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夫妻之間:你是我老婆,我不能騙你
溫懷瑾長這麼大,並沒有遇到過甚麼怪力亂神的事情。
如果非要往“稀奇古怪”這個定義上去靠的話,大概只有以前的他自己才是最稀奇古怪的。
明明父母在世,卻被迫承擔了“長兄如父”的職責,其實這種責任,一般只在父親去世後才成立。就像那些重男輕女的家庭,動不動要求大女兒照顧弟弟,美其名曰,長姐如母,那請問呢,這個“母”死了嗎?並沒有。
不過是長輩推卸責任的一種藉口,一種強行施加在長子長女身上的枷鎖。
而溫懷瑾從小就揹負著這樣的枷鎖,奇怪的是,以前的他,連拒絕的想法都沒有,就像被提前設定好的機器,任由一雙看不見的大手擺佈。
此時面對自己老婆的問題,他不禁好奇:“難道你不覺得以前的我才更像一個瘋子嗎?”
一個乖乖執行命令的,沒有自我意識的安靜的瘋子。
姚長安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有點好奇:“怎麼這麼說?”
“記得第一次跟我去別墅那邊嗎?”溫懷瑾不想瞞著她,夫妻之間,重在坦誠,他幾乎是本能地他把潛藏在內心深處的不安宣之於口。
姚長安倒是沒覺得那次有甚麼可以稱為“瘋子”的舉動,她很茫然。
溫懷瑾自嘲地笑笑:“我的床單,我單調無趣的房間,你不覺得那就像個假人住的地方嗎?”
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會沒有自己的特色,像一碗白開水那樣,活得一點滋味都沒有呢?
直到她闖進他的生命,雖然不聲不響,卻擲地有聲,讓那死水一般的古井泛起了漣漪。
他的眼中滿是慶幸,也藏著深深的後怕,如果沒有遇到這個女人,如今的他,大概還是那麼一個枯燥乏味的人,一個不懂為了自己而拒絕的人。
姚長安有點意外,原來他是這麼看待以前的他自己的。
她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你真想知道原因嗎?”
“難道你知道?”溫懷瑾聽出來她的話外音,有點意外。
姚長安苦笑著摸摸他的臉頰:“知道,不過我不確定你會不會相信我說的話。”
“只要你說,我就信。”臉頰在她手心摩挲,溫懷瑾的眼中愛意深濃,像是化不開的蜜糖,絲絲縷縷地拉扯起來,痴痴地纏繞。
姚長安深吸一口氣:“因為……因為我跟你,只是你弟弟人生路上的配角,我們生活在一本小說世界裡。”
“甚麼?”溫懷瑾雖然隱隱有種感覺,但卻卻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答案。他愣在那裡,短暫的卡頓之後,大腦飛速旋轉起來,思考著這種事情的合理性。
沒錯,以前的他,確實就是個沒有自我意識的工具人,不斷地給溫枕瑜擦屁股。
他甚至沒有產生過拒絕的念頭,長輩吩咐了,那他就去執行,簡直像個完美的不需要維護的連機油都省掉的機器。
他忽然有點想笑:“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是圍繞他旋轉的?”
