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
新的週一晚上, 終於過了週末,數以億計的觀眾紛紛守在電視機前,他們第一次覺得週末居然比周一難捱。
因為《深港情緣》週六週日不播,只週一到週五每天播兩集, 就這樣, 收視率依然步步高昇。
這讓其他導演羨慕不已, 他們那些劇平時都是搶著在週末播,就這也沒人家一半的收視率。
今天天黑得比平時早,但這絲毫沒有影響人們快步回家的腳步, 腳踏車鈴聲在大街小巷響得比往常更急促。
焦北市紅星棉紡廠的家屬院裡,那一排排灰色的筒子樓比過年還要熱鬧,樓道里飄著爆炒蔥姜的香味, 各家各戶都在趕著點兒吃飯收拾。
哪怕是最磨蹭的孩子,今晚也端著飯碗扒得飛快, 惹得家長笑罵:“今晚怎麼吃得這麼快, 餓死鬼投胎呀?”
“媽,快點吃,《深港情緣》就要播了!”
“來了。”家長一聽也加快了手裡扒飯碗的動作,吃完只把碗筷堆在洗手池,連碗都顧不得洗了。
王大媽家那臺十七寸的彩電早就被擦得鋥亮, 上面還搭著一塊鉤花的小蓋布。
不到七點半, 屋裡的小馬紮、長條凳就擺滿了,連床沿上都擠了好幾個半大的小子。
自從《深港情緣》開播以來,這就成了王大媽家常態, 只是今晚大夥兒磕瓜子的頻率格外快,還沒開播就互相打趣,甚至有人提前把那個印著周啟明的掛曆擺正了些。
“哎, 你們說今晚趙啟賢能不能把李書漁追回來啊?”劉大嬸一邊把手裡的毛線團繞好一邊探著身子問,“上週五不是演到他都追到深市那個小漁村了嗎?這大少爺為了追姑娘,連跑車都不開了坐那個拖拉機,沒想到之前還酷酷的,現在這麼痴情。”
“那肯定能成啊!”王大媽篤定地拍了拍大腿,“這都第十一集了,按照咱們看戲的老規矩,這時候肯定要表白了,你看那趙啟賢盯著李書漁那樣兒,也就是那姑娘倔,等兩個人把話說開了這事兒就成了,咱們今晚就等著看他們成雙入對咯!”
角落裡的劉燕和她的小姐妹們更是湊得緊緊的,劉燕臉頰泛紅,小聲跟旁邊的人咬耳朵:“我賭五毛錢,今晚肯定有吻戲!我看那個預告片裡,趙啟賢把李書漁堵在牆角,那個距離,哎呀媽呀,我都不好意思看,但是又特別想看!”
其他小姐妹也紛紛點頭,她們可期待今晚的劇情呢。
隨著那首熟悉的主題曲響起,嘈雜的屋子瞬間安靜下來,大家話也不說了瓜子也顧不上磕了,只剩下電視機裡傳來的聲音。
第十一集的劇情果然沒有辜負大家的期待,趙啟賢在那個破舊的小漁村裡放下了闊少的架子,幫李書漁家修屋頂,結果一腳踩空摔到了泥地裡;又去幫著收漁網,被活蹦亂跳的海魚扇了一臉水。
電視機前頓時笑聲一片,大家看著那個平時高高在上的趙公子為了追妻就差在泥地裡打滾了,一個個笑得拍大腿,那種溫馨又帶點歡喜冤家的氛圍,讓每個人都笑得合不攏嘴。
第十一集的末尾,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海面上,趙啟賢把李書漁約到了海邊的一塊大礁石旁,海風吹起他的衣角,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大海喊了一聲,正要轉頭開口。
畫面一黑,片尾曲響起,卡得所有人拍著大腿直叫喚。
“哎呀!怎麼就沒有了!”整個家屬院幾乎同時爆發出了一陣哀嚎,甚至有人急得去拍電視機殼子。
“關鍵時刻卡住了!這導演是不是故意的啊!”
“表白啊!快表白啊!急死我了!”
“這導演太壞了啊,居然停在這裡啊!我都看到趙啟賢要表白了!”劉燕氣得直跺腳,同時嘴上期待道,“我賭李書漁之後肯定答應他了!”
