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是我妹夫(二更):我沒有認錯人!你是我妹夫!親的!
溫懷瑾通宵加班,白天可以補休,吃完午飯,兩口子便準備去江北工業區看看。
姚長安不熟悉路況,開車的是溫懷瑾,經歷過之前的談話,此時他的心情還有些翻湧。
成排的法桐在眼前掠過,他的思緒有點恍惚。
誰能想到呢,他居然生活在一個小說的世界裡,他不喜歡被人操控的命運,他是一定會對抗到底的。
好在他並不孤單,他有個跟他志趣相投的老婆,愛他,在意他,願意跟他同進退,這簡直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財富。
他想了想,提議道:“要不咱們跟老二和琪琪分家吧。分家之後,老二再惦記我的東西也沒用了,你才是我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姚長安不高興:“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把生死掛在嘴上。”
“我沒說生死。”溫懷瑾有點冤枉。
姚長安不客氣地飛了個白眼:“你都說繼承人了,還沒說生死?以後你不準提這個,我不愛聽。你直接說分家就行了。”
“好好好,聽你的。”溫懷瑾哭笑不得,原來他老婆是個講究人,要避讖。他繼續剛才的話題,“總之,我還是覺得乾脆分家得了。”
“那你希望怎麼分?”姚長安見他認錯態度良好,自然寬宏大量,原諒他了。
溫懷瑾想過了,他很忙,以後有了孩子,註定是要讓自己老婆受累的,而他自己的媽媽一顆心撲在了老二身上,他爸爸又是個男同志,就算有心幫忙,跟兒媳婦接觸多了也不合適。
再說了,琪琪還沒有成家立業,在他們這邊,不管有沒有成年,只要沒有結婚,那就相當於孩子,逢年過節,家裡的長輩是要給這孩子包紅包的。
於是他提議道:“讓我媽跟著老二,咱爸跟著琪琪,咱們兩個單過。這麼一來,咱倆肯定吃虧了,到時候我跟咱爸說,讓他給予一定的經濟補償。你覺得呢?”
“挺好的。”姚長安沒意見,既然男人的職業特殊,她註定要找人搭把手,那還真不如找自己的爸媽。反正她討厭她婆婆,跟公公走近了也不合適。她比較好奇,“那你打算甚麼時候說?”
“等咱爸回來把那套別墅給你了再說。”溫懷瑾不是傻子,自然要給自己老婆多爭取一點東西,那套別墅一定要在分家之前就過戶,不然他們多吃虧,本來他們兩個就沒有溫家的長輩跟著,多要點物質補償合情合理。
姚長安想了想,提議道:“那就等中秋吧,你弟弟會回來嗎?”
“不好說,他被陸家趕出去了,應該不好意思回來,太丟人了。”溫懷瑾還是瞭解他那個弟弟的,又貪財,又好面子。
當然了,在金錢面前,萬不得已的時候,面子是可以不要的。
姚長安想想也對:“那就看情況吧,甚麼時候人齊了再說,他不在場的話肯定會鬧的。”
“好。”溫懷瑾不準備走大橋,今天風和日麗,適合坐輪渡。
上了渡船,停好車子,兩口子一起下車。
滾滾長江,浩浩湯湯,浪花淘盡了多少英雄。
姚長安忽然有些惆悵:“你說,鋼鐵廠會有冷卻的廢水排入長江嗎?”
