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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踹了渣男(三更):那種渣男你還守著幹甚麼?把他踹了!

2026-04-10 作者:雪中立鶴

第66章 踹了渣男(三更):那種渣男你還守著幹甚麼?把他踹了!

人為甚麼要有名字?

那不只是一個稱呼,一個區別個體與他人的文字程式碼,更是長輩對下一代的期許,和美好的祝福。

姚長歌,簡單的三個字,聽著卻很大氣、很美好,甚至有種蕩氣迴腸的激昂與歲月悠長的回甘。

只可惜,這個名字,她只擁有了不到八年的時間。

很快,她成了屈招娣,成了生不出孩子的一對夫妻,用來壓子的工具人。

所謂壓子,是農村地區流傳的一種說法,大概是說,如果一對夫妻一直生女兒,生不出兒子,只要收養一個命裡有弟弟的女孩子,她就會給養父母帶來一個兒子。

姚長歌的命裡何止有弟弟,她還有哥哥姐姐,還有妹妹。

手足五個,她就是中線,上接哥姐,下承弟妹。

她應該是最幸福的人,可惜,她的爸媽早早的就沒了。

一個孩子,一個八歲的孩子,一旦沒了爸媽,等於沒了一切。

從此,她只是被命運放逐的可憐蟲,被養父母凌辱的寄居蟹。

可是她真的是個寄居蟹嗎?鋼鐵廠給了那麼多撫卹金,憑甚麼不能用來給她和同胞們吃飯上學呢?

憑甚麼?

人性的貪婪,在金錢面前,是那麼的一覽無餘,是那麼的醜陋骯髒。

可是現在,她的親妹妹,把鼓鼓囊囊的一個手提包塞進了她的懷裡,裡面全是現金。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的現金。

即便預繳費交了五千,她還是覺得剩下的一萬八好厚好厚好厚。

那是她辛苦一年不吃不喝都攢不下的一筆鉅款,她只是個沒有技術含量的小工,費勁巴拉地出賣體力,一天也只能賺得二十塊。

一個月六百,一年也才七千二,除去吃用開支,所剩不多。

何況,那錢還落不到她口袋裡,全都寄給了公婆。

然而那對殘忍的老饕餮,居然連孩子看病都捨不得拿錢給她。

她身上的幾百塊錢,還是最後一個月的工錢,剛回去沒來得及被搶走,她就帶著孩子去了醫院。

這一折騰,所剩無幾。

然而有人往她懷裡塞了一座金山,一座她在半個小時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金山。

她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弟弟,漸漸地止住了眼淚:“那我……我先離婚再改名字行嗎?”

“行,你把你那邊的情況告訴我,我幫你出主意。”反正搶救需要時間,當舅舅的也不能闖進去給孩子打氣,不如先幫孩子的媽媽,他的親姐姐解決一下生活裡的問題。

很快,他氣得打了個電話出去:“小妹!你別買太多衣服,等孩子出院了你帶三姐再去多買點,你先回來,我跟你商量事情。”

“怎麼了哥?誰惹你了?”

“陶大成!”

“陶桃爸爸?”

“對!這個狗男人,必須讓咱姐踹了他!”

“好,我已經買好衣服了,等會取點錢就來。”

“不用了,預繳費只收了五千,你包裡還有一萬八,夠了。”

“我再取點兒吧,萬一不夠呢。”

“好吧,你下車小心點,彆著急,等妹夫扶著你再走。”

“好。”姚長安趕回醫院的時候,已經快到飯點了,本來他們幾個就來得晚,九點多才到的醫院,這下醫院倒是不怎麼忙了,醫生也快下班了。

這時候她也顧不得顧君悅了,趕緊去搶救室門口看了眼。

真好,姐弟兩個正互相依偎著在聊天呢。

姚長安快步走近,把手裡的購物袋放下:“姐你先把鞋穿上,不合腳的話我去換。”

反正省人醫的條件好,裡面開了空調,熱乎乎的,換衣服也不怕著涼。

姚長歌慚愧地開啟鞋盒子:“好,謝謝你。”

