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分家協議1(二更):爸,為甚麼大哥和琪琪的都比我多?
秋陽西沉,快到飯點了。
許冬琴跟溫枕瑜還沒有回來,溫定方從房間出來,發現客廳只有大兒子溫懷瑾在。
他從溫懷瑾面前分走了半份報紙,坐下後問道:“長安跟琪琪呢?”
“去樓頂除錯相機去了。”溫懷瑾難得休息,不想做飯,反正他爸請了保姆,這會兒覃嫂正在廚房忙碌。
溫定方翻開財經板塊,腰上依舊火辣辣的,但他臉色如常,完全看不出來他有哪兒不舒服的。
溫懷瑾從報紙後面抬頭看了眼,問道:“怎麼樣,藥膏有用嗎?”
“有用,不便宜吧?”
“還好。”
“別騙我,一貼多少錢?”
“199。”
“嚯,這麼貴?你可真捨得。”藥店的貼膏,一盒十貼才不過幾塊錢,便宜是便宜,卻完全沒有這樣的效果。溫定方貼了這麼多年藥膏,還是識貨的,他不禁好奇,“長安知道嗎?她沒意見?”
“知道啊,我的工資卡和稿費卡都給她了。”溫懷瑾繼續看他的法制板塊,“爸你低估你大兒媳的孝心了吧?我說先買十貼試試,她倒好,直接讓我買一箱。”
一箱是99貼,將近兩萬塊錢,眼睛也沒眨一下,直接去銀行給他朋友轉的賬,第二天他下班回來,她把匯款單給他看。
收款人是他朋友的名字,幾天後朋友回來,特地扛著一箱藥膏在公安局門口等他。
當時朋友問了同樣的問題:你老婆知道嗎?她沒意見?
當然沒有,晚輩孝順長輩那不是應該的嗎,只要這藥真的管用,多花點錢也值得。
他看著自己老爸不可思議的眼神,解釋道:“你是我爸,她在意我就會在意你。”
溫定方很是感動,這大兒媳婦真不錯,還是大兒子眼光好,自己不聲不響的,就找了個這麼好的老婆回來。
做長輩的自然也要表示表示,老二那邊的三大一小都不在場,他直接拿了張金卡遞給了溫懷瑾:“收著。”
“我要這個做甚麼?”溫懷瑾看了眼,是招行的一卡通。
溫定方笑道:“叫你拿著就拿著,密碼是長安的生日。”
溫懷瑾不肯:“你跟我說清楚,這是做甚麼?”
“你這孩子,太實誠了不好。”溫定方直接起身,把卡插在他風衣口袋裡,“你媽在外面偷偷給你弟弟買房,轉錢,又要照顧他的那些女人,肯定也給了那些女人不少錢。她還以為我不知道呢。既然她不講究,那我也不講究。拿著!”
溫懷瑾哭笑不得:“爸,你跟我媽在演諜戰片嗎?”
“呵,差不多吧。”溫定方坐下,叮囑道,“分家是你弟弟主動提的,這麼著急,多半是怕陸家催債,想從我這裡啃下一塊肥肉出來。”
溫懷瑾有點意外:“陸家這麼快就找他要錢了?”
溫定方笑笑:“傻兒子,一千三百多萬,婚都離了,換你你不要?逼他離婚簽字的時候就在耍他了,說甚麼三年不要利息,可沒說三年不催債。”
那倒也是,文字遊戲嘛,商場慣用的把戲,溫懷瑾繼續看報紙:“那也是他自找的,不值得同情。”
溫定方也把臉藏在報紙後面,父子倆跟諜戰片裡接頭的兩個特務似的。
他有點氣惱那個二兒子,忍不住找大兒子告狀:“是不值得同情,這小子居然在我公司安插了眼線,背地裡查我賬呢,還好我早就防了一手。”
溫懷瑾神色淡然:“不奇怪,是他的作風。”
溫定方卻有點激動:“嘿,你這小子,你老子被人當成肥羊來宰,你是一點也不著急是吧?”
