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3章 第 123 章 ……

2026-04-10 作者:三來喜

第123章 第 123 章 ……

《宮牆》劇組在西安電影製片廠紮根拍攝, 轉眼過去了一個月,三號攝影棚裡每天人聲鼎沸,場務的吆喝聲、演員的對戲聲交織在一起。

拍了一個多月,演員們每天泡在劇組裡, 連軸轉地對詞、走位, 不知不覺間都把角色吃透了, 連帶著平時的行為舉止也帶上了角色的影子。

中午放飯時間,場務抬著幾個大鐵桶走進休息區,拿著大勺子給大家打菜。

左倪端著兩個鋁製飯盒, 領了自己和周小禾的份,轉身往角落的摺疊椅走去。

她剛坐下,旁邊伸過來一隻手, 塗著丹蔻的指甲輕輕點在她的飯盒蓋上。

“珍嬪最近胃口可好?劇組的紅燒肉,你吃著可還習慣?”何念真拉了張椅子在她旁邊坐下, 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 下巴微微揚著,眼角斜睨過來。

左倪愣了一下,條件反射地把飯盒往桌上一擱:“回貴妃娘娘的話,臣妾胃口尚可,多謝娘娘體恤。”

周小禾端著湯碗走過來聽到她們的對話, 眼珠一轉把碗放下, 退到左倪身後站定,雙手垂在身前,眼觀鼻鼻觀心一聲不吭。

何念真嘴角彎起, 挑了挑眉,剛要繼續往下演,身後傳來一聲輕咳。

朱曼芝拿著劇本走過來, 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嘴角扯出一個端莊的笑:“貴妃又在為難新人了?大中午的,也不讓人安生吃頓飯。”

何念真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轉頭看向朱曼芝:“皇后娘娘管得真寬,臣妾不過是關心關心珍嬪的伙食,怎麼就成為難了?”

“好了好了,”程琳從另一邊湊過來,手裡拿著個饅頭,笑眯眯地開口道,“你們都正常一點,看看其他工作人員現在看我們就像看神經病呢。”

左倪不好意思笑道:“入戲太深都成條件反射了,就像剛剛何姐剛才眼神掃過來,我連紅燒肉都不敢吃了,總覺得裡面被她下了鶴頂紅。”

何念真挑眉笑道:“看來我的囂張跋扈有目共睹啊。”

“哈哈,這說明何老師你的演技很好,”其他人也紛紛點頭感慨道,有一個女演員開口道:“我現在看到朱老師對我們和善不已,都條件反射地懷疑她是不是在憋著甚麼陰招呢。”

朱曼芝聽了哭笑不得:“看來我都演出口碑來了?”

“可不是嘛,”其他人聽了哈哈笑了起來。

呂製片人剛好經過聽到,開口道:“入戲是好事,說明大家越拍越有感覺了,下午有一場重頭戲,你們打起精神來,好好發揮啊。”

大家聽了精神一緊,也不打鬧了,趕緊加快吃飯的速度,打算再去磨磨劇本,下午的戲可不能出差錯,到時候被沈導看一眼就讓人發怵。

*

下午,三號攝影棚內,美術組將佈景切換到了太子寢宮,兩輛灑水車停在棚頂的鐵架上方,粗大的水管對準了殿外的琉璃瓦,場務人員穿著雨衣,隨時準備開閘放水,製造人工降雨的效果。

沈知薇把所有主演召集到殿內,開口道:“太子病重,寢宮妃嬪聚集這場戲的核心是算計,每一個人的算計,”沈知薇目光掃過眾人,停在史國明臉上,“太子病危,太醫斷言熬不過今晚,啟正帝作為父親和君王,面臨失去長子的痛苦,他的盛怒是隨時會爆發的火山,史老師,你要把帝王一怒伏屍百萬的氣勢演出來。”

史國明點點頭,手指摩挲著玉扳指,迅速調整狀態:“沈導,我明白了。”

沈知薇轉向女演員們繼續交代道:“你們所有人,在聽到太子病危時,每個人的反應都是不同的,需要根據你們的人設做出反應,這一場戲裡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算計,但是注意一點,不論她們私底下多盼著太子死,現在在盛怒的皇帝面前,你們表層的情緒都是悲傷的,所有反應、算計必須藏在眼神戲和微動作裡,明白嗎?”

“明白。”眾人齊聲應下,各自消化沈導的話。

沈知薇退回監視器後,拿起對講機:“各部門準備,水車開閘,燈光壓暗,全景推近。”

伴隨著指令,巨大的水柱砸在殿外的瓦片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響,水幕順著屋簷傾瀉而下。

俞敏舉起場記板,用力合上:“第七十二場,第一鏡,Action!”

