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揣崽了:她居然有寶寶了,她跟溫懷瑾的寶寶
顧君悅吐得昏天黑地,沒心思跟他說話,擺了擺手,想讓他去倒杯漱口水過來。
結果還沒開口,又是一陣好吐,苦澀的胃液讓她舌頭打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好在溫枕瑜在陸家的時候,做小伏低,很有經驗,趕緊去倒了杯白開水,太燙,便找了個搪瓷盆,去廚房舀了點涼水,冰一冰再喝。
出來的時候,顧君悅已經扶著棗樹半跪在了地上,那種持續的綿綿不絕的孕吐,折磨得她憔悴不堪。
溫枕瑜過去扶著點,問道:“查過了嗎?我知道你不舒服,你不用說話,點頭搖頭就行了。”
顧君悅點了點頭,溫枕瑜這下徹底放心了,提議道:“那今年過年回去吧?我爸只認我跟你生的孩子,正好回去讓他高興高興。”
顧君悅不想去,上次不歡而散,記憶猶新,她搖了搖頭,掙扎著站了起來。
溫枕瑜不高興了:“為甚麼不去,他手裡還有40%的股份,咱倆要是生下長孫,他肯定會表示表示的。”
顧君悅嫌棄地翻了個白眼:“我說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溫枕瑜臉色一黑:“我怎麼了?我還不是為了你和孩子?”
“今年的財報已經出來了,你自己看看去。別眼皮子那麼淺,整天盯著長輩的東西。”顧君悅實在是看不上他那斤斤計較的樣兒。
哪有半點未來首富的胸襟和大氣?真是沒用。
要不是她借不來這麼多錢開公司,她才不會屈居人下,撿個二婚的男人呢。
想想就來氣,情緒一激動,又吐了起來。
溫枕瑜本來都走到客廳了,聽到動靜,趕緊折返回來,扶著她往回走:“財報等會再看,我先帶你找個醫院看看吧?”
“不用。”顧君悅已經去過醫院了,她一向要強,不太喜歡甚麼事都找男人。
回到臥室,她直接把報告單拿給他:“預產期明年入秋,真是頭疼,到時候還很熱,月子怎麼坐啊。”
“開空調啊。”溫枕瑜看了眼尿檢報告,果然是有了,忍不住親了親報告單,“真好,這次的一定是個兒子吧?”
“不知道,隨便吧。”顧君悅算算日子,問道,“陳敏生了沒有?”
“還沒有,快了。”溫枕瑜不想提那個女人,不太拿得上臺面。
顧君悅不禁冷笑:“你別高興得太早!你還是先想想,如果陳敏那邊生了個兒子,你準備怎麼辦?”
溫枕瑜考慮過了,不假思索道:“做鑑定,是我的就抱回來給我媽養。”
“你想抱人家就會給你嗎?到時候問你要錢,你準備給多少?”顧君悅沒好氣地推開他,這個男人真是個廢物,也就那張臉還算好看了。
繡花枕頭都比他招人喜歡,起碼枕頭不會去外面偷女人,更不會發神經打人強迫人。
她真是嫌棄得不要不要的,尤其是想到他上次那張豬頭臉,忍不住又嘔了起來。
溫枕瑜趕緊把垃圾桶拿過來:“我考慮過了,頂天給她三五十萬吧。”
“你想得美!”顧君悅不禁冷笑,“我說句難聽的,這種女人為甚麼會把孩子留下來?她自己都不知道她那孩子是誰的種吧?不過是想找你訛錢!三五十萬是打發不了的,你準備一輩子跟她糾纏下去吧。而且,到時候你的公司做大了,成了小有名氣的企業家,你更是被她處處拿捏,你不得注意影響嗎?你不怕她鬧到媒體跟前,讓你成為眾矢之的嗎?”
“那你說怎麼辦?”溫枕瑜自然知道有這種可能,可是他原本寫小說的時候,給自己這個角色賦予了無窮的魅力、數不清的金錢,和崇高的社會地位,沒有女人敢鬧,鬧了一損俱損。
然而現在,他只是個事業剛剛起步的小老闆,不具備讓女人心甘情願聽話的資本。
只能虛心請教他創造出來的智囊老婆。
顧君悅默默嘆了口氣:“去找盧小曉談談吧,讓她把她的戶口本和保健卡借給陳敏用用,到時候孩子登記在她名下,她不會亂來的。”
“她搬家了,我不知道她去哪兒了,號碼也換了,聯絡不上。”溫枕瑜有點挫敗,這是第二個對他的魅力產生免疫力的女人了。
第一個是陸禎愉,想想就生氣。
顧君悅嫌棄地看著他,沒想到臉蛋兒是他唯一的優點,真沒用!