“會。”所以金陵的鋼鐵廠都是靠近水源的。
姚長安沉思片刻,問道:“你別笑話我,我只是在想,有沒有可能,我的親生父母,在鍋爐爆炸的一瞬間,被推到冷卻水的水道里,衝進長江?也許他們現在正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裡好好地活著,只是他們失憶了,不記得自己是誰了。又或者是毀容了,怕人笑話,乾脆隱姓埋名,換個身份活著。”
溫懷瑾寫過偵探小說,一些工廠設施相關的知識他是專門做過功課的,他想了想,回道:“我懂你的意思,但是爆炸產生的高溫高壓蒸汽就能要了他們的命。不過有另外一種可能性。”
“怎麼說?”姚長安雖然學的是理工科,但是隔行如隔山,航空陀螺跟鋼鐵廠的關聯還是太小了。
大概只有材料方面有點關係,整個廠區的建設應該是有很大差別的。
溫懷瑾介紹了一下鋼鐵廠的冷卻設施:“鍋爐旁連著的冷卻槽是滾燙的,如果人真的被爆炸的衝擊波推進去了,就算不被蒸汽燙死,也會被熱水燙死。不過,冷卻槽裡的水不是直接通向江河的,它會流向冷卻池和迴圈水泵站,跟水泵站相連的是幾道明渠,分別通向取水口和排水口。為了防止雜物進入,取水口會有巨大的格柵,而且水流的吸力很強,真的有人掉進去的話,也會瞬間斃命。”
“這個我能想到,所以我推測可以從出水口被衝出去。”
“能夠符合你這個推測的,只有水泵房的觀察室,如果爆炸的一瞬間,窗戶被炸燬,連帶著將人推進冷卻好的明渠裡面,那還是有一絲生機的。”
“那麼冷卻好的水肯定是通向排水口,所以我的推測是成立的。”
“但你還得考慮汙水中毒的情況,所以我只能說,有一絲可能,但是希望不大。而且你看看長江的水——”溫懷瑾面前的,是渾濁的泥湯一樣的水體。
上游的泥沙不斷衝往下游,三角洲就是這麼來的,這水連正常人掉進去都夠嗆,別說是從排水的明渠被衝出來的人了。可能進入長江之前就昏迷了,而長江的泥沙,會成為最後的催命符。
是啊,怎麼逃生啊?幾乎沒有可能的。姚長安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溫懷瑾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往好了想,只要廠區沒有找到他們的屍體,還是有一絲希望。”
“嗯,沒有找到,新聞上報道過。”不過姚長安自己沒有看過報紙,她看過劇情。
溫懷瑾沒有深究,問道:“如果真的找到了他們倆或者其中的一個,你會認嗎?現在的爸媽會不會傷心?”
“我不知道,沒考慮過。肯定會傷心吧,他們養了我二十幾年,早就把我當成親生的了。”姚長安正是因為明白這一點,所以才跟爸爸商量好了,瞞著媽媽。
本來爸媽的婚姻就是媽媽犧牲最多,媽媽的身體是健康的。
誰能忍心再拿身世的事來傷她的心呢?姚長安不是涼薄之人。
溫懷瑾理解,他摟著她的肩膀:“不急,真到了那一天再想不遲。”
“嗯。”大機率沒有那一天,要有的話,小說原文應該有伏筆才對,雖然失蹤兩個字也算,但這也是對屍骨無存的客觀描述,未必還有下文。
船到了,兩口子上車,到了江北工業區,打聽了一圈,那女人居然不在。
鄰居告訴姚長安:“她女兒坐月子,婆家不管,她去照顧女兒了。”
原來是這樣,姚長安只能問了問那女人大概甚麼時候走的,過陣子再來。
回去的船上,她想了想,提議道:“我們去鋼鐵廠看看吧。”
“好。”溫懷瑾沒意見,只可惜兩人到那的時候,檔案室的管理員說資料已經銷燬了。
姚長安無奈,只能等爸媽那邊的訊息了。
回到家的時候天快黑了,兩口子懶得做飯,便找了個小巷子,吃了頓鍋蓋面。
姚長安很喜歡這家的麵湯,吃完了盯著溫懷瑾碗裡的湯:“給我留兩口。”
溫懷瑾習慣剩一點麵湯,他笑著把碗推過來:“下次給你多留點。”
“你不怕我吃成胖子啊?”姚長安笑著打趣他,“到時候你下班回來,開啟家門一看,呦,家裡怎麼有一隻豬。”
溫懷瑾噗嗤一聲笑了:“那我立馬扭頭去買彩票。”
姚長安沒跟上他的思路,不禁好奇:“買彩票?”
溫懷瑾的土味情話張嘴就來:“能遇到這麼漂亮的豬,那我的運氣一定是最好的,買彩票還不得中個千萬大獎?”
姚長安也笑了,差點被面湯嗆到,結完賬出來,她還在埋怨他:“都怪你,旁邊那桌的人一直盯著我。”
“那是因為我老婆好看。”溫懷瑾驕傲得很,這麼好的老婆,讓別人羨慕去吧。
姚長安老臉一紅:“你也好看。”
“哪兒好看?”