水聲立刻隔絕了棚外的雜音,殿內的空氣變得凝滯,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太子寢宮內,太醫跪在床榻前,渾身發抖,連連磕頭:“陛下,太子殿下高熱不退,微臣……微臣已盡力了,能不能熬過今晚,全看殿下的造化……”

啟正帝猛地站起身,指著太醫的鼻子怒喝:“廢物!全是一群廢物!朕養你們太醫院何用!太子若有半點差池,你們統統給太子陪葬!”

站在一旁的皇后瞥了一眼太醫,抬頭眼眶泛紅看著啟正帝:“陛下息怒,太子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其他妃嬪也紛紛出聲:“是啊,陛下息怒,太子得真龍天子庇護,定能否極泰來。”

皇后輕輕抬起手帕擦了擦泛紅的眼眶,闔下眼瞼,太子是先皇后所出,佔著嫡長子的名分很得皇帝寵愛,若是今晚熬不過去,她自己親生的三皇子便有了最大的機會,她的三皇子才是正統的嫡子,她低下頭擠出兩滴淚水。

元貴妃立在左側,瞥了一眼眼眶泛紅的皇后,翻了個白眼,虛偽,但是袖籠裡的手猛地掐進手心,她沒有兒子,太子死不死對她沒有多少利,但是如果太子一死反倒便宜了皇后,她可是有個三皇子,哪怕不佔個長也是嫡出,只會讓三皇子出頭皇后風光,這絕不是她想看到的。

淑妃站在稍靠後的位置,低眉斂目,雙手交疊放在腹前,她有兩個孩子,二皇子和大公主,太子一死,他的二皇子就是長子,想到這她眨了眨眼睛,餘光不動聲色掃過皇后和貴妃,心裡盤算著今晚的局勢,無論誰倒黴,她只需要保全自身,現在還不是她出頭的時候。

其他位分低又沒有孩子的嬪妃神色但是沒有多大變化,無論此時太子死不死對她們都沒有多少影響,她們只是祈禱今晚能好好熬過去,千萬別出甚麼差錯,牽連到她們。

趙玉珍站在嬪位的稍靠前列,她挺著六個月的孕肚,一手扶著腰,一手由拾翠攙扶著,她盯著內寢那片珠簾,太子如果病危,宮中格局勢必會變化,此時她懷著身孕本就招人眼紅,此刻更是扎眼,另外如果太子真病逝,她這個快要出生的孩子也不知道啟正帝是會開心還是遷怒。

她猛地攥緊手心,指甲陷進了拾翠的肉裡,拾翠面色變都沒有變,靠近主子一步不動聲色幫她擋住周圍的目光。

就在殿內氣氛陷入死寂,只有外頭磅礴的雨聲迴盪時,汐貴人突然從貴妃身後的位置探出半個身子。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視了一圈,故作不經意地開口道:“奇了怪了,這滿宮的姐妹都到了,怎麼沒有見著悅貴人……”

這句話在安靜的殿內顯得格外突兀,瞬間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啟正帝的眼皮一抬,凌厲的視線直接射向汐貴人,汐貴人被這視線一掃,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言。

趙玉珍聽到汐貴人這句話心裡咯噔一下,悅貴人和她同住昭陽宮,兩人平日裡關係不錯,她來時悅貴人發起了高燒連床都下不來,根本走不到太子寢宮,汐貴人是貴妃陣營的人,在這個節骨眼上提悅貴人,絕非無心之失,分明是衝著她來的。

她顧不得多想,護著肚子上前一步,朝啟正帝屈膝行禮:“回皇上的話,悅貴人今兒病著了,燒得厲害,實在下不來床,實屬無奈無法前來探望太子殿下,嬪妾臨行前,她還掙扎著要起身……”

還沒說完,汐貴人立刻抬起頭打斷她道:“病得很嚴重?我昨天傍晚還在御花園看到她呢,那會兒她正賞著菊花精神好得很呢,怎麼就突然病得下不來床看太子了?這也太巧了吧。”

趙玉珍聽了臉色一白,汐貴人這口大鍋扣下來,簡直是要悅貴人的命,在太子生死未卜的時候,指控一個妃子裝病不來探望,豈不是在告訴皇帝,悅貴人不把太子放在眼裡,甚至是在詛咒太子?皇帝正在為太子擔憂的氣頭上,這無異於火上澆油。

她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反駁:“皇上明鑑,悅貴人確是偶感風寒……”

話音未落,坐在上首的啟正帝猛地抓起手邊的茶杯,狠狠砸在青磚地面上。

“放肆!”