忍不住罵道:“你不會去房管所找人查?給點好處費不就行了?你就是不想找!人家盧小曉好好的一個清白姑娘,跟你談個戀愛,莫名其妙就成了小三,生了孩子也不娶人家,還不準人家生個氣了?真是受不了你。”
還好她根本不愛他,不愛,就不會受傷害。
利聚而來,利盡而散,沒甚麼好傷心的。
溫枕瑜被她罵得沒口開,想想也對,他最近光顧著到處要賬結款子了,腦子都僵化了,趕緊拿起大哥大,給他朋友打電話。
聊著事情,還不忘去廚房把溫水端了過來。
顧君悅見他還算有點心,勉強給了他兩分好臉色,漱了口,喝了水,靠在床頭滿是疲憊的休息會兒。
很快便看到溫枕瑜在房間轉著圈的找東西,又是拉抽屜,又是翻收納盒的。
顧君悅受不了他,直接說道:“號碼你報給我聽,我幫你記著。”
溫枕瑜趕緊報了個號碼,顧君悅比了個OK的手勢。
他掛了電話,問道:“號碼多少?”
“你是金魚腦子嗎?”顧君悅嫌棄地重複了一遍號碼,溫枕瑜趕緊打了出去。
電話接通,傳來小嬰兒咯咯咯的笑聲,旁邊還有個男人,正哼著兒歌,看起來氣氛融洽,歲月安好。
溫枕瑜懷疑打錯了電話,正準備結束通話,那頭傳來盧小曉的聲音:“你好,找誰?”
居然真的是盧小曉?她談戀愛了?甚麼時候的事?她居然不跟他說一聲?她難道想讓他的女兒管別的男人叫爸爸?
氣死他了,他非得找她算賬不可!
正準備發飆,大哥大被顧君悅搶了過去:“盧小曉,是我,你欠我的準備拿甚麼還?”
盧小曉愣住了,一時頭皮發麻,只得深吸一口氣:“對不起,長輩的事情我干涉不了。”
“別跟我廢話,趕緊帶著孩子來四合院找我,跟你說正事。放心,我不會讓你白白辛苦的,你養孩子也要錢吧?趕緊過來。”顧君悅沒給她拒絕的餘地,直接掛了電話。
溫枕瑜坐在床前生悶氣:“你想幹甚麼?”
“我在幫你,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真當我看不出來你想罵人嗎?”顧君悅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人家找男朋友了吧?我都聽見聲音了。”
“她怎麼敢的?她可是我女兒的媽!她怎麼好意思的!”自己的女人跟別的男人好上了,這比那一千三百萬的欠條更能摧毀他的自尊心。
他無法接受這樣的落差,整個人都紅溫了,像是一座隨時準備爆發的火山。
顧君悅被他這副鬼樣子氣笑了:“那不然呢?你可以左擁右抱,別人卻必須為你守身如玉?你誰啊?皇帝嗎?皇帝還有妃子偷人的呢,你算甚麼?”
真話難聽,難聽就難聽在,太真了。
溫枕瑜氣得一腳踢翻了垃圾桶,裡面的嘔吐物撒了一地。
顧君悅無所謂地靠回床頭:“隨便踢,等會我就直接吐地上,你有本事你別收拾。”
溫枕瑜氣不過,猛地回頭質問她:“你現在是不是特別開心?我居然被人甩了!你心裡簡直爽死了吧?”
“沒錯,甩得好!最好陳敏的孩子也不是你的,我倒省得煩了!”顧君悅不客氣地回敬了過去,見他炸了毛似的想打人,乾脆伸長了脖子,“你打,最好是把我打流產,上個社會新聞,大過年的也讓全國人民樂呵樂呵。”
溫枕瑜的手緩緩地放了回去,深吸一口氣,他及時道歉:“對不起,我會試著控制自己。”
“呦,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溫枕瑜居然會道歉了,不容易啊。看來我這胎搞不好真是個兒子呢,面子倍兒大!”顧君悅嘴巴不留情,手上也沒閒著,一把將他推開,“趕緊收拾了去,你真想讓我吐在地上啊。”
不想。溫枕瑜深吸一口氣,像個小媳婦似的,出去拿了笤帚簸箕,又夾了兩塊燒過的煤球過來,踩成碎渣,搓搓垃圾桶裡打翻的嘔吐物,清掃乾淨。
收拾完,洗了手,他回來問顧君悅:“等會盧小曉那邊,你跟她說?”
