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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 ……

2026-04-10 作者:三來喜

第140章 第 140 章 ……

知覺影視公關部接到任務後立刻進行了工作籌備, 幾天後,許總監拿著剛出來的公關方案敲響沈知薇辦公室的門。

沈知薇坐在辦公桌後,桌上攤著三份臺島報紙、兩份港島娛樂雜誌和一沓從臺北傳真過來的金馬獎歷年提名資料,她用紅筆在資料上圈了幾個名字, 朝許總監推了過去。

“今年最佳男主角一共三個提名, 凌一舟《維港不眠》, 上屆影帝梁柏楊《浮城舊夢》,港島的周子謙《迷途半生》,”沈知薇指著資料上的名字, “梁柏楊去年剛拿了影帝,今年蟬聯的呼聲很高,片子口碑也好, 周子謙演了三十年戲,圈內人脈深厚, 這兩個都是硬骨頭, 你跟我說說你們公關部想出的公關思路。”

許總監翻開自己帶來的企劃案,清了清嗓子道:“沈總,我的想法是三條線同時推,第一條線,口碑線, 從影評人入手, 金馬獎評審最看重的是表演本身,我們需要在臺島和港島兩地的專業影評圈子裡把凌一舟在《維港不眠》中的表演討論度拱起來,我已經整理了臺島和港島二十幾位有影響力的影評人名單, 計劃在未來一個月內分批邀請他們觀看影片,看完之後再讓他們產出相關的評論文章。”

沈知薇點了點頭表示認可,許總監便繼續道:“第二條線, 話題線,我們可以炒作凌一舟演技反差的賣點,跟他之前演的江自流,熱血張揚的修真少年,和《維港不眠》裡沉默內斂的落魄畫家,形成了巨大的演技反差,這個反差本身就是最好的新聞素材,我們可以激起媒體對這反差的討論,討論他的可塑性,評審團們一般最喜歡這種演技反差帶來的衝擊。”

沈知薇頷首,這兩條宣傳策略沒有問題:“第三條線呢?”

許總監翻到企劃案的第三頁繼續道:“第三條線,換湯不換藥的打情感牌,凌一舟的出身,跑馬縣的草根少年,妹妹生病,一個人扛起一家人的生計,被星探發掘之後進了知覺影視,從零開始學表演,兩年時間從草根新人成長為影帝候選人,這個事蹟本身就足夠動人,而大眾也最吃這種草根逆襲故事。”

沈知薇把企劃案從頭到尾翻了一遍,開口道:“思路可以,執行層面我再補充幾點,影評人那邊不能只是請他們看片,要安排凌一舟跟他們面對面交流,讓他們感受到他對角色的理解,而不是虛浮的。另外,臺島那邊的媒體關係要提前鋪好,你跟臺北辦事處對接一下,金馬獎之前的兩個月,臺島至少要有三到四篇深度專訪見報。”

許總監一一記下:“明白,沈總。”

九月中旬,許總監親自飛了一趟臺北,拜訪了臺島三家主流報社的文化版主編,帶去了《維港不眠》的複製和凌一舟的個人資料冊,資料冊做得很講究,裡邊還附了導演江維安的親筆推薦信、港島幾位資深影評人的觀影手記,以及凌一舟從《問天》到《維港不眠》的角色對比分析文章。

臺島《聯合報》的文化版主編翻完資料冊,對許總監說了句“你們內地公司做事真的很專業”,當場拍板給了一個整版的專訪版面,約在十月上旬刊出。

《中國時報》那邊更爽快,主編本人就是江維安的影迷,聽說凌一舟入圍了影帝,主動提出可以做一個“新生代演員的蛻變”專題,把凌一舟作為封面人物。

與此同時,另外兩個影帝候選人的公關也在發力。

梁柏楊的經紀公司是臺島本土的老牌影視集團“中影”,中影在金馬獎的地盤上經營了二十多年,跟評審委員會的不少人都有交情,他們的公關策略走的是宣傳“蟬聯”實力路線。

臺島幾家報紙上陸續出現了關於梁柏楊的深度報道,標題都在強調“去年金馬影帝今年再戰”“梁柏楊在《浮城舊夢》中的突破性演出”,意思很明顯,上屆影帝今年的表演更上一層樓,理應蟬聯。

周子謙那邊也不弱,他的經紀公司嘉禾在港島和臺島都有深厚根基,走的是“資歷”路線,幾篇通稿把周子謙三十年的演藝生涯梳理了一遍,從跑龍套到配角再到主角,字裡行間都在暗示“這個獎他等了三十年,今年該是他的了”,加上週子謙本人在港臺兩地人脈很廣,許多圈內前輩都在公開場合替他說話。