茶杯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這一聲怒喝震耳欲聾,滿殿的妃嬪嚇得肝膽俱裂,皇后率先提著裙襬跪了下去,額頭觸地,緊接著,貴妃淑妃,以及所有的嬪妃、宮女、太監,嘩啦啦跪倒了一大片:“皇上息怒,”眾人異口同聲。

趙玉珍護著肚子,艱難地跪在地上,膝蓋磕在冰冷的青磚上,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涼氣,她抬頭偷瞄了一眼上首的帝王。

啟正帝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指著殿下的眾人,咬牙切齒地開口道:“好一個悅貴人!太子命懸一線,她倒有心思在御花園賞菊!如今更是裝病不出,簡直視皇家長子如無物!朕要她何用!”

啟正帝猛地一揮袖子:“德海!”

跪在龍椅旁的一個老太監渾身一哆嗦,趕緊膝行兩步上前:“皇上,奴才在。”

啟正帝揹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滿地伏跪的人,聲音平靜,好像剛剛暴怒的不是他:“傳朕旨意,悅貴人張氏,不嫻不孝,德不配位。逢太子抱恙之際,毫無慈愛之心,實屬大逆不道。即日起剝奪嬪位,貶為庶人,打入冷宮!立刻去辦!”

趙玉珍猛地抬起頭,眼裡恐懼和不可置信交加,悅貴人是真的病了,太醫的脈案就在太醫院擱著,皇帝只要派人去查一查就能知道真相,可他連查都不查,僅憑汐貴人輕飄飄的一句話,就直接把人打入了冷宮,她咬緊牙關,雙手撐在地上準備膝行到皇帝跟前:“皇……”

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從側面伸過來,死死拽住了她的手阻止她的動作。

趙玉珍動作一頓,側頭看到跪在旁邊的安嬪正拼命朝她搖頭,安嬪臉色慘白眼神裡全是警告,她用力捏了捏趙玉珍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她肉裡。

趙玉珍看懂了安嬪的意思,皇帝正在盛怒的頂點,他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個可以發洩怒火的靶子,汐貴人遞上了這個靶子,皇帝就順勢接了過去。

這個時候誰出頭,誰就會被這股怒火一起燒成灰燼,她要是現在開口,不僅保不住悅貴人,反而還會搭上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

趙玉珍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將後半句話重重嚥了回去,重新伏下身子,額頭貼在冰冷的磚面上,那冷好像冷到了骨子裡頭。

德海領了旨,連忙連滾帶爬地帶著幾個侍衛匆匆退下,奔向了昭陽宮的方向。

殿外的大雨“噼裡啪啦”地下著,越發襯得殿裡安靜極了,可是沒有一個妃嬪敢動,哪怕是皇后和貴妃也只是規規矩矩地跪在地上。

過了大約一刻鐘,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喊聲,穿透了重重雨幕飄進殿內:“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是真的病了!皇上開恩啊……”

那是悅貴人的聲音,嘶啞絕望,伴隨著侍衛拖拽的腳步聲和水花四濺的聲響。

聲音在殿門外停頓了片刻,似乎是悅貴人掙脫了束縛,撲在臺階上拼命磕頭,每一聲悶響都讓人心驚肉跳:“求皇上開恩啊……”

啟正帝端坐在龍椅上,眉頭都沒抬一下,幾天前他還臨幸過悅貴人給了她賞賜,此時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她。

門外的侍衛見皇帝沒有收回成命的意思,再次上前架起悅貴人,像拖一條狗一樣把人拖走了,淒厲的哭喊聲漸漸遠去,最終被砸在瓦片上的水聲徹底淹沒。

大殿內依舊一片死寂,伏跪在地上的妃嬪們聽著漸漸消失的聲音,心裡都湧起了一股兔死狐悲的淒涼感。

這就是帝王,這就是皇家,前一秒還能對你噓寒問暖,下一秒就能因為一件莫須有的罪名,將你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僅僅是因為沒有來看望生病的太子,就被剝奪妃位,斷送了一生,在這個四方天地裡,所有女人的生死榮辱,全憑座上那個男人的一句話。

趙玉珍臉貼在冰冷青磚上,頭髮已經被汗水浸溼,手指深深陷進了青磚的裂縫裡,有幾個指甲已經斷裂,在這個吃人的皇宮裡,指望帝王的憐憫和寵愛是件多麼可笑的事情啊。

她心裡第一次湧起恨意,她恨這種被人隨意主宰命運的無力感,她不想像悅貴人那樣,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毀掉一生,在這宮牆要想活下去,要想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唯一的出路就是往上爬,爬到沒有人敢隨意誣陷她的位置,爬到連皇帝都要忌憚她三分的位置,她要權力,她必須擁有權力。

“卡!”沈知薇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這條過了!大家辛苦了!”