“哪兒都好看。”
“是嗎?我不信。”
“你不信?不信回去我拿個鏡子,讓你自己看看。”
“你好壞啊!”溫懷瑾一把將她攬在懷裡,逛了會兒街,消消食,便回家讓老婆當質檢員去了。
膩歪完,姚長安不禁長嘆:“你不對勁。”
溫懷瑾閉著眼睛,等那浪潮褪去,過了一會兒才問道:“我哪兒不對勁了?難道你要退貨?”
“不退,我喜歡。”姚長安翻了個身,趴在他心口畫圈圈,“你知道家庭與健康這本雜誌嗎?”
“知道,我媽愛看。”溫懷瑾一把摁住她不老實的爪子,時候不早了,他不想再來一次了,膝蓋疼。
姚長安挑了挑眉:“上面說,男人做這事的平均時長也就幾分鐘,三分鐘以上就算合格了。你這直接七八十分鐘起步,好誇張啊。”
“誇張怎麼了?我看你挺喜歡的。”溫懷瑾直接臊她,“那要不下次快點兒?五分鐘?”
姚長安沒好氣地趴在他肩頭咬了一口:“不行,我說可以了才可以。”
溫懷瑾笑得燦爛:“傻老婆,我用你說了嗎?”
那確實沒有,姚長安好奇:“你怎麼知道我可以了?”
“你的一舉一動我都在觀察,我還不瞭解你?”溫懷瑾不想說得太過少兒不宜,臉紅脖子粗的,大概描述了一下她那時候的表情。
姚長安聽罷,難為情得很,又咬了他一口才作罷。
正膩歪,電話響了。
姚長安起身拿起有貼紙的大哥大:“喂,是爸媽嗎?”
“乖寶,是我。”
“媽媽!奶奶的事情有進展了?”
“有了,還有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媽媽想回去之後當面跟你說,可以嗎?”
“好啊。媽你跟我爸吃了沒有?你們那邊是不是天還沒有黑?”
“嗯,沒黑呢,正吃著呢,臊子面。”
“好吃嗎?我有個陝北的同學喜歡吃這個。”
“好吃,以後有機會你可以來嚐嚐,不過我覺得還是你文斌舅舅那邊的更正宗一點。”
“哦,舅舅還好吧?”
“出差去了,沒見著他,等我們返程的時候再去找他。”
“好的媽媽,要我和你女婿做點甚麼嗎?”
“不用,你們好好的就行,奶奶的事情有我和你爸爸就夠了。”
“好。”
“我聽說你那個小叔子離婚了?”
“嗯,他還有別的女人,跟那個女人有孩子了。”
“真不害臊,你們兩口子離他遠點兒。當初救他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是個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
“媽,你女婿在旁邊呢。”
“那怕甚麼的,我當著他的面也這麼說。”
溫懷瑾趕緊喊了聲媽。
那頭笑道:“懷瑾啊,我說你弟弟的不是,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的媽。奶奶有希望活著嗎?”
“有希望,我們找到這裡的墳墓了,是假的,裡面只有一口空棺材。陸妙春還有個嫂子在世,她帶我們去的。”
“哦,那看來奶奶是逃跑了?”
“有可能,不過她懷著孩子,很危險啊,也許……哎,總之,我跟你們爸爸說好了,不想那麼多,有甚麼線索就追甚麼線索。人沒了正常,要是活著,那就是老天的眷顧,是意外之喜。”
“媽我明白,你跟爸爸的心態真好,這樣才不會失望。天氣涼了,你們要記得加衣服。”
“放心吧孩子,我有數。行,你跟長安說一聲,我們出發了,下回再聊。”
姚長安立馬湊過來:“媽我愛你!最愛最愛你!第二愛爸爸,你女婿靠邊站了。”
劉克信被哄得花枝亂顫的,笑著罵道:“胡說八道,懷瑾聽了該不開心了。”
“誰管他!媽媽抱抱!保重身體,安全第一,我會天天唸叨你和我爸的,你們多摸摸耳朵!”姚長安笑得乖巧。
劉克信的眼睛刷的一下紅了:“哎,好,那你們休息吧。”
結束通話電話,她沒好氣地把姚良遠推開:“幹嘛?湊這麼近,想跟我搶閨女啊?閨女都說了,我排第一位!你靠邊兒站去。”
姚良遠笑著把自己老婆摟進懷裡:“我偏不。”
劉克信笑著捶他心口:“走啦,等會天黑了路不好走。”
“等等,讓我摸摸耳朵。”姚良遠知道女兒說的是老一輩流傳的說法——如果一個人,好端端的忽然耳朵滾燙,那一定是有遠方的親人在唸叨他。
這件事到底有沒有科學根據,他不知道,但他希望是真的。
抹了抹耳朵,還真有點發熱,他又摸了摸劉克信的:“嘿,這個壞丫頭,果然念你念得比我多,你看你這耳朵燙的。”
劉克信笑著推開他:“走啦!”