“對,你去把院門開開,躲西邊房間去,省得人家看到你噁心。”顧君悅依舊不客氣,她發現了,溫枕瑜就是個賤骨頭,你跟他好好說話是沒用的,你得用那最難聽的刀子割他,拿最扎心的錐子刺他。
這麼一來,他反倒是消停了。
長此以往,說不定她真的可以降住這個男人,只要他聽話,她倒是不介意讓他做個小白臉,只要他好好帶孩子,也是個不錯的分工。
正胡思亂想,盧小曉在外面敲門,顧君悅揚聲道:“你自己進來吧,我不舒服。”
盧小曉抱著孩子,身後跟著她的男朋友,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一起走了進來。
仇人相見,倒也沒有眼紅。
顧君悅和顏悅色的:“怎麼傻站著呀?也不介紹一下?”
盧小曉硬著頭皮:“這是我男朋友羅誠。羅誠,這是我跟你說過的小顧。”
“你好。”羅誠從盧小曉懷裡接過孩子,坐在了旁邊,“需要我回避的話說一聲,我帶孩子去隔壁房間。”
“不用。”顧君悅開誠佈公,“小曉,你知道溫枕瑜在外面還有別的女人吧?”
“嗯。”盧小曉點點頭又搖搖頭,“不過具體是誰,他沒跟我說。”
“總之,有個女人快生了,但她是個夜店女,我怕這個女人以後糾纏不清,想找你幫個忙。”顧君悅誠懇地說道,“我知道你現在沒辦法工作,只要你肯幫忙,我就在公司給你掛一個虛職,每個月固定給你五千塊的工資。等那孩子生下來,我想把孩子報在你的戶口上,到時候工資給你漲到一萬一個月。只要公司在一天,這筆工資就作數,後期也可以調整,根據物價再漲漲。你好好考慮,我不強迫你。”
盧小曉怔怔地看著顧君悅:“你瘋了,為了一個野孩子,你要給我這麼多錢?你很愛溫枕瑜嗎?”
“愛個屁。咱都這個歲數的人了,誰還愛來愛去的,我是為了大家好。舍小錢,辦大事。你考慮好了跟我說,最好是跟你男朋友商量一下。你要是有要求,我也可以給你男朋友安排個體面的工作,看你們了。”顧君悅現在是公司副總了,又是最大的股東,這點權利還是有的。
盧小曉不確定要不要答應,要知道,如今的城鎮職工月工資也就一千左右的水平。
一個月五千,甚至於一萬,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跟羅誠對視一眼,問道:“那個孩子需要我養嗎?”
顧君悅強忍著孕吐的不適,順了順心口,道:“不確定,如果是兒子的話,許冬琴會搶著養的。女兒的話可能需要你辛苦一下。其實這樣也好,你的女兒可以多個伴兒,你說呢?”
盧小曉注意到了她的異常,問道:“你也有了?”
“嗯。”
“你可以多給我一點時間考慮嗎?還有,你能給羅誠安排甚麼工作呢?”
“看他自己咯,會開車的話,拉土方拉建材都行,這活兒穩定,賺得也不少。又或者做點清閒的,比如門衛甚麼的,可以幫你照顧家庭。你們自己商量嘛,商量好了跟我說,我來安排。”
盧小曉拉著羅誠去了外面客廳,兩人交頭接耳了半天,壓根不知道隔壁西房的門縫後面,有雙眼睛滿是怨恨地盯著她。
商量妥當,盧小曉便帶著羅誠和孩子進來了:“讓他跟你跑工程吧,積累一點經驗,以後我們可以自己單幹。”
“行啊盧小曉,野心不小啊。”顧君悅是很欣賞有野心的女人的,她沒有猶豫,應道,“沒問題,那就跟著我吧。”
“那我回去準備一下戶口本和保健卡,甚麼時候要啊?”
“過年之後吧,快了,到時候孩子的生日改小一點,免得你那邊被人發現不對勁。”畢竟只相差了幾個月。
盧小曉點點頭:“好,那我回頭給你打電話。”
“等等。”顧君悅叫住了她,“你跟羅誠會結婚嗎?我建議你們先結個婚,要不然……”
剩下的她就不說了,她怕羅誠不誠,只是用盧小曉當跳板,以後有本事了就把盧小曉踹了,那也太慘了。
盧小曉不知道,她帶著期待的眼神看向了羅誠。
羅誠笑著握住她的手:“結,過完年就結,要不然孩子的戶口也不好報。”
“行,那你們領完證再把戶口本和保健卡送過來吧。”顧君悅看不出來羅誠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有些段位的高男人很會偽裝的,反正大多數男人不會選個未婚帶娃的女人。
其實羅誠不虧,起碼盧小曉的穩定工資已經遠超很多公司的高管了,而且盧小曉的女兒是溫枕瑜的種,以後還能分家產呢。
羅誠自己也能學到本事,傻子才不答應呢。
不過有些話,她還是要提醒一下盧小曉的,只是當著羅誠的面不合適,等回頭單獨見面再說吧。
兩人帶著孩子走後,溫枕瑜黑著臉鎖了院門,進了房間。
顧君悅看著來氣:“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家子氣?許你三宮六院,不許別人重新開始?”