伴隨著這一聲“卡”,殿外人工降雨的水車迅速關了閘門,水聲戛然而止。

殿內跪了一地的演員們瞬間卸了力氣,癱軟下來,左倪雙腿發麻,直接跌坐在青磚上,雙手捂著臉,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她不是在演戲,她是真的被剛才壓抑的氣氛嚇壞了,史國明剛才爆發出來的帝王之怒,以及悅貴人在殿外那淒厲的喊聲,讓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封建皇權的恐怖,那是刻在靈魂深處的戰慄。

扮演安嬪的女演員也癱在一旁,大口喘著氣,伸手拍了拍左倪的後背安慰她:“沒事了沒事了,拍完了,剛才嚇死我了,史老師發火的時候,我真以為他也要叫人把我拉出去砍了。”

上首的史國明也鬆懈下來,揉了揉發僵的臉頰,從龍椅上站起身,走到臺階下,朝眾人抱了抱拳:“抱歉各位,剛才收不住嚇到大家了,連我自己都被嚇到了。”

他一開口,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史老師,你不愧是皇帝專業戶,剛剛摔杯那一下子可是把我們嚇得夠嗆。”

“可不是嘛,連我這個皇后也被你嚇到了。”朱曼芝笑著開口道。

何念真站起來,附和道:“是啊,史老師,你這茶杯砸得可真準,水花全濺在汐貴人腳邊了,我看她剛才哆嗦得那一下,絕對是真情流露。”

扮演汐貴人的小演員苦著臉從地上爬起來:“何姐你就別取笑我了,剛剛我腿都軟了,剛才史老師看我那一眼,我腦子裡全是‘完了我要被拖出去了’,連臺詞差點都忘了。”

眾人聽了紛紛笑了起來,沉重壓抑的氣氛終於被這幾句玩笑話衝散。

朱曼芝甩了甩手帕,走到左倪身邊,伸手把她拉了起來:“好啦,珍嬪別哭了,趕緊去卸妝換衣服,你這美人落淚哭得我都心疼了,不急,後邊有那狗皇帝受的。”

左倪聽了擦了擦眼淚,破涕為笑:“是,後邊我們不會讓狗皇帝好過的。”

場務們開始進場清理地上的碎瓷片和水漬,化妝師和服裝助理湧進來幫演員們整理造型,剛才還在勾心鬥角、你死我活的一群人,此刻又恢復了劇組同事的融洽。

沈知薇拿著大喇叭,對全場喊道:“大家今晚表現都很好,情緒飽滿,走位精準,特別是群戲的配合非常到位,今天提早收工,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午拍外景,別遲到!”

歡呼聲再次在三號棚內響起,演員們紛紛嚮導演道謝,然後結伴往化妝間走去。

左倪走在人群最後,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把空蕩蕩的紫檀木龍椅,腦海中依然迴盪著剛才的場景。

這部《宮牆》不僅是在拍給觀眾看,更是給她們這些演員上了一堂生動的課,權力、生存、尊嚴,這些詞彙不再是劇本上乾巴巴的文字,而是化作了真切的恐懼與掙扎,左倪有一瞬間想到古代宮裡那些女人她們是不是也是這種感受。

沈知薇站在監視器前,看著場務們忙碌地拆卸佈景,俞敏湊過來,遞上一杯熱水:“沈導,今晚這場戲拍得真流暢,尤其是左倪最後那眼神戲很出色,這丫頭悟性真高一點就透。”

沈知薇接過紙杯,喝了一口溫水,開口道:“都是被環境逼出來的,在高壓的群戲裡,有史國明這樣的老戲骨帶著,有何念真、朱曼芝她們在旁邊壓陣,左倪要是接不住戲她自己都會覺得羞愧,所以演員的潛力,就是這樣壓榨出來的。”

呂大宏走過來,手裡拿著明天的通告單:“沈總,明天的外景場地已經協調好了,曲江春曉園那邊留了一片空地給我們,不過天氣預報說明天可能有陣雨,要不要準備防雨棚?”

