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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

2026-04-10 作者:三來喜

第111章 第 111 章 ……

週日晚上的直播已經進行了兩個多鐘頭, 三十七位選手上臺了三十六位,觀眾席上的三百多號人從頭看到尾,有的已經坐得腰痠背痛,可誰都捨不得走, 都在等著最後一個壓軸選手登臺。

孔宜佩舉起話筒:“下面有請今晚最後一位選手, 來自海市賽區的七十五號選手, 陸文彬!”

側幕拉開,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人走了上來,身形修長, 面容白淨清秀,走到舞臺中央站定後朝評委席微微鞠了一躬,又轉身朝觀眾席鞠了一躬, 動作不急不慢,舉止很是得體。

楊立傑把話筒遞過去:“陸文彬同志, 跟大家打個招呼吧。”

陸文彬接過話筒, 微微一笑:“各位評委老師好,各位觀眾朋友好,我叫陸文彬,今年二十八歲,來自海市, 目前在海市歌舞團擔任獨唱演員, 今天很榮幸能站在這個舞臺上,希望大家多多指教。”

臺下的觀眾對他第一印象都挺好的,看著斯斯文文, 說話客客氣氣,自我介紹也妥帖周全,再聽是歌舞團的, 大家都覺得這人肯定有兩把刷子,忍不住坐正身子提起精神傾聽。

陸文彬選了一首當下流行的情歌,伴奏帶響起來後他開始唱,頭幾句還算穩當,音準也在調上,可唱到第一段副歌的時候,他愣了一下,嘴巴張了張沒出聲,副歌第二句和第三句的歌詞全忘了,他硬著頭皮用“啦啦啦”含糊過去。

到了第二段主歌勉強接上了詞,可他越唱越慌,氣息也亂了,最後一段副歌衝高音的時候嗓子一緊,聲音直接劈了出去,破音破得臺下前排的觀眾都跟著皺了一下眉。

一首歌唱完,陸文彬站在臺上,額頭上全是汗,手捏著話筒,完全沒有開場時那副鎮定自若的樣子。

評委們翻了翻手中的評分卡,葉倩琳率先拿起話筒,斟酌了一下措辭:“陸文彬選手,你的音色條件其實不差,中低音區有質感,可今天在臺上可能你狀態沒有調整好,忘詞和破音對一首完整的演唱影響很大,希望你回去多練多磨,下次有機會可以再來。”

林麗鶯也跟著開口道:“舞臺上緊張是正常的,忘詞破音誰都有過,你能把一首歌完整唱完也是很厲害了,之後回去多練練心態,想來以後能發揮得更好。”其他幾位評委也各自說了幾句鼓勵的話,點評很客氣,畢竟是最後一位了,大家都給足了面子。

“很好,感謝各位評委老師的點評,舞臺上難免會出差錯,但我們陸文彬選手能堅持把一首歌唱完,這很難能可貴,”楊立傑適時給了一個臺階,接著道,“那麼現在有請我們五位評委開始打分。”

五塊計分板翻了出來,葉倩琳75分,鄭重地72分,林麗鶯74分,羅勇佑71分,楊琳琳73分。

孔宜佩開口道:“去掉最高分75分和最低分71分,剩餘三個分數72、74、73,總和219分,平均分73分,陸文彬的最終得分為73分。”

73分是兩天比賽以來的最低分,觀眾席上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了一陣體貼的掌聲,畢竟是今晚最後一位選手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掌拍得響亮一些,算是給他一個臺階下。

臺上,陸文彬聽到73分的時候,身體猛地繃緊了,他低著頭死死盯著地板看了幾秒,心裡一股氣湧了上來,他猛地抬起頭,把手裡的話筒狠狠朝地上摔了下去,那猙獰的模樣哪還有剛剛開場時文質彬彬的模樣。