“沒錯。”姚長安不想打擊他,但是比起麻木的活著,也許醒來的痛苦是不值一提的。只要醒來,只要兩個人守望相助,未來的路上有再多的磕磕絆絆,也可以並肩面對。她抱了抱這個男人,滿是心疼,“這本書一共只有一個男主角,那就是溫枕瑜,可是作者卻安排了四個女主角,評論區為了誰是真嫂子誰是大老婆吵得不可開交,作者很享受這種熱度和流量,一直讓溫枕瑜在不同的女人之間周旋,卻遲遲不肯結婚。”
“那他怎麼……”怎麼這麼早就跑到人家做贅婿去了。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姚長安認真地看著他,“是因為這本小說被舉報了,需要修改,而我,是被系統選中,過來修改劇情的人。”
“系統?那是甚麼?”溫懷瑾的世界觀再次受到了衝擊。
姚長安打了個比方:“這就像是一種外掛,一種金手指,厲害的金手指可以主宰整個世界的走向,普通的就只能像個百寶箱一樣,提供一點實際的幫助。”說著她徒手從系統商店的櫥窗裡拿了一塊蛋糕、一根真皮腰帶、一條真絲睡裙出來,“喏,給你變個魔術。這就是我的系統,像個百寶箱。”
溫懷瑾目瞪口呆,他想起在點播臺看到的那隻棕色的小貍貓,忍不住笑了:“原來我老婆是個叮噹貓,真可愛。”
“原來我老公是美琪?這不對啊!”姚長安摟住他的脖子,額頭抵著額頭,痴痴地笑,“你怎麼不扎辮子,不穿裙子?你不是個合格的美琪哦!”
“哈哈哈。”溫懷瑾笑著摟住自己的老婆,“那你後悔了嗎?居然找了個配角做丈夫。”
“不後悔。”姚長安親了他一口,“你真信我說的話嗎?”
“信,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就有答案了。”溫懷瑾坦言道,“我以前確實像個沒有甚麼筆墨的配角,不值一提。”
“那你好奇你原來的結局嗎?”
“不好奇。”
“真的?”
“既然你是來改變劇情的,那以前的結局還有甚麼意義嗎?”
“好吧,那我不說了。”
“你不說我也猜得到。”溫懷瑾撫摸著女人的面龐,沉思片刻,還是問道,“我是不是他的對照組?他美女環繞,我沒女人要。”
“嗯。”姚長安摟著他的腰,依偎在他懷裡,“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慘?”
“有點兒,我是不是最後還犧牲了?”
“我來的時候還沒有連載完,不過按照作者既要又要的作風,大機率你們家的一切都是他的,能夠達成這個結果的話,那你和琪琪肯定都沒了。除非你爸媽重男輕女,本來就沒打算給琪琪繼承權。”
“那不會。”溫懷瑾面色沉重,“原來我跟琪琪都會成為他的犧牲品嗎?”
“我和我爸媽也都是他的犧牲品。”姚長安看得出來他的失落和不甘,乾脆跟他一起失落,一起不甘,這樣才不孤單。
溫懷瑾顯然有點意外:“我不明不白,你跟他非親非故的,非要拉上你們一家做墊腳石做甚麼?”
“因為他貪婪,永不知足,他想要很多很多的錢,直到他成為這個世界的首富,站在食物鏈的頂端,俯瞰終生。”姚長安抬頭看著他,“所以我爸媽開場不到三章就被寫死了。我一個大學生,居然被奇葩親戚逼得無路可走,只能跟邢亞輝複合,讓他支撐門戶,這就是原來的劇情。”
“甚麼?哪個腦殘作者,居然讓你撿垃圾?”溫懷瑾不能接受,他老婆這麼好,邢亞輝何德何能,哪怕只是假結婚也不行啊。
姚長安苦笑道:“按照原來的劇情,確實是這樣,只不過,我不愛他,所以結婚只是幌子。作者為了懲罰我這種‘落後保守’的女人,讓我一直獨守空房,邢亞輝卻可以跟你弟弟在外面花天酒地,在女人堆裡打轉。”
“後來呢?”
“我被他們騙光了拆遷款,在角落裡自生自滅。”
完了,他老婆原本的命運好慘!比他還慘!
溫懷瑾心疼壞了,緊緊地抱著她,用力地親吻她,好讓她知道,命運的齒輪早就轉向了不同的軌道,他們可以對抗不公,可以扭轉未來。
一時上頭,靈魂與軀體一起糾纏,宣洩著對命運的不滿,傾訴著對彼此的愛戀。
事後兩人靠在床頭,姚長安又說起了自己的身世:“對了,我現在的爸媽,不是我的親生父母。”
溫懷瑾卻不是很意外,他神色平靜地看著她:“我知道。”
“你知道?”姚長安有些意外,想了想,問道,“你弟弟說的?”
