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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

2026-04-10 作者:三來喜

第55章 第 55 章 ……

一九八七年的冬日, 寒風不僅吹在華夏大地上,也同樣肆虐在朝鮮半島和日本列島。

在港島和內地的人在為《深港情緣》又愛又恨時,劇集在泡菜國和櫻花國才剛剛開播。

在漢城,KBS電視臺的大樓裡, 暖氣開得很足, 但樸部長的辦公室裡卻瀰漫著一股低氣壓。

那天正是《深港情緣》在泡菜國首播的日子, 為了給這部花了大價錢引進的“外來劇”造勢,樸部長力排眾議,不僅給了黃金檔, 還撤掉了一部原本計劃播出的本土家庭劇。

這一舉動,在臺裡引起了軒然大波。

策劃部的李組長端著一杯速溶咖啡,靠在走廊的窗邊, 看著樓下正在張貼《深港情緣》巨幅海報的工人,嘴角掛著一絲諷刺的笑, 對著身邊的同事調侃道:“這一萬一千美金一集買回來的東西, 要是收視率撲街了,咱樸部長怕是要去漢江邊上吹吹風冷靜一下了。”

“可不是嘛,”同事附和道,眼神裡透著看好戲的神情,“雖說港片在這邊有人氣, 但那都是古惑仔或者武打片那種打打殺殺的。這劇?一個甚麼大陸女導演拍的言情劇?聽說是講甚麼偷渡客和富二代的?咱們大韓民國的觀眾現在愛看的是那種大家族裡的恩怨情仇, 這種……嘖嘖,懸啊。”

“就是啊,聽說還要放在月火劇場播出?這不是把咱們的收視率往火坑裡推嗎?要是砸了, 咱們今年的獎金可都要泡湯咯。”

這種論調在KBS內部很有市場,畢竟此時的泡菜國影視圈有著極強的民族自尊心,對於一部完全由華國人主導、講述華國故事的電視劇, 能否打動挑剔的泡菜國主婦,誰心裡也沒底。

樸部長坐在辦公室裡,聽著外面的風言風語,手裡的鋼筆在文件上戳出了好幾個洞,他賭上了自己的職業生涯,甚至還答應了沈知薇導演那個苛刻的周邊分成條件,如果輸了,他真得捲鋪蓋走人。

首播當晚,漢城的天空飄著細碎的雪花。

一戶普通人家,屋內暖烘烘的,一家四口圍坐在地熱炕上,中間放著一張矮桌,上面擺著切好的橘子和一盤炒年糕。

掌握遙控器的是家裡的“大權掌握者”金順姬大媽,她燙著標誌性的捲髮,穿著碎花睡褲,正不耐煩地換著臺。

“哎呀,這MBC的劇怎麼又是婆媳吵架,看膩了!”金大媽抱怨著,手指一摁,畫面切到了KBS。

螢幕上正好出現了那一行剛勁有力的中文劇名《深港情緣》,下面配著韓文字幕。

“哦?華國劇?”正在看報紙的父親抬起頭,有些新奇,“咱們國傢什麼時候播過華國大陸的劇了?”

“那個不是港島的嗎?”正在塗指甲油的大女兒美英瞥了一眼,“前幾天街上海報貼得到處都是,那個男主角好像叫周啟明?長得還挺帥的。”

“華國大陸拍的能好看嗎?”正在上高中的小兒子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肯定土得掉渣,媽,換臺吧,我想看歌謠大賞的回放。”

“閉嘴!遙控器在我手裡!”金大媽瞪了兒子一眼,“先看看再說,不好看再換。”

第一集開始,畫面那種略顯粗糲但極具質感的膠片風,以及蘇曉芸那張不施粉黛卻清麗脫俗的臉,一下子讓客廳安靜了下來。

當演到李書漁為了救母親,在暴雨如注的深夜揹著行李,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灘塗的爛泥裡時,金大媽手裡剝了一半的橘子停住了。

“哎一古,這閨女真可憐啊。”金大媽感嘆道,“也真是有孝心啊,為了媽媽連命都不要了。”