其他小姐妹紛紛點頭:“肯定答應啊,書漁看著也是喜歡他的,之前趙啟賢生病她還給他照顧一晚上了呢。”
王大媽倒是穩得住,“急啥,下集肯定一開始就是表白,咱們先去上個廁所,回來接著看!”
大家雖然嘴上抱怨,但嘴角都還掛著笑,所有人都認定下一集就是兩人好事的開頭。
港島那邊,陳師奶家裡也是一片喜氣洋洋,玲玲抱著抱枕在沙發上打滾:“媽咪!我就話這衰人其實心裡有書漁的啦!你看他剛才那個樣子好深情啊!明天會不會直接在漁村求婚啊?”
陳師奶笑眯眯地喝了口糖水:“那肯定的啦,這時候不表白甚麼時候表白?這編劇還算有點良心,總算沒讓這一對苦命鴛鴦再折騰了。”
五分鐘的廣告時間變得格外漫長,大家雖然嘴上抱怨著賣飼料的廣告太土,但誰也沒捨得離開半步。
終於,隨著主題曲唱完,第十二集的標題出現了——《錯位的血脈》。
這幾個字一出來,就有敏感的觀眾心裡咯噔了一下。
畫面一開始就是一輛黑色的轎車駛入了小漁村,車上走下來的,是趙啟賢的父母趙父趙母。
趙母一看到李書漁,眼眶瞬間就紅了,不管不顧地衝上來一把抱住她,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女兒啊!媽咪終於找到你了!”
這一幕把趙啟賢看懵了,也把電視機前的觀眾看傻了。
“啥情況?這咋還認上親了?”劉大嬸瓜子都掉地上了,“不是,她咋喊李書漁女兒?她不是趙啟的母親嗎,眼睛看錯了吧。”
其他人心裡也是一個咯噔,劉燕弱弱道:“李書漁是女的,趙母總不可能性別不分吧?”
緊接著,電視上趙父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文件,一份蓋著醫院公章的DNA親子鑑定報告。
“啟賢,雨夢不是你的親妹妹。”趙父的聲音沉痛而沙啞,“當年我們在醫院抱錯了孩子,書漁她才是你真正的親妹妹,她是我們趙家的女兒……”
這幾句臺詞如同晴天霹靂,直接把剛還沉浸在甜蜜氛圍裡的觀眾劈得外焦裡嫩。
“臥槽!”不知道是家屬院誰家的小夥子沒忍住爆了句粗口,“這編劇太狠了吧!親兄妹?這還談個屁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王大媽蹭地一下站起來,“這肯定是哪裡搞錯了!這就是那些有錢人拆散鴛鴦的手段!就跟《紅樓夢》裡一樣!”
劉燕和小姐妹也懵了,隨即尖叫起來:“啊啊啊,不可能啊!他們怎麼是兄妹!”
港島那邊,陳師奶家的反應更加激烈,玲玲手裡的薯片撒了一地,她指著電視尖叫:“痴線啊!編劇是不是有病啊!怎麼可以是兄妹!他們明明那麼襯,現在你告訴我他們是一個爹媽生的?!”
然而劇情沒有給觀眾喘息的機會,畫面切到了晚上,一場特大的暴雨籠罩了整個漁村,海浪瘋狂地拍打著礁石,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李書漁獨自一人站在海邊的一顆打礁石上,渾身都被雨淋透了,趙啟賢從後面衝上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相信他們嗎?”趙啟賢死死地盯著李書漁的臉,雨水順著他高挺的鼻樑滑落,他大聲喊道:“這太荒謬了!甚麼抱錯孩子,甚麼親兄妹,這都是他們不想讓我們在一起編出來的謊話!書漁,你告訴我不是真的,你說啊!”
李書漁沒有看他,她用力地掙脫開他的手,轉過臉,看向那打著猛浪的海,她的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身形在狂風中搖搖欲墜。
“轟隆!”一聲驚雷炸響,慘白的閃電瞬間照亮了兩人沒有血色的臉。
李書漁動了動嘴唇,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淹沒在雷雨聲裡,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鑽進了電視機前每個人的耳朵裡。
“哥,我們進去吧……”
這一聲“哥”,不僅僅是砸在了趙啟賢的心上,更是重重地擊中了電視機前千萬觀眾的心。
“唉喲!”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帶著濃濃的哭腔,劉燕直接捂住了耳朵,“我不聽!我不聽!”