“你懂甚麼?她很快就會有兩筆賠償金,還有拆遷款,加起來也好幾百萬呢。”溫枕瑜氣死了,有了這筆錢,他能輕鬆不少呢。
顧君悅噁心得不行,冷笑道:“你就會吃女人,是吧?你對大嫂的惡意,也是因為她的拆遷款你一分都沒沾到,是吧?你行行好吧,人家也是人,憑甚麼給你當墊腳石啊?”
溫枕瑜梗著脖子,不肯說話。
這女人越來越長本事了,整天訓他,快趕上他哥的強度了。
顧君悅見他不服,繼續上強度:“咱們把精力放在賺錢上不行嗎?有你算計別人的時間,多接點專案,這錢不就回來了?那不比訛別人的錢踏實嗎?”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溫枕瑜就是不想自己太辛苦,所以才給自己設定了一個又一個血包。
現在他拿不到這些血包,自然咽不下這口氣。
何況,盧小曉是他的女人,最死心塌地,最溫柔最忠誠的一個。
每次他在另外幾個老婆那裡不順心了,都是盧小曉幫他順的毛。
他還挺捨不得的,酸溜溜地問道:“她要結婚了?”
“你能不能有點上進心,別整天情情愛愛的行嗎?”顧君悅真是受夠了,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溫枕瑜趕緊攔著她:“你要幹甚麼?”
“我走,我不想被你氣到流產。”顧君悅還想過個安生的新年,如果他不聽,那就分居。
溫枕瑜趕緊投降:“好好好,我不說了,聽你的行了吧,我的姑奶奶!”
顧君悅一把將他搡開,直接拉上被子,睡覺。
愛情是一種奢侈的東西,在她家公司倒閉,男朋友斷崖式分手的那一天,她就不再相信愛情了。
去他爹的愛不愛的,姑奶奶只愛錢,只有錢不會背叛姑奶奶!
躺了一會兒,她想起一個要緊的事,又掀開被子警告道:“我不管你還有幾個小老婆,總之請你別再碰陳敏這種人了,我沒力氣整天幫你擦屁股。你不想當首富我還想當呢!沒出息!”
溫枕瑜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被一個女人這麼罵過,一時愣住了。
他沒出息?他?小說主角,註定會成為世界首富的男人?
行,走著瞧!
熄了燈,他還是說了一聲:“過年還是要回去一趟,去雞鳴寺燒柱香。”
顧君悅沒忍住,挖苦道:“燒香有甚麼用?少算計算計別人,福報自然找上門。”
溫枕瑜氣笑了:“行,那就按你說的來,我倒要看看,你甚麼時候能把這筆錢賺回來。”
“不勞你操心,姑奶奶有的是精力。”顧君悅睡了,懶得再跟他廢話。
回去就回去好了,她挺喜歡大嫂和琪琪的,跟女同志在一起,遠比跟溫枕瑜相處愉快多了。
*
姚長安吐了一小會兒,洗了把臉便出來了。
溫懷瑾遞上紙巾,扶著她的肩膀:“好點了嗎?不行帶你去醫院。”
“不用。”姚長安虛弱地靠在他肩頭,“以後別點這種東西了,太噁心了。”
“好。”溫懷瑾扶著她進去,給她倒了熱水,又要了杯牛奶,讓她緩緩再吃菜。
沒想到牛奶的腥味又刺激到了她,剛喝一口,又跑去吐了,溫懷瑾趕緊追了出去。
包間裡的姚長英一臉擔心:“不會是吃壞肚子了吧?溫叔叔,要不讓他們去醫院吧。”
溫定方笑著搖搖頭,直接打了個電話給溫佑琪:“琪琪,你那邊結束了嗎?”