“謝甚麼呀。”姚長安在旁邊坐下,“也不知道你喜歡甚麼顏色,我就選了一雙黑的一雙咖啡色的,你帶孩子嘛,耐髒。”

這麼體貼,是姚長歌生命裡為數不多的溫暖,不禁鼻子一酸,別過頭去把淚擦在姚長英肩頭:“嗯,我喜歡,謝謝。”

姚長安很想提醒她,別再說謝謝了,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

這大概是三姐不安的一種表現吧,算了,給點時間,讓三姐慢慢適應吧。

可惜姚長歌從來沒有穿過這麼好的鞋子,拿在手裡愣是捨不得把自己剛剛上了藥的腳往裡伸。

姚長安乾脆蹲下,握住那雙乾裂的腳,那雙腳下意識想抽回去,卻被她死死地摁在了懷裡。

她給三姐穿上新買的羊毛襪子:“你呀,別捨不得,鞋子哪有人重要。哥,三姐這腳怎麼說?能治嗎?”

“能,就是不能再做重體力活兒了,要注意保暖,保溼。醫生開了足裂膏,還讓三姐每天睡前泡泡腳。”姚長英把門診病歷拿出來,準備遞給姚長安。

姚長安把右邊的鞋子給三姐套上,另外一隻鞋剛拿起來,就被姚長歌自己搶了過去。

肩膀被人一把拽住,姚長安耳邊是擔憂的自責聲:“你快起來,你不是懷孕了嗎?都是我不好,我自己穿!”

姚長安笑著抬頭,伸手捉住三姐額前的一縷劉海,給她別在了耳後:“這下知道著急了?剛才躲的時候怎麼不怕我懷孕?”

“我那不是不知道嗎?你快起來,快。”姚長歌無助地看向溫懷瑾,“妹夫,你別愣著啊,快搭把手。”

溫懷瑾不是沒有拉一把,是姚長安不肯,現在他再伸手,姚長安終於起來了,笑道:“還沒有顯肚子呢,窩不到寶寶的。”

“那不行,孕早期更不能大意了。”姚長歌趕緊把鞋子套上,起來給妹妹看了看,“挺好的,正好一腳,不用換了。”

“那就好。”姚長安坐下,接過哥哥遞過來的病例看了看,問道,“姐你願意留下來幫我嗎?我有個書店,手工區是我自己負責的,現在我懷孕了,你幫我去看著唄,我給你開工資。”

“我……”姚長歌很是難為情,緊張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只上了個初中,甚麼也不會……我怕我幹不好。”

“我要是讓你做圖書專員,你大機率真的會幹不好,可是手工應該正好是你的長處吧?你連小工都能做,手工肯定小菜一碟啦。”姚長安實在是找不到東西誇了,只能這麼湊合著誇一誇自己姐姐。

畢竟,小工雖然不見得需要多少技術,可那是重體力活兒,真的很辛苦。

三姐都能受得了那樣的辛苦,手工有甚麼難的?不會的學學就是了。

可是姚長歌真的沒有信心,只得尷尬地看向溫懷瑾:“妹夫不會同意的吧?我這是拖你們的後腿。”

“他?”姚長安哭笑不得,“我們家我說了算,不信你問他。”

溫懷瑾趕緊表態:“三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是個刑警,本來就不怎麼能照應家庭,有你在長安身邊,我還求之不得呢。正好你生養過,你幫我多照看照看她。”

姚長歌沒想到妹夫也這麼好說話,可她實在是沒來過這樣的大城市,自己又是個土不拉幾的鄉巴佬,又沒有學歷。

她還是不好意思接下這個活兒,只得梗著脖子,拼命地找藉口:“可是……可是陶桃六歲了,秋學期要上學了,她戶口不在這裡,我得回去陪著她。”

“這不簡單嗎?把你們的戶口遷過來好了,正好我還有套小兩居,給你們住。”姚長安真的很想有個至親姐妹在身邊,畢竟過完年哥哥就要回研究所了。不過,她想了想,還是問道,“是不是姐夫不讓啊?你別聽他的,大城市多好啊,孩子接受的教育也不一樣。再說了,我也懷孕了呀,你也知道,你妹夫是個刑警,我只能生一個,陶桃在這邊上學,正好給我的孩子做個伴兒。你好好考慮一下,行嗎?”