“砰”的一聲巨響,話筒撞在舞臺地板上又彈了起來,刺耳的尖嘯從音響裡炸開,整個演播大廳被這聲巨響震了一下,現場大家都被嚇了一大跳,顯然沒有預想到剛剛看起來還很斯文的男人會突然發瘋,臺下觀眾皺著眉頭捂著耳朵,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這男人怎麼就突然發瘋了,嚇我一大跳。”

“誰知道,可能是評分最低,心裡不平衡了吧。”

“就是,他剛剛介紹自己是歌舞團的,結果拿了個最低分的,能平衡才怪。”

臺上,陸文彬漲紅了臉,朝評委席吼道:“你們憑甚麼給我打這麼低分!我排最後一個出場你們就不認真聽了是不是,七十三分?你們打分打的甚麼東西!之前那些上場的泥腿子還有小混混,他們都沒學過樂理知識,怎麼就比我高分了!不公平!這根本就不公平!”他越吼越大聲,手指直直地戳向評委席的方向,唾沫星子都飛了出來。

評委席上五個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也被嚇到了,不過他們也是見過大場面的,臉上依然維持著自然的表情,心裡已經罵娘了,這選手自己唱不好還怪上他們來了。

同時心裡有些不舒服,他們之中大多數人成為歌手之前並沒有系統學過樂理知識,都是野路子,他這一罵把他們也都罵上了,怎麼著,難道他們就不能唱歌,唱不好歌了嗎,要真像他說的那樣,那現在那麼多音樂學院的學生,應該一個個都是大歌星才對。

臺上陸文彬還在吼,嗓門越來越大,手在空中亂揮,好像自己多委屈似的。

這場面擱在私底下也就罷了,可這是全國直播,幾千萬雙眼睛正透過電視機盯著這個舞臺,每多一秒都是直播事故。

導播間裡,老周看到監視器畫面上陸文彬暴走的畫面,他的手指頭在兩個按鈕之間飛速移動,切掉畫面黑屏?還是切到別的機位?黑屏太突兀,節目流程還沒走完,就這樣結束也算是直播事故。

他目光掃過六臺監控畫面,看到三號機位的近景鏡頭裡,孔宜佩正站在舞臺右側,她的表情迅速調整了過來,老周立刻做了決定,切三號機,近景,鏡頭全給到孔宜佩。

孔宜佩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可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慌張,她看到鏡頭的紅燈亮著,知道導播已經把畫面切給了她,留給她的反應時間只有幾秒鐘,幾秒鐘之內她必須開口,必須把節目正常地收住。

她深吸了一口氣,在鏡頭切過來的同時,嘴角微微上揚,朝鏡頭露出了一個端莊的微笑,然後穩穩地舉起話筒。

“各位觀眾朋友,感謝大家今晚的陪伴。”孔宜佩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可實際上這段話她用了畢生所學飛速在自己腦子裡組裝著,“經過兩天精彩的賽程,第一屆《華夏之聲》七十五進五十全國晉級賽到此圓滿落幕。七十五位選手在這個舞臺上為大家帶來了精彩紛呈的演出,有讓人熱血沸騰的搖滾,有讓人淚流滿面的民歌,有讓人拍手叫好的戲曲,也有讓人驚歎的跨界挑戰。每一位選手都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狀態,為我們呈現了音樂最動人的模樣。在這個舞臺上他們用歌聲展現了華夏兒女的風采,也讓我們看到了音樂的無限力量。”

她身後,陸文彬還在叫嚷,楊立傑已經快步走了過去,和兩個聞訊趕來的保安一左一右架住了陸文彬的胳膊,楊立傑一手摟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三個人合力把他朝側幕方向拖,陸文彬的腳在地板上蹭出了刺耳的聲響,可鏡頭始終鎖在孔宜佩的近景上,電視觀眾只能隱約聽到些含混的雜音。

