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 136 章 ……
“我的師弟團, EON!”
最後一個尾音落下,舞臺上所有燈柱同時熄滅,海市體育館一瞬間墜入黑暗中,臺下大家齊齊屏住呼吸, 嗡嗡的議論聲從四面八方冒出來:“EON?甚麼意思?”
“餘水生他說甚麼師弟團, 一個歌手組合嗎?”
“知覺影視又在搞甚麼名堂?”
黑暗中, 舞臺正中央的升降臺發出沉悶的運轉聲,升降平臺咔嗒咔嗒地往上頂。
“嗒”的一聲停穩,同一時間追光燈“啪”地重新砸下來, 五束白光同時打在舞臺正中央,強光刺得前三排觀眾忍不住眯起了眼。
等視線適應過來,大家抬眼往舞臺中央看去, 整座體育館忽然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只見舞臺中央站著五個少年,錯落有致地站著, 腳踩厚底黑色馬丁靴, 白色PU皮革裁成貼身的短夾克和修身長褲,肩線、袖口、褲縫全噴了銀色漆面,燈光掃過時整片衣面流動著液態銀的光澤。
每人的服裝在細節上各有不同,有的肩線綴著銀色鉚釘,有的領口鑲了反光金屬片, 有的袖口和腰封上噴塗著大片銀漆, 燈光一照,銀色塗層跟著身體曲線明滅閃爍。
五張臉同時在追光燈下一覽無餘,站在最左邊的李望津, 銀色頭髮幾乎跟舞臺服融為一體,眉骨鋒利,顴骨線條硬朗, 微微仰著下巴,冷峻又桀驁。
他旁邊的秦淮一頭烈焰紅髮短而蓬鬆,襯著五官顯得更加冷峻。
中間位置站著何理,藍色頭髮在白光下泛著冷色調光澤,那髮色襯得他面容更加清秀,就像小溪滑過山間。
何理右手邊分列著齊躍和陳九思,齊躍一頭黑髮整齊地梳向腦後,露出整齊出色的五官,陳九思剪了利落的短碎髮,碎髮搭在眉眼,透著白淨的少年氣。
下邊前排的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看著臺上五張衝擊力極強的帥臉,猛地拍著身旁好友的胳膊,嘴巴張開又合上,最後只憋出一個字:“天!”
她旁邊的好友也是張大了眼睛,眼也不眨地看著臺上,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知覺影視甚麼時候藏了這麼幾張帥臉?還藏了這麼久!
往後,幾個年輕男生互相碰著胳膊小聲議論:“這幾個染頭髮的,港島來的?”
“不像,港島歌手也沒有這麼前衛的啊!也很少看到有歌手染髮的。”
此時哪怕是娛樂圈比內地發達的港島,也極少有歌手或者組合染頭髮的,如果有都會被媒體說很前衛。
臺上,五個少年同時鞠了一躬,然後舉起話筒,齊聲開口道:“大家好,我們是來自永恆宇宙的星辰少年,EON STAR BOYS,EON。”
聲音透過話筒傳遍體育館每個角落,不一會兒掌聲和尖叫聲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在歡呼聲中,臺上,燈光再次暗下去,臺下眾人知道表演要開始了,也慢慢收了聲,目光不住地往臺上看去。
追光燈熄滅的瞬間,齊躍五個人迅速散開,在黑暗中各自卡位。
前奏從音箱裡湧出來,開場是一段電子合成器的長音,低頻嗡鳴鋪底,沉悶而神秘,緊接著一組密集的鼓機節拍切入,咚、咚、咚咚咚,乾脆利落,節奏驟然提速。
舞臺底部的地燈亮了起來,藍色光線從腳下往上打,五個人的身影被拉出修長的輪廓。
鼓點落在第一個重拍上時,李望津從舞臺右側滑步切入中央,右臂猛地向前推出,手掌張開定住,身體跟著慣性往前傾,整個人懸在失衡的臨界點上,下一拍左腳踩穩,旋即轉身甩頭,銀色頭髮在藍光裡劃出弧線,他蹲下去,單膝點地,右手撐住地面,左臂向上直指天花板。
其餘四人在他身後呈扇形散開,踩著同樣的鼓點同時抬臂,五個人的手臂在空中劃出整齊的弧度。
純舞蹈段落持續了二十秒,編舞的密度讓臺下的觀眾根本來不及消化,不少人看得發出了短促的驚呼聲,一九八九年的華國歌壇,歌手上臺就是站著唱,頂多左右走幾步,跟觀眾揮揮手,講究的配上幾個簡單手勢,此時臺上五個少年這開場的一段舞就讓大家看得過癮起來。