螢幕裡,趙啟賢聽到這聲哥整個人僵住了,下一秒,他臉上露出了暴怒的神色。
“住嘴!誰準你叫我哥的!”他猛地撲上去,雙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手指幾乎陷進她的肉裡。
“你敢叫我哥!我不許你叫!這輩子都不許!”他猛地低下頭,不管不顧地就要吻上去。
“哇!”港島玲玲家爆發出一聲尖叫,她不知道是該捂眼還是該睜大眼,“親下去!親下去啊!”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雨夜中格外響亮,趙啟賢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
鏡頭遠去給了個遠景,畫面定格在礁石上,李書漁和趙啟賢面對面站在一起,很近,伸手就能碰到,又很遠,彷彿這輩子都跨不過去去。
第十二集結束的字幕緩緩升起,片尾曲《錯愛》再次響起,那句“明明愛得深,偏偏緣分淺”的歌詞,此刻聽起來簡直就是誅心。
“不可能啊!!!”一聲慘叫從隔壁單元樓傳來,那是老張家的二閨女。
緊接著,整個家屬院瞬間沸騰起來,此起彼伏的哀嚎聲響徹夜空,“導演在哪?編劇在哪?!你們給我出來!”
“不是真的啊!”
“啥?!兄妹?!”劉大嬸手裡的瓜子全撒了,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這,這這這怎麼可能啊!編劇這是瘋了吧!”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劉燕死死瞪著電視機,此時她還沉浸在這急轉折的劇情中沒反應過來,“怎麼會是兄妹?李書漁和趙啟賢怎麼能是兄妹?那之前的那些糖算甚麼?這一巴掌打得我心都碎了!”
王大媽也長嘆了一口氣,“造孽啊,這要是真的,那這兩個孩子這輩子不就毀了?那趙啟賢還不得瘋了?他那樣子看著都讓人心疼。”
不僅僅是王大媽家,整個院子裡,此起彼伏的全是“不可能”、“造孽啊”、“苦命的鴛鴦”之類的哀嚎。
大家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甚至有人聚在樓道口,也顧不上外面還在飄雪花,一個個義憤填膺地討論著,“這肯定是有誤會!那鑑定書是假的吧?”
“要是真的可咋辦?不行啊,是真的不僅趙啟賢要瘋了我也要瘋了!”
“太虐了,真的太虐了,我今晚都要睡不著覺了。”
與此同時,港島,深水埗的一家涼茶鋪裡,電視裡剛播完那一巴掌,鋪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幾秒,才有一個穿著汗衫的大叔重重地嘆了口氣,把手裡的蒲扇往桌上一扔:“頂你個肺!這編劇心腸太硬了吧!這簡直比我看跌停板還要難受!”
旁邊的一個師奶更是拿手絹不停地擦眼淚,眼睛都哭腫了:“作孽啊!兩個細路仔明明那麼有情,為甚麼要搞成親兄妹?老天爺不開眼啊!”
旁邊幾個女學生連糖水也顧不得喝了,紅著眼睛嘴上也嚷嚷著不可能。
*
第二天一大早,這股“怨氣”不僅沒散,反而隨著上班上學的人流擴散到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在某中學的教室裡,早自習還沒開始,女生們就湊在一起,眼睛都是腫的。
“我昨晚一宿沒睡著!”一個女生帶著哭腔說,“滿腦子都是趙啟賢那個悲痛欲絕的表情,你說他們以後怎麼辦啊?真的成兄妹了?那還能在一起嗎?”
“肯定不行啊!那是近親!會生傻子的!”
“可是他們不是很相愛嗎?相愛為甚麼不能在一起?這甚麼破規定啊!”一個頭腦發暈的女學生已經被虐得神志不清了。
菜市場,賣魚的阿強一邊刮魚鱗一邊跟顧客聊:“大姐,你也看了《深港情緣》吧?那趙啟賢真慘啊!我要是他,我也想親下去,管他甚麼兄妹不兄妹的!”