孔宜佩的話一句接一句,銜接緊密,字句清楚,完全沒有給任何雜音留出空隙,身後的動靜已經漸漸弱了下去,楊立傑和保安把陸文彬拖進了側幕,孔宜佩自始至終沒有回過一次頭。

“下週六,同一時間,晚上七點三十分,知覺視聽頻道,《華夏之聲》五十進二十五淘汰賽將正式開啟。”她朝鏡頭露出了一個明亮的笑容,“屆時會有更多精彩的表演等著大家,哪些選手能夠晉級?哪些選手將遺憾離場?答案就在你們手中的投票卡上,觀眾朋友們,請記得明天去買一份《知覺影視報》,投出你寶貴的一票。”

孔宜佩的目光穩穩地鎖在鏡頭上,笑容分毫不變,她甚至微微側了半步身子,讓鏡頭能夠捕捉到她身後舞臺背景板上“華夏之聲”的LOGO,嘴上音調不變繼續道:“華夏之聲,唱響新時代。本屆賽事由健力寶、可口可樂、春蘭空調、百雀羚聯合冠名贊助,由知覺影視公司出品,知覺視聽頻道獨家播出。我是主持人孔宜佩,華夏之聲,我們下週六不見不散!”

片尾音樂準時響了起來,LED螢幕上“華夏之聲”的LOGO緩緩浮現,導播掐著秒把畫面切到了片尾動畫,乾淨利落地收了場。

整段結束語從頭到尾不超過四十秒,可就是這四十秒,孔宜佩把一場可能在全國觀眾面前失控的直播事故,硬生生地兜了回來,全國幾千萬電視觀眾看到的最後畫面,是一個笑容得體、口播流暢的女主持人正在溫柔地跟大家說“下週六不見不散”,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直播訊號斷了,演播大廳裡的燈光全部打亮,追光燈熄滅,舞臺上的LED螢幕切回了待機畫面。

孔宜佩還是維持著笑容滿面的樣子,直到一個場務大聲喊:“直播結束!”

她才敢放鬆下來,拿著話筒的手抖個不停,她感覺自己後背一片冰涼,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兩條腿站了兩個多鐘頭本來就酸,現在一鬆勁更是軟得厲害,膝蓋一彎差點沒站住。

幾個工作人員第一時間跑上了臺,有人遞礦泉水,有人遞毛巾,有人伸手扶著她的胳膊。

“佩姐,你剛才太厲害了!”一個年輕的場務小妹把毛巾塞到她手裡,“後面那麼大動靜,你怎麼能做到臉上一點慌張都沒有的,換成我早就嚇傻在臺上了!”

孔宜佩接過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苦笑著說:“甚麼厲害啊,我剛剛都快嚇死了,你看我手現在還在抖呢。”

她伸出右手給旁邊的人看,五根手指頭確實還在打顫,攥都攥不住毛巾。

旁邊另一個工作人員擰開礦泉水瓶蓋遞給她:“佩姐你喝口水緩緩,你剛才的口播真的好穩,全國直播誒,換誰都會慌的,你一個人全扛下來了,真的太牛了。”

孔宜佩灌了兩口水,心跳才慢慢降了下來,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搖著頭自嘲道:“扛甚麼扛,我當時腦子裡一片空白,就靠嘴巴自己在動了,要是再多鬧兩句我可能就真撐不住了。”

她說著說著自己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眶又有點發紅,畢竟她還是第一次面對這麼大的直播事故,還是在全國幾千萬觀眾面前,說不害怕是假的,稍微處理不當,她的職業生涯可能就完蛋了。

一旁的楊立傑從側臺走過來,袖子上沾了幾道灰,陸文彬剛才掙扎得厲害,楊立傑跟兩個保安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拖下去。

他走到孔宜佩旁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誇道:“辛苦了,搭檔,你剛才救了整場直播,臨場反應我都不如。”

“哎,我也是完全靠著肌肉記憶撐了下來,”孔宜佩呼了口氣,“還要感謝你反應快,第一時間把那人拉下去了,要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甚麼呢。”