“我……”姚長歌雙手緊握,不安地交換手指的位置,下意識看了看自己弟弟,想再找點理由。

卻聽姚長英說道:“那不挺好的嗎?那種渣男你還守著幹甚麼?把他踹了!你帶著陶桃來城裡過,正好跟咱小妹做個伴兒,也省得我擔心。”

姚長歌默默地低著頭,最終咬咬牙,答應了:“那我等陶桃好了,先回去離婚。”

姚長安趕緊問道:“哥你還有假期嗎?你陪三姐回去?”

“別!陶大成要是知道我有個這麼能耐的弟弟,肯定不同意我離婚的。回頭我還穿著我那身破爛衣服回去。”說著姚長歌一臉為難地看向了溫懷瑾,“就是需要麻煩你們一下。我擔心陶家不肯把孩子給我,我想……我想……”

“姐,你總看他做甚麼?家裡的事我做主。你放心好了,你妹夫不是大男子主義。孩子就放我這裡,我還沒顯懷呢,沒事。”姚長安直接摟著自己姐姐,把姐姐的視線別過來,她知道,姐姐生活在重男輕女的環境裡,習慣了凡事由男人說了算,姐姐不是故意的,她不生氣。她安慰道,“姐,你不要以為你妹夫是因為難為情才沒有拒絕你。不是的,他這人有甚麼說甚麼,不會撒謊的。你看著我,你告訴我,你想不想重新開始?”

姚長歌扭過頭來,怔怔的看著自己妹妹,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我是怕——”

“怕甚麼呀?你還不知道我跟四哥這邊的情況吧?來,先把衣服換了,等下我慢慢說給你聽。”姚長安起身,牽著三姐去了衛生間。

純棉的內衣和秋衣,鄂爾多斯的羊絨衫,新潮的大紅色羽絨服,純棉的秋褲,膝蓋加了護膝的保暖褲,以及一條燈芯絨的黑色直筒褲。

這一套換上,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姚長安又拿起包裡的木梳子,給三姐梳了梳頭髮,可惜三姐守著孩子,好幾天沒洗頭了,頭髮油了,不過即便是這樣,簡單紮了個馬尾之後,人也精神了不少。

她拿著小鏡子給三姐看:“瞧瞧,氣色也跟著好多了。”

確實,此時的姚長歌,被親妹妹買的衣服烘得渾身暖洋洋的,臉頰自然泛起了潮紅。

甚至還有點熱。

她肉痛地翻開衣服內襯,想看看標籤上的價錢,卻發現標籤已經摘了。

一定很貴吧,小妹不想讓她過意不去,所以提前摘了。

沒忍住,又想哭。

姚長安乾脆摟著她,把她摁在懷裡。

好小的一隻,好瘦的一隻。

她的三姐一定是營養不良,從小吃盡了苦頭。

她心疼壞了,緊緊地抱著,不肯撒手。

很快有人進來,姐妹倆這才鬆開了彼此,拿上換下來的舊衣服和提包,手牽著手出去了。

漫長的醫院走廊裡,迴盪著一前一後兩雙鞋的聲音。

都是加棉的皮鞋,一個輕快,一個笨重。

輕快的特地放慢了腳步,走慢點,再慢點。

慢慢的,笨重的也不那麼笨重了,甚至逐漸達成了同頻。

回到搶救室外,醫生還沒出來,溫懷瑾卻提著四個盒飯回來了。

反正今天不上班,就在這裡隨便對付一頓吧。

一生中能有幾個新年是這樣過的?以後老了回想起來,也是別樣的感動。

姚長安坐下,問道:“小顧和琪琪回去了吧?”

