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 114 章 ……
牧大國拍著前臺的檯面喊了第三遍“叫牧箏出來”的時候, 電梯門開啟了。
林玥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兩個身材壯實的保安,她已經從內線瞭解到發生了甚麼事。
她掃了一圈前臺的場面,目光落在牧大國和林麗芬身上, 走到兩人面前站定:“我是知覺影視副總林玥, 二位是牧箏的家屬?”
牧大國轉身瞪著眼打量了她幾眼, 只覺得這個女人年輕得過分,嘴一撇,“甚麼副總, 一個小丫頭片子,你做得了主嗎?叫你們老闆出來和我談!”
林玥面上沒有甚麼波瀾,平靜地開口道:“我做不做得了主, 取決於你們想用甚麼方式解決問題。”
她說完頓了頓,朝走廊方向抬了抬下巴:“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 要麼跟我去樓上辦公室坐下來談, 或者我叫保安送二位出去。不管你們跟牧箏是甚麼關係,知覺影視公司的前臺不是菜市場,也不是你們能隨便鬧事的地方。”
牧大國和林麗芬聽了同時愣了一下,他們剛才在前臺鬧得歡,對付的是兩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 氣勢上佔盡了便宜, 可眼前站著的年輕女人,背脊挺直,下巴微微揚著, 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來的時候,牧大國心裡打了個突。
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建材生意,跟供貨商吵過跟工人罵過跟同行拍過桌子, 打架扯皮也經歷過不少,可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年輕女人周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勢讓他生出一股直覺,這個人不好惹。
她說話的時候雖然臉上帶著笑,可那周身氣勢比那些看起來兇狠惡煞的人還要足,讓人心裡直髮怵。
旁邊林麗芬扯了一下牧大國的袖子,牧大國瞪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玥身後站著的兩個保安,粗脖子上的金鍊子跟著喉結動了兩下,到底把氣嚥了回去,悶聲道:“行,去你辦公室談。”
林玥轉身在前面帶路,牧大國和林麗芬跟在後面,林麗芬經過前臺的時候還回頭剜了兩個前臺姑娘一眼,兩個姑娘縮了縮脖子,等他們走遠了才長長呼了一口氣。
“還是林副總厲害,這兩人一下子就不鬧了。”
“可不是嘛,剛剛我都要被他們嚇死了,你說他們真是牧箏父母?哪有這樣的父母的啊,在孩子總決賽的時候跳出來鬧事。”
“誰知道呢,奇葩的父母多了去了,只是可憐了小牧箏。”
*
林玥辦公室,牧大國和林麗芬被帶進來後分別坐在了沙發上,兩人對視了一眼,心裡琢磨著等下該要怎麼鬧騰利益最大化。
林玥在對面落座,掃了他們一眼就看透了他們的小心思,她之前也瞭解過牧箏家庭,沒有和他們寒暄客套,對付這種人一開始就不能給好臉。
在他們開口之前,她從辦公桌抽屜裡抽出一份文件,把文件推到他們面前。
“這是選手的參賽合同,”林玥開口道,“每一位選手在正式進入全國賽程之前,都與知覺影視公司簽署了這份合同,其中第十二條明確約定選手在賽程期間若因個人原因或第三方干預中途退出比賽,或因選手相關人員的行為對節目造成干擾、導致節目受到損失的,選手方需向知覺影視公司賠付違約金。”
牧大國剛開口想說的話嚥了回去,心裡嘀咕甚麼合不合同,這大公司就是窮講究,沒好氣地伸手把合同拿了過來,翻開第一頁掃了兩眼,合同上的字密密麻麻的,法律術語一堆,他看得直皺眉,翻了幾頁找到了第十二條,上面白紙黑字寫著違約金的數額和計算方式,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林麗芬湊過來看了一眼,雖然她看不懂,但是“違約金”她還是有些瞭解的。
林玥等他們看了一會兒,繼續開口道:“當然,牧箏是未成年人,如果你們家屬堅持要鬧,我們可以讓你們把牧箏帶回去,公司不會強留。”
牧大國和林麗芬聽了心裡一喜,忍不住同時抬起頭來看她,以為她要鬆口了。
林玥看著他們的表情,嘴角勾了一下,話鋒一轉:“不過,作為牧箏的法定監護人,你們需要承擔因中途退賽給公司造成的全部損失,包括賽事籌備費用、廣告贊助違約金、以及公司為培養選手投入的各項成本,初步估算,這筆費用在五十萬左右。”
“五十萬?!”牧大國一聽這數字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從沙發上彈起來,嗓門直接拔到了最高,“你們怎麼不去搶!”