“快了爸爸,還有最後一場。”溫佑琪在拍戲,沒能趕過來捧場。
溫定方叮囑道:“你給你大嫂打個電話,問問她是不是有了,我是做公公的嘛,不方便。”
“啊?大嫂有啦!太好了!我這就打!”溫佑琪結束通話電話,立馬打給了姚長安。
姚長安的大哥大在包裡,回過神來的姚長英趕緊拉開拉鍊,把大哥大送了出去。
電話是溫懷瑾接的,溫佑琪直接問他:“大哥,我大嫂有多久沒來例假啦?”
“一個多月了,她說她到了秋冬兩季不太準。”
“哦,這種情況應該是秋冬兩季容易受涼引起的,你讓她穿暖和點,每天睡覺之前泡個熱水腳。”
“好。你懂的還挺多嘛。”
“劇組的化妝師告訴我的,好了哥,我要去準備了,你最好帶大嫂去驗個尿,搞不好你要當爸爸了。”
“好。”
結束通話電話,人還沒出來,溫懷瑾一回頭,對上了姚長英期待的眼神,只得解釋道,“琪琪問我她大嫂是不是懷孕了。”
“那你們趕緊吃點,吃完去掛個急診看看。”姚長英很心疼,他妹子都吐了兩次了,真遭罪。
趕緊去醫院看看有沒有甚麼方法可以不吐。
溫懷瑾明白,等到姚長安出來,他遞上紙巾,提醒了一聲。
姚長安自己也懷疑她揣崽了,進了包間,只挑了些清淡的菜。
吃完便去了醫院,留下溫定方跟姚長英繼續聊天。
很快,尿檢報告出來,確實是有了。
姚長安有氣無力地把報告遞給外面候診區的溫懷瑾:“原來是你害我不能吃東西,回去必須大刑伺候!”
“好的老婆!”溫懷瑾趕緊幫她把圍巾帽子手套都戴上,問道,“孕吐是不是沒辦法?”
“嗯,沒有藥吃,也不能吃。這陣子飲食清淡點就好。”姚長安被裹得嚴嚴實實的,下意識摸了摸小腹。
好神奇,她居然有寶寶了,她跟溫懷瑾的寶寶。去年這時候她跟溫懷瑾還只是普通朋友呢。
今年這個年可真是有意思,一下多了好多好多親人。
路上她想了想:“我還是不放心,想去西北看看。你要是沒空,我讓我哥陪著。”
“能不能不去?”溫懷瑾心疼得很,孕早期本來就需要額外注意,她還孕吐,還怕冷。
到了西北誰給她暖手暖腳,誰給她擋風擋雪?
萬一有個好歹,多傷身!
但是她牽掛長輩的心情他也理解。
只得委婉道:“起碼等你不吐了,過了孕早期再去行不行?”
姚長安沉默了,道理她都懂,可是牽掛的心是她控制不了的。
那畢竟是她的家人。
只能生悶氣。這個小崽子真會挑時候!
算了,崽子懂甚麼?還沒有成型呢!還不是她自己把這個小生命帶來這個世上的?
要怪也是怪她自己,怎麼不早點過去看看,那書店有那麼重要嗎?就不能讓穆從意幫忙盯著點,非要等放假?
說來說去都是她自己不好,只能嘆氣:“不去了,你沒時間。”
“對不起。”溫懷瑾很是無奈,雖然過年他也放假,但他肯定不能跑去大西北,萬一警隊有了案子,他趕都趕不回來。
即便有飛機,航班也不多,大半天的時間一耽誤,也許就是一條人命。
他只能在生活上多多照顧自己老婆,補償一二。
不過姚長安也沒想讓他道歉,她早就知道他的職業特殊,便笑道:“以後別動不動對不起的,你又不是做了甚麼背叛我的事。不許這樣說了。”
這麼善解人意,反倒是讓溫懷瑾心口一緊,停完車忍不住親了親自己的老婆。
姚長安不想被他撩撥起來,只得主動剎車:“我現在是大熊貓,不許做我的竹子。”
竹子可是大熊貓的極致誘惑!溫懷瑾噗嗤一聲笑了。
姚長安捏捏把的下巴:“也不知道我哥回來沒有。你給他鑰匙了吧?”
“嗯,我的那把給他了。”溫懷瑾下車,去副駕駛外面扶著她下來。
剛到樓下,就看到李佳的媽媽在跟鄧肯的媽媽打架。兩個老太太精神好得很,吸引了一群老頭老太太在那圍觀。
好在快過年了,好多人都在走親訪友,樓道沒被堵塞。
姚長安頭痛得很,趕緊打了個報警電話,她今天不舒服,不想管,也不安全。
溫懷瑾是刑警,卻不得不管,只得把兩個老太太架開,一手摁著一個,等民警過來進一步調解。
他讓姚長安自己上去,姚長安正準備進電梯,溫佑琪來了。
一路小跑,衝過來扶著姚長安:“大嫂你臉色好差,怎麼樣?檢查了嗎?”