面對兩個強勁對手的攻勢,知覺影視公關部穩紮穩打,十月初,凌一舟按照公關部的安排飛赴臺北,接連做了五場專訪,每場專訪的側重點都不同,《聯合報》聊的是角色理解,凌一舟詳細講述了自己如何揣摩一個滯留港島的內地畫家的孤獨感,他談到拍攝期間每天收工後獨自去維港邊坐著看渡輪,直到自己真的覺得自己就是片中那個畫家為止。

《中國時報》的專題做得更大,用了三個整版,標題叫“從江自流到維港畫家:凌一舟的兩張面孔”。

文章從《問天》說起,配了大量劇照對比,江自流的飛揚跋扈和維港畫家的沉默克制擺在一起,視覺衝擊力很強。

臺島影評圈的反應比公關部預期的還要熱烈,資深影評人杜茹在《影響》雜誌上發表了一篇三千字的長評,標題是“沉默比吶喊更有力量”。

文中寫道:“凌一舟在《維港不眠》中完成了一次酣暢淋漓的表演減法,他把所有技巧都藏了起來,只留下最真實的情感反應,結尾他在碼頭上看著女主角離開的長鏡頭,全程沒有臺詞,但是眼神、微表情就把該傳遞的感情全傳遞了,這是我今年看過的最好的銀幕表演,此外這種細膩的演法居然能在一個二十出頭的演員身上看到,是我們影視圈的榮幸。”

這篇影評在臺島文化圈引發了連鎖反應,接連有四五位影評人發文討論凌一舟的表演,有人拿他跟早期的周影帝做對比,討論港島新浪潮電影中“內地人”的不容忽視,無形中把凌一舟的討論度推到了三位候選人中最高的位置。

中影那邊注意到了風向的變化,十月中旬加大了梁柏楊的宣傳力度,直接在臺北辦了一場“金馬影帝回顧展”,把梁柏楊歷年主演的電影集中放映,還請來了上屆給他頒獎的嘉賓站臺助威,陣仗很大,臺島本地媒體的報道鋪天蓋地,一時間把凌一舟的熱度壓了下去。

許總監拿著當天的臺島報紙走進沈知薇辦公室,把對手的動態彙報了一遍。

沈知薇聽完開口道:“不急,他們打資歷牌,我們打作品牌,讓影片本身去說話,你安排一下,下週在臺北再加一場媒體放映會,放映結束後讓凌一舟和觀眾做面對面交流,地點選在臺北光點戲院,規模不用大,五六十人就夠了,但到場的人要精,影評人、文化版記者、電影系的教授等,這些人說的話比一百篇通稿都管用。”

十月下旬,臺北光點戲院的放映交流會如期舉行,凌一舟坐在放映廳的前排,散場燈亮起後和五十多位觀眾聊了將近兩個小時,他講到進組前為了學畫畫專門去找了一位老師學了三個月素描,講到拍維港夜景戲的時候連續熬了幾個大通宵,講到有一場戲他怎麼都找不到感覺,最後導演江維安讓他站在天台上吹了幾個小時的風,下來之後一條就過了。

臺下有個電影系教授聽完感慨道:“這孩子不像明星,像個手藝人。”

這句話被在場的記者原封不動寫進了報道,第二天台島三家報紙都用了“手藝人凌一舟”作為標題,知覺影視公關部也順勢在港島和內地的媒體上做了二次傳播,《知覺影視報》出了一期凌一舟專刊,用大篇幅記錄了他從跑馬縣到金馬獎提名的完整歷程。

這種草根逆襲經歷,讓凌一舟在臺島媒體的民調中呈現出上升的趨勢,有記者專門寫了一篇分析文章,說今年的金馬影帝之爭是“本土經驗”對“新鮮血液”的碰撞,言下之意是梁柏楊和周子謙代表的是傳統港臺影壇的秩序,而凌一舟代表的是一股來自內地的、不可忽視的新力量。

沈知薇看到這篇文章後,交代許總監他們:“前期做得很好,最後這兩週不要再加碼了,適可而止,過度公關會引起評審的反感,讓一舟安心準備頒獎典禮就行。”

許總監應了一聲,讓公關部放緩宣傳,最後兩週只維持日常的媒體回覆,不再主動投放任何新聞稿,把最後的懸念留給頒獎之夜。

*

十一月二日,臺北國/父紀念館,第二十六屆金馬獎頒獎典禮。

紀念館正門外的紅毯兩側,上百名記者和攝影師排成密密麻麻的兩列,長槍短炮對準紅毯盡頭的入口方向,閃光燈此起彼伏地亮著,前面幾組嘉賓走過,每一組都引發一陣快門聲。

《維港不眠》劇組出現在紅毯入口的時候,兩側記者的動靜明顯大了些,這兩個多月,三位影帝候選人的公關宣傳鬧得沸沸揚揚,而且凌一舟是內地來的新面孔,加上年輕,一路殺進金馬獎,本身就極具話題度。

導演江維安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凌一舟、女主角範欣昕和其他幾位劇組主創,快門“噼裡啪啦”地響了起來。

“凌一舟!看這邊!”