五十萬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就是一個天文數字,一個普通城鎮工人月工資不到兩百塊,五十萬需要一個工人不吃不喝乾二十多年。
他牧大國雖然是做建材生意的,可他近幾年的生意都是吃老本,利潤一年比一年薄,他全部家當加起來都湊不出五十萬。
林麗芬也反應激烈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指著合同氣急敗壞道:“這是牧箏一個未成年人籤的合同,關我們甚麼事,未成年籤的東西不算數,我們現在就要把牧箏帶走!”
林玥抬眼看著對面兩張漲紅的臉,嘴角微微牽了一下,表情不變,語氣懶洋洋道:“這話你們可以跟我們公司法務部說去。”
牧大國和林麗芬同時噎住了,他們來深市之前也打聽過知覺影視這家公司,這家公司成立才兩三年,可已經是華國內地最大的影視公司了,光是去年一年的營收就抵得上他們無錫整條建材街所有商戶加起來的總和,一個年營收大幾千萬的大公司,養著的法務團隊能是吃素的?
況且知覺影視的法務部,在整個華國商界已經算是赫赫有名了,前年港商羅啟昌盜版知覺影視周邊,法務部聘請港島大律師查安倫跨境追訴,羅啟昌的倉庫廠房門店被查封得乾乾淨淨,本人氣急攻心當場昏厥,這案子當年港島內地各大報紙都報了個遍。
去年知覺影視更是聯合多家公司成立了版權保護協會,法務部主導了十幾起盜版侵權案件的訴訟,大大小小的老闆賠了個底朝天,還幫不少勢單力薄的小創作者免費打贏了維權官司,在行內口碑極好,有人私底下說知覺影視法務部的人一個個跟餓狼似的,盯上了誰就往死裡咬。
更重要的是去年華國《著作權法》第一版的出臺,可以說是間接由知覺影視公司推動的,整個行業提起“知覺影視法務部”沒有人不忌憚三分。
一個能把港商搞到破產、能推動國家立法的影視公司,他們兩個無錫的小老闆拿甚麼去跟人家掰手腕?
這位林副總說“跟法務部說”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可正是這份有恃無恐讓牧大國和林麗芬心裡發虛,這個林總敢這樣說話,說明這份合同是經得起推敲的,人家法務部擬的合同,能讓他們找到漏洞?