“他跟邢亞輝經常議論你。”溫懷瑾是無意中聽見的,他不想讓自己老婆覺得他是個聽牆角的小人,解釋道,“就在客廳裡,我想聽不見都難。”
姚長安靠在他肩頭,默默嘆氣:“那你當時怎麼想的?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好可憐哦。”
“沒有,他們說你爸媽很疼你。”溫懷瑾客觀評價,“身世是你主宰不了的,現在的爸媽疼愛你就行了。”
“我知道。”姚長安抬頭捏了捏他的臉頰,“那你覺不覺得,鋼鐵廠的那對夫妻,說不定就是我的親生父母。”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你現在的父母,就是你的親叔叔嬸嬸?”
“估計是的,不過我親生父母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我也做不了親子鑑定,只能從邏輯上推斷。”
“要不這樣,等咱爸媽回來以後讓他們報案。”
“用甚麼身份呢?姚大寶的親屬?”
溫懷瑾搖頭:“不,他們沒辦法證明他們跟姚大寶的親屬關係,只能以你養父母的身份,報案調查你的親生父母。再讓爺爺以姚大寶父親的身份報案,兩個案子合併,隨著調查的深入,說不定連奶奶的案子也可以聯合調查。”
“那你作為家屬是要回避的吧?”
“嗯。”溫懷瑾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沒事,我的同事也都非常專業,我相信他們。”
沒錯,公安系統是一套龐大的國家系統,這套系統是由無數個公安幹警維繫起來的,放在這個大前提下,溫懷瑾並不特殊,所以,他可以做到的事情,別人也有能力完成。
姚長安點點頭,不過她還有個顧慮:“我爸知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媽還不知道。我爸怕她傷心,跟我約好了暫時不告訴她。”
“沒事,小宋姐夫不是都幫忙查出來了嗎?只要他們知道了肖家人的去向,肯定會找他們調查你那幾個哥哥姐姐的蹤跡,到時候咱媽應該會主動跟你說的。”溫懷瑾不擔心這個。
當然,姚長安知道,他說的媽是她這邊的媽,而他自己的媽,只會被稱呼為“我媽”。
姚長安點點頭:“好,那你等會給咱爸打個電話,告訴他肖家人的下落。”
“嗯,我先給小宋姐夫打個電話。”溫懷瑾起床拿來紙筆,很快記下了幾個地址,顯然,這都不是本地的檔案館裡可以查到的,人家肯定託了當地的朋友進一步核實,記完地址,溫懷瑾說甚麼也要請對方吃頓飯。
對面笑著拒絕了:“客氣甚麼?你不是也幫我小舅子擋過子彈嗎?自己人,不要見外。”
溫懷瑾只好作罷,結束通話電話,他看到姚長安震驚的眼神,笑道:“怎麼了?怕我受傷啊?沒事,那次穿了防彈背心,只是有點疼,沒有皮肉傷。”
姚長安一把將他抱住:“答應我,每天都要活著回來,每天!”
“好!我盡力。”溫懷瑾不敢把話說得太死,畢竟子彈不長眼。
姚長安一向講道理,今天卻說甚麼也要他保證,她好像失去了理智,成了一個胡攪蠻纏的壞女人。
可是這樣的壞,卻讓溫懷瑾感動不已,抱著她一個勁地安撫,但就是不肯承諾。
姚長安生氣了,一把將他推開:“好,很好,你是個實事求是的人,不像我,滿腦子不切實際。”
“老婆!”溫懷瑾再次將她摟住,“我一定注意安全,一定,但是我控制不了的事情,我真的沒辦法答應你。我不想做個言而無信的人。”
“那你答應我——”姚長安剋制不住自己的擔心,任性地索要一個承諾。
溫懷瑾笑著環住她的腰:“甚麼?”