“一舟哥!這邊!”

凌一舟走在紅毯上,每隔幾步就朝兩側攝影師的方向停下來,臉上面帶微笑,配合他們拍照。

紅毯中段設了一個媒體採訪區,臺島和港島的電視臺記者舉著話筒等在那裡,凌一舟剛走到採訪區停下來,記者們的話筒立刻伸了過來。

一個臺島記者率先開口道:“一舟,第一次入圍金馬獎最佳男主角,現在心情怎麼樣?”

凌一舟笑了笑:“緊張,很緊張,金馬獎對每個華語電影人來說都是重要的舞臺,能站在這裡已經很榮幸了。”

另一個港島記者追問道:“你覺得自己有信心拿下影帝嗎?另外兩位候選人可都是前輩。”

凌一舟想了想,真誠道:“我對自己在《維港不眠》裡的表演問心無愧,至於結果,評審會做出最公正的判斷,梁柏楊大哥和周子謙大哥都是我非常尊敬的前輩,能跟他們一起入圍,本身對我來說就是很大的肯定了。”

另一支話筒遞到了江維安面前,一個記者開口道:“江導,可以評價一下凌一舟在《維港不眠》裡的表演嗎?”

江維安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我拍了這麼多年戲,跟很多演員合作過,一舟是極少數能讓我覺得驚喜的,他很有靈氣,我給他講戲的時候,通常講完第一遍他就能抓住我要的東西,有時候他的理解甚至比我最初設想的還要準確,我非常期待以後跟他有更多的合作。”

其他記者聽了訝異地睜大眼睛,沒想到江導對凌一舟的評價這麼高,哪怕是以前兩個影帝拍他的戲他都沒有這麼高的評價,顯而易見江導對凌一舟是很滿意的。

女主角範欣昕站在另一側,聽到導演的話笑著插嘴道:“江導你終於在外人面前誇一舟哥了,你在片場可從來不夸人的,每天就是一遍一遍重來,我們全劇組只有一舟哥能跟上江導的思路,我們幾個每天在旁邊看著一舟哥一條過,自己被導演叫重來八九遍,壓力大得要命。”

記者們被她的直率逗笑了,凌一舟在旁邊趕緊搖頭:“欣昕姐你別給我拉仇恨了,我也被導演喊過重來的。”

江維安聽了在旁邊補了一句:“你那是因為我對你要求更高。”

記者們被逗得又是一陣笑聲,快門聲也跟著密集了起來。

採訪告一段落,劇組朝紅毯盡頭走去,進入內廳,工作人員引導他們到第二排靠中間的指定席位落座,凌一舟知道自己能坐這麼靠前的位置,靠的還是江導的名聲。

大廳裡燈光輝煌,上千個座位坐滿了內地、港臺三地的影視圈人士,金馬獎的巨型標識懸掛在舞臺正上方。

凌一舟坐在江維安和範欣昕中間,左右兩側分別坐著梁柏楊和周子謙的劇組人員,三個影帝候選人的座位安排在同一排,這是金馬獎的慣例,方便攝影機在宣佈結果時第一時間捕捉到所有候選人的反應。

頒獎典禮正式開始,主持人上臺致辭,隨後各個獎項依次頒發,最佳紀錄片、最佳美術設計、最佳攝影、最佳原創音樂,一座座金馬獎盃被獲獎者捧走,大廳裡掌聲一輪接一輪。

凌一舟坐在座位上安靜地鼓掌,每頒一個獎他就跟著鼓掌,中間範欣昕湊過來小聲跟他說了幾句話,他點了點頭。

最佳女主角頒完之後,舞臺上的燈光變換了顏色,大螢幕上打出了“最佳男主角”五個大字,全場的氣氛驟然拉緊了。

頒獎嘉賓是臺島資深女演員黃秋燕,她從舞臺右側走到話筒前,手裡拿著一個金色信封。

凌一舟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輕輕收攏了一下,說不緊張是假的,畢竟其他兩位候選人的實力很強勁,按資歷,他得獎的可能性最小。

黃秋燕拆開信封之前,先按照流程唸了三位候選人的名字和作品:“入圍第二十六屆金馬獎最佳男主角的包括,梁柏楊,《浮城舊夢》;周子謙,《迷途半生》以及凌一舟,《維港不眠》。”

隨著她的話音,大螢幕上依次播放了三部影片的片段,每播一段,攝影機就切到對應候選人的面部特寫。

梁柏楊表情從容對鏡頭頷首點頭,周子謙也微笑著朝鏡頭招了招手,鏡頭掃到凌一舟的時候,他正襟危坐,兩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嘴角上揚帶著笑意。

三段片花播完,大廳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臺上。

黃秋燕低頭拆開金色信封,抽出裡面的卡片,看了一眼,抬起頭,朝話筒前湊了湊,嘴角漾開了笑意大聲道:“第二十六屆金馬獎最佳男主角……恭喜我們的凌一舟,《維港不眠》!”