*
盧小曉被陸禎愉嚇得夠嗆,回到棲梧縣立馬收拾收拾,準備去別的城市躲起來。
可是她能去哪兒呢?回首都的話,萬一陸禎愉要報復她,她跟孩子根本無力自保。
外地又舉目無親的,真頭疼。
正彷徨不定,她接到了許冬琴的電話,溫聲細語的,讓她回首都去。
盧小曉一臉茫然:“媽,我回首都做甚麼?”
許冬琴沒好意思直接說她兒子離婚了,只委婉道:“你一個人帶孩子多辛苦啊,再說了,孩子還小,萬一再有個頭疼腦熱的,誰幫你啊。”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惜盧小曉是驚弓之鳥,婉拒道:“不了媽,我知道自己甚麼身份,還是不去自討沒趣了。”
許冬琴還想再說甚麼,電話卻已經結束通話了。
無奈,只好找溫定方:“你讓小曉帶綿綿來首都嘛,我說了她不肯。”
“你肯定沒告訴她你的寶貝兒子離婚了吧?”溫定方還是瞭解他這個老婆的,將近三十年的夫妻了。
許冬琴被他拆穿,也不生氣,笑道:“怎麼?我臉上不光彩,你臉上就有光了?”
“你少來,當初幫他把人藏起來的時候怎麼沒有想想今天。”溫定方說話很不客氣,不過他今天不算很忙,正好說說別墅的事。直接說把別墅給兒媳婦的話,許冬琴不會答應的,於是他詐了一手,“對了,告訴你一件事,你兒子找一個叫方美玲的女人騙錢,人家親姐姐鬧著要報警呢。”
“甚麼?”許冬琴並不清楚溫枕瑜背地裡搞的那些把戲,她有些意外,“騙錢?真的假的?他不缺錢啊。”
“行了,別騙我了,陸向東給我打電話了,你那寶貝兒子欠陸家一千三百多萬,都打欠條了。”
“……那怎麼能算債務呢?他不是辦了公司嗎?只要公司盈利,那都不算甚麼事兒。”
“他能盈利還找人騙錢?”
“瞧你這話說的,自己還是做外貿的,你就沒有資金流轉不過來找人幫忙的時候。”
“我不會騙人。”
“誰說他騙了,你別聽別人胡說,自己的兒子你還信不過啊?”
“不好意思,我真信不過他。”你趕緊考慮一下,方美玲那邊要不要我找人處理?”
“這還用問嗎?”
“那我總得給人家一點回報吧?”
“那你給啊。”
“你覺得給多少合適?”
“三五萬的夠不夠?”
“你想甚麼呢?你那寶貝兒子找人詐騙五百萬,你想只花三五萬就擺平啊?”
“那你說多少合適?”
“這是錢的事嗎?這事搞不定你的寶貝兒子要去坐牢的。”
“那你……那你看著辦吧。”
“我把那套別墅給人家吧。”
“啊?別墅?那我回去住哪兒?”
“你少跟我裝蒜,前年你在雨花區買了套房子,真當我不知道?”
“我那不是給孩子結婚預備的嘛。”
“哪個孩子?”
許冬琴不說話了。
溫定方冷笑道:“又是給你的寶貝二兒子準備的吧?許冬琴,看在那也是我兒子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別墅我自己處理了,以後你回來住雨花去吧。”
許冬琴氣死了:“那能比嗎?那套只是大三房,也就幾十萬,咱家那套別墅現在快一百萬了吧?”
“那就讓你的寶貝兒子去坐牢吧!”