會議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牧大國的手指在合同的紙頁邊緣來回摩挲著,翻了兩頁又翻回來,眼珠子在密密麻麻的條款上滾來滾去,可他越看越心虛,這些法律條文他一個做建材的哪裡看得懂,但是他看得懂數字,五十萬,白紙黑字印在上面。
就算合同效力可以商榷,人家有的是律師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能力跟他們耗,最後可能他們還真得賠那天價違約費,賠個傾家蕩產。
林玥看了一眼他們的表情,沒有再跟他們多說甚麼,她站起來,把合同收回文件袋裡,朝門口的保安招了招手:“送客。”兩個字,乾脆利落。
牧大國的臉漲得通紅,他想發作,可嗓子眼裡的話堵著上不來,五十萬的違約金壓在頭頂上,知覺影視這大公司像大山壓在身上,他一個做建材的小老闆,在這間會議室裡頭一回體會到了甚麼叫“胳膊擰不過大腿”。
他“哼”了一聲,一甩手,轉身朝門口走去。
林麗芬還想說甚麼,但是她平時可以在街坊鄰居間撒潑,可是現在面對著看起來很禮貌卻不容置喙的林總,那些叫喊完全說不出來,只能恨恨地跟在牧大國身後往外走,走到門口時扭頭狠狠剜了林玥一眼,林玥連眼皮都沒抬。
兩個人在保安的“護送”下走進了電梯,頗有些狼狽逃竄。
*
電梯停在國貿大廈一樓,牧大國和林麗芬兩人走了出來一路走到門口,牧大國叉著腰站在臺階上喘著粗氣,滿臉窩火。
林麗芬也憤憤不平在旁邊站了一會兒,腦子裡轉了幾圈,想到甚麼忽然開口道:“老牧,要不我們直接去報警,就說未成年女兒走失了,被知覺影視公司扣押了。”
她心裡盤算得很清楚,報了警,公安就會介入調查,就算最後查出來牧箏是自願參賽的,可這一折騰少說也要好幾天,總決賽就在今晚,只要牧箏上不了臺她的比賽就廢了,哪怕帶不走她,鬧大了也能讓她分心,沒心情參加比賽。
牧大國低著頭沒吭聲,脖子上的金鍊子被他兩根手指頭撚來撚去。
林麗芬催他:“你倒是說話啊,去不去?”
“不去,”牧大國抬起頭來看著她,“不去報警。”
“為甚麼?”林麗芬的聲音倏地變得尖銳起來,“就看著她在電視上得瑟?”
“你給我閉嘴,”牧大國瞪了她一眼,眼睛眯著看了她好幾眼,看得林麗芬面色發緊,他才粗聲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甚麼心思,但是牧箏好歹是我女兒,她姓牧,我是她老子,如果她真在這個比賽裡出了名成了大歌星,我作為她親爹,到時候自然跟著受益。”
他說著話,腦子裡已經盤算開了,牧箏如果真的大紅大紫了,以後要是出唱片、開演出、接廣告,錢還不是嘩嘩地掙?她再怎麼厲害也只有十七歲,未成年,法律上還得聽他這個當爹的。
等她出了名掙了錢,他牧大國作為法定監護人,說甚麼她都得照辦,到時候代言費也好演出費也好,都得過他這一關,養了十七年的閨女,總算要開始給他回報了。
他的眼珠子轉了轉,裡面閃著精明的算計,繼續道:“所以先等她比賽結束,我們再出面和這破公司談,呵,哪怕我不懂法律,但是這些利益合同需要有監護人在場簽訂,我是她老子,到時候還不是要過了我的手才算,呵呵,到時那死丫頭的事就由我說了算,她賺多少我拿多少,可比我賣建材強多了。”
他越說越順溜,臉上窩著的火氣漸漸被精明盤算取代,嘴角甚至咧了起來,彷彿看到了自己依靠這女兒賺錢賺到手軟的日子。
林麗芬聽完,整張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她知道牧大國打的甚麼算盤,他看重的是錢,他要的是把牧箏變成搖錢樹,攥在手裡榨乾淨。
可她林麗芬不一樣,她最看不得牧箏出息,她不想看到那狗屁前妻留下的女兒比自己親生的孩子還要活得風光,踩在她頭上,牧大國要養搖錢樹,可她想把樹連根拔了毀了它。
“行了,我們走。”牧大國說著,抬腳樂呵呵地往前走。
林麗芬恨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但她也無可奈何,只能恨恨地跟在牧大國身後。
*
知覺影視沈知薇辦公室,林玥推門進來的時候,沈知薇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看總決賽的流程表,聽到門響抬起了頭,“處理完了?”
“嗯,”林玥走過來坐下開口道,“牧箏她爸和繼母,剛開始在前臺鬧得很兇,不過我拿出合同和違約金條款之後就老實了,最後讓保安送走了。”
“做得好,”沈知薇放下流程表點了點頭,“不過這件事先不要告訴牧箏。”
林玥看了她一眼,明白她的意思:“怕影響她今晚的狀態?”