話落,掌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凌一舟坐在椅子上,耳朵裡充斥著各種聲音,他的手掌在膝蓋上重重按了按,隨即站起身來。

範欣昕第一個跳起來拉住他的手臂連連搖晃,嘴裡喊著“恭喜恭喜”,凌一舟轉向她,彎腰給了她一個禮貌的擁抱。

然後轉向江導,江維安已經站了起來,朝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這是你值得的。”

凌一舟彎腰朝他鞠了一躬,直起身開口道:“謝謝江導。”

劇組其他成員也紛紛站起來,凌一舟一一和他們擁抱,製片人、副導演、攝影師,走了一圈下來,他又轉向左側的梁柏楊和周子謙。

梁柏楊大方地站起來主動伸手:“恭喜你,實至名歸。”

周子謙也站起來和他握了握手,笑著說了句:“後生可畏啊。”

凌一舟一一和他們道謝,隨後側身擠出座位排,沿著過道走向舞臺。

過道兩側的嘉賓紛紛朝他鼓掌,凌一舟一路致謝走上臺階,舞臺的燈光打在他身上,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此時意氣風發。

黃秋燕笑著把金馬獎盃遞到他手裡,金色的獎盃沉甸甸的,他雙手接過來,朝黃秋燕點頭致謝,然後轉身面對話筒。

臺下掌聲漸漸平息下來,上千雙眼睛望著舞臺上的年輕人,他們才發現這位新晉影帝年輕得過分,甚至都還沒有二十五歲。

凌一舟把獎盃擱在話筒架旁邊的檯面上,雙手扶住話筒,開口道:“謝謝金馬獎評審,謝謝組委會,這座獎盃對我來說意義重大。”

他緩了口氣繼續道:“首先要感謝江維安導演,江導是一個對電影有很高追求的人,正是因為這種高追求讓我在這部戲裡學到了很多東西,《維港不眠》這部電影能有今天的成績,最大的功勞是江導的。”

鏡頭給到臺下的江維安,他半舉起手鼓掌,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

“感謝欣昕姐,感謝劇組每一位工作人員,攝影師阿標、燈光師老陳、美術指導小何,你們在片場陪著我熬了無數個通宵,沒有你們就沒有這部電影,”凌一舟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嘴角揚起來,“我還要感謝梁柏楊大哥和周子謙大哥,兩位前輩的表演都非常精彩,能和你們一起站在候選人的位置上,是我的榮幸。”

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大家沒想到這位年輕的影帝如此謙虛,高情商。

凌一舟等掌聲平息後繼續道:“最後,我要感謝一個人,知覺影視的沈總,兩年前我還在跑馬縣的街頭擺攤賣面,是沈總給了我機會,讓我走進了這個行業,而且在我的人生上給了我很大的幫助,沒有她的栽培我也走不到今天,感謝沈總。”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檯面上的金馬獎盃,笑了笑,重新抬起頭面對臺下:“最後,能得到這座獎盃是我的榮幸,未來我也不會辜負每個人對我的期待,謝謝大家。”

全場掌聲雷動,凌一舟雙手拿起獎盃舉過頭頂,朝臺下深深鞠了一躬。

*

一九八九年對知覺影視來說,是大獎收割之年。

十一月二日凌一舟在臺北捧起金馬影帝獎盃的訊息傳回內地,公司興奮勁還沒過,幾天後的第九屆金雞獎頒獎典禮上,凌一舟再憑《維港不眠》摘下最佳男主角,成為華語影壇首位同年包攬金馬金雞雙料影帝的演員,頒獎嘉賓在臺上念出他名字的時候,臺下掌聲經久不息。

同屆金雞獎最佳女主角的歸屬同樣令人矚目,柏林影后何念真憑藉武俠片《掌門》再度封后,片中她飾演一位被迫接掌衰敗門派的女俠成長為一代宗師,把一個江湖女子的半生沉浮演繹得淋漓盡致,評委會給出的頒獎詞是“以剋制的力量撐起了整部電影的骨架”。

從柏林到金雞,何念真用兩年時間走完了許多演員一輩子都走不完的路。

緊隨金雞獎之後,第九屆電視劇飛天獎評選結果揭曉,左倪憑藉年初收官的《宮牆》中趙玉珍一角,力壓數字資深前輩,一舉拿下最佳女主角。

從選秀入宮的小宮女到扶持幼帝登基的宸徽太后,左倪用四十八集的篇幅演出了一位傳奇女人的一生,評委會主席在頒獎現場公開表示,《宮牆》重新定義了華語電視劇的製作標準,左倪精彩的演出撐得起這個獎。