沈知薇搖了搖頭:“不用,如果有雨,正好拍幾場雨中漫步的過場戲,比人工降雨自然得多,讓服裝組準備好替換的衣服和薑湯就行,拍戲本來就是看天吃飯,我們隨機應變。”

呂大宏點頭記下,轉身去安排後勤事務。

沈知薇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開機一個月,最難啃的群戲骨頭已經啃下來大半了,接下來的拍攝會越來越順。

*

晚上賓館,左倪洗完澡,頭髮半乾,手裡抱著兩包薯片和一袋瓜子,趿拉著拖鞋走出房間。

她剛走到走廊中段,左側的房門恰好開啟,朱曼芝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出來。

“珍嬪娘娘也去進貢啊?”朱曼芝走近,揚起下巴瞥了左倪手裡的零食一眼,戲謔道。

左倪配合地開口道:“回皇后娘娘的話,臣妾準備了些粗鄙之物,正要去孝敬貴妃娘娘呢。”

“哦,只是孝敬貴妃啊,我怎麼聽說珍嬪和貴妃可是水火不容,看來所言非實啊。”

一旁的房門推開,程琳提著一袋果脯和幾罐汽水,聽了她們的對話樂出了聲,伸手在左倪的腦門上點了一下:“行了,別演了,白天在棚裡跪得膝蓋還不夠疼嗎?趕緊走,節目馬上要開始了。”

三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往走廊盡頭的套房走去。

程琳走在最前面,抬手敲了敲門板,房門很快從裡面拉開,何念真敷著黑色的泥膜站在門後,她目光掃過門外端著盤子抱著零食的三人,神色平靜,習以為常道:“來了。”說完側開身子讓出通道。

程琳率先擠進屋裡直奔客廳,左倪和朱曼芝緊隨其後,大家輕車熟路地把手裡的零食、水果和汽水一股腦兒堆在客廳正中央的茶几上,原本空蕩蕩的茶几瞬間被花花綠綠的包裝袋佔滿。

程琳把汽水罐擺好,轉頭催促剛關好門的何念真:“念真,快點開電視,《你來唱歌》要播了,馬上就要到時間了!”她一邊說一邊扯開果脯的袋子,撚起一塊塞進嘴裡。

《你來唱歌》是知覺影視籌備的第一檔真人秀節目,這節目可以說是華國電視史上第一檔真正意義上的真人秀節目,在八十年代末,全國老百姓對綜藝節目的認知還停留在演播室裡主持人報幕、歌手站樁唱歌的階段。

節目組請來了之前《華夏之聲》的前五名歌手,餘水生牧箏祁硯京,彭朗以及何花好何月圓姐妹花組成六人小隊,到全國各個地方一邊旅遊一邊唱歌。

這種全新的節目形式一經開播,立刻在全國掀起了熱度,觀眾們第一次看到明星在鏡頭前為了買一張火車票討價還價,第一次看到他們在泥濘的山路上摔跤,第一次聽到他們在篝火旁沒有伴奏的清唱,真實的尷尬、真實的歡笑、真實的疲憊,毫無保留地展現在螢幕上。

節目播出到第三集,收視率節節攀升,直接衝破了41%的大關,成為繼唱歌比賽之後的又一現象級爆款節目。

這個收視率把內地各大電視臺,以及港島影視公司們震得目瞪口呆。

“沈知薇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南洋兄弟影視公司老闆看著手裡的收視率報道,咬著牙感慨,“歌唱比賽剛弄完,大家還沒摸清門道,她又搞出個真人秀,歌手不在舞臺上唱歌,跑去鄉下種地唱歌,這算甚麼事?可是觀眾偏偏就愛看,也是神奇,這錢全讓她一家賺了!”

相比同行的泛酸,贊助商們則是樂開了花,冠名贊助了節目的某國產品牌運動鞋,僅僅在第一集播出後的一個星期內,全國各地的店鋪就賣斷了貨,廠長連夜給知覺影視的公關部打電話,豪擲重金要求在後續節目中增加鞋子的特寫鏡頭。

媒體的反應同樣熱烈,紛紛報道沈知薇的商業手腕。

《海市文娛報》在頭版刊登了評論文章,標題寫著“沈知薇再創電視奇蹟,真人秀開啟娛樂新紀元”。

內容寫道:“知覺影視新節目《你來唱歌》收視率破四十一大關,沈知薇導演以敏銳的嗅覺,將旅遊與音樂結合,打破傳統室內綜藝的桎梏。她不僅造就了歌手的二次爆紅,更開闢了華國電視產業的全新賽道,其創新能力令人敬佩。”

港島的《東方日報》也緊跟熱度,在娛樂版面給出評價,標題“點金聖手顛覆行業,沈知薇玩轉粉絲經濟”。

內容指出:“從《華夏之聲》的歌唱比賽狂潮到《你來唱歌》的真人秀探索,沈知薇徹底掌控了觀眾的遙控器。她深諳造星之道,讓明星走下神壇展現平民化的一面,成功抓住了大眾心理,港島同行亟需學習這種超前的節目製作理念,否則將被時代拋棄。”