“別別別,你處理吧,隨便你。”反正房本上沒有她的名字。
要問為甚麼?因為那年她生了一場怪病,醫生說她快不行了,買房子自然不敢放在她名下,萬一她死了,她孃家爸媽也有繼承權的,到時候她孃家兄弟也能佔便宜,她才捨不得呢。
只是沒想到,後來她找了箇中醫,死馬當活馬醫,居然好了。
雖然好了,但也沒有在房本上加她的名字,她怕哪天覆發了,到頭來還是便宜了她孃家兄弟。
現在她有點後悔了,那麼好的一套別墅,男人要處理,她都沒有辦法強行干涉,只得了個口頭的通知。
算了,只要老二不坐牢,舍一套別墅也沒甚麼了。
她想了想,說道:“我可以不管別墅的事,那你讓小曉帶孩子回首都。”
“行。”溫定方一句話都不想跟她多說,直接掛了電話。
盧小曉接到電話,得知溫枕瑜離婚了,她很震驚,問道:“是因為我和綿綿嗎?”
溫定方沒有回答,只叮囑道:“你回去了就裝不知道,能不能給孩子一個家,就看你的本事了。”
盧小曉明白,正想說謝謝爸爸,結果對面壓根不給她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盧小曉不生氣,趕緊收拾收拾,帶著孩子回了首都。
許冬琴高興壞了,趕緊去機場接她,帶著她回了現在的住處。
盧小曉打量著眼前的四合院,很是詫異:“這是他自己的嗎?”
“是啊。”許冬琴不知道溫枕瑜哪來的錢買的這套四合院,總之,她這兒子神通廣大,一定沒問題的。
她趕緊把孩子接過來,又把新買的大哥大遞給盧小曉:“送你的,以後你要是帶孩子出去散心了,聯絡起來也方便。快去看看吧,你的房間準備好了。”
盧小曉滿懷欣喜,推開了正房東邊的臥室門,但見牆上貼著紅雙喜,床上的四件套也換了大紅的,這是要補她一個遲到的婚禮嗎?
真好。
她懷揣著對新生活的嚮往,走過去摸了摸床上的鴛鴦戲水,她似乎已經看到了她跟溫枕瑜兒孫滿堂的未來。
可惜等她跟許冬琴一起吃了飯,洗了澡,給孩子餵了奶睡下了,男人卻還是沒有回來。
她等到了十一點,實在是熬不住了,睡了。
凌晨兩點,溫枕瑜一身酒氣,摟著一個女人回來,許冬琴聽到動靜,起來一看,趕緊把兒子和陌生的女人一起拽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睡在東廂房,聲音小一點,應該不會吵到盧小曉。
她看著意識還算清醒的女人,問道:“孩子,你跟我家枕瑜甚麼關係啊?”
大晚上孤男寡女的。
女人笑著把溫枕瑜扶到床邊坐下:“阿姨,你是他媽媽吧?我是她女朋友。”
“女朋友?”許冬琴心說她這二兒子果然本事大,剛離了婚,又勾搭了一個,可是後面正房裡的那個怎麼辦?她有點尷尬,試探道,“你跟他認識多久了?”
“阿姨,你想問甚麼乾脆一點兒吧,支支吾吾的沒意思。”女人把溫枕瑜放下,坐在床邊,不茍言笑地看著許冬琴。
這下反倒是許冬琴有了壓力,猶豫半天,才問道:“他結過婚,這你知道吧?”
“知道啊。”顧君悅聳聳肩,“你自己也說了,結過,說明離了。”
許冬琴沒想到這女人這麼直來直去的,她有點尷尬,問道:“那你知道他為甚麼離婚嗎?”
“知道啊。”顧君悅撩了撩自己的波浪長髮,“不就是因為他在外面有個女兒嗎?這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許冬琴還不清楚這個女人甚麼家世,不好把話說得太難聽,只得旁敲側擊,“那你不介意嗎?”
“介意?怎麼不介意?不過沒關係,我跟他是合作關係,他玩他的,我玩我的。”顧君悅起身,從斜挎的小圓包裡拿了張名片給她,“阿姨,不出意外的話,他會跟我結婚,我們一起對付陸家。至於他在外面談了幾個女人,生了幾個孩子,那是他的事,我管不著。”
哈?這世上居然有這麼大度的女人?許冬琴不信。除非另有所圖。
她狐疑地打量著這個女人:“你家跟陸家有過節?”