至此,知覺影視在一九八九年的獎項版圖已經鋪展到了令整個華語影視圈都無法忽視的地步,金馬影帝、金雞影帝、金雞影后、飛天視後,四座重量級獎盃全部收入囊中。

加上年初《宮牆》76.5%的收官收視率、幾部動漫周播收視接連破50%、動漫周邊累計熱賣上千萬份、餘水生演唱會狂攬幾千萬、EON男團出道即爆紅專輯銷量突破三十萬、知覺影視用三年多時間從深市一間辦公室起步,長成了一棵覆蓋影視、音樂、動漫三大領域的巨樹,圈內人開始用“知覺現象”來形容這家公司的擴張速度。

各地報紙對知覺影視這一年的成績也紛紛跟進了報道。

《人民日報》標題:“知覺影視橫掃金馬金雞飛天三大獎——華語影視迎來‘知覺力量’”。

報道稱知覺影視旗下演員包攬本年度金馬影帝、金雞影帝影后及飛天視後,創下華語影視公司單年度獲獎紀錄,標誌著民營影視力量的崛起與繁榮。

《南方週末》標題:“從跑馬縣到金馬獎:凌一舟與沈知薇的造星奇蹟”。

報道聚焦凌一舟兩年多前還在街頭擺麵攤的經歷,回顧知覺影視星探孫大飛發掘他的全過程,稱其為中國影視工業化造星的首個標杆案例。

港島《東方日報》娛樂版標題:“知覺影視一年食盡四座大獎!港島影視圈仲有冇得撈?”

報道感嘆知覺影視包攬四座大獎,連簽約港星趙姿都跟著水漲船高,反問港島本地影視公司再不變革恐將被全面超越。

其他影視公司看著慢慢長成龐然大物的知覺影視,以前他們還能痛罵不屑一顧,現在望其項背也趕不上了。

*

在媒體對知覺影視報道熱熱鬧鬧時,東北,清原縣。

下午五點剛過,清原縣第二小學門口,馮文慧推著腳踏車從校門裡出來,把教案夾在車筐裡夾好,跨上車座蹬了起來。

從學校到家屬院騎車需十來分鐘,路過菜市場拐角時她停下來買了一袋鹽和兩塊豆腐,用塑膠袋掛在車把上,又繼續往前蹬。

家屬院是清原縣教育局分配給小學教師的筒子樓宿舍,兩棟六層的紅磚樓圍出一個長方形的院子,院子中間有一排水泥臺子,幾個大嫂正坐在臺子旁邊擇菜聊天。

馮文慧騎著車進了院門,還沒下車,臺子旁的張大嫂就抬頭喊了一嗓子:“喲,馮老師下班了啊?”

馮文慧捏閘停住車,朝她們點了點頭:“嗯,下班了,張姐。”

旁邊的李大嫂也抬起頭來招呼:“馮老師,今天又買豆腐啊,你家謹言和慎行真是愛吃豆腐啊。”

馮文慧笑了笑應了一聲“孩子們愛吃”,說著推著車往樓道口走去,把腳踏車鎖在樓下的鐵架子上,拎著菜上了樓。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拐角,院子裡幾個大嫂的擇菜速度慢了下來,張大嫂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開口道:“馮老師也是個苦命的人啊。”

李大嫂跟著點頭:“可不是嘛,你說以前馮老師和高老師,在咱們家屬院是出了名的郎才女貌,兩口子都是小學老師,一個教語文一個教數學,高老師寫得一手好字,馮老師文章也寫得好,家屬院裡誰不羨慕他們。”

坐在最邊上的王大嫂手裡的白菜幫子剝了一半,接過話茬說道:“有兒有女,龍鳳胎,兩個孩子長得好看成績又好,還有個小丫頭也乖巧得很,擱以前是全家屬院最讓人羨慕的一家。”

張大嫂搖了搖頭:“誰能想到啊,造化弄人啊。”

幾年前冬天,高老師回家路上,遇到一個學生掉進冰窟窿裡,高老師二話沒說就跳下去救人,人是救上來了也沒大事,反倒是他自己的兩條腿在冰水裡泡得太久凍傷了,後來就癱了,再也站不起來。

李大嫂放下手裡的菜葉子,聲音更低了:“高老師癱了之後工作也沒了,教育局雖然給了些補貼,可是夠甚麼用的,全家老小就靠馮老師一個人的工資撐著,兩個大的上高中要交學費,而且這眼看著又要考大學了,到時那可是一大筆費用,加上那個小的還有哮喘得經常看病買藥,你說馮老師才四十不到的人,兩邊的頭髮都全白了。”