*

今晚正好播到第四集,何念真走到電視櫃前,按下開關,扭動換臺旋鈕,直接調到知覺視聽頻道,螢幕閃爍後,顯現出彩色的畫面和知覺影視的臺標,她退回沙發區,大家已經熟練地各自找好了座位。

朱曼芝盤腿坐在單人沙發上,左倪和程琳擠在長沙發的一端,何念真挨著左倪坐下。

茶几上的零食被拉到了觸手可及的位置,電視螢幕裡,熟練的開頭曲旋律準時響起,畫面上出現了六位歌手在不同風景地點的混剪鏡頭,這是由他們共同創作合唱的主題曲。

餘水生的嗓音率先傳出,接著是牧箏獨特的聲線,隨後祁硯京的高音加入,六個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配上他們在泥地裡奔跑、在篝火旁大笑的畫面。

“哎,餘水生不愧是全國冠軍,唱的曲子真好聽。”程琳一邊開口道,一邊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來,“對了,我聽說我們這部劇的主題曲好像是由余老師包了?”

“是嗎?那很好啊,餘老師的嗓子很有感情,特別適合我們這部劇,”左倪一邊回道,一邊撕開薯片包裝袋,遞給旁邊的何念真,“何姐,吃嗎,原味的。”

何念真臉上面膜還沒幹,只能微微張嘴,捏起一片薯片小心翼翼地咬碎。

片頭曲結束,正片開始,本期節目的錄製地點在西南的一座古鎮。

導演組給六位歌手佈置了任務,要求他們分成三組,在不花一分錢的情況下,在古鎮街頭獲取一頓豐盛的午餐,畫面一切,餘水生和牧箏被分到了同一組。

電視裡,餘水生和牧箏兩人站在人來人往的石板橋上大眼瞪小眼,牧箏抓了抓頭髮,對著鏡頭抱怨:“導演組太狠了,一分錢不給,我們去要飯嗎?”

餘水生憨厚地撓了撓後腦勺:“要不,我給鄉親們唱段秦腔換碗麵條?”

朱曼芝用牙籤插起一塊蘋果送進嘴裡,含糊不清道:“餘水生太實在了,他現在可是大明星,隨便在街上唱兩句,別說麵條,滿漢全席都有人請他吃。”

左倪連連點頭:“牧箏平時看起來酷酷的,現在餓肚子的樣子可愛極了。”

畫面繼續推進,餘水生和牧箏走到一個賣當地特色小吃的攤位前,攤主大媽認出了餘水生,熱情地招呼他們試吃。

大媽端出一碗涼拌折耳根,夾了一大筷子遞到餘水生面前,餘水生連聲道謝,毫不猶豫地張嘴接下。

畫面適時跳出“前方高能”四個大字,只見電視螢幕上餘水生的臉瞬間皺成了一團,五官擠在一起,嘴巴半張著,嚼也不是吐也不是。

節目組貼心地在他的大頭特寫旁邊配上了幾個大字:“遭受魚腥草暴擊”。

牧箏在一旁看著好奇地問道:“好吃嗎?”

餘水生強忍著嚥下去,眼淚都快飆出來了,對著牧箏豎起大拇指,艱難地吐出兩個字:“絕了。”

牧箏信以為真,也夾了一大筷子塞進嘴裡,剛入口那瞬間她的眼睛就猛地瞪大,直接蹲在地上乾嘔起來,背景音配上了烏鴉飛過的“嘎嘎”聲。

看到這裡,沙發上的四個人爆發出大笑,程琳笑得直拍大腿,手裡的瓜子殼都掉在了地毯上:“哎喲我不行了,沒想到餘水生他還有這麼蔫壞的一幕,太壞了居然騙牧箏,看牧箏的表情,簡直要懷疑人生了。”

朱曼芝靠在沙發背上笑得喘不過氣:“折耳根的味道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我之前去西南拍戲吃過一次,感覺像在吃死魚。”

左倪捂著肚子,眼角泛出淚花:“節目組的後期剪輯也太逗了,也很有創新,這我還是第一次在綜藝節目上看到這些配字和配樂,之前港島臺島那些綜藝節目都沒有過。”

程琳點頭附和:“是啊,這種後期剪輯搭配完全是點睛之筆,就像我們這些觀眾看到這畫面想吐槽的點,用得恰到好處。”

一旁何念真臉上的泥膜因為大笑裂開了幾道細紋,她趕緊伸手按住臉頰,含糊道:“啊,我不能笑太大聲了,我這面膜要毀了。”

程琳轉頭看她,指著她臉上的裂紋笑得更大聲了:“念真,你現在的樣子比電視裡還搞笑,像個裂開的黑瓷娃娃。”