“總決賽就在今晚,正是關鍵的時候,這個時候讓她知道她爸和繼母來鬧過,心態一崩到時候臺上的發揮就全完了,等比賽結束之後再跟她說,到時候怎麼處理我們再商量。”
“另外讓前臺那邊也統一口徑,今天來過甚麼人、說過甚麼話,一個字都不要往外透。”
林玥站起來:“明白,我這就去交代。”走到一半又回頭道,“沈總,牧箏這丫頭也是命苦,攤上這麼個爹和後媽。”
沈知薇也是有些感概,牧箏的家庭情況她早就瞭解過,父親出軌亂搞,重男輕女,繼母刻薄,她在那個家裡和這些人生活這麼多年,想也知道小姑娘受了不少委屈。
*
晚上七點整,國貿大廈二十樓,演播大廳,一千個座位全都坐滿了。
總決賽的觀眾席比之前任何一場淘汰賽都要大,國貿大廈二十層的演播大廳又經過重新佈置,把原來五百人的觀眾席擴容到了一千人,加了好幾排摺疊椅和五排臨時看臺,看臺最後一排已經貼著後牆了,再多一把椅子都塞不進去。
前三排是贊助商和貴賓席,港島幾家有合作的唱片公司老總都出席了。
第四排到第六排留給了選手們的親朋好友,彭朗的阿公阿婆阿爸阿媽阿妹以及村裡的兩個鄉親們坐在位置上,幾人身上穿著他們嶄新的土家服裝,看著這寬闊豪華的演播大廳都有些不自在。
彭阿妹拉著媽媽的手小聲道:“媽媽,哥哥好厲害哦,在這麼大的地方演唱都不害怕,我坐在下邊都已經好緊張了,阿媽你緊張嗎?”
彭阿媽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沒說話,其實她也很緊張的,她還是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來到大城市,要不是這次朗伢子打電話回來說想他們在總決賽的時候過去給他們加油,加上車費住宿費這些知覺影視公司全給他們報銷,他們可能都不會來,不過她心裡很感激這公司讓他們見了世面。
彭阿妹的眼睛滴溜溜地往坐在她旁邊的一個阿姨身上轉,她鼻子小心嗅了嗅,心想這個阿姨身上好香哦,她抬眼,一不小心就對上了那位阿姨的視線,她的臉色變得窘迫,覺得自己剛剛那樣做好丟臉哦,也不知道阿姨會怎麼想。
只見那位看起來很漂亮的阿姨給她遞了一塊漂亮的糖果,聲音溫柔道:“小妹妹,你也是為家人來加油的嗎?”
彭阿妹目光忍不住黏在那顆糖上,她還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糖果,點頭道:“是啊,我們一家人都是來為我哥哥加油的,我哥哥叫彭朗哦,阿姨你呢?”
陳玉華看了一眼那一大家子,臉上充滿羨慕,把糖果塞到小女孩手裡:“對,阿姨也是為家人過來加油的,我兒子也要上臺表演。”
“哇,那阿姨你兒子也很厲害哦,和我哥哥一樣厲害。”
陳玉華笑得欣慰:“是很厲害。”
家屬座位再往後是媒體記者,內地的港島的好幾家報社記者都來了,長槍短炮的相機架在三腳架上,鏡頭對準了舞臺方向。
緊接著往後是全國抽到現場票的幸運觀眾,有一個觀眾跟身旁的人感慨道:“想我從小就沒有甚麼大運氣,沒想到這次狗屎運發作居然給我抽到了這票,我的親朋好友都羨慕死了。”
那人接話道:“你那是很幸運啊,真讓我羨慕。”
剛開口的觀眾聽到這話疑惑地看著他:“你不也是很幸運抽到了票?”