王大嫂嘆了口氣道:“馮老師是個要強的人,從來不跟人訴苦,每天早上第一個到學校,晚上還要回來照顧高老師和三個孩子,鐵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張大嫂手裡的菜刀頓了頓,開口道:“你說高老師也是好人,大冬天跳冰水裡救學生,換了誰家男人敢啊,可是好人沒有好報啊,真是苦命的一家。”

幾個大嫂都沉默了,各自搖了搖頭沒有再說甚麼,繼續低頭擇菜,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菜葉子窸窸窣窣的聲響。

*

四樓,馮文慧掏出鑰匙開門,剛邁進門檻就聽到廚房裡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響,油煙味從廚房飄出來。

她放下手裡的菜快步走到廚房門口,只見大女兒高謹言正站在灶臺前翻炒白菜,大兒子高慎行蹲在地上洗土豆,灶臺邊上已經擺好了兩盤菜,一盤炒雞蛋,一盤拌蘿蔔絲。

馮文慧趕忙走過去從高謹言手裡接過鍋鏟:“謹言,放下,媽來炒,你和你哥趕緊回屋複習去,高三了學習要緊。”

高謹言沒有鬆手,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媽,你剛下班,歇會兒吧,這鍋白菜馬上就好了。”

高慎行也抬起頭:“媽,我把土豆洗完就去看書。”

馮文慧伸手把高謹言的手從鍋柄上掰開,把她往廚房外推:“聽話,你和你哥都回去看書,離高考就剩半年了,時間緊得很,做飯這些活兒用不著你們操心,有媽呢。”

高謹言拗不過她,只好擦了擦手退出廚房,拉了拉還蹲在地上的高慎行,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只能無奈回屋裡去,他們知道拗不過自己的母親。

馮文慧接過灶臺,把白菜翻了兩鏟子盛出來,又切了剛買的豆腐下鍋,加水加鹽燉上,趁燉豆腐的工夫把高慎行洗好的土豆削了皮切成絲,鍋裡的豆腐咕嘟咕嘟冒著泡,她用勺子攪了攪,盛進一個搪瓷大碗裡。

菜炒好,馮文慧先盛了一碗米飯,夾了些菜放在搪瓷盤子裡,端著飯菜推開了臥室的門。

臥室不大,一張雙人床佔了大半個房間,高仲平半靠在床頭,身上蓋著棉被,床邊的小桌上擺著幾本翻舊了的書和一個搪瓷杯。

馮文慧把飯菜放到小桌上,拉了把椅子坐到床沿邊,把米飯和菜一口一口地喂到丈夫嘴裡。

高仲平嚼著飯菜,目光落在馮文慧低著頭給他舀飯的側臉上,她鬢角的白髮從耳朵上方蔓延開去,跟烏黑的頭髮交雜在一起。

他嘴裡的飯嚥了下去,只覺得嘴裡的飯菜堵嗓子眼,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文慧,辛苦你了。”

馮文慧手裡的勺子在碗裡攪了攪,沒抬頭:“吃飯呢,說這些做甚麼。”

高仲平把臉偏向一邊,鼻子吸了吸:“都怪我,如果那時候我不去救……”

馮文慧的勺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抬起頭打斷他:“仲平,你救了一個孩子的命,你沒做錯。”

她看著丈夫的臉,一字一句認真說道:“如果你當時看著學生掉進冰窟窿裡不管,你就不是我認識的高仲平了,我也從來沒有怨過你。”

高仲平張了張嘴,想說甚麼,馮文慧已經低下頭繼續舀飯了,語氣放緩了些:“我不辛苦,別想這些了,把飯吃完。”

高仲平看著她,手指在被子上輕輕收攏,過了半晌,他低頭把嘴湊到馮文慧遞過來的勺子邊,把剩下的飯菜慢慢吃完。

馮文慧收拾好碗筷,擰了一條熱毛巾給他擦臉擦手,又掀開被子幫他翻了個身,仔細檢查了背上有沒有褥瘡,動作利索熟練,看得出來每天都在重複著這動作。

擦完身,馮文慧幫高仲平蓋好被子,把搪瓷杯裡的水重新續滿放在床頭伸手夠得到的地方,又把他的書擺整齊了,才端著碗筷出了臥室,帶上門。

走到客廳兼餐廳的小方桌旁,三個孩子已經坐好了在等她,飯菜一口都沒動,馮文慧愣了一下:“不是讓你們先吃,不用等我嗎,菜都涼了。”

高謹言拿起筷子遞給馮文慧:“媽你不來我們不吃。”

高慎行也站起來給她盛了一碗飯:“吃飯要一家子吃。”

小女兒高美滿坐在桌子最裡邊的凳子上,小腿晃來晃去,看到媽媽過來了,舉起自己的小碗:“媽媽,我要吃雞蛋。”