“檢查了。”姑嫂倆進了電梯,沒等溫懷瑾,姚長安把報告拿出來,“你看。”
“果然是有寶寶啦!”溫佑琪挺開心的,大哥大嫂要為人父母了哎!真好!趕緊問道,“需要胎教音樂嗎嫂?我認識一個場務,她對這個很有研究的。”
“好,那你問問她,聽點甚麼音樂對孩子有好處。”姚長安從善如流,不想辜負小姑子的心意。
到了家裡,才發現她哥已經回來了,正在廚房給她熬粥。
姚長安有點意外:“哥你也會做飯啊?”
姚長英在圍裙上擦擦手:“熬粥又不難,炒菜有點差勁,那邊的幾個姐姐都嫌難吃。”
一回頭,他注意到了溫佑琪,結婚照上新郎那邊的親屬。
立馬猜到了她的身份,笑著招呼道:“是琪琪吧?喝點甚麼?”
溫佑琪也猜到他是誰了,笑著喊了聲嫂子哥。
給姚長英逗笑了:“嫂子哥?這叫法還挺新鮮!”
“沒辦法啦,我自己就有兩個哥哥,總得做個區分嘛。不然等會我大哥上來了,我一喊哥,你倆都答應,多不方便啊。”溫佑琪還挺注意細節。
姚長英笑著回了廚房,給自己妹妹和妹夫的妹妹都倒了杯熱水。
坐下後問道:“怎麼樣小妹,不是吃壞肚子了吧?”
溫佑琪瞧著大嫂不舒服,趕緊搶答:“沒有沒有,嫂子哥你要當舅舅了。”
姚長英開心得很,趕緊拿起大哥大給叔叔嬸嬸報喜。
那頭千叮萬囑,讓他看好他妹子,別讓她偷跑去西北,身體要緊。
掛了電話,他去廚房看看粥,大米和了小米,煮出來黃白相間的,很香,很濃稠。
姚長安喝了一碗,胃裡確實暖暖的,但是那種隱隱作嘔的感覺還是揮之不去,只得早早歇下了。
剛準備睡覺,溫佑琪端了一大盆熱水進來:“大嫂,泡個腳!”
姚長安哪裡好意思讓小姑子伺候自己泡腳,趕緊掀開被子起來:“以後我自己來,你拍了一天的戲挺辛苦的,快去看會電視歇歇吧。”
“不辛苦,我的戲份不多,大多數時間我都是在跟人聊天。”溫佑琪這次演的還是配角。
這行有些不成文的潛規則,她不想屈服。
姚長安大概猜到了她的處境,握住她的手,問道:“沒有人欺負你吧?”
“沒有,大哥可是警察哎!誰敢!”溫佑琪報喜不報憂,“大嫂你快試試水溫。以後每天都要泡泡,等寶寶生下來以後,說不定你的例假就調理好了。”
“好。”姚長安挺感動的,農村最常見的姑嫂問題,她這裡壓根沒有。
至於婆媳問題,許冬琴自己理虧,兩人也沒甚麼接觸,約等於沒有。
妯娌問題也沒甚麼好擔心的,顧君悅這人挺敞亮的,有甚麼說甚麼,不會耍花招。
這麼一看,這日子還挺順心的。
越是這樣,她越是不想把別人的善意當做理所應當,趕緊喊了一聲:“哥,你帶琪琪出去看電視吧。”
姚長英不好進妹妹的臥室,在外面敲了敲門:“琪琪你出來吧,我給你看照片。”
一聽有照片可以看,溫佑琪立馬像個小鳥一樣撲了出去:“來了,嫂子哥!”
兩人在客廳有說有笑的,過了好一會兒溫懷瑾才回來了。
時候不早了,溫佑琪起身告辭,溫懷瑾想送送她,卻被她推進了臥室:“哎呀我都這麼大人了,你趕緊去陪大嫂。”
最後是姚長英送的溫佑琪,回來的時候,溫懷瑾在客廳坐著,等他商量事情。
姚長英下意識往裡走,剛走兩步,想起來要換鞋,又退回玄關,換好,來到沙發這裡,他才小聲問道:“我妹睡了?”
溫懷瑾遞了個湯婆子給他捂手:“嗯。我手裡還有個案子,這幾天你多陪陪她行嗎?”