那人苦笑著搖頭道:“我這票不是我抽到的,而是我花了一百塊大價錢從別人那裡買的。”
那觀眾聽了瞪大了眼睛:“還能這樣?”心想好傢伙就這一張票就花了一百塊,搞得他都有些後悔之前自己怎麼沒有想到把票賣了,不過看了眼臺上的絢麗舞臺,還有前排各方大佬,又覺得這票不賣了更值,到時候他還可以跟大家吹牛。
後臺走廊裡,工作人員跑來跑去做最後的確認,場務組核對走位,燈光組試最後一遍追光,音響組調伴奏帶的輸出電平,化妝師拿著粉撲和噴霧在選手之間穿梭做最後補妝。
*
七點二十八分,倒計時兩分鐘。
導播間裡,老周對著話筒喊了一聲:“全員就位。”
各組對講機裡齊聲回應:“就位。”
七點三十分整,片頭音樂從音響裡轟然湧出,比之前任何一場都要氣勢磅礴,鼓點密集如雨,絃樂層層疊加,銅管號角在最高處炸開,LED螢幕上,“華夏之聲”四個大字從黑暗中一個字一個字地亮起來,每亮一個字臺下就響一陣掌聲,四個字全亮的時候整個演播大廳掌聲如潮。
螢幕下方滾出一行字:“第一屆華夏之聲·全國總決賽”。
舞臺兩側的光柱同時亮起,孔宜佩從左側登場,楊立傑從右側登場,兩人在舞臺中央匯合站定。
楊立傑舉起話筒,聲音渾厚飽滿:“各位觀眾朋友,各位電視機前的朋友,歡迎來到第一屆《華夏之聲》全國總決賽的現場!我是主持人楊立傑。”
孔宜佩站在他旁邊,舉起話筒接道:“我是主持人孔宜佩。”
掌聲熱烈地響了起來,楊立傑等掌聲弱了一些,繼續道:“從六月一日全國海選開始,到今天八月十五日的總決賽,兩個半月的時間,我們從全國數萬名報名者中一路走來,經歷了海選、七十五進五十、五十進二十五、二十五進十五、十五進十輪淘汰賽,最終有十組選手站到了今晚的舞臺上。”
孔宜佩接過話頭:“這十組選手,從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家庭、不同的行業走來,他們之中有農民、有工人、有學生、有歌舞團演員,他們用歌聲打動了評委,用實力贏得了全國觀眾的投票支援,今晚,他們將在這個舞臺上進行最後的較量。”
“沒錯,”楊立傑朝鏡頭微微一笑,“今晚的規則跟之前的淘汰賽有所不同,每一位選手將演唱一首自創曲目,由五位評委現場打分,結合前五輪累積的觀眾投票,最終決出冠軍、亞軍和季軍。”
孔宜佩適時接上:“不過在十位選手登臺之前,我們先請出今晚的兩位特邀助場嘉賓,來自知覺影視的當家明星,凌一舟和蘇曉芸!”
話落,LED螢幕上跳出了凌一舟和蘇曉芸的名字和照片,臺下的掌聲裡瞬間摻進了尖叫聲,前排好幾個年輕姑娘忍不住拍著手激動地站了起來。
舞臺燈光暗了下來,追光燈在幕布上畫了兩個光圈,大幕從中間緩緩拉開,凌一舟和蘇曉芸並肩站在舞臺中央。
凌一舟今晚穿了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襯衫最上面兩顆釦子敞著,領口微微翻出來,露出鎖骨的線條,他的膚色經過敦煌沙漠兩個月的暴曬已經黑了好幾個度,可站在追光燈底下反而添了幾分硬朗,五官輪廓在光影裡顯得格外立體。
蘇曉芸站在他左邊半步的位置,穿著一件霧藍色的禮裙,裙襬及膝,面料上繡著隱隱約約的暗紋,燈光一照折射出細碎的光點,她的頭髮挽了一個簡單的低髻,幾縷碎髮垂在耳畔。
兩個人往臺上一站,俊男美女,掌聲和尖叫聲更大了。
“凌一舟!凌一舟!”