但正如樸部長擔心的,這只是引起了同情,還沒到讓人瘋狂的地步,直到第二集。

當那輛紅色的法拉利跑車在香港狹窄的巷道口一個急剎,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透過電視音響傳出來時,美英手裡的指甲油刷子徹底停住了。

鏡頭上移,周啟明飾演的趙啟賢,戴著墨鏡,穿著那身在這個年代看來簡直是“犯規”的白西裝,出現在螢幕上。

沈知薇太懂怎麼拍男人了,她不需要他說話,只需要一個下頜線的特寫,一個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部特寫,那種漫不經心的貴氣,那種目空一切的傲慢,瞬間就順著電流擊中了電視機前無數泡菜國女性的心臟。

“大發!”美英嘴巴微張,連指甲油蹭到手指上都沒發現,“這……這是華國的演員?這也太帥了吧!”

緊接著,就是那個經典的“撒錢”名場面。

趙啟賢看都不看一眼,把那一疊港幣像扔廢紙一樣扔在李書漁身上,冷冷地吐出那句韓語配音:“滾開。”

“西八!這狗崽子!”金大媽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橘子汁濺得到處都是,“雖然長得帥,但這也太壞了!這不就是典型的財閥二世祖嗎?!居然拿錢砸人!”

“可是媽,他真的好帥啊,”美英眼睛都直了,臉頰泛紅,“你看他那個下巴抬起來的角度,那種壞壞的感覺,啊啊啊!我也想被他拿錢砸一下!”

“你瘋了吧!”小兒子在旁邊翻白眼,但眼睛也忍不住盯著那輛跑車,“這車真牛啊,法拉利吧?那得多少錢啊?”

在等級森嚴、財閥當道的泡菜國社會,這種“財閥惡少”與“貧窮頑強女”的設定,簡直就是精準踩在了他們的爽點和痛點上。

他們一邊恨著財閥的傲慢,一邊又無法抗拒那種金錢堆砌出來的魅力。

而當李書漁撿起錢,罵了一句“神經病”時,金大媽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哈!罵得好!這閨女有種!咱們窮人也有窮人的骨氣!不過錢還是要拿的,畢竟要救媽!”

*

第二天清晨,KBS的資料中心。

樸部長頂著兩個黑眼圈,手裡捧著一杯咖啡,眼睛時不時地往門口瞄,他正在等著昨晚的收視率出來,恨不得站起來到資料統計部去,但門外李組長他們又肯定在等著看他笑話。

他其實心裡有些沒底,雖然這部劇在港島播得很好,但也不知道和泡菜國水土服不服。

“部長!部長!”助理一路小跑衝進來,差點被門檻絆倒,“出來了!收視率出來了!”

“多少?說!”樸部長的聲音沙啞得像吞了一斤沙子。

“第一集,20.5%!第二集……第二集,”助理嚥了口唾沫,提高了音量,“26.2%!”

樸部長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炸開了一朵煙花,26.2%!

這是甚麼概念?這是吊打了同時段所有在播的電視劇首播收視率,甚至一些本土韓劇最終收視率都沒有它首播高,而且這還僅僅是第一天!

他猛地拉開辦公室的大門,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走廊上,那個昨天還在陰陽怪氣的李組長正好迎面走來,看到樸部長,剛想擠出一絲假笑,就被樸部長那彷彿走路帶風的氣場給震懾住了。

“李組長啊,”樸部長停下腳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得意,“我看你那個關於家庭劇的策劃案可以先放一放了,接下來一個月,咱們臺所有的資源,都要為趙啟賢讓路!”

李組長看著樸部長的背影,再看看手裡那份讓他瞠目結舌的收視報表,只能灰溜溜地低下了頭。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泡菜國彷彿陷入了一場“趙啟賢熱”。

梨花女子大學附近的文具店裡,老闆驚訝地發現,那批剛進貨的、印著周啟明劇照的筆記本和墊板,在一個上午就被掃蕩一空。

“大叔,還有沒有趙啟賢的海報啊?就是那種戴墨鏡的!”一群女學生擠在櫃檯前,一個個眼冒綠光。

“沒了沒了,昨天就賣完了!”老闆一邊數錢一邊感嘆,“這華國來的男人有甚麼好的,把你們迷成這樣?”