買魚的大姐白了他一眼:“去去去!少胡說八道!那是犯法的!不過話說回來,咳咳,他們也沒有錯,要怪就怪那見鬼的DNA鑑定書,還有那編劇和導演!”
“就是,編劇導演真不是人!你想想,要是你知道你老公是你親哥,你不瘋?”
工廠的車間裡,機器的轟鳴聲都蓋不住女工們的議論聲。
“哎,你昨晚看了沒?我哭了一宿,枕頭都溼透了。”一個女工眼睛腫得老高,一邊穿梭子一邊抽噎。
“誰沒看啊!我今早連飯都吃不下,你說這也太慘了,他們怎麼就成了兄妹呢?!”
“這都是編劇和導演的錯,我要寫信去罵他們!”另一個女工氣憤填膺道。
“算我一個!我也寫!”
“我也寫!”其他人紛紛附和,恨不得奮筆疾書用畢生所學和編劇導演論道論道。
*
中午時分,焦北電視臺的傳達室大爺嚇了一跳,郵遞員騎著那輛墨綠色的二八大槓,馱來了兩大麻袋的信。
“大爺,今天都是你們電視臺的信啊,全城都給你們寄信了!沉得我都怕把車軲轆壓彎了。”郵遞員擦著汗抱怨。
大爺隨手抽出一封,信封上用紅筆寫著幾個大字:“給《深港情緣》導演組的血書!”
大爺手一抖,差點把信扔出去,仔細一看那是紅墨水。
信裡的內容五花八門,但中心思想只有一個:如果不讓趙啟賢和李書漁在一起,我們就跟你們沒完!
除了信還有其他五花八門的東西,比如還有寄刀片的,那是真刀片,用報紙包著;有寄紅棗桂圓的,“給那個缺德編劇補補腦子”;甚至還有人寄了本《婚姻法》,讓導演好好學習一下近親禁止結婚。
這年頭哪怕沒有後世發達的網路交流,不能在網路上罵街,但是觀眾們可以線下真實。
與此同時,京城的中央電視臺也淪陷了,黃主任一上班,桌上擺著的不是文件,而是幾大麻袋京市觀眾的來信,他可以想象得到接下來幾天他能收到全國密密麻麻觀眾的來信。
他拆了幾封看看,裡面第一句話就是:“尊敬的央視領導,如果趙啟賢和李書漁不能在一起,我就再也不看你們央視了!”
“趙啟賢和李書漁最後有沒有在一起?沒有的話我就把你們電視臺炸了!用我們人民群眾的臭雞蛋炸!”
“這,這群眾反應也太激烈了吧?”黃主任擦了擦汗,他搞了一輩子電視,從沒見過一部電視劇能把全國人民惹毛成這樣。
而在港島,情況更加失控。
寰亞電視大樓的門口,一大早就聚集了幾十號師奶,她們手裡提著菜籃子堵在大門口。
“喂!我們要見鍾老闆!我們要見沈導演!”
“告訴那個編劇,如果今晚趙啟賢還是那麼慘,我就天天來這兒煲湯給你們喝!苦瓜湯!讓你們也嚐嚐苦命鴛鴦的味道!”
保安攔都攔不住,定睛一看其中好幾個還是他的街坊,那個領頭的甚至是隔壁賣魚蛋的王二嬸。
“二嬸,您這是幹嘛呀?這是辦公大樓。”保安苦著臉勸。
“辦甚麼公!拆散人家小兩口那是損陰德的知不知道?”王二嬸揮舞著湯勺,“不管真的假的,反正我看電視裡那一對兒那麼慘我心裡就難受!我不管,必須改戲!必須讓他們在一起!”
