辱和血淚。
忍不住親了又親,小腦瓜圓圓的,真可愛,看來老三沒有忘了給孩子搓圓頭的傳統,真好。
爸媽知道了也會開心的吧。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看了眼立立和成成,問道:“小五,兩個孩子都是順產的嗎?”
“嗯。”姚長安笑著摸摸立立的腦袋,“不夠圓是吧?在搓了。”
“你會嗎?要不我跟你二姐搓吧,你三姐和四哥的都是我倆搓的。”姚長空驕傲得很,他的這些弟弟妹妹,除了小五沒來得及,其他的都被他搓了一個圓滾滾的腦袋瓜。
姚長安沒意見:“好啊,我正想偷懶呢。”
“哎呀,小五你還坐月子呢吧?趕緊回去歇著。”姚長明到底生養過,猛地想起剛才老三說的話,拽著姚長安就要進臥室。
姚長安不肯:“天天躺著怪沒勁的,我再坐會兒,對了,你們看電視嗎?光碟也有。”
姚長明搖了搖頭:“不了,我想跟你三姐說說話。”
也好,姚長安瞧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抱起立立,招呼了一聲劉克信,“媽,把成成也抱進來吧,該餵奶了。”
“哎,來了。”劉克信看得出來,這對兄妹跟她女兒的歲數相差太大了,估計也不太容易聊到一塊兒去,倒是老三,跟哥哥姐姐和弟弟妹妹都能聊得來。
她便抱著成成去了臥室,留下他們兄妹三個和陶桃在客廳裡敘舊。
關上門,劉克信問道:“你大哥好像有點憔悴,可能過得不好,你二姐的氣色好點。有沒有問問他們現在做甚麼工作的?”
“沒問呢媽,等我爸跟爺爺回來吧。”到時候有甚麼話一起說,省得來回分幾次問,怪累的。
劉克信點點頭,也好。想想又問道:“他們在這裡估計沒有住處吧?你準備讓他們在別墅留宿還是去你的小兩房?”
大三房是婚房,寬敞倒是寬敞,可是小兩口目前又不住那兒,劉克信覺得不太合適。
姚長安明白老媽的意思,想了想,道:“讓他們在這裡住幾天吧,等四哥來了一起聚聚再說。”
“也好。那我等會去把三樓收拾收拾。”
“好,辛苦你老人家啦。”
“傻孩子,跟自己媽媽說甚麼辛苦不辛苦的。”劉克信笑著抱起成成餵奶,這小子總愛幹壞事,還是她喂比較合適。
長安坐月子呢,身上溼了不好。
到了晚飯時間,姚良遠終於帶著老姚過來了,去了樓上一看,又是好一陣熱淚橫流。
話短情長,老爺子說不出甚麼肉麻的話來,只一個勁的說好,好,真好。
姚良遠趕緊招呼大家坐下,又去樓下廚房切了幾個果盤,覃嫂有點犯嘀咕,這個家快變成姚家人的家了,也不知溫總回來會不會有意見。
等到姚良遠跟溫懷瑾一起端著果盆上去,覃嫂還是悄悄給溫定方打了個電話:“溫總,親家這邊又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好像是小姚的哥哥姐姐。”
溫定方笑了:“是嗎?那挺好啊,你趕緊做點好的,別慢待了客人。”
“親家母去三樓收拾了,我看他們好像也要住在這裡呢。”覃嫂有點酸,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找個好婆家就是省事,來多少人都往別墅裡塞,怪不得要把老二趕走呢,嘖。
溫定方卻不這麼想,他笑著說道:“這不挺好的嗎?小姚坐月子悶得慌,多幾個人陪陪她也是好的。你趕緊去做飯吧,我等會回來。”
“溫總你不是在出差嗎?”