“蘇曉芸!蘇曉芸”
前排左側的位置上,歡歡興奮地拍著手,扭頭朝奶奶喊道:“奶奶,是哥哥!哥哥好帥啊!”
凌奶奶樂呵呵地點頭,伸手把歡歡按回座位上坐好。
凌一舟舉起話筒,朝臺下笑了笑:“大家好,我是凌一舟,很高興今晚能來到華夏之聲總決賽的現場。”
臺下又是一陣尖叫。
蘇曉芸也舉起話筒,笑得眼睛彎彎的:“大家好,我是蘇曉芸,今晚我跟一舟哥要給大家唱一首歌,希望大家喜歡。”
凌一舟轉頭看了蘇曉芸一眼,蘇曉芸朝他微微點了下頭,兩人同時朝身後的樂隊看了一眼,鼓手輕輕敲了四下鼓棒報拍。
前奏響了,是一首小情歌,吉他的和絃音從音響裡流淌出來,幾個簡單歡快的音符在空氣裡彈跳,整個演播大廳的躁動在前奏響起的一瞬間被輕柔地按了下去,觀眾們安靜了下來,豎起耳朵。
凌一舟開口唱了第一句,他的聲音跟他在銀幕上的形象完全不同,唱歌的時候聲線變得柔和溫暖,帶著一點沙啞的磁性。
第一段主歌唱完,蘇曉芸接過了第二段,她的聲音跟凌一舟完全是兩個路子,清亮透徹,有種化不開的甜美。
兩個人的聲線一沙一亮,一暖一清,在同一首歌裡交替出現,配合得異常默契。
臺下一千個人安安靜靜地聽著,有些人忍不住跟著節拍輕輕地晃動起來。
間奏的最後四個小節,吉他的音量漸弱,鼓點也輕下去,整個舞臺上只剩下貝斯低沉的震動。
最後,兩個人同時開口唱了最後一段,凌一舟往前走了半步,蘇曉芸也往前走了半步,兩個人的距離縮短到一臂之內,聲音在這個距離上融合在了一起,分不出誰是誰。
吉他的最後一個音在指板上消失,掌聲就如潮水般地湧了起來。
“好聽,唱得太好聽了!”
“再唱一首!再唱一首!”
“凌一舟!蘇曉芸!”
凌一舟和蘇曉芸並肩站在舞臺中央,朝臺下深深鞠了一躬。
凌一舟直起身來,舉起話筒朝臺下笑道:“謝謝大家,這首歌是我們兩個花了好幾天排練的,希望你們喜歡。”
蘇曉芸也笑著補充道:“今晚的主角是十位選手,我們只是來暖場的,接下來的舞臺就交給他們了,請大家繼續期待。”
話落,掌聲又響了起來,兩人朝臺下揮了揮手,轉身從側臺退場。
凌一舟走下側臺臺階,走到候場區,歡歡已經從觀眾席跑到了後臺入口等著他了,看到他出來撲了上去抱住了他的腰。
“哥哥,你唱得好好聽哦!”
凌一舟彎腰把她抱起來,笑著拍了拍她的背:“那當然,你哥甚麼水平。”
旁邊蘇曉芸從另一側走過來,聽到這話翻了個白眼:“行了別自誇了,趕緊坐好看比賽吧,選手們要上場了。”
演播大廳的燈光重新調亮,主持人孔宜佩和楊立傑重新走到舞臺中央。
楊立傑舉起話筒道:“感謝凌一舟和蘇曉芸帶來的精彩演出,好的,各位觀眾,暖場結束,接下來就是今晚的重頭戲了,第一屆《華夏之聲》全國總決賽正式開始!”
孔宜佩接上道:“十位選手將依次登臺演唱自創曲目,讓我們一起期待今晚他們會給我們帶來甚麼樣的驚喜,下面有請第一位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