“大叔你不懂,那是趙啟賢啊!那是我們的帥歐巴!”

甚至有些機靈的炸雞店推出了“趙啟賢同款”套餐。

一家名為“味多美”的炸雞店門口,立著一塊半人高的手繪立牌,那上面畫著一個穿著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雖然畫技拙劣得有些像卡通人物,但那個標誌性的大背頭讓人一眼就能認出是誰。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正宗‘趙氏料理’!”老闆崔大叔頭上綁著白布條,手裡揮舞著一隻剛剛炸好的金黃雞腿,對著過往的行人吆喝,“最新推出的‘啟賢套餐’!包含一份特辣炸雞和兩瓶真露燒酒!吃了它,你也能像趙啟賢一樣,辣得流淚醉得深情!”

雖然趙啟賢在劇里根本沒吃過炸雞,但這並不妨礙崔大叔的生意火爆。

店裡擠滿了年輕的情侶和下班的大叔。

“老闆,來一份‘啟賢套餐’!”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大聲喊道,“我要這隻雞腿炸得像趙啟賢被甩那一集一樣慘烈!”

“好嘞!‘慘烈’炸雞一份!”崔大叔答應得那叫一個乾脆,轉頭就對廚房喊,“多放辣椒粉!要紅得像血一樣!”

而在江南區的一家高檔婚紗攝影樓裡,攝影師韓成浩正對著一對新人抓耳撓腮。

按照流行的趨勢,現在大家都喜歡拍那種歐式宮廷風,或者是溫婉的韓服照,但今天這幾對新人,提出的要求簡直讓他懷疑人生。

“必須要那種雨中撕扯的感覺!”準新娘穿著潔白的婚紗,卻把頭髮故意弄得有些凌亂,她指著一本《電影週刊》上的劇照——那是趙啟賢雨夜抓著李書漁肩膀的一幕,“攝影師nim,能不能拿水管往我們身上滋水?我們要那種在雨中絕望對視的效果!”

韓成浩擦了擦汗,苦笑道:“小姐,這可是冬天,滋水會感冒的……”

“沒關係!為了藝術!”準新郎也跟著起鬨,他為了配合今天的拍攝,特意借了一套有點稍大的白西裝,還戴著那副兩千韓元買來的劣質墨鏡,“我要表現出那種‘雖然你是我的妹妹,但我還是要娶你’的禁/忌感!”

韓成浩無奈,得,顧客是上帝,只能指揮助理拿來噴壺:“行行行,都依你們!來,新郎表情再痛苦一點!想象一下你現在的新娘是你的妹妹!哎!對!就是這個表情!太趙啟賢了!”

這種近乎荒誕的模仿熱潮,像病毒一樣蔓延,甚至有燒酒廠商連夜推出了印有“深港情緣”字樣的限量版燒酒,廣告語直接寫著:“喝下這一杯,忘掉那張DNA鑑定書。”

這種對劇情的極度飢渴,甚至催生了一條特殊的“走私”產業鏈。

有些跑中韓航線的船員,甚至把錄製好的最新幾集電視劇錄影帶藏在鹹魚堆裡帶回泡菜國,一上岸就被高價搶購,其緊俏程度堪比黃金。

在泡菜國釜山,一個以剽悍著稱的港口城市,當地的一家錄影帶租賃店老闆正面臨著人生中最大的危機。

一大早,他的店門還沒開,就被一群阿吉媽給堵住了,她們雖然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燙著一模一樣的捲髮,但那氣勢比討債的還要兇猛。

“老闆,開門!我要租《深港情緣》第十三集!”

“我們要提前看,昨天電視臺播完了第十二集,但我聽我有親戚在華國說那邊已經播到後面了!你有渠道的對吧?快拿出來!”