前奏的舞蹈段收束,五人回到V字隊形,齊躍從隊形最後方滑上前,站到了尖端位置,燈光跟著他移動,聚焦到他臉上。
他抬起話筒,開口唱他們專輯主題曲《StarFall》的第一句歌詞:“穿過億萬光年……”高音從他嗓子裡送出來,清亮透徹,毫無阻礙地掠過一萬三千人的頭頂,直直撞上體育館穹頂的鋼樑。
“我來到你身邊,”齊躍唱完第二句,身體同時在移動,腳步踩著節拍向左平移兩步,右手持話筒的同時左手隨旋律劃出弧線。
他身後的四人跟著他的移動方向同步平移,整個V字隊形在舞臺上流暢地橫向滑動。
何理從右側滑過來,接過第三句:“曾是天上星辰……”
他的音色跟齊躍截然不同,齊躍清亮高挑,何理溫厚沉穩,兩個聲線在交接處形成鮮明的層次。
唱到“星辰”兩個字的時候,何理右手握著話筒向上伸,左手同時朝天空張開五指,藍色的頭髮在追光下明滅閃動。
緊跟著,齊躍在他唱到“如今是你少年”時加了進來,兩個嗓子疊在一起,高音走主旋律,中音鋪和聲,共鳴效果在體育館穹頂下被無限放大,音浪結結實實地灌滿了整個場館。
副歌前的過渡段,節奏陡然加快,鼓機的BPM翻了一倍,貝斯線渾厚地頂上來,電子音效的頻率越疊越密。
五人的隊形從V字切換成一字橫排,肩膀貼著肩膀,腳步統一向前推進,李望津居中引領,五個人同時向右側身、向前跨步、雙臂交叉胸前再猛地向兩側開啟,動作齊整得分毫不差,一字排開的五個身影在舞臺燈光下整齊劃一。
看得臺下幾個女生自發地叫了起來:“EON!”
音還沒落下,其他人也加了進來歡呼:“EON!EON!EON!”他們此時還不知道甚麼是應援,純粹是被五個少年的邊唱邊跳的舞臺魅力折服,忍不住就喊出了他們的名字。
副歌前的Bridge段落,秦淮的Rap趴接了上來,他從橫排裡一個太空步滑上前,滑到T臺通道中央,話筒懟到嘴邊,字句密集地吐出來:“銀河盡頭誰在等,命運軌道偏了又偏,管他引力還是黑洞,我偏要撕開時間的裂縫,StarFall,StarFall,讓全宇宙聽見……”
他的Rap節奏兇猛,每個重音都踩在鼓點正拍上,字與字之間幾乎不留間隙,快得讓臺下觀眾來不及聽清歌詞。
秦淮一邊吐詞,左手一邊翻飛,腳下舞步一個大前鏟雙膝滑向T臺前端,紅色頭髮在移動中翻飛,到T臺最前端猛他猛地停住,右手持話筒前推,抬眼掃向前方,左手食指指向觀眾席。
前排的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秦淮手指指過去的方向,二十多個年輕女生忍不住同時站了起來,好幾個人捂著臉尖叫,那一指好像把她們的心猛地擊中了。
Rap段收尾,秦淮退步回歸隊形,副歌正式到來,燈光從藍色切換成銀白色,五束追光齊齊打亮整個舞臺,齊躍和何理的聲音同時拔了上去:“StarFall,StarFall,我為你降落,墜入人間只為與你相認,StarFall StarFall,劃過天際……”
副歌的編舞是整首歌裡最密集的段落,五人在唱“StarFall”兩個字的同時完成了一組刀群舞,右臂從右上方四十五度角斜劈到左下方,五個人的手臂同時劃過相同的角度和速度,追光燈打在銀色袖口的噴漆上,五道銀光同步閃過。
緊接著“我為你降落”,五人同時下蹲、低頭、雙臂向兩側展開,蹲到最低點時停頓了一拍,然後在“墜入人間”的第一個字上同時彈起,跳躍高度幾乎一致,馬丁靴的鞋底同時砸在舞臺地板上,砰的悶響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陳九思在副歌后半段結尾處做了一個單獨的旋轉動作,他以左腳為軸心原地轉了兩圈,右腿從側面劃過半弧收回,整個旋轉又快又穩,PU皮革的衣襬在離心力作用下微微揚起。
十六歲的少年笑著完成了旋轉,臉上梨渦深深地陷下去,收住的瞬間朝臺下觀眾席俏皮地歪了歪頭,底層看臺左側頓時爆發出一片尖叫:“啊啊啊!好帥啊!”