“回去了,小顧沒事,只是體質問題。”溫懷瑾已經接到了溫佑琪的電話,他沒想到自己老婆對那個弟媳婦還挺關心的,一回來就打聽。

姚長安鬆了口氣:“沒事就好。小顧人不壞,可以處。”

“嗯,你看看你吃哪個。”溫懷瑾把盒飯開啟,“三姐,你也選一個。我不知道你的口味,隨便買的。”

“我不挑,謝謝啊。”姚長歌選了個肉最少的,卻被姚長英一把奪了過去,把肉多的讓給了她,“你吃這個。別跟我爭,再過幾天我要回西北了,陶桃還指望你照顧呢。小妹還懷孕了,你忍心讓她操心?”

姚長歌說不過他,只得低頭吃了起來,越吃越熱,乾脆把羽絨服的拉鍊敞開。

吃完,溫懷瑾收走了飯盒,一起提出去,找了個垃圾桶扔了。

站在垃圾桶前,他伸出掌心,純白的雪花緩緩飄落,短暫的停留後,便化作了晶瑩的水珠。

他默默地鬆了口氣,真好,有個親姨姐在他老婆身邊,他就踏實多了。

以後他要是出差了,也不至於輾轉反側,睡不著覺。

想想還是給溫枕瑜打了個電話:“你比你大嫂先認出來那個女人是她三姐,你有甚麼想說的嗎?”

“你想問她大哥和二姐的事?”溫枕瑜無奈,沒想到大哥真的刨根問底來了。

溫懷瑾冷笑道:“廢話,還有,她的親生父母到底是死是活?你應該也很清楚吧?”

“這個真不知道,因為這個是懸念,這條線是開放性結局。”溫枕瑜無奈,他這個大哥太敏銳了,他不過好心提了一嘴,就被他抓住不放了,乾脆賣大哥一個人情,省得大哥一直糾纏,於是他勸道,“至於姚長空和姚長明,我勸你別管。”

“為甚麼?”

“日子一塌糊塗,你不希望他們來找大嫂吸血吧?”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你不訓我你難受是不是?”

“你說不說?不說的話,我可找咱爸了。一旦他知道這是個小說世界,而你……只怕那剩下的40%股份也——”

“好了好了好了!我算是怕了你了!我說還不行嗎?”

“說吧,我聽著呢。”

“姚長空,十六歲家變,正好是叛逆期,聽說肖家不想養他們五個,大鬧了一場,被肖家老頭一棍子敲暈,賣了。他現在完全記不起自己是誰,也不記得甚麼爸爸媽媽弟弟妹妹。而且,他完全變了個人,不學無術,社會毒瘤。你去找他,只會親手把他送進監獄,你會後悔的。”

“那是我的事。姚長明呢?”

“她好一點,也沒好哪兒去。跟姚長歌的處境差不多,不過她脾氣臭,知道反抗,被買走後一直想逃,被打得半死,後來偷偷一把火燒了那家,跑了。”

“那年她多大?”

“十四歲。”

“那沒事,不需要承擔刑事責任。她後來怎麼樣?”

“後來不學好,跟了個煤老闆,十六歲就懷孕生子,被人家老婆打得半死,扔下孩子跑去了廣州,現在跟一個黃毛在一起開發廊。”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過得這麼差?姚長英呢?他原本會幸福嗎?”

“不會。”

“為甚麼?”

“他未來的老婆是個扶弟魔,把他掏空了,還去研究所鬧,害他丟了工作,借酒消愁,一蹶不振。”

“行啊,真行!也就是說,你大嫂兄妹五個,原本沒有一個有好下場,是嗎?”

“……”對面是漫長的沉默。

沉默,代表了心虛。

溫懷瑾猜到了,不禁冷笑:“你果然是這本書的作者。”

甚麼?溫枕瑜愣在了原地,原來大哥追問的目的,只是為了確認他的身份?

失算了,他一時心虛,想直接掛了電話。

卻聽那頭問道:“說吧,你大嫂原本的結局是甚麼?”

他只能用沉默回答。

溫懷瑾又問:“是獨守空房,孤獨終老?還是六親無靠,自尋短見?你那麼恨她,不惜讓她的家人全都不得善終!你應該不只是因為拆遷款的事情恨她。她該不會是你現實生活裡認識的人吧?”

“哐當”一聲,那頭傳來了電話墜地的聲音。

再聽,便成了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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