何念真瞪了程琳一眼,為了之後自己的臉著想,她起身快步走進洗手間去洗臉。

電視螢幕上,餘水生為了彌補騙牧箏的愧疚,主動幫攤主大媽洗了半個小時的碗,終於換來兩碗熱騰騰的米粉,兩人大大咧咧地坐在路邊大口嗦粉,牧箏邊吃邊嘟囔著再也不相信餘水生了。

左倪看著螢幕裡的畫面,抓起一罐汽水拉開拉環,氣泡發出嘶嘶的聲響,她仰頭喝了一口,感慨道:“沈導真厲害,能想出真人秀這種點子,以前我們看電視,明星永遠是高高在上的,誰能想到把他們丟到街頭去幹活賺飯吃。”

朱曼芝贊同地點頭:“是啊,沈導的腦子不知道是怎麼長的,總能抓住觀眾最想看的東西,觀眾平時看慣了包裝好的明星,這種接地氣的真實反應反而更能拉近距離,你看餘水生洗碗的動作,熟練得很,一看就是在家裡常幹活的,這是一個優點,能拉不少觀眾的好感。”

何念真洗完臉,擦著水漬走回客廳,在左倪身邊重新坐下,她拿起一片薯片放進嘴裡:“真實就是最大的賣點,我們拍戲還要照著劇本演,他們這是完全把性格暴露在鏡頭前,要是換個脾氣差的去錄,估計能和導演組打起來。”

左倪聽了點頭笑道:“別說,如果一個脾氣差的去錄製和導演打起來也很有看點。”

電視畫面切換到了另一組,祁硯京和彭朗被分派去古鎮的廣場上完成賣藝籌款的任務。

祁硯京長相清秀,氣質內斂,站在廣場中央顯得有些侷促,他手裡拿著一把借來的二胡,低著頭除錯琴絃,周圍很快圍上了一圈看熱鬧的鄉親。

這時一個熱情大媽擠到最前面,上下打量著祁硯京,眼睛一亮,操著濃重的方言口音大聲問道:“小夥子長得真俊啊,多大歲數了?有沒有物件啊?”

祁硯京拉琴的手停在半空,白皙的臉頰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結結巴巴地回答道:“沒、沒有。”

大媽一聽,眼睛瞬間更亮了,二話不說一把拉住祁硯京的胳膊:“沒有好啊!我有個外甥女,在鎮政府上班,人老實本分,配你正好,走走走,大媽帶你去見見。”

說著就要把祁硯京往人群外拽,祁硯京被這突發狀況嚇得連連後退,手裡緊緊抱著二胡。

旁邊的彭朗看著這突發搶親的一幕,笑得直不起腰,根本顧不上幫忙解圍。

祁硯京急得滿頭大汗,連聲解釋道:“大媽,我還在錄節目,我在工作,不是相親的,我,我不能走。”

大媽不依不饒:“錄甚麼節目,錄節目能有終身大事重要?先見見再說。”

畫面定格在祁硯京瞪大眼睛驚恐的表情,旁邊配了一個羞答答的祁硯京小人,被“山老大”壓著,配字“壓寨夫君”。

客廳裡再次爆發出一陣大笑,左倪笑得倒在程琳肩膀上:“祁硯京太慘了,他平時那麼憂鬱的一個人,現在被大媽逼得驚魂失色,都憂鬱不起來了,哈哈,看他無助的樣子,我真怕他當場哭出來。”

朱曼芝揉了揉笑得發酸的嘴角:“這大媽絕對是神來之筆,本來祁硯京這一組有些平淡,這大媽這一出,頓時變成了搞笑片,節目效果頓時有了。”

程琳把空了的汽水罐捏扁,丟進垃圾桶,又開了一罐新的:“別說,這沈導策劃的綜藝簡直是造星利器,本來歌唱比賽結束之後,大家的熱度會慢慢降下來,但有了這個節目,他們幾個人在觀眾心裡的形象更立體了,大眾知名度也更高了。”

何念真伸手拿了一塊蘋果,點頭贊同:“沈總布的局從來都是一環扣一環的,《華夏之聲》選拔出人才,《你來唱歌》穩固人氣,接下來肯定還有別的動作。能在知覺影視工作確實讓人安心,只要好好磨練業務,不愁沒有出頭的機會。”

左倪聽著前輩們的分析,深有感觸,她回想起自己能拿到趙玉珍這個角色,也是經過了嚴格的試鏡,知覺影視不看出身只看實力,這在行業內是出了名的。

她暗暗握緊手裡的薯片袋,心裡發誓一定要把這部戲演好,不能辜負沈導的信任。

電視裡,祁硯京最終被迫給大媽拉了一曲,勉強換來了幾塊錢的打賞,拽著彭朗狼狽地逃離了廣場,後期剪輯配了兩個“落荒而逃”的小人,頓時把朱曼芝她們又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