歌曲進入第二段主歌,齊躍獨唱的高音:“穿越星河萬里,我看見你的眼,所有漂泊都值得,因為終點是你身邊……”
他唱到“所有漂泊都值得”的時候,音高驟然上揚,從中音區直接跨了八度跳上高音區,嗓音清亮高亢,穿透力驚人,他身體前傾,空出來的左手五指張開朝天空伸去,整個人隨著旋律的走向弓起身體又猛地舒展開來。
第二段副歌,編舞在原有的刀群舞基礎上加了變化,五人的隊形在重複的副歌旋律裡完成了三次切換,V字、菱形、一字排開再收回V字,每次隊形變換的過程中五個人穿插交錯走位,路線每個人都踩在了自己的點上,沒有一步多餘的移動。
副歌的最後四拍,五個人同時做出了一個讓全場沸騰的動作,以李望津為軸心,依次向外旋轉了一百八十度,背對觀眾,雙臂張開,頭往後仰,白色PU皮革在燈光下連成一片流動的光面,五個人的銀色噴塗裝飾像星軌一樣劃過舞臺。
旋轉完成的瞬間,猛地轉回身面朝觀眾,右手齊齊指向天花板,膝蓋弓步下壓,整個動作在最後一個鼓點的重音上“砰”地鎖死。
臺下的尖叫聲已經不能說是尖叫了,不少年輕女生已經被帥懵了,嗓子都喊啞了。
尾奏到來,電子合成器的長音再次響起,跟開頭的前奏形成呼應,節奏從高速降了下來。
大家合唱最後一句:“StarFall StarFall,我為你降落”,“降落”兩個字被拆開唱,“降”字拉了一個長音,“落”字輕輕地點下去,乾淨利落地收住。
音樂做了最後一次遞進,所有樂器同時衝頂,燈光從陡然暗下來,舞臺上燈光只剩一束白色追光,從正上方垂直打下來,罩住舞臺正中央五個人,進行舞臺Ending。
李望津單膝跪在最前方,右手持話筒擱在膝蓋上,左手五指撐地,銀白色頭髮垂下來遮住半邊眉眼。
齊躍站在他身後偏右,身體微彎,左手搭在他肩膀,面向前邊觀眾,嘴角掛著笑。
何理居中側著身子站立,眯著左眼,雙手舉起對著觀眾席中間做了一個手槍射擊姿勢。
秦淮站在何理左側,側身背對觀眾,只把右臉的輪廓和火紅色的鬢角留給了追光燈,冷峻的側臉線條在白色燈光下銳利分明。
陳九思蹲在最右側,雙手環抱話筒擱在膝蓋上,歪著頭朝觀眾席方向露出小梨渦。
整個體育館安靜了好幾秒,然後,爆發出海浪般的掌聲和歡呼聲,混著鋪天蓋地的尖叫和口哨聲,聲浪在穹頂下反覆迴盪,震得舞臺上的音箱都在微微顫動。
五個少年從定格姿態中站起來,並排站好,再次齊齊彎腰鞠躬:“謝謝大家!我們是EON!”
說完,五個人沒有再停留,在驚破天的“EON!EON!EON!”中轉身從舞臺側方的通道快步退場,白色PU皮革和銀色噴漆在燈光裡一閃一閃地晃,直到五個身影消失在通道深處。
哪怕五個人已經下了臺,臺下的觀眾遲遲沒有安靜下來,掌聲和議論聲反而越來越響。
觀眾席,之前攥著好友胳膊的姑娘已經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兩隻手拍得通紅,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太帥了,天哪太帥了,我要瘋了啊啊啊!他們真的是新出道的組合嗎?!”