“沒錯。”顧君悅自我介紹道,“我姓顧,陸禎愉的叔叔搞垮了我家的公司,他爸爸又是我舅舅的競爭對手。所以我不在乎你兒子有甚麼過去,只要他跟我強強聯手,搞垮陸家就行。”
許冬琴直接傻眼:“那……”
“你想問他那個孩子怎麼辦?這是他的事,只要不把人帶到我面前就行了,我是不可能給別人的孩子當媽的。”顧君悅說完,起身看了眼後面正房亮著的燈,問道,“你是不是帶了他的女人回來?”
許冬琴的腦袋開始疼了,完了,眼前這個看起來精明過頭了,遠不如陸禎愉好騙。
要是真的跟這種女人做婆媳,只怕她又是被壓制的命運。
真倒黴,前一個兒媳婦家世好,做婆婆的只能做小伏低,原以為這次能換個好相處的兒媳婦了,結果又來了個性格強勢的。
許冬琴無奈,誰讓她兒子喜歡呢,不過現在就擔心未免有點操之過急了,事情還八字沒一撇呢。
於是她準備試探試探這個女人,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她兒子在外面亂搞,她回道:“嗯,我孫女的媽。”
“盧小曉。”顧君悅顯然知道這個女人。
許冬琴直接傻眼:“你們認識?”
“何止是認識。”顧君悅笑著起身,“她也不容易,今天我就不計較了,天亮之後,麻煩你給她重新安排住處。”
許冬琴有點生氣,想問憑甚麼,話到嘴邊又改成了:“為甚麼?”
顧君悅笑著撩了下頭髮:“因為這套四合院,是你兒子找我要錢買的。那會兒我家公司還沒倒,我全當花錢包小白臉了。現在我家倒了,我要住過來,明白了嗎,阿姨?”
許冬琴被這聲阿姨嗆得沒口開,只得深吸一口氣,擠出一臉尷尬地笑:“好,知道了。”
顧君悅出來的時候,那盧小曉剛哄完鬧奶吃的孩子,出來一看,只看到了女人的背影,那一頭飄逸的長髮,像極了一個故人。
盧小曉跑到門口,顧君悅回眸一笑:“好久不見啊,老同學。”
盧小曉石化原地,第二天一早,不等許冬琴開口,她便帶著孩子走了。
許冬琴找不到她,急死了,只得搖醒了溫枕瑜,問他怎麼回事。
溫枕瑜宿醉未醒,含糊不清地說道:“甚麼?阿悅把小曉嚇跑了?沒事兒,阿悅不會把她怎麼樣的,是她自己心虛。”
“心虛?小曉為甚麼要心虛?你現在又沒有老婆。”
“小曉她爸爸,在阿悅舅舅升遷的關鍵時候,寫了封舉報信。”
甚麼?許冬琴宛如被一道驚雷擊中,瞬間理解了盧小曉的不告而別。
可是她很擔心,問道:“小曉會去哪兒啊?電話也沒人接!”
“回自己家了吧。”溫枕瑜翻了個身,“你去大雜院那邊看看。讓她不要怕,阿悅不會把她怎麼樣的。她舅舅的事跟她沒關係。”
許冬琴趕緊去找了一圈,果然在大雜院呢。
她走過去,看著正在哭泣的盧小曉:“孩子,別哭,媽是認你的。”
盧小曉別過身去,默默嘆了口氣:“可能我就是沒有這個命吧。”
許冬琴對二兒子的做法無能為力,只得勸道:“傻孩子,你給我們家生了長孫女,你是最大的功臣,怎麼能說這樣的喪氣話呢?”
盧小曉擦去眼淚,想了想,道:“媽你幫我安排個住處吧,這裡環境不好,綿綿會受委屈。”
許冬琴明白,當天下午就在城裡物色了幾個樓盤,約了盧小曉第二天一起去看房。
幾天後,她自掏腰包把房子買了,就在距離四合院十分鐘路程的一個新小區,不大的兩居室,只有五十幾個平方,售價卻高達三十來萬。
盧小曉已經平復好了心情,不管怎麼說,先帶著孩子安頓下來吧。
雖然她沒有把握跟顧君悅一較高下,可是隻要住得近,只要孩子有爸爸陪伴,她也不是不能再忍忍。
反正這麼久都忍過去了,忍到爸媽出事,忍到她有了錢,到時候她也有資本跟顧君悅爭一爭。
快了,只剩幾個月了。
沒想到她計劃得挺好,結果溫枕瑜完全不按她的預想出牌。
不到半個月,溫枕瑜就再婚了,跟他頭一次結婚一樣,沒有邀請他大哥,自然也沒有邀請姚長安這個大嫂。
接到通知的盧小曉坐在孩子床前哭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她給陸禎愉打了通電話:“溫枕瑜跟顧君悅在一起了,你小心他們一起對付你們家。”
陸禎愉對這個聲音有點耳熟,不禁蹙眉:“你是盧小曉?你會這麼好心?”