“忙完了,已經在路上了。”
覃嫂眼紅得不行,只好憋屈的哦了一聲,真是的,當初請她過來做保姆的時候,也沒說要給這麼多人做飯啊。
正嘀咕呢,姚長歌已經下來了,她擔心覃嫂一個人忙不過來,笑著說道:“阿姨,我幫你。”
聽聽,“幫”,好像吃飯的不是他們這群外人似的。
覃嫂不滿地撇撇嘴,扭頭摘菜去了。
姚長歌這些年沒少受人白眼,看得出來這個保姆心思不單純,但她不想在這大喜的日子裡鬧不愉快,只當做沒看見。
她把鵝湯熱了熱,又去冰箱裡拿肉,切塊的紅燒,切片的做回鍋肉,切絲兒的用木耳和青椒爆炒。
準備完這三道菜的食材,又去冰櫃裡取了一包冷凍的海蝦,忙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一回頭,卻見大哥跟二姐也下來了,全都不好意思吃現成的,要來幫忙。
他們不知道怎麼稱呼覃嫂,乾脆都叫阿姨。
覃嫂瞧著兩人不像是穿金戴銀的富貴出身,愛答不理的,繼續忙自己的。
姚長明冷笑一聲,想要挖苦兩句,這人簡直莫名其妙,真不知道給誰臉色看呢,神經。
姚長空一看不對,趕緊扯了扯她的膀子,給了一個眼神暗示。
姚長明深吸一口氣,算了,今天高興,懶得跟這種勢利眼囉嗦。
姑奶奶也不是買不起首飾,包裡就有金項鍊和金耳環呢,懶得帶出來招搖罷了。
她是不想刺痛大哥的神經。
她趕緊去幫忙做滷料,姚長空則拿著一條活蹦亂跳的魚,上演瞪眼大戰,最後是魚輸了,在鍋裡咕嘟咕嘟的,變成了死魚眼。
正忙著,溫定方回來了,一進門就喊:“兒子?聽說家裡來親戚了?”
溫懷瑾在樓上呢,聞言回道:“來了爸,大哥二姐來了,在廚房呢。”
“哎呀,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溫定方很是著急,趕緊去廚房看了眼,責備道,“覃嫂,你要是忙不過來你跟我說,你怎麼好讓小姚的哥哥姐姐第一天上門就幹活兒呢?”
“溫總,我……”覃嫂覺得自己挺冤枉的,解釋道,“我沒叫他們下來,他們自己來的。”
姚長明嗤笑一聲,誰看不出來她不樂意啊,還裝。
她懶得慣著這種人,挖苦道:“我們敢不下來嗎?一張臉黑得跟個鍋底子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家小五的惡婆婆呢。”
覃嫂沒想到這個女人這麼不留情面,趕緊澄清:“我甚麼時候給你臉色看了?溫總,你別聽她胡說,我沒有。”
“行了,明天開始你不用來了,這個月的工資不會少你的。”溫定方以前就知道覃嫂狗眼看人低,不過是看在她是許冬琴朋友介紹的。
既然她不想好好做,那就算了。
覃嫂委屈死了,開飯後拿上工資走人,到了外面電話亭,還不忘打個電話給許冬琴告狀:“冬琴啊,你男人把我趕走了。”
許冬琴自己還焦頭爛額呢,老二媳婦生了,她得伺候坐月子,還要照顧兩個孩子,簡直後腳跟打到了前腳跟,兵荒馬亂得一塌糊塗。
只得安慰道:“他最近腦子有毛病,別跟他一般見識。”
“你不知道,你們家別墅都快被你大兒媳婦的孃家人住滿了,全是他們家的人!”覃嫂酸溜溜的,“這算甚麼啊?老二被他們趕走了,你這個做婆婆的也沒地位了,這個家乾脆改姓姚吧!”
許冬琴無奈,房子又不是她買的,而且產權已經給老大媳婦了,人家願意讓誰住就讓誰住,她也管不著啊。
只得勸道:“行了,回頭重新給你介紹個好人家,你回去休息幾天吧。”
覃嫂氣鼓鼓的,回到自己家裡,冷鍋冷灶,毫無人氣,忽然就嚎啕大哭了起來。
正哭著呢,電話響了。
她姐打了個電話過來:“小妹,你可算回來了,我打了半天了都沒人在家。”
“我剛回來。”
“你來一下,你姐夫廠裡今天來了一對男女,把他給羞辱了一頓,還扇了他的耳光。他找人打聽了一圈,那兩個鬧事的好像被溫家那個大兒子帶走了。你不是在溫家做保姆嗎?你知不知道甚麼情況?”
那可太知道了!覃嫂立馬來了精神:“姐我來了,馬上就到。對了姐,我還沒吃晚飯,記得給我留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