她好友也是激動不已,忍不住扭頭跟旁邊不認識的人搭話:“你知道他們嗎?之前出過歌嗎?”
旁邊的姑娘搖了搖頭,激動道:“沒聽過,第一回見,估計是剛出道的新人,可他們也太強了吧?剛才跳的那甚麼舞好齊啊,我這麼近看著要帥飛了啊!”
其他不少年輕姑娘也是議論紛紛:“等一下等一下,剛才他們說叫甚麼來著?EON?”
“是,EON STAR BOYS,他們還說甚麼‘來自永恆宇宙的星辰少年’,哈哈,我現在說怎麼有種中二的感覺,但是他們剛剛一本正經的樣子好酷啊!”
“對了,今天是他們的第一場演出?出道首秀?”
“應該是吧,之前從來沒有任何訊息說知覺影視有男團啊!那我們豈不是見證了歷史?!我們太幸運了吧?”
*
後臺通道里,五個少年衝出舞臺側門的時候腿都在發軟,何理第一個停下來,彎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額頭上全是汗,藍色頭髮貼在臉頰上溼漉漉的。
齊躍跟著撞到他背上,兩個人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齊躍一把摟住何理的肩膀,咧嘴笑得快咧到耳根:“哥!我們成了!”
陳九思從後面撲上來,雙臂張開直接掛到了何理和齊躍身上,三個人抱成一團往牆壁方向歪:“太爽了太爽了!臺下全在尖叫!”
秦淮跟在後頭走進來,被齊躍一把攬住,踉蹌了一步,面上雖然還繃著,耳朵尖卻紅透了。
李望津站在最外圈,被陳九思伸過來的手拖進了人堆,五個少年頓時抱成一團,額頭抵著額頭,咧著嘴笑:“我們太牛了!”滿頭汗水把精心做好的髮型全弄亂了。
經紀人魯一鋒站在一旁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比五個少年加起來還大,這幾個臭小子,還好今晚沒有搞砸,他等他們鬧了一會兒,走過去開口道:“好樣的,全部都做得漂亮,你們的出道首秀算是圓滿成功了。”
陳九思聽了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仰著頭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半年前他還是四肢不協調的傻瓜,現在已經能利落地把舞跳完了。
其他人沒有嘲笑他,誰不是,這半年,他們挫敗過,想要退團過,但是在大家互相鼓勵中還是堅持下來了。
齊躍搓了搓眼睛,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咧嘴道:“別哭別哭,我們老么不許哭。”
陳九思甩開他的手,狠狠擦了一下眼角:“誰哭了,我高興的!你自己才哭了呢,眼角都紅了!”
“我哪有,你看望津眼睛也紅了啊!”
“滾,你怎麼不說隊長和阿淮也紅了。”
“李望津,你閉嘴!”
魯一鋒看著又要吵起來的幾個小祖宗,趕忙拍了拍手把五個人的注意力收回來:“行了行了,別吵了,趕緊回酒店洗澡休息,明天一早的航班飛深市,下午沈總安排了出道釋出會,你們五個養好精神,明天才是正式跟全國媒體見面的大日子。”
*
半夜,京市整個城市都安靜了下來,只有安達廣場依舊亮如白晝,此時外牆上,幾個工人正搭著腳手架作業,廣場物業主管老周站在底下舉著手電筒往上照,催促著:“動作快點,天亮前必須掛完。”
兩幅巨型海報從樓頂緩緩放下,繩索吱嘎作響,海報在半空中被夜風吹得鼓盪起來,工人們趕緊拽住四角拉平固定。
左邊一幅是五個少年的全身照,白色舞臺服配銀色噴漆的造型,五個人以不同姿態站在純黑背景前,海報底部印著兩行大字——“EON STAR BOYS”和“知覺影視首個男團”。