溫懷瑾很有自知之明,笑道:“我又不懂經商,急也沒用。總之,假如有一天你被他搞垮了,我那裡保證有你一口吃的就行了。”
“一口吃的哪夠,你老子消費高著呢,可不好養活。”
“得了吧你,一雙皮鞋穿了十年了,哄傻子呢。”
“你懂個屁,那是我兒子拿他的第一筆稿費給我買的,那能一樣嗎?”
溫懷瑾不跟他爭,直接問道:“卡里多少錢?”
“七位數,你媽不知道,別告訴她。我要不防這一手,家裡的錢全被她偷偷弄給你弟弟了。”
“有你給我的多嗎?”
“那倒沒有,你媽是有點私房錢,不過是在你舅舅公司分的一點乾股,或者隔三差五騙我,不是說她生病了,就是你姥姥姥爺生病了,零零總總的,加起來也沒有一百萬。”
“怪不得老二要宰你。”
“那是,你爸摳門兒。”
“七位數?具體多少?”
“自己回去看。除了你老婆,誰也別說。”
“琪琪有嗎?”
“當然有了。”
“那就好。”
“你別小瞧了你爸,以後她結婚,我還會陪嫁一套房子一部車,讓她風風光光的。你放心好了,除了老二那邊,我不會虧待任何人。”
“卡是用我名字開的戶?”
“那不然呢?你媽最近總跟我吵架,動不動就拿離婚嚇唬我,我要是弄我名字開卡,真離了不得分一半給她?她的不就是你弟弟的?我不樂意。”
“你自己留錢了嗎?”
“廢話,你老子又不是神仙,不吃不喝的嗎?”
溫懷瑾笑著放下報紙:“好吧,那我就替未來的孩子謝謝爺爺了。”
溫定方樂了:“呦呵,你小子也知道你老子盼孫子啊!”
溫懷瑾嚴肅地看著自己老爸,叮囑道:“別整天孫子孫子的,我跟長安沒有那種老腐朽的思想,女兒兒子一視同仁。你要孫子就等老二給你弄去,反正他到處播種,你還愁沒孫子嗎?”
溫定方沒好氣地看著他:“他的我不喜歡。”
“那我不管,不准你在長安面前提甚麼孫子孫子的。”溫懷瑾是個護妻狂魔,他可不想自己老婆沒有婆婆催生,卻有個公公唸經。
溫定方氣笑了:“你爸是那種人嗎?我知道,你們兩口子只能生一個,生甚麼我都喜歡。”
“這可是你說的。”溫懷瑾放心了,老一輩不可避免的都有點落後思想,只要不當面給他老婆壓力就好,其他的他也不會強行干涉。
畢竟沒有人能夠左右別人的腦子。
正說著話呢,許冬琴扶著溫枕瑜回來了。
溫懷瑾看到那張豬頭一樣腫脹的臉,到底是沒忍住,趕緊拿起報紙擋著,不厚道的笑了。
抖動的報紙出賣了他,溫枕瑜沒好氣地問道:“大哥,你想笑就笑吧,幹嘛還要藏著掖著。”
溫懷瑾放下報紙,滿臉嚴肅:“笑?誰笑了?”
“就是,誰笑了?”正好溫佑琪跟姚長安下來了,她立馬插了句嘴,護著她大哥。
溫枕瑜看了眼樓梯方向,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可惜他臉上腫的腫,破的破,就算翻白眼,別人也看不出來,反倒是扯痛了傷口。
他嘶了一聲,去茶几那裡叫了聲爸,轉身上樓去了。
許冬琴當即訓了溫懷瑾一句:“哪有你這樣做大哥的,親弟弟捱了打,你還幸災樂禍!看來這家是非分不可了,反正也過不到一塊兒去。”
溫懷瑾立馬嗆了回去:“怎麼?難道是我讓他到處睡女人的?你是他媽,養不教母之過,你先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再來說我吧!”