“為甚麼不能?我現在恨他們,你應該也恨他們!”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你不信拉倒,等你爸倒臺了你再後悔就晚了!我給你時間考慮,你記下我的號碼,想通了找我。”
陸禎愉懷疑她有病,結束通話電話,正好又來了通新的電話。
她以為又是盧小曉打的,不耐煩地喂了一聲。
姚長安有點意外:“小陸,怎麼了,心情不好?”
“是你啊。”陸禎愉立馬和顏悅色的,“你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聽說溫枕瑜再婚了,怕你心情不好。”
“沒事,那種男人,誰稀罕。”
話是這麼說,陸禎愉的心痛自然是不受控制的。她很難過。
姚長安想了想,還是問道:“七夕燈會很漂亮,我拍了很多照片,印了明信片,你要嗎?”
“好啊,你給我寄幾張吧。”
“你要好好的啊,年底考研吧?”
“嗯,在備考了。”
“好,那我不打擾你了。”
“等等。”
“怎麼?”
“盧小曉剛才給我打電話,說溫枕瑜會跟顧君悅一起對付我,有這回事嗎?”
姚長安其實知道一點,按照原文的劇情,顧君悅是溫枕瑜的二老婆,為人精明,做事果決,手段狠辣。
算是溫枕瑜在商場上的最佳拍檔。
而顧家跟陸家確實是有仇的,不過那是陸禎愉小叔做的,難道顧家要報復到陸禎愉身上?
也許。畢竟陸家小叔沒孩子,好處都給了陸禎愉。
想到這裡,姚長安還是委婉地提醒了一句:“是不是兩家長輩有甚麼過節?”
“好像是有一點。”
“那你提醒一下長輩,做事求穩,別太激進。”
“嗯,謝謝你。”
“不客氣。”姚長安掛了電話,繼續盯著書店的裝修去了。
店址選好了,在N大門口,原本她還在猶豫,到底去客流量最大的旅遊勝地,還是去書卷氣最濃的大學附近。
她觀察了半個月,得出了結論,旅遊勝地的人都是沒有耐心坐下來看書的,不如大學門口合適。
這裡都是大學生,接受的都是新潮的思維,又到了談戀愛的年紀,最適合來這種有點小情調的書店,看看書,喝喝咖啡,約約會。
不想談戀愛的,學習累了可以來這邊的手工區放鬆放鬆。
這會兒店裡正在裝修,溫懷瑾工作忙,她只能親力親為。
不過裝修公司是溫定方介紹的,上個禮拜他回來了一趟,把別墅過戶給了她。
她現在也算是小有資產的小富婆了,不過開書店很花錢,光是租金和裝修就搭進去了三十幾萬,還沒有鋪貨,等到一切準備就緒,估計要投進去五十萬左右。
總之,開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賺錢更不是動動手指頭就能迎來財神的。
需要天時地利人和,需要腦子。她希望自己沒有選錯店址。
等到裝修工人回去了,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她給西北的爸媽打了個電話:“媽,我奶奶的事情有進展了嗎?”
“線索斷了,我跟你爸爸在你爺爺這了。”劉克信知道事情需要慢慢來,隔了幾十年的案子,哪是那麼容易水落石出的。所以她有耐心。
好在他們找肖家老四查到了姚遠征跟華衛萍另外三個孩子的去向。
兩口子便打算一家一家地去找孩子,沒想到老姚那邊因為離婚的事鬧起來了,臨時叫他們過去幫忙,這才不得不中斷了尋找那三個孩子的計劃。
這事她準備回去了親自跟姚長安說,所以電話裡她只提了老姚的事。
姚長安有點意外:“怎麼,陸妙春不肯離婚嗎?”
“是啊,她鬧著要你爺爺給她補償呢。我跟你爸爸氣不過,直接把她後來生的孩子做了親子鑑定,你猜怎麼著?”