說完,孔宜佩和楊立傑對視了一眼,兩人心裡都有些心有餘悸,差點他們職業生涯就在剛剛完蛋了,還好他們的搭檔給力。

就在這時,沈知薇從導播區方向走了過來,孔宜佩看到趕緊站直了身子,心裡忍不住打鼓,這可是全國直播,最後卻出了這麼大的岔子,哪怕她覺得自己剛剛處理得還行,可是沈總會不會不滿意,她是知道沈總對工作要求有多高的。

沈知薇走到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開口道:“剛才的應急處理做得很好。”

孔宜佩愣了一下,隨即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肩膀都塌了幾分:“沈總,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您要批評我沒控好場。”

沈知薇搖了搖頭:“突發狀況誰也控制不了,但你的反應速度和臨場口播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期,導播切鏡頭快,你接得更快,後面那段結束語又穩又流暢,整體銜接下來對電視機前的觀眾來說影響降到了最低,做得非常好。”孔宜佩聽到這話,攥著礦泉水瓶子的手鬆了下來,她撥出一口長氣:“沈總,您誇我我就放心了,剛剛真的嚇死我了。”

沈知薇笑了笑,轉向楊立傑道:“立傑你也做得很好,第一時間就把人拖下去了,沒造成更大的亂子。”

楊立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剛剛腦子裡第一反應是,我比那人高大多了,就想著一定要把他拖下去,畢竟這是我第一次主持這麼重要的節目,不能出差錯。”

其他人聽了笑了起來,有人打趣道:“傑哥,你力氣是真的大,以後多練練,爭取下次把人更快拖下去。”

話落,楊立傑和孔宜佩臉都白了,步調一致地猛地搖頭道:“別,可別有下次了,一次就夠我們受的了。”

大家聽了哈哈地笑了起來,沈知薇拍了拍手,提高了音量道:“今晚大家都乾得很好,所以全體每人加發一個月工資的獎金。”

話落,臺上的工作人員們愣了一下,緊接著歡呼了起來,“真的嗎?!”

“沈總萬歲!”

“一個月的獎金啊!”興奮的歡呼聲在空曠的演播廳裡迴盪。

沈知薇又看向孔宜佩和楊立傑道:“你們兩位的表現尤為突出,所以你們兩個的獎金加倍。”

楊立傑眼睛一亮:“謝謝沈總!”

一旁的孔宜佩聽了嘴巴張成了圓形,兩個月工資的獎金啊,她回過神來趕忙道:“謝謝沈總!”剛才直播時有多鎮定,現在聽到獎金就有多激動。

旁邊的工作人員樂了:“佩姐你剛才在臺上多淡定啊,現在聽到獎金怎麼比臺上還激動。”

孔宜佩擺擺手道:“那能一樣嘛,錢誰不愛啊。”

第二天一早,星期一,某市的一個報刊亭還沒開門,卷閘門都沒拉起來,門口已經排了幾十來號人,隊伍從報刊亭視窗開始,沿著人行道往東拐了個彎,彎到了旁邊賣早餐的攤子跟前。

報刊亭老闆老吳七點鐘準時拉開卷閘門,探出頭一看外面的長龍,樂了:“我猜猜,你們都是來買《知覺影視報》投票的吧?”

排在最前面的大姐連連點頭:“可不是嘛,昨晚看完華夏之聲一宿沒睡好,就等著今天買報紙投票了,老闆,到貨了沒有?”

老吳拍了拍櫃檯上碼得整整齊齊的一摞報紙:“到了到了,今天的《知覺影視報》全到了,兩毛錢一份,裡頭有投票卡,你們買了之後把投票卡剪下來填好選手姓名和編號,寄回知覺影視公司就行。”

“老闆,給我來五份!我要投彭朗,就是那個湘西來的唱山歌的小夥子,歌唱得真好!”排在最前面的大姐爽快地掏了錢拍在櫃檯上。

後面立刻有人接話道:“我要三份,投姐妹花何花好和何月圓,她倆合唱得太好聽了,我跟我媽在家看得直拍手。”

一個年輕姑娘從隊伍中段探出頭來喊道:“老闆給我留十份,我要全投給牧箏!昨天她唱的搖滾太炸了,我一晚上腦子裡全是她的歌,太酷了!”