姚長英沒要,他不冷,坐下後拿起遙控器:“行,今年我在你們這過年。你快睡吧,明天我又不用上班,我再看會電視。”
“好,別看睡著了,客廳冷。”溫懷瑾打算明天定個空調櫃機,之前就想買了,姚長安不想鋪張浪費,沒讓買,反正幾個房間都有空調了。
現在看來很有必要。
第二天空調送上門,姚長安趕緊試了試,真暖和,就是下個月的電費會很嚇人。
算了,身體要緊。
暖風一吹,她就懶得陪哥哥出去逛街了,姚長英也不忍心讓她出去受凍,乾脆自己出去溜達溜達,順便買點年貨,帶點吃的回來。
有時候是一隻切好的烤鴨,有時候是鹽水鴨、鹽水鵝,又或者是麵湯分離的豬肚面、鍋蓋面。
總之,來源都是他精挑細選的,後廚衛生、用料乾淨的小店。
很快除夕了,溫定方打了電話過來,讓他們回別墅吃年夜飯。
房子雖然在姚長安名下,但她暫時不想搬過去,不然會顯得她很迫不及待,好像要趕公公走似的。
到了地方,才知道老二兩口子也回來了。
許冬琴也在,這次倒是沒有帶孩子,大概是真的被顧君悅降伏了。
顧君悅看到姚長安,還挺開心,忍著嘔吐的衝動,趕緊幫她拉開椅子:“大嫂,琪琪呢?”
“琪琪劇組有個飯局,晚點回來。”姚長安沒坐,轉身招呼起了姚長英。
顧君悅詫異地打量著她旁邊的男人,好奇道:“這是誰啊大嫂?”
“我哥,姚長英。他比老二大一歲。”姚長安笑著介紹了一下,“哥,這是顧君悅,我都喊她小顧。”
姚長英笑著坐下:“你好,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顧君悅想起來了:“是你!”
姚長安一頭霧水:“怎麼,你們認識?”
顧君悅快憋不住了,拉開椅子勉強解釋道:“前陣子我去許家舅舅那邊的樓盤幫忙掃尾,正好看到他在看房。可惜我不知道他是大嫂的哥哥,不然當時就幫他推薦幾套了。”
說完便跑去了衛生間,一吐就是十幾分鍾,比姚長安誇張多了,
姚長安趕緊跟了過去:“你的孕吐反應這麼嚴重嗎?”
“嗯。”顧君悅吐得昏天黑地的。
姚長安滿是擔憂:“那你去醫院看過嗎?沒事吧?”
“應該沒事。不過現在月份還小,沒辦法打b超,只是驗了個尿。”
“去看看吧。圖個安心。”
“大過年的,去醫院晦氣,算了。”
“小顧,你居然信這個?這不像你的作風啊。身體要緊,明天去看看吧,我陪你。”
“好吧。”顧君悅是不想麻煩別人,不是真的迷信。
既然大嫂都這麼說了,她也只好答應。
回到飯桌上,姚長安這才問道:“哥你買房的錢夠嗎?我給你拿點兒?”
“不用,我有房子,我是想換個大點的,把姨媽他們接過去一起生活。”姚長英在妹妹面前是不叫他們爸媽的,畢竟那不是妹妹的爸媽。
就像他不會稱呼叔叔嬸嬸為爸媽,因為那只是妹妹的爸媽。
姚長安沒說甚麼,反正她會出錢的,在這裡就不用囉嗦了,回去說。
等到年夜飯開飯了,一直沉默的溫枕瑜才開口說道:“爸,阿悅懷孕了。”
言外之意,給錢給錢給錢!
溫定方笑笑,並沒有表現出有多驚喜:“那挺好,可以跟你哥哥嫂子的孩子一年上學。”
甚麼?溫枕瑜震驚不已,他盯著姚長安,酸溜溜地問道:“大嫂也懷孕了?”
“怎麼,很奇怪嗎?”溫定方把準備好的紅包拿出來,在場的除了許冬琴,都是晚輩。
晚輩人人有份。
溫枕瑜跟顧君悅拿到的都是厚厚的一摞現金,不用數也知道,一人一萬。
手裡經常過錢的人就是有這個經驗。
溫枕瑜本來還挺得意,眼下卻是笑不出來了,趕緊拿胳膊碰了碰顧君悅,讓她問問大嫂的預產期。
最好是比他們的孩子晚點兒,這樣他們還是能爭一爭長孫的。
顧君悅受不了他這小家子氣的嘴臉,直接無視了他,只管跟公公道謝。
倒是許冬琴,想二兒子之所想,立馬問了聲溫定方:“老大這邊預產期甚麼時候?”