右邊一幅是五人的近景面部特寫拼圖,五張臉各佔一格,每張面部特寫下印著他們各自的名字。
兩幅巨型海報中間預留了一塊方形區域,四個工人正在往鐵架上安裝一組CRT顯示器。
十二臺二十一寸的CRT彩色電視被拼成三行四列的矩陣,每臺電視透過AV線連線到底部的一臺工業錄影機上,用來迴圈播放EON的宣傳影片。
老周看著工人們把最後一臺CRT電視固定到鐵架上,伸手擰開了錄影機的電源。
十二塊螢幕同時亮了起來,藍色的待機畫面跳了兩下,緊接著宣傳影片開始播放,五個少年在練功房裡排練的畫面、舞臺上的造型照、團名LOGO從黑幕中飛出來旋轉定格。
夜色裡,十二塊螢幕拼出的畫面格外明亮,映在安達廣場光潔的玻璃幕牆上,折射出五個年輕人的身影。
老周退後幾步看了看整體效果,滿意地點了點頭,在他手裡的工作單上寫下:京市王府井安達廣場,裝備完畢。
同樣的施工作業,此刻正在全國二十五個大城市的安達廣場外牆上同步進行著,從京市到海市,從廣州到成都,從武漢到瀋陽,二十五座城市的施工隊同時施工把EON的地廣大宣傳掛上去。
與此同時,深市福田區一個公交車站旁,幾個穿著工服的師傅蹲在地上,面前攤著好幾卷塑膠覆膜的廣告貼紙。
一個師傅把覆膜撕開,露出底下的EON五人的宣傳照,照片底下一行鮮紅大字“知覺影視首個男團EON——你的星辰少年已降落”。
師傅把他貼到一輛深市201路公交車上,他把氣泡刮平,退後看了一眼,又拽了拽右上角的邊緣,確保粘得牢實。
旁邊一個師傅翻了翻手裡的工單,嘀咕了一句:“今晚我們一共得貼五十臺車。”
另一個師傅聽了嘖道:“乖乖,五十臺?這知覺影視公司宣傳這個啥男團這麼大手筆啊?”
“可不是嘛,”那師傅開口道,“這也還只是我們這個區的,其他區的所有公交也都被貼上了,而且不只深市這個城市,我聽主管說幾乎全國有公交的地方都貼上了這些宣傳海報。”
“我滴乖乖咧,那全國得是有多少臺公交車啊?這宣傳力度,怕不是哪個旮旯都知道了?”
*
港島,銅鑼灣,《港島娛樂週刊》編輯部四樓,報社每天都會安排人值班,預防突發訊息,此時今晚負責值班的編輯梁叔已經在自己辦公室的行軍床睡下了。
“叮鈴鈴”,一陣刺耳的鈴聲響起,他條件反射地在眼睛還沒睜開時就摸到了話筒:“喂,哪位,是不是有大新聞?”
“是啊,梁叔,大新聞啊,知覺影視出男團了。”
電話那頭傳來跑知覺影視線的記者阿Ken的聲音,梁叔一激靈翻了個身坐起來:“甚麼男團?”
阿Ken在電話那邊急得直拍桌子:“男團啊,五個少年組成的男團!叫甚麼EON,今晚在餘水生海市演唱會上首秀,我線人剛剛給我打的電話,說這是知覺影視準備推出的男團,而且明天下午在深市開釋出會,正式宣佈出道。”
梁叔徹底清醒了,他猛地想起來,幾天前編輯部收到過一份知覺影視發來的釋出會邀請函,上面只寫了“知覺影視重大釋出會”,沒寫具體內容,他當時還跟其他人猜了半天,有人說可能是新劇官宣,有人說可能是動漫部的新專案,誰也沒猜到居然是甚麼男團。
“歌手組合?不對啊,她家不是有一個姐妹花那甚麼花好月圓歌手組合了嗎?”梁叔納悶道。
“不一樣啊,線人說這是個男團,跟歌手組合不一樣。”
“行,你那邊有沒有照片,發過來。”
“有幾張從觀眾手裡買的舞臺表演照,我等下傳真回報社。”
“行,”梁叔結束通話電話後,跳起來往編輯部趕,他邊走邊在腦子裡想起明天的版面已經排好了,頭條給的是一個二線港星夜店夜會幾女的緋聞,這已經是這港星被拍到的好幾次了,港島市民早就知道他德性了,沒甚麼價值,可沈知薇搞男團這條訊息如果屬實,分量足夠把任何頭條都頂掉。
他推開編輯部的門,裡邊趴著桌子睡的兩個下屬聽到動靜抬起頭來:“梁叔,怎麼了,是不是有大新聞了?”