旁邊一箇中年男人搖著頭道:“牧箏是唱得好,可我還是要投給餘水生,你們昨晚聽到他唱的《水調歌頭》了嗎?一個大男人嗓子比女人還柔,我媳婦聽完直接哭了。”

隊伍裡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了起來,投誰的都有,吵吵嚷嚷好不熱鬧。

排在後面的一個老大爺插了一嘴:“你們說選手,我倒覺得昨晚那個女主持人厲害,最後出了岔子她眼都不眨一下就把場給收了,那個定力啊,我當了三十年兵都沒她鎮定。”

旁邊幾個人聽了哈哈笑起來,紛紛贊同,一個年輕小夥子插嘴道:“就是,我當時還以為直播要出大事故了,結果人家主持人穩穩當當就給圓過去了,臺上鬧事的都被拖走了畫面都沒拍到,厲害,厲害。”

“可不是嘛,最後那個男的發瘋了她都紋絲不動,腦子轉得快嘴上功夫也利索,不愧是當主持的。”

老吳手腳麻利地從櫃檯上抽報紙、數份數、收錢、找零,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有的人一買就是三五份,恨不得多投幾票,這個星期一早上比他過去一整個月賣出去的報紙都多。

他原本就料到這期知覺影視報會好賣,提前多進了幾百份,比平時翻了一倍,心想這回肯定夠了,可賣了不到半個鐘頭,幾大捆報紙已經見了底,他扒拉著檯面上剩下的薄薄一沓,數了數,只剩一些了,外面的隊還排著呢。

老吳趕緊叫住剛從後屋出來的老婆:“你先在這兒看著賣,我去郵局再進一批迴來,照這個速度賣下去,肯定不夠賣。”

他老婆從視窗探出頭看了看外面還在往後排的隊伍,倒吸了一口氣:“你多進點,這架勢像過年買年畫似的。”

老吳跨上二八大槓就往郵局方向蹬去了,蹬了兩下又回頭喊了一句:“悠著點賣,別一次賣太多給一個人,後面排隊的人買不到要罵孃的。”

同樣的場景在全國各地的報刊亭上演著,濟南的報刊亭門口排了上百人,老闆把“知覺影視報已售罄”的紙條貼在視窗上,搞笑的是被後來的顧客撕下來揉成一團扔了,非要逼著老闆想辦法再進貨,老闆也是氣笑了,第一次遇見上趕著的買賣。

成都的報刊亭老闆更離譜,他早上七點到郵局取報紙的時候發現郵局的分揀員告訴他,整個成都市今天的《知覺影視報》在凌晨四點就被各個報刊亭預訂一空了。

武漢棉紡廠門口的報刊亭,何蓉蓮的工友們結伴來買報紙,一人買十份,車間主任老趙也混在隊伍裡,買了二十份,傲嬌說是幫幾個不方便出門的老同事代買的。

某居民樓,老趙頭正坐在客廳的藤椅上聽收音機,收音機里正播著早間新聞。

樓道里傳來腳步聲,門鎖響了一下,他老伴劉鳳英推門走了進來,懷裡抱著一大捆報紙,用塑膠繩扎得整整齊齊的,跟搬磚似的捧在胸口,踢了鞋進了門直奔飯桌,把報紙“咚”地一放,桌面都跟著顫了顫。

老趙頭從藤椅上探過身子看了一眼,厚厚一沓報紙摞在飯桌上,他伸手翻了翻,全是同一種報紙,《知覺影視報》,粗粗一數怕是有五十多份。

他回頭看了一眼老伴,納悶道:“你平時不都是不看報紙的嗎,今天怎麼買了這麼多?”