許冬琴沒想到大兒子這麼不給她面子,大兒媳婦就在樓梯那站著呢,他這麼一懟,做婆婆的臉往哪兒擱?
氣得她,只好質問她男人:“溫定方,你行行好好不啦,管管你兒子,他眼裡還有我這個媽嗎?”
溫定方連報紙都沒有放下來,三十六度的嘴巴說著的卻是零下三十六度的冷言冷語:“無所謂,反正婚禮那天不少人都以為你大兒子沒有媽。”
許冬琴這下徹底傻眼,難怪大兒媳婦站在那裡都不肯叫她,原來他們父子兩個早就一條心了。
看來這次分家,老二非得吃虧不可了!她氣不過,冷哼一聲威脅道:“行,乾脆咱倆離婚,我跟著老二,讓你的寶貝大兒子感受感受甚麼才叫沒有媽!”
“謝謝啊,求之不得。”溫定方直接懟了回去,“你準備好身份證,戶口本和結婚證都在我這裡,民政局一上班咱們就去離婚。”
許冬琴以前每次威脅他,他都不接離婚的話茬,沒想到這次倒是接了,一接就是石破天驚。
她很震驚,很受傷,很沒有面子,氣得她口不擇言,倒打一耙:“好好好,溫定方,你長本事了!有錢了!是大老闆了!看不上家裡的黃臉婆了!你早就想離婚了吧?離了你好找個年輕漂亮的氣我!”
溫定方依舊盯著報紙,神色懨懨,波瀾不驚:“哦,這個提議不錯。”
許冬琴氣炸了,就像一根竄天猴,滋兒的一聲,不受控制地哭了起來,扭頭便往樓上跑去。
路過姚長安身邊的時候,直接當做沒看見,肩膀一頂,撞開這個討厭的大兒媳婦,頭也不回地找二兒子控訴去了。
姚長安揉了揉肩膀,沒說甚麼。
倒不是她不想讓開,而是她沒有反應過來,怎麼吵著吵著就鬧起了離婚,她都傻眼了。
她爸媽可從來不這樣,多大的仇啊,互相扎對方的心窩子,總不能是年輕時候的過節吧?
算了,她也不好多嘴。
回過神來,她下樓走到客廳裡,坐在溫懷瑾身邊,勸道:“今天中秋,鬧起來了讓鄰居看笑話。等會吃飯就當甚麼也沒發生,別提剛才的事情,行嗎?”
“知道了老婆。”溫懷瑾放下報紙,往旁邊讓讓,姚長安挪挪位置,給溫佑琪騰了點空間。
溫佑琪坐在旁邊,完全不知道怎麼從分家這件事跳到了爸媽離婚上面,她有點懵,挽著姚長安的胳膊問道:“大嫂,今天這頓團圓飯還能吃得成嗎?”
姚長安摟住她的肩膀,安慰道:“能,不過是情緒上頭的一點氣話,琪琪你辛苦一下,等會上去喊他們下來吃飯,行嗎?”
“好。”琪琪依偎在姚長安肩頭,不知道為甚麼,大嫂一開口,她那不安的心就平靜了下來。
很快,覃嫂從廚房出來通知大家飯好了,溫佑琪深吸一口氣,在姚長安充滿鼓勵的眼神中,上樓去了。
剛到臥室門口,正準備敲門,就聽她二哥冷笑道:“離甚麼離?不準離!你知道他公司估值多少嗎?你知道他藏了多少私房錢嗎?你甚麼都不知道,被人坑了還要幫人數錢。這事我不同意!”
許冬琴想想也對,只要她不離婚,她就有藉口找溫定方要錢,別管錢多錢少的,總歸不能便宜了外頭的年輕女人。
不過,她還是有點咽不下這口氣,不禁問道:“你就不能查一查你爸的資產嗎?查清楚了,離了我能分一半,都給你。”
“查個屁。”溫枕瑜頂著豬頭臉,一臉的無奈,“我安插的人早就被我爸開除了,到走都不知道我爸公司的深淺。你還是別離婚了,到時候我爸真找個年輕漂亮的回來,你後悔可就晚了。”
許冬琴目瞪口呆:“啊?你爸怎麼知道那是你的人?”