梁叔點頭,直接發話道:“是啊,沈知薇又搞了個大新聞,頭版換掉,明天的頭條給知覺影視男團,等下你們把阿Ken傳回來的資料整理一下。”
“好的,梁叔,報紙標題叫甚麼?”
“‘沈知薇再出奇招:華語首個男團橫空出世’。”
幾乎同一時間,內地、港島其他幾家報社也收到了訊息,大家一邊嘀咕一邊重新排版頭條。
*
深市,國貿大廈二十一層,依然燈火通明,藝人管理部和宣傳推广部兩個部門都在緊張地加班著。
走廊裡人來人往,腳步聲和電話鈴聲交織在一起,茶水間的咖啡壺燒了一壺又一壺。
宣傳推广部主管許總監站在部門大辦公室的正中央,手裡攥著一份核查清單,朝周圍的下屬挨個點名確認。
“《知覺影視報》明天特刊的報紙印好了沒有?”
“印好了,截止目前已經運輸到了全國三十二個城市的郵局。“
“各個城市的早間廣播、音樂廣播電臺聯絡好了沒有?”
“聯絡了,京市人民廣播電臺、海市東方廣播電臺、廣州臺、成都臺等一共二十個電臺的早間檔,全部確認會在明早六點到八點的時段播報EON出道快訊。“
“安達廣場的海報和電視牆呢?”
“在裝了,二十五個城市的施工隊同步作業,截止目前已經有十八個打電話來確認裝備完畢了。”
“公交車體廣告呢?”
“全國主要城縣的公交目前已經全部貼上了宣傳海報。”
許總監一項一項打勾確認,抬頭掃了一圈辦公室裡的面孔,開口道:“好,今晚辛苦大家再堅持一下,這場全國宣傳以及明天的釋出會很重要,忙完前期這段宣傳,沈總說會給大家放帶薪假。”
“哇!沈總萬歲!”
隔壁藝人管理部的辦公室裡,主管也在做最後的確認,釋出會的流程卡已經列印出來擺在桌上,從五位成員的入場順序、自我介紹話術、媒體提問環節的預設問答、到合影站位全部細化到了分鐘。
EON經紀人魯一鋒半小時前從海市打來電話報了平安,五個少年已經回到酒店,明早六點的航班,中午到深市,下午兩點準時出席。
二十一層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一個加完班路過的年輕員工停下腳步,透過玻璃朝外看。
深市的夜空被遠處安達廣場方向的施工燈照出了淺淡的光暈,CRT電視牆正在一臺一臺地亮起來,熒光藍和熒光白在夜色中交替閃爍,她忽然想,明天,整個華國都會認識那五個少年。
*
第二天七月二日,早上八點多,某市某公交站臺,幾個高中女生正在等公交,她們一早相約著去市中心玩,聽說安達廣場那邊新開了一家甜品店。
103路公交從路口拐過來,車身上一整面巨幅海報率先迎面衝進視野,五張年輕的面孔佔滿了公交車右側,五個帥氣不一的少年以不同姿態定格在純黑底色上,海報底部一行鮮紅大字:“知覺影視首個男團EON——你的星辰少年已降落”。
站在最左邊的女生先反應過來,猛地拽了一下旁邊同伴的胳膊:“你們快抬頭看,快看公交車!”
另外其他人聽到紛紛抬頭看去:“我的天啊,這是誰,怎麼有五張帥臉?!”
一瞬間她們早起的瞌睡都被帥走了:“中間銀頭髮的也太帥了吧!這是真人嗎?長得跟畫裡出來的似的!”
“那頭紅髮的也很帥啊,雖然看起來有點冷,但是我就喜歡這種的啊!”
“知覺影視的,叫EON男團?男團是甚麼,和歌手組合有甚麼不同嗎?”
“我倒是知道一點,櫻花國那邊就有男團……”
公交車靠站停穩,車門哐當開啟,司機探頭催了一嗓子:“上不上車?不上關門了啊!”
“來了來了。”
幾個女生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慌慌張張跳上車,投了硬幣往後排擠,剛坐下,坐在車窗旁的一個同伴驚撥出聲:“你們快往外邊看,隔壁那輛公交車也有海報!”