各大報紙的娛樂版塊更是連夜趕稿,第二天的報紙上架,標題是一個比一個聳動。
《羊城晚報》的標題是:【驚天逆轉!深港戀人變兄妹,倫理大戲引發全民熱議!】。
港島的《東方日報》則更加犀利:【豪門深似海,DNA斷情緣!趙啟賢雨夜崩潰,李書漁一巴掌扇碎豪門夢!】。
《壹週刊》封面上用了那種觸目驚心的鮮紅底色,配上趙啟賢在大雨中咆哮的黑白劇照,標題:【兄妹驚魂!編劇喪盡天良?百萬師奶齊聲喊打!】不僅如此,副標題更是寫著:【寰亞遭圍攻,沈知薇成全港公敵?】
更離譜的是,《星島日報》甚至開了一個專欄,請所謂的“玄學家”來分析趙啟賢和李書漁的面相,斷言他們是不是“天作之合”。
那位玄學專家在報紙上分析得頭頭是道:“從面相上看,趙生眉骨高聳,主刑剋親緣,但他眼含桃花,又是非親之象。”
沈知薇也看到了那份報紙,笑出了聲,原以為這麼離譜的事沒人信。
哪知道卻把師奶們哄得一愣一愣的,紛紛覺得這兩人肯定沒血緣關係還有戲,砸錢讓那玄學專家再多算算,說點他們愛聽的話!
那本來是個小報的星島日報因為這,那幾天報紙銷售量激增,報社連夜又請了好幾個所謂的玄學專家多算算。
這種全城、全國陷入討論一部劇的熱潮,那是前無古人,直接把《深港情緣》的熱度推向了一個無法企及的巔峰。
*
就在這片哀鴻遍野中,收視率資料出爐了,這組數字,不僅讓各大電視臺的高層欣喜若狂,簡直是把他們嚇傻了。
衛學農一邊看著咒罵他們電視臺的信,一邊看著收視率報表上61%的信,一時不知道是哭還是笑,嘴角扯了扯還是忍不住揚起:“咳咳,看來觀眾們罵雖罵,依然很熱情的嘛。”他心裡美滋滋的,畢竟資料不會說謊。
黃主任也收到了今天收視率的報表,看著那上頭的恐怖的數字72%,他還以為自己今天沒戴眼睛上班,摸了摸眼睛上戴著的眼睛,還真的是72%!那是比春晚收視率還要高的記錄!
“哈哈哈。”他忍不住大笑了幾聲,他原本因為看到觀眾臭罵不已還有些擔心呢,現在看觀眾還真是口嫌體正直啊,越罵越愛看,看著那一堆堆罵信也不擔心了。
港島,寰亞影視公司,鍾永堅今天是走後門進的辦公室,前門都被師奶們圍堵住了,而且他怕自己一露面搞不好會被那群師奶們群毆。
進到辦公室,他一看到助理遞給他的收視率報表,就迫不及待地抓起電話,撥通了深市酒店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沈導!沈大師!你這是要我的命啊!”鍾永堅在電話那頭大聲嚷嚷,“你知道現在寰亞樓下是甚麼情況嗎?那一群師奶快把我的大門給拆了!剛剛還有人往我窗戶上扔爛雞蛋,說如果不讓男女主在一起就要我也變‘兄妹’!”
沈知薇拿著話筒,忍不住笑出了聲,她能想象出鍾永堅那副焦頭爛額又暗自得意的模樣:“鍾生,這說明觀眾入戲了,這不是好事嗎?”
“好事?確實是天大的好事!”鍾永堅語氣一轉,話語裡藏不住笑意,“昨晚的資料剛剛出來,我都嚇傻了!港島這邊,第十二集的最高收視點衝到了49%!四十九啊!這意味著昨晚全港有大半的人都在看那場雨戲!這比當年《夜上海》還要恐怖!”
沒等沈知薇說話,鍾永堅又連珠炮似的說道:“聽說內地那邊更誇張?那個黃主任剛才給我打了個越洋電話,說話嘴都在打瓢,說這劇央視的收視率昨晚都到了72%!全國人民昨晚都在看這一齣戲!”
“焦北那邊也是,聽說都爆表了,收視率61%!”鍾永堅感嘆道,“沈導,你這一手‘真假千金’加‘兄妹’的牌打得太絕了,現在全亞洲可能都在問同一個問題:他倆到底能不能睡一張床?哈哈哈!”
沈知薇聽著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在這個日韓偶像劇還沒興起的年代,這種狗血的虐心橋段觀眾看都沒看過,可謂是牢牢抓住了觀眾那尚未見過這類套路的心,罵是真的,但欲罷不能也是真的。
“沈導,你真牛啊!”鍾永堅佩服道,他能想象得到不僅在華國,等那邊東南亞、東亞也播出,這部劇甚至能在亞洲掀起一股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