馮文慧看著三個懂事的孩子,覺得這一天的疲勞都消散了,她笑著坐下來,夾了一大塊炒雞蛋放進高美滿的碗裡,又給高謹言和高慎行各夾了幾筷子菜:“吃,多吃點。”

一家四口吃了幾分鐘,高美滿嚼著飯突然咳嗽起來,先是小聲地咳了幾下,接著越咳越厲害,小臉憋得通紅,筷子都放下了,雙手撐在桌沿上,身子一弓一弓地喘著氣。

馮文慧放下筷子,起身快步走到櫃子前拉開抽屜,從裡邊翻出一個哮喘噴霧吸入器,走回來蹲到高美滿身邊,把吸入器遞到她嘴邊:“美滿,來,含住,吸。”

高謹言和高慎行也著急地站起來,輕輕拍著妹妹的肩膀:“妹妹,不著急,慢慢吸。”

高美滿含住吸入器吸了幾口藥,咳嗽才漸漸平復下來,馮文慧伸手摸了摸她的後背,輕輕拍了拍:“好了好了,慢慢喘,別急。”

等高美滿的呼吸順暢了些,馮文慧才站起來把吸入器重新放回抽屜,坐回桌邊,看著小女兒的臉心疼道:“這個月發了工資,媽帶你去縣醫院再看看,讓大夫給你調調藥。”

高美滿乖乖點了點頭,哪怕被病魔折磨著也沒有哭鬧,拿起筷子繼續小口小口地吃飯。

桌上安靜了一陣,高慎行把碗裡最後幾粒米飯撥進嘴裡,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馮文慧開口道:“媽,我跟你說個事。”

馮文慧嗯了一聲,正給高美滿碗裡夾豆腐:“你說。”

高慎行手抓著桌子邊沿,呼了口氣:“媽,我決定不上學了,年後我和班上幾個同學打算一起南下去找工作。”

馮文慧夾豆腐的筷子停在半空,搪瓷碗裡的豆腐顫了顫,她慢慢把筷子放回桌面上,抬頭看向高慎行。

她盯著高慎行看了好幾秒,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你再說一遍。”

高慎行咬了咬牙,迎著母親的目光繼續道:“媽,我想好了,我不念了,現在南邊到處在招工,深市、廣州那邊的工廠一個月能掙好幾百塊,我出去幹半年就能寄錢回來,美滿的藥費、爸的醫藥費……”

“住嘴!”馮文慧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碗碟和搪瓷杯跟著跳了一下,高美滿嚇得縮了縮肩膀,高謹言趕忙伸手摟住妹妹。

三個孩子從來沒見過母親發這麼大的火,馮文慧站了起來,急促地喘了兩口氣,死死盯著高慎行:“高慎行,你把話給我收回去,你哪兒也不許去,你必須唸書,必須考大學!”

高慎行沒有退縮,也站了起來,比母親高了半個頭:“媽,你一個人扛著全家太累了,我十八了,我可以幫你分擔……”

“不需要!”馮文慧猛地打斷他,拍著桌面的手都在發抖,“你的任務就是讀書!你和謹言的成績在全年級排前十,你們怎麼能不讀?你對得起你爸嗎?你爸躺在床上最大的盼頭就是看你們考上大學!”

馮文慧看著兒子的臉,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她知道兒子是在心疼她:“家裡的事不需要你們操心,媽扛得住,你們只要把書念好了,考上大學出人頭地,就是對這個家最大的幫助,聽到沒有?”

高慎行低下頭,過了很久才嗯了一聲。

“還有,謹言你也是,你們只需要好好讀書就行了,其他的不要擔心。”

“知道了,媽媽。”高謹言摟著高美滿點頭,輕輕拽了拽哥哥的衣角。

桌上的菜已經涼透了,一家人都沒了胃口。

*

收拾完碗筷,馮文慧催著三個孩子回屋睡覺,等孩子們的房門都關上了,馮文慧站在走廊裡站了好一會兒,然後走到客廳的小書桌前坐了下來。

書桌很舊,桌面上的油漆已經磨掉了大半,桌角用膠帶纏著防止扎手,上面攤著幾疊稿紙和一支快用完的圓珠筆。

馮文慧拉開臺燈,昏黃的燈光落在桌面上,她從抽屜裡抽出一沓厚厚的稿紙,足足有三四百頁,用麻繩捆著,封面上用工整的楷體寫著劇本的名字。

這個劇本她寫了兩年多,每天等丈夫和孩子們都睡下之後,她就坐到這張書桌前,在臺燈底下一個字一個字地寫,有時候寫到凌晨兩三點,第二天早上六點又要起來給一家人做早飯、送孩子上學,自己再趕去學校上課。