“哪裡哪裡?還真有,哇,還是不同姿勢的!好帥啊!”
“快看,那邊203車也有!”
“老天爺,好像全街上的公交車都有,這知覺影視也太有錢了吧!”
同一時間,京市王府井安達廣場門前,早高峰的人流朝各個方向湧動。
廣場外牆上,兩幅連夜掛好的巨型海報分外醒目,而中間CRT電視拼成的方形螢幕正迴圈播放著EON主題曲《StarFall》的半段表演。
畫面裡五個少年在純黑背景的練功房中起舞,鏡頭從正面推到側面,銀髮少年單膝滑步切入畫面中央,手臂劈下,其餘四人在身後同步抬臂展開扇形隊形,緊接著鏡頭一轉,主唱少年仰頭開口,畫面定格在五人背對鏡頭、雙臂張開的剪影上,團名“EON”從黑幕中浮現。
MV迴圈播放,十二塊螢幕同步跳動,畫面被放大到足夠清晰的尺寸,路過的行人想不看到都難。
幾個趕著上班的年輕人原本低頭匆匆走過,餘光掃到螢幕上翻飛的舞步,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
一個女孩乾脆停在人行道邊上,仰頭看了好一會兒,和同伴議論著:“這幾個少年是誰啊?跳得挺整齊的。”
“看著年紀不是很大,但是這段舞他們配合好默契啊。”
“這是拍電影呢?還是唱歌的?”
“不知道,好像是甚麼男團,你看旁邊海報上寫著呢,知覺影視首個男團。”
天色越亮,安達廣場門前漸漸聚集了更多人,大家三三兩兩地停下腳步看著那巨幅海報和MV,議論紛紛。
“EON?首個華語樂壇男團?”
*
海市南京路的報刊亭前排了四五個人,早班地鐵出來的上班族習慣在這裡買份報紙帶進辦公室。
報刊亭老闆把當天的報紙一摞一摞碼在窗臺上,《知覺影視報》的特刊擺在最顯眼的位置,整個頭版大大的印了一張五個少年的定妝照,標題“知覺影視首個男團,EON出道”。
一個去上班路過的年輕女人在報刊亭前停下腳步,指了指架子上的特刊問了句:“老闆,《知覺影視報》怎麼出特刊了?”
報刊亭老闆往架子上一指:“你自己看,知覺影視出男團了,五個小夥子,昨晚在體育館餘水生演唱會上首秀,大新聞啊。”
港島銅鑼灣的街頭,一個女白領趁等叮叮車的間隙在報攤買了份《港島娛樂週刊》,翻開頭版就看到大標題:“沈知薇再出奇招,華語首個男團橫空出世”。
報道里配了幾張從海市觀眾手裡買回來的現場照片,畫素不高,顆粒感重,可五個少年在舞臺燈光下的身影依然耀眼。
女白領靠著路燈柱快速掃了幾段正文,報道寫得詳盡,從餘水生演唱會的“師弟助陣”環節開始講起,描述了EON登臺時全場一萬三千人的反應,又介紹了出道曲《StarFall》的唱跳風格,最後道“華語樂壇偶像元年,從今夜開始。”
旁邊一個同樣在等車的女士湊過來瞄了一眼她手裡的報紙,好奇問道:“沈知薇又做甚麼了?”