劉鳳英把塑膠繩扯了扔進垃圾桶,拉了把椅子坐下,理直氣壯道:“我不看,但是我要給餘水生投票啊!”

老趙頭嘴巴張了張,合上了,又張了張,最後只擠出一句:“五十多份?你一個人給他投五十多票?”

"怎麼了?”劉鳳英已經從廚房拿了把剪刀出來,動作麻利地拆開第一份報紙,翻到投票卡那頁,刷刷剪了下來,“餘水生唱得多好多有感情啊,你昨晚又不是沒聽到,人家那嗓子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就應該晉級惠及大眾的耳朵,所以我多投幾票怎麼了,報紙又不貴,兩毛錢一份,五十份也就十塊錢,你少喝幾次早茶就有了,況且你那是口腹之慾我這是文化薰陶!”

老趙頭一噎,張嘴想說甚麼,看了看老伴手中利索的剪刀和不容商量的架勢,識趣地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轉過身繼續聽他的收音機。

同一個早上,某家屬院。

李富國和媳婦王桂蘭從臥室出來的時候,聞到了廚房裡飄出來的飯香,奇怪地走到廚房,就看到他們閨女居然在做早餐!

兩口子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震驚,他們閨女李雨婷,一個暑假以來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的主兒,今天居然起得比他們還早,還在廚房做飯?

李雨婷正站在灶臺前顛著鍋鏟,聽到動靜回過頭來,臉上堆滿了燦爛的笑容:“爸,媽,你們醒啦!快坐快坐,我給你們做了早餐,蛋炒飯和紫菜湯,馬上就好!”

說著端起鍋鏟把炒飯盛進了兩個碗裡,又從鍋裡舀了兩碗湯,殷殷勤勤地端到了桌上。李富國和王桂蘭面面相覷,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他們這個閨女,平時叫她倒杯水都要催三遍,今天居然主動做早餐了,這反常得讓人心裡發毛。

兩口子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蛋炒飯送進嘴裡,飯粒有的硬有的軟,雞蛋炒得老了些,鹽放得重了點,紫菜湯裡的紫菜泡得太久已經爛成了糊糊。

李富國嚼著嘴裡焦糊得發苦的米飯,喉頭動了動,艱難地嚥了下去,好歹是閨女做的,怎麼樣都得吃。

旁邊王桂蘭也在嚼,嚼得很慢,臉上的笑容有些吃力,兩口子心照不宣,他們閨女做的飯味道一般,真的一般。

李雨婷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桌邊,兩隻手撐著下巴,一雙眼睛眨巴眨巴地盯著她爸媽,等他們嚥下去之後迫不及待地問道:“爸,媽,好吃嗎?”

李富國看了一眼女兒滿臉期待的表情,又看了一眼碗裡焦糊的蛋炒飯,違心地點了點頭:“好吃。”

王桂蘭也閉著眼附和道:“好吃好吃,我閨女第一次做飯就做得這麼好,厲害。”心裡想著不能打擊孩子的積極性,哪怕這蛋炒飯差點把她牙給硌了。

李雨婷聽到“好吃”兩個字,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兩隻腳在凳子底下得意地晃啊晃,開口道:“嘿嘿,爸媽你們說好吃了啊,那我是不是表現得很好,能不能有個小獎勵呀?”

李富國放下筷子,跟王桂蘭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就知道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閨女一大早起來做飯,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道:“說吧,甚麼事?”

李雨婷雙手合十,一臉討好道:“爸,媽,給我幾塊錢零花錢唄,我想去買《知覺影視報》給牧箏投票,她唱搖滾真的超級厲害,我要多買幾份多投幾票支援她!嘿嘿,作為回報,這一週的家務我全包了,拖地洗碗擦桌子全歸我,行不行嘛?”