“不是爺爺的?”
“對咯。你還記得我們在姑蘇打聽到的事吧?”
“記得。”
“這種女人,不會安安分分地跟哪個男人過日子的,一天不偷她就渾身難受,你爺爺差點氣進醫院。不過好在我跟你爸爸都在,老人家還算有點安慰。”
可不是,那爸爸就是爺爺目前倖存的唯一的孩子了?
姚長安有點擔心:“媽,你們應付得過來嗎?要不我也過去吧,我這裡正在裝修,我叫花花幫我看著點好了。”
“不用不用,你一個晚輩,過來了也不方便說甚麼,你在家等訊息就行了。”劉克信哪裡捨得讓女兒過來受氣,說甚麼也要她留在金陵,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姚長安無奈,只好作罷。
結束通話電話,開車回到家,孤孤單單的,只有她自己。
溫懷瑾出差去了,說是去年的一個案子有了新的線索,跟張浩一起去西北跟進一下,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回來。
她又不敢打電話打擾他,萬一他正在盯梢呢?豈不是壞事?只能等他打電話回來。
一個人懶得做飯,她隨便拆了袋麵包,剛開啟,便接到了穆承恩的電話。
“長安,我退伍了,跟你說一聲。”
“怎麼退伍了呢?四級士官升不上去嗎?”
“嗯,眼睛受傷了,要做好幾次手術才能恢復到以前的水平,而且不保證不反彈,我想想還是沒做,嚇人。”
“這個我不太懂,不敢給你胡亂建議。”
“沒事,我就是告訴你一聲,我找到工作了,在陸禎愉叔叔的公司做總裁秘書。陸叔叔人很好,知道你救過陸禎愉,又聽說我跟你認了兄妹,對我特別客氣。以後你要是有甚麼事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我的時間很自由。”
“好,那你好好幹!賺大錢,買大房子,買豪車!”
“哈哈,都是沾的你的光!等國慶了我回去看你,到時候叫上我妹。”
“好。”姚長安很是欣慰,好人有好報,穆承恩能去陸氏集團工作真是太好了。
陸向南能力很強,一定可以讓穆承恩學到真本事的。
結束通話電話,姚長安一個人無聊,早早地洗洗澡睡了。
同一時間,正在外地跟進案件的溫懷瑾,跟張浩一起,把逃竄的犯人拷起來,送到了當地看守所暫時羈押,等明天天亮了再帶回金陵。
時間還早,兩人無所事事,便準備去這裡的開元商城逛逛。
路過一家卡拉OK門口的時候,看到一群年輕人拉拉扯扯的,不知道在鬧甚麼。
兩人對視一眼,出於本能地走過去看了看。
原來是一個小夥子不願意進去唱K,一個勁的要走,同伴們不肯,拽著他非要他進去。
這不是刑事案件,連一般的民事糾紛都不算,兩人不打算多事。
正準備離開,便聽身後有人喊道:“等等!警察同志!我有話跟你說!”
兩人齊刷刷回頭,但見那個被拉扯的小夥子掙脫了同伴的鉗制,一臉驚喜地看著他們。
張浩一頭霧水:“他誰啊?”
溫懷瑾也不是認識,只能問道:“你在跟我們說話?”
姚長英沒有回答,三步並做兩步,跑到溫懷瑾面前,看了又看,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真不錯!我妹眼光真好!真是一表人才!”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溫懷瑾沒見過老姚掏出來的那張照片,自然不認得眼前的男人。
他詫異地打量著對方:“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姚長英卻盯著他傻笑,等到溫懷瑾臉色一黑,準備走人了,他才一把拽住了溫懷瑾的胳膊:“喂,別走啊!你怎麼這麼沒禮貌,也不叫哥?”
溫懷瑾覺得他有毛病,但是出於職業素養,他還是客氣地說道:“同志,請你鬆手,你認錯人了。”
姚長英不肯,一個勁地炫耀他的大白牙:“我沒有認錯人!你是我妹夫!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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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懷瑾:[白眼]誰啊,拉拉扯扯的,沒禮貌
姚長英:[哈哈大笑]我妹眼光真好,不愧是我妹
溫懷瑾:[白眼]喂,110嗎,這裡有騙子
姚長英:[哈哈大笑]來吧,你抓我吧,看我妹揍不揍你
溫懷瑾:[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