女白領翻了翻報紙指著照片給她看:“搞了個男團組合好像,五個帥氣後生仔。”
“確實很帥啊,內地原來有那麼多帥哥的啊,不行,我也去買一份看看。”
叮叮車來了,兩人先後上了車,女白領把報紙疊好塞進手提包裡,打算到公司以後和同事好好聊聊這條新聞,畢竟沈知薇在港島的知名度已經高到任何和她相關的訊息都能成為茶水間的談資。
*
某輛計程車裡,司機隨手開啟一個早間廣播電臺,就聽到裡邊傳出聲音:“各位聽眾早上好,這裡是京市人民廣播電臺早間播報,昨晚,知覺影視旗下首個男子團體EON在海市餘水生演唱會上完成出道首秀,五名少年以唱跳形式亮相,今日下午將在深市召開正式釋出會……”
“這裡是海市東方廣播電臺,據悉,EON全名EON STAR BOYS,寓意‘恆星少年’,五位成員均為內地青年,年齡最小僅十六歲。昨晚首秀曲目《StarFall》融合電子舞曲與說唱,編排前衛,引發海市體育館萬人齊呼……”
“這裡是杭州人民廣播電臺,知覺影視男團EON隊長何理為杭州籍少年,年僅十八歲,據知情人士透露,五位成員經過半年封閉式聲樂、舞蹈及體能訓練……”
“這裡是西安人民廣播電臺,繼《華夏之聲》歌手比賽、動漫製作之後,知覺影視再推新業態,推出華語樂壇首個偶像男團EON,主打唱跳風格,被業內視為華語樂壇新物種,出道曲《StarFall》已在各大電臺投放,歡迎收聽點播……”
“這裡是港島商業電臺。知覺影視沈知薇進軍樂壇,推出五人男團EON,港島唱片業內人士斷言,偶像團體模式或衝擊現有歌手經紀格局……”
港島中環,飛鴻唱片老闆周興邦坐在後座,車子正沿著德輔道往公司方向開,車載收音機開著,商業電臺的早間播報剛好輪到娛樂新聞。
周興邦原本半闔著眼養神,聽到“知覺影視”“沈知薇”“男團”“EON”這些關鍵詞立刻坐直了身子,側耳把播報聽完,眉頭擰起來,他拍了拍前座靠背:“阿海,靠邊停一下,我去買份報紙。”
司機打了轉向燈把車停到路邊,周興邦推門下車,快步走到最近的報檔,掏出錢拍在臺面上:“來幾份娛樂報紙。”
報檔老闆遞了幾份過來,周興邦站在馬路邊一一翻開起來,幾乎每家報紙都報道了知覺影視EON男團的有關訊息,看完報道他把報紙捲起來攥在手裡,快步走回車上,砰地關上車門:“不吃早茶了,直接去公司。”
車子調頭往尖沙咀方向開,周興邦在後座掏出大哥大撥了公司的號碼,電話接通後直接開口:“阿敏,通知企劃部和藝人部的人,九點開會,全部到場。”
掛了電話他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報紙,心裡翻騰得厲害,飛鴻唱片在港島經營了十幾年,旗下籤了二十多個歌手,走的全是傳統路子,錄唱片、跑通告、上電視節目、賣磁帶。
誰也沒想過把歌手包裝成甚麼偶像團體,沈知薇搞出來的EON,從名字到造型到宣傳模式,跟港島唱片業現有的玩法完全兩碼事。
但是他搞唱片這麼多年,一看就看出裡邊的有利可圖,現在經濟發展越來越快,大眾對娛樂文化產業追求也就越來越多,這個新興男團一出來,加上知覺影視這種轟炸式的造勢宣傳,就沒有不紅的道理。
而且他看了那男團照片,風格種類不一,但都帥氣,單單那幾張臉可想而知就能吸引到多少女粉絲,如果業務能力再出眾,那將是王炸。
九點,飛鴻唱片七樓會議室,企劃部和藝人部的十幾號人都到齊了。
周興邦把《港島娛樂週刊》攤在會議桌中間,食指點著頭版照片:“都看看,知覺影視出男團了,五個十六到十八歲的少年,昨天晚上在餘水生演唱會上首秀,今天早上全國二十五個城市的廣場海報和公交廣告同步上線宣傳,我來公司的路上港島五個電臺都在播這條新聞。”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下屬:“大家都談一談這個男團。”
企劃部經理拿過報紙仔細看了看,抬頭道:“周總,男團這個概念在櫻花國流行,我們華國還沒搞過,到底行不行,這也沒人知道,需要市場反饋。”
周興邦擺了下手:“反饋?你覺得沈知薇會做沒把握的事?《華夏之聲》當初誰也不看好,結果呢?收視率五十個點,現在捧出來的餘水生的演唱會門票一票難求,她的嗅覺比我們任何人都靈,這次搞男團如果又讓她做成了,我們港島唱片公司還玩甚麼?”
他敲了敲桌面:“從今天開始,企劃部給我盯緊知覺影視這個男團所有動態,藝人部調研這個模式、包裝方案,市場在變,我們不能還按老一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