溫枕瑜看了眼鏡子裡的光輝形象,氣得想把鏡子砸了,他不耐煩道:“我怎麼知道?他防我跟防賊一樣的。”
“好好好,聽你的,不離。”許冬琴心疼著呢,趕緊看了眼顧君悅,“阿悅啊,你去樓下找覃嫂要幾個煮雞蛋上來,幫你男人滾滾臉。”
顧君悅起身,手握在門把上,猶豫片刻還是提醒道:“公公大概知道你們在算計他,所以才會這麼不客氣,等會吃飯,都別提剛才的事情了。難得中秋,大家和和氣氣的,說不定他一高興,還能多分點東西給咱們。”
門外的溫佑琪趕緊躲去了樓梯旁邊的衛生間,等到顧君悅下去了,她才躡手躡腳的,跑去了三樓,裝作去樓上找東西。
果然,顧君悅沒看到溫佑琪,拿著雞蛋好奇地問了一聲:“大嫂,琪琪呢?”
“去三樓找東西了。”姚長安一直盯著樓梯那裡呢,正好看到溫佑琪從衛生間出來,衝她做了個鬼臉,跑上了三樓。
顧君悅沒有多想:“哦。對了大嫂,我給你帶了新婚賀禮,實在是不好意,你跟大哥結婚的時候我還不是溫家的人呢。”
姚長安笑笑,裝甚麼啊,那你們結婚的時候怎麼沒有邀請我和你大哥?這話她很想直接問出來,不過人生在世,很多時候都是打個哈哈就過去了,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就行。
她也不想跟妯娌在公公面前鬥嘴皮子,便笑道:“客氣了,難得回來,這麼破費做甚麼?”
至於回禮,她是不會提的。對方明擺著虛情假意,她有那錢不如買點包子扔給路邊的流浪狗。
顧君悅看出來她的態度,敷衍了一句應該的,便上樓去了。
到了樓上,忍不住嘆氣,溫枕瑜太蠢了,這麼優渥的條件,跟家裡人搞好關係不好嗎?
關係好了,別說是壓根沒有分家這回事,就連以後他的公司資金週轉不靈了,找長輩和大哥小妹拆借一點,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啊。
他到底為甚麼對自己的家人那麼大的敵意?她不明白。
她只知道,陸家踹他算是踹對了,他對自己的親人都這樣,對別人還能有真心?
不過這樣也好,這種人只會吸引利用他的人,日後她達到了自己的目的,離開他的時候也不會愧疚。
想到這裡,她還是笑著把雞蛋剝了,幫溫枕瑜滾臉去了。
很快,溫佑琪過來喊他們吃飯。
溫枕瑜不得不頂著沒怎麼消腫的豬頭臉下去,溫懷瑾坐在他老子左側,再往左是姚長安和溫佑琪,右邊的三個位置是留給許冬琴和溫顧夫妻的。
許冬琴為了幫二兒子爭取更多的利益,還抱著那個非婚生的孫女。
吃飯的時候,大家都默契地沒有提長輩鬧離婚的事。
吃完飯,覃嫂撤走了餐盤杯筷,溫定方徑直去了主臥,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幾份協議書,交給了溫懷瑾。
溫懷瑾就像是學生時代的班長,簡單瀏覽過一遍,確認一份是兩張之後,便把另外兩份發給了溫枕瑜和溫佑琪。
溫枕瑜接過來一看,都是手寫稿,其中有幾處數字有明顯的塗改痕跡。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背地裡有沒有偷偷給他大哥塞錢?用腳後跟想想也知道,肯定給了,就是不知道給了多少。
溫枕瑜看清楚塗改前後的數字,不禁臉色一黑:“爸,為甚麼大哥和琪琪的都比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