節目還在繼續,六位歌手在古鎮裡狀況百出,各種意想不到的笑料層出不窮,客廳裡的笑聲此起彼伏,茶几上的零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程琳的面前堆了一座瓜子殼小山,朱曼芝盤子裡的蘋果只剩下兩塊,左倪手裡的兩包薯片已經全部空了,正伸手去夠桌上的花生,何念真平時極力維持身材,今晚沒忍住默默吃掉了半袋果脯。

節目進行到尾聲,六位歌手在古鎮的河邊點起篝火,圍坐在一起合唱了一首溫情的民謠,歌聲伴隨著夜色和火光傳到很遠,電視螢幕上緩緩滾動出演職人員名單,片尾曲響起。

程琳意猶未盡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嘆了口氣:“這就播完了?感覺沒看多久啊,下週的預告呢?他們下週去哪兒?”

朱曼芝伸了個懶腰,從單人沙發上站起來:“預告說去海邊,估計又要折騰他們下海捕魚了。”

左倪把空了的薯片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低頭看了一眼滿桌的狼藉,突然驚撥出聲:“完了完了!我吃了兩包薯片,還喝了半罐汽水,明天早上起來肯定要水腫了!”她揉捏著自己的臉頰,緊緊皺起眉頭。

程琳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瓜子殼山,也跟著哀嚎起來:“我也吃多了!晚上磕了這麼多瓜子,明天拍戲要是爆痘怎麼辦?淑妃的妝容那麼清透,爆一顆痘在高畫質鏡頭下簡直是災難!”

何念真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茶几旁收拾垃圾,挑眉看向兩人:“現在知道後悔了?剛才笑得最大聲、吃得最起勁的就是你們倆,明天早上提前起床,用冰水敷臉消腫吧。”

朱曼芝端起剩下的兩塊蘋果,慶幸地拍了拍胸口:“還好我吃的是蘋果,熱量低,不過明天有一場外景戲,我們還是趕緊回去補睡眠,要不然精神頭不足就慘了。”她一邊說著一邊把盤子端進衛生間的水槽裡沖洗乾淨。

大家一邊互相吐槽著熱量和水腫,一邊手腳麻利地幫何念真把客廳收拾乾淨,果皮和包裝袋裝進垃圾袋,汽水罐捏扁扔進回收桶,茶几很快恢復了整潔。

程琳走到門口,轉頭對何念真揮手:“念真,我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何念真靠在門框上,點頭應道:“嗯,明天片場見。”

左倪和朱曼芝也跟著走出來,互道了晚安,三個人在走廊上分開,各自走向自己的房間。

走廊裡的壁燈依舊亮著,鋪著厚厚地毯的地面吸收了腳步聲,四周顯得格外安靜。

左倪踩著柔軟的地毯,慢吞吞地往自己的房間走去,腦海裡回放著剛才在何念真房間裡大家一起看電視大笑吐槽的畫面,今天下午在片場,她們還穿著繁複的宮裝,在盛怒的帝王面前勾心鬥角、戰戰兢兢。

戲裡的趙玉珍、元貴妃、繼皇后、淑妃,每個人都戴著面具,為了生存和權力拼盡全力,互相防備算計。

可一旦導演喊了“卡”,卸下沉重的頭面,換上睡衣,她們又變回了普通的女孩,會因為一檔搞笑的綜藝笑得前仰後合,會擔心吃多了零食長胖。

左倪走到自己的房門前,掏出鑰匙插進鎖孔,她原本以為,加入這麼一個眾星雲集的大劇組,身邊全是有名氣的前輩,日子一定會過得如履薄冰,特別是何念真這樣的柏林影后,她進組前還擔心對方會耍大牌、難以相處。

這一個多月的相處下來,所有的顧慮都煙消雲散了,何念真很平易近人,總會在對戲的時候毫無保留地指點她,朱曼芝看似高冷私底下其實也是個熱心腸,經常分享港島帶過來的零食,程琳更是劇組裡的開心果。

左倪推開門,按下牆上的開關,房間裡瞬間亮堂起來。

她換上拖鞋,走到床邊坐下,隨手抓起放在枕頭邊的劇本,劇本的邊緣已經被她翻得微微卷起,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人物小傳和情緒批註,明天要拍的是趙玉珍晉升嬪位後,第一次與貴妃在御花園正面交鋒的戲。

左倪翻開劇本,目光落在臺詞上,嘴角微微上揚,心想,這樣的拍戲日子真不錯,大家也都很不錯。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