圓珠筆換了十幾支,稿紙買了一沓又一沓,她在這張破舊的書桌上把心裡的故事一點一點鋪展開來。

上週,最後一頁終於落了筆,她寫下“全劇終”三個字的時候,圓珠筆尖在紙上停了很久。

馮文慧翻了翻稿紙,從頭到尾看了幾頁,字跡有深有淺,前面幾十頁的字明顯比後面的要生澀些,越往後越流暢,到最後幾十頁已經寫得行雲流水了。

馮文慧把劇本放到一邊,從抽屜最裡邊小心翼翼地抽出一份報紙,四開大小,對摺得整整齊齊,報頭印著“知覺影視報”五個字。

這份報紙是今年八月出的,她在縣城郵局的報刊架上看到的,當時花了三毛錢買下來,回家後用一本舊課本夾著壓平了,保管得跟新的一樣,連摺痕都幾乎看不出來。

報紙翻開第二版,頭條位置刊登的是第三屆知覺影視劇本大賽的獲獎名單。

馮文慧的目光在這些文字上反反覆覆地掃過,她記得八月份看到這則啟事的時候,她的劇本還差一些沒有寫完,截稿日期是九月底,她趕不上。

但啟事最底下有一行小字:知覺影視常年接受劇本投稿,優秀作品不受大賽時間限制,歡迎寄至深市國貿大廈知覺影視編劇部。

馮文慧第一次看到這行字的時候,拿著報紙的手緊了緊,她把這行字讀了好幾遍,把報紙仔仔細細地收了起來。

從八月到十一月,這份報紙就一直被她壓在抽屜最裡邊,每次深夜寫劇本寫到手痠了、寫到困得睜不開眼了,她就把報紙抽出來看一看,看完之後又接著寫。

馮文慧把報紙放回去,重新拿起那沓厚厚的稿紙,一頁一頁地檢查,看有沒有字跡模糊的地方,有沒有需要修改的段落,遇到寫得潦草的幾個字就用筆重新描一遍。

這個故事是她之前看《問天》時瞭解到修真誕生的一些想法,她驚歎於那些修真的奇能異士,她時常想如果真有那些靈丹妙藥,她丈夫的腿是不是就能好了。

然後她便下筆構思了一個現代,末法時期,在普通人不知道的世界裡,有一座修真學院,每一個年滿十五歲擁有靈根的孩子都能收到蜀山修真高階中學的錄取通知書。

檯燈底下,馮文慧一直檢查到後半夜,把稿紙從頭到尾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和差錯,才把三百多頁的稿紙重新用麻繩捆好,又在封面外邊包了一層乾淨的牛皮紙,用漿糊仔細粘牢,在牛皮紙上端端正正地寫上劇本名和自己的名字。

她把包好的稿子擱在桌面上,揉了揉手腕,關了檯燈。

*

第二天一早,馮文慧比平時提前了半個小時出門,她把包好的稿子裝進一個大信封裡,信封是她專門買的加厚牛皮紙信封,能裝得下三百多頁稿紙,她把信封塞進腳踏車前筐,騎車拐出家屬院,一路蹬到縣城中心的郵局。

郵局剛開門沒多久,櫃檯前只有兩三個人在排隊寄包裹,馮文慧把腳踏車停在外面鎖好,抱著信封走了進去。

等前面的人辦完了,她走到櫃檯前,從信封裡確認了一遍稿子完好無損,把信封封口粘牢,放到櫃檯上。

櫃檯後面的工作人員遞過來一支筆和一張郵寄單,馮文慧接過筆,在收件地址一欄裡一筆一畫地寫下:廣省深市羅湖區國貿大廈,知覺影視有限公司編劇部(收)。

她寫完地址,又在寄件人一欄填上自己的名字和家屬院的地址,核對了好幾遍,確認沒有一絲錯誤才把郵寄單和信封一起推到櫃檯視窗裡。

工作人員稱了重量,撕了郵票貼上去,在信封上蓋了郵戳,啪的一聲,圓形的紅色郵戳落在牛皮紙信封的右上角,日期是1989年11月9日。

工作人員把信封扔進身後的郵袋裡,朝馮文慧點了點頭:“好了,掛號信,大概十來天能到。”

馮文慧盯著郵袋看了幾秒,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郵局。

*

深市國貿大廈沈知薇辦公室,她正在核對這一年的各項工作,快到年關了,工作也是越來越忙了。

這時,鍾嘉琳敲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放到她桌上開口道:“沈總,廣電部門下發的紅頭任命文件,是給您的。”

沈知薇聽了放下手裡的筆,拿起那份文件,只見抬頭印著“中央電視臺文件”幾個紅字,標題寫著:“關於任命沈知薇同志為1990年春節聯歡晚會總導演的通知”。

她愣了一下,翻開內頁:“經研究決定,任命沈知薇同志為1990年(第8屆)春節聯歡晚會總導演。請於1989年11月15日前到中央電視臺報到,組建導演組,啟動籌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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