李富國王桂蘭兩口子對視了一眼,都想著不能打擊孩子的積極性,而且孩子拿著錢也不是去亂花,昨晚的歌手節目他們也看了,她說的牧箏小姑娘唱的搖滾雖然他們聽不明白,但是也能聽出那小姑娘有兩把刷子,這麼一想,兩口子樂呵呵地同時點了頭。

李富國從兜裡掏出五塊錢遞給閨女:“拿去吧。”

李雨婷一把接過錢,高興得從凳子上蹦了起來:“謝謝老爸!謝謝老媽!你們等著,我一週的家務說到做到!”說完抓起錢蹬蹬蹬跑出了家門。

王桂蘭看著閨女跑出去的背影,笑著搖頭道:“這丫頭,鬼精鬼精的。”

李富國重新夾了一口蛋炒飯在嘴裡嚼著,嚼了兩下咧了咧嘴,把碗推到一邊,站起來走向廚房:“行了,我重新煮碗麵吃。”

隨著第一場全國晉級賽圓滿結束,全國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上,《華夏之聲》的報道接踵而來。

《文匯報》標題用了“《華夏之聲》首播收視引發全民歌唱熱潮”。

正文寫道:知覺影視公司出品的音樂選拔節目《華夏之聲》於七月初在知覺視聽頻道播出首輪晉級賽。據中央電視臺收視率統計室資料,該節目週六首播即錄得46%的收視率,週日更攀升至50%,知覺視聽頻道一舉躍居全國收視排名前三位。與此同時,承載觀眾投票功能的《知覺影視報》在全國掀起搶購狂潮,多個城市報刊亭出現斷貨現象。

《南方週末》報道“一份報紙兩毛錢,全國人民排隊買——《華夏之聲》投票報紙催生‘報紙黃牛’”。

正文寫道:《華夏之聲》開播後掀起全國投票熱,由於各地報刊亭供不應求,部分城市已出現“報紙黃牛”,將原價兩毛的《知覺影視報》加價至四毛五毛轉售。據記者實地探訪,京市前門、海市南京路等地報刊亭門前均出現數十人排隊搶購的盛況,多家亭主表示進貨量已翻倍仍不夠賣。

《東方日報》頭版標題:“歌唱界殺出個程咬金!知覺影視搞出大茶飯收視炸到50%,全國瘋搶報紙投票猶如搶雞蛋”。

正文寫道:知覺影視老闆沈知薇又出手喇!繼柏林金熊獎之後,呢位26歲嘅鬼才導演搞咗個全國歌唱比賽《華夏之聲》,首周直播收視率由46%飆到50%,排到全國前三,直頭系一匹超級黑馬殺入。最癲嘅系全國百姓為咗投票畀心水選手,排曬長龍搶購知覺影視報,有啲城市報紙一個鐘就賣曬,仲出埋報紙黃牛!沈知薇呢鋪嘢,攪到成個內地娛樂圈翻天覆地,港島唱片界坐唔住喇!

《星島日報》報道“50%收視!沈知薇點石成金五大評委身價暴漲唱片界爭崩頭”。

正文:港島樂壇點止出碟咁簡單!沈知薇搞嘅《華夏之聲》首周收視直衝50%,連評委葉倩琳、鄭重地、楊琳琳嘅身價都跟住升。知情人士透露,金聲唱片黃百鳴投咗三百萬拎到海外發行權,依家笑到見牙唔見眼。其他唱片公司見狀捶心肝,有行內人放話“下次沈知薇開專案,閉住眼都要投!”

港島,金聲唱片公司總部。

黃百鳴坐在辦公室裡,桌上攤著今天出版的幾份報紙,港島的內地的都有,他一份一份地翻過去,臉上的笑容從嘴角彎到了太陽xue。

46%,50%,全國前三,報紙斷貨,黃牛炒價,每一個數字都在印證他當初的判斷,投沈知薇的專案,穩賺不賠。

三百萬港幣的投資換來15%的分成和海外發行權,當初簽約的時候公司裡還有人覺得價格偏高,現在呢?節目才播了第一期,光是廣告收入和報紙投票帶來的銷量分成就已經開始回本了,後面還有好幾輪淘汰賽要播,到了決賽的時候收視率只會更高,廣告費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更讓黃百鳴高興的是海外發行權,節目裡冒出來的好苗子太多了,餘水生的男聲女腔、牧箏的另類搖滾、彭朗的山歌,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有成為歌壇新星的潛質,等節目結束之後這些選手裡頭一定會出幾個大紅大紫的歌手,到時候他們的唱片發行、海外演出,金聲唱片都能分一杯羹。