溫定方讓琪琪問過了,但他不想說,拿起筷子,直接吃飯。
姚長安拿到的也是現金,不過她一摸就知道有情況。
最下面好像有個硬硬的卡片一樣的東西。難道是銀行卡?她沒有表現出來,拿起筷子,低頭吃飯。
吃完飯,外面下雪了。
兩口子沒有回去,去樓上準備了客房,讓姚長英也住在這裡。
關上門,姚長安開啟信封一看,果然是張銀行卡,下面還夾了張紙條,備註了密碼。
這個公公還挺有意思,給錢都要瞞天過海的。
不用問,老二那邊肯定沒有。
兩口子相視一笑,把卡收了起來,趕緊給西北的爸媽打電話拜年。
電話接通,對面卻傳來一陣哭聲,大過年的,把姚長安嚇了一跳。
一問才知道,是陸妙春的一雙兒女在鬧事。
姚長安很生氣,劉克信趕緊安慰她:“乖寶,沒事的!你爺爺把他們的房子要回來準備賣掉了,所以他們才過來鬧的。我跟你爸爸會處理的,你別擔心,啊。你還懷著孩子呢,身體要緊。”
“媽,下次開庭甚麼時候啊?”姚長安真的想他們了,尤其是懷孕了不舒服,更想找媽媽撒嬌。
劉克信寬慰道:“快了,你奶奶最近恢復得不錯,想起來不少事情呢。你好好的,千萬不要孩子氣,快當媽媽的人了,要沉住氣知道嗎?”
“好吧,媽媽我愛你!你跟爸爸也要保重身體。”姚長安惆悵地掛了電話。
希望奶奶全都想起來吧,直接把陸妙春那個老妖婆釘死在恥辱柱上,別再出來害人了。
*
彭城。
年輕的女人看著高燒不退的孩子,憂心忡忡地跑去值班室,問道:“大夫?到底怎麼回事啊?都三天了,會不會是有別的問題啊?”
“能有甚麼問題?小孩子發燒不是正常嗎?一驚一乍的。”夜班醫生嫌棄地翻了個白眼,扭頭聽廣播去了。
女人越想越是心慌,咬咬牙,還是讓醫生開了轉院的單子。
回到病房,她趕緊收拾起來。
一旁的男人鼾聲震天,好像孩子高燒不退不算甚麼大事。
氣得她一腳把他踹醒:“趕緊起來,轉院!”
“轉院?你錢多燒的吧?有病!”男人根本不想小題大做,起來提著自己的工具包,扭頭就走。
“你去哪兒?”女人急了,趕緊追了出來。
男人一把將她搡開:“要去你自己去,大過年的,我得留下來替你們孃兒倆磕頭!”
“你有病吧你!都甚麼時候了,還想著你那破頭!”女人氣壞了,想想這幾年在婆家受的委屈,乾脆把心一橫,“閨女要是有個好歹,老孃不跟你過了!明年你磕你自己的去吧!”
“不過就不過!一個丫頭片子而已,也就只有你稀罕!蠢女人!”男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漫天大雪,老婆孩子該怎麼辦,他是全然不顧。
女人擦了把眼淚,數數身上最後的一點現金,咬咬牙還是去醫院的轉運中心,叫了輛救護車。
車費一給,她就只剩幾塊錢了,到了地方怎麼辦?
不管了,先救孩子,不行她就去賣血!
天亮後,轉運車頂著風雪,終於趕到了省人民醫院。
沒想到彭城的醫院沒有聯絡這邊,手續上廢了好大的功夫。
最終是一個四十來歲的老阿姨出面,接下了這個孩子。
孩子還是高燒不退,一檢查,不得了,趕緊進搶救室。
留下的護士提醒女人,趕緊去繳費,情況緊急,先救人,但是後續治療如果沒錢,那是萬萬不行的。
女人愁眉不展地應下,出去轉了一圈,沒找到獻血車,準備去鋼鐵廠找幾個叔叔阿姨借點兒。
大過年的,也不知道人家嫌不嫌她晦氣。
剛到門口,迎面來了幾個女同志,旁邊還都跟著一個男同志,看情況,估計都是兩口子。
其中一個女同志走兩步就吐一下,臉色蒼白,走路都走不穩了。估計是懷孕了。
另外一個也不舒服,一直拍打心口,順氣。
第三個女同志倒是沒甚麼不適的症狀,正一臉焦急地扶著那個嘔吐的,關懷備至。
擦肩而過的瞬間,第三個女同志旁邊的男青年愣在了那裡。
一把拽住女人的胳膊:“等等!你叫甚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