“答應我不準孤軍深入,一定要等待支援,跟你的隊友一起行動!”姚長安已經退讓了,他再不答應她就跟他翻臉了。
溫懷瑾趕緊保證:“我答應你!”畢竟他也很惜命,他要長命百歲,跟自己的老婆一起慢慢變老。
想想就很浪漫。
姚長安鬆了口氣,一邊捶打他的胸口,一邊嘀咕:“討厭,非要我妥協,也不肯哄哄我。”
“那樣不誠實。你是我老婆,我可以在其他時候哄你開心,但我不能騙你。”溫懷瑾低頭捧起她的臉龐,幫她擦去眼淚,“傻瓜,哭甚麼?”
“要你管!”姚長安賴在他懷裡,不肯起來了,直到他的肚子咕嚕嚕作響,她這才鬆開他,“過來摘菜,我看看早上的粥還能不能喝。”
“嗯。”溫懷瑾起床,分擔家務是每個家庭成員應盡的義務,不需要人吩咐的,他有這個自覺。
吃飯的時候,姚長安問道:“你看起來心態很好啊,你真的接受自己是個配角的設定了?”
“不然怎麼辦呢?配角也可以活出精彩!”溫懷瑾很有信心,“咱們做自己的主角就行了,我弟的事咱們不管。”
姚長安憋了好一會兒了,還是問道:“那你怎麼不問,按照原來的劇情,我跟邢亞輝有沒有實質性的關係啊?”
溫懷瑾不假思索,笑道:“我不在乎這個,我只在乎現在。”
“我在乎,我噁心他!”姚長安義憤填膺,“我才不會跟那種人真的做夫妻呢。你放心好了,我只有你一個,永遠永遠!”
“傻老婆。”溫懷瑾哭笑不得,“怎麼,你怕我多心啊?”
“我才不怕呢,我是不想有損我的形象。”姚長安振振有詞,“換個角度,如果我知道你原來會跟別的女人結婚,哪怕是做戲我也不肯啊,你只可以是我的!我的知道嗎?溫懷瑾同志!”
“知道啦,姚長安同志!你的,你一個人的,誰都搶不走的!”溫懷瑾笑著往她碗裡夾菜,吃完,趕緊給老丈人打了個電話,提了下姚大寶養父母一家的去向。
姚良遠很是震驚,沒想到肖家人也有在蘭花市的?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了眼劉克信,他開了擴音,她都聽見了。
劉克信知道他想說甚麼,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傷感一絲遺憾,但她很快調整好心情,笑道:“走吧,去找找那個肖老四,他肯定知道其他幾個孩子送哪兒去了。只要能給長安找回來一兩個哥哥姐姐,她就是跟我不親了也沒事的。”
潛臺詞是她準備告訴女兒她不是女兒的親媽了。
姚良遠愧疚不已,一把將她摟住:“對不起老婆,跟著我你受委屈了。”
劉克信攥著他的領口,默默垂淚,誰不想有個自己的孩子呢,可是比起這個,她更愛眼前的男人。
平復心情後,她振作起來,笑道:“往好了想,以後咱們要是兩眼一閉,就不用擔心長安沒有孃家人撐腰了。”
“老婆!”姚良遠不禁潸然淚下,這麼好的女人,他真是三生有幸。
兩口子抱在一起互相打氣,又去了趟轄區派出所,說明情況後,懇請民警跟他們一起去肖家,免得對方說他們強闖民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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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長英:[爆哭]看來我連唯一的嫡哥都做不了了
穆承恩:[哈哈大笑]讓你也嚐嚐只能成為1/N的滋味
溫懷瑾:[白眼]想甚麼呢,歲數大一點的應該都結婚了吧,不會跟我老婆太親的
姚長英:[哈哈大笑]有道理,我妹夫真會說話
溫懷瑾:[白眼]別自來熟,也不知道是誰,居然嫌棄我
姚長英:[爆哭]小妹你男人欺負我,打他!
姚長安:[笑哭]我不,要打你自己打,讓我看看你倆誰更厲害
姚長英:[化了]那算了,我怕你為了你男人不認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