黃百鳴把報紙往桌上一拍,樂呵呵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裡盤算著回頭得請沈知薇吃頓飯,好好維護一下關係,有了第一次合作的甜頭,以後知覺影視再有甚麼新專案,他金聲唱片一定要第一個衝上去搶。

與黃百鳴同樣高興的還有華星和寶麗金的代表,他們雖然入局時間晚,拿到的分成比例遠不如黃百鳴,可再少也是實打實的利潤分成,況且跟著沈知薇的專案走,旱澇保收,賺多賺少都是賺。

華星那邊的張總拿到收視率資料後第一時間給沈知薇的鐘秘書打了個電話,客客氣氣地表達了繼續合作的意願,末了還不忘提了一嘴:“沈總以後有新專案記得通知我們華星,價錢好商量。”

其他唱片公司給黃百鳴打了個電話,表面上是恭喜老黃“投資眼光好”,實際上話裡話外都在打聽他對沈知薇下一步的投資動向。

黃百鳴聽出了他們的心思,也沒點破,哈哈笑著打了兩句太極就把電話掛了,心想這些人當初不是嫌投資額太高猶猶豫豫嗎,現在看到收視率飈上來了才著急,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最難受的是當初壓根沒上車的那幾家唱片公司,港島飛鴻唱片的李老闆翻著報紙上的收視率資料和投票搶購盛況,臉色鐵青,再看到死對頭幾家唱片公司掙大錢,慪得要死。

他把報紙拍在桌上,咬著牙跟副總說了一句話:“以後但凡是沈知薇的專案,不管她搞甚麼,別問我值不值,直接投!先把錢打過去再說!這種人做的東西,你猶豫一秒鐘就少賺一年。”

副總在旁邊苦笑著點了點頭,心想老闆你倒是現在才想明白了。

港島環球唱片的陳總也是同樣的想法,他跟飛鴻的李老闆一樣,當初對內地市場的判斷過於保守,覺得內地娛樂行業還處於起步階段,沒甚麼油水可撈,結果被沈知薇一巴掌扇醒了,現在一看,內地不僅影片市場大有搞頭,唱片市場也是一片繁榮啊。

作者有話說:大家好熱情啊,好開心,但是手速跟不上營養液速度啦,之後營養液每滿兩千再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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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七十年代的葫蘆溝,窮得響叮噹

大隊長病倒,誰都不願接這爛攤子

老何家的四個兒子更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悶葫蘆。

剛發燒醒來的何家么女何滿月,腦子裡多了個“帶領全村發家致富系統”,不當隊長?系統就要她小命!

何滿月一腳踹開大門:“磨嘰啥?這隊長,我當了!”

全村都炸了,嬌滴滴的滿月能幹啥?帶大夥喝西北風?

誰知何滿月上任第一天,上到八十歲老太,下到三歲玩泥巴的娃,就連村口的狗,都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於是,畫風突變:

二流子被抓去養豬,成了養豬小能手

碎嘴婆娘組成婦聯,打遍天下無敵手

就連村口的大黃狗,也被訓練成了巡邏犬,誰敢偷懶就咬誰!

誰也沒想到,這個窮鄉僻壤,後來竟成了全國著名的“狀元村”、“首富村”。

多年後

全國首富含淚採訪:“沒有何隊長,我現在還在玩泥巴。”

兩院院士:“我的數學啟蒙是何隊長用燒火棍在雪地裡教的。”

奧運冠軍:“何隊長讓我跑快點,不然放狗咬我,我就練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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