老闆苦著一張臉,把卷簾門拉開一條縫:“各位大姐,我也想有啊,可是那邊的帶子要運過來也得時間啊!而且海關查得嚴……”

“少廢話!”一個大嬸直接把一摞韓元拍在櫃檯上,“雙倍價錢,不,三倍!只要你能搞到後邊的劇集,讓我知道他們倆後來怎麼樣了,這錢就是你的!”

“哎喲我的心臟啊……”另一個大嬸捂著胸口,“昨晚看到趙啟賢那個樣子,我一晚上都在做夢,夢見他跳海了,老闆你要是不給我個準信,我今天就在你店裡不走了!”

幾乎是到了全民跨國追劇的程度,甚至有傳言說,連青瓦臺的那位夫人都成了這部劇的粉絲,每晚都要雷打不動地追劇。

*

海的對岸,八十年代末的櫻花國,正處於泡沫經濟膨脹的前夜,整個社會都瀰漫著一種奢靡、浮躁而又充滿活力的氣息。

東京,港區。

一家名為JTV的電視臺大樓裡,負責海外節目的田中部長正看著手裡的排期表正試圖說服:“社長,這部《深港情緣》播放檔期能不能再往前調一點,它在華國大陸和港島都跟火啊,放深夜檔那……”

社長是個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人,手裡夾著一根雪茄,不以為意地打斷他的話:“田中君,雖然這部劇是你挖了大價錢買回來的,但是臺裡並不抱希望。華國人那是拍武俠片厲害,這種現代愛情劇?哼,能拍得過我們的那些純愛劇嗎?別抱太大希望,田中君。”

田中部長嘆了口氣,只能照辦,將播出時間定在了每晚十一點,這個時間點通常只有加班回家的社畜和失眠的主婦才會開啟電視。

然而,他們低估了那個年代櫻花國社會的某種特殊心理。

1987年的櫻花國,正處在泡沫經濟前夕最瘋狂也是最空虛的時刻,人們揮舞著鈔票,在銀座的醉生夢死中尋找著刺激,女性地位的提升讓“粉領族”成為了一股強大的消費力量,她們渴望浪漫,渴望極致的情感,渴望那種能打破沉悶日常的張力。

首播當晚,東京銀座的一家居酒屋裡。

佐藤美惠,一位二十六歲的資深OL,正和幾個女同事聚餐,藉著酒勁抱怨著那個剛跟她分手的軟飯男。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都是騙子!”美惠紅著臉,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想要找個像山口百惠那樣的愛情怎麼就那麼難!”

牆角的電視原本在播著枯燥的棒球比賽回放,老闆看沒人看,隨手換了個臺,正好切到了富士臺。

此時,螢幕上正播放著《深港情緣》第二集的經典一幕。

趙啟賢駕駛著那輛紅色的敞篷跑車,穿梭在香港的街道上,背景是繁華璀璨的維多利亞港,這對當時的櫻花國人來說,有著莫名的熟悉感與吸引力。

當趙啟賢摘的大特寫鏡頭出現時,正在喝酒的美惠手裡的動作停住了。

“誒?這個男人……”

旁邊的同事也轉過頭去:“好帥啊!是哪個事務所的新人嗎?傑尼斯里居然有這種風格的男明星?”

八十年代末的日本熒屏,是“花美男”與“溫柔硬漢”的天下,傑尼斯事務所的偶像們留著中長髮笑起來眉眼彎彎,帶著鄰家哥哥般的親切感,即便是演叛逆角色,也多是熱血單純的少年郎,都講究一種“和式的剋制”。

但趙啟賢不同,他高貴冷漠、傲慢不可一世,也足夠深情。

“不像是傑尼斯的。”美惠眯起眼睛,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他不像是那種乖乖的偶像,他身上那股勁兒好野啊。”

特別是當趙啟賢撒錢的那一瞬間。

“哇——!”居酒屋裡原本並不在意電視的幾個陪酒女郎都發出了驚呼。

那個撒錢的動作,在華國觀眾看來是侮辱,在櫻花國這個崇尚“物哀”與“極致”的國度,這種近乎瘋狂的、充滿毀滅感的金錢揮霍行為,意外地觸動了某種審美神經,竟然解讀出了另一種味道。

“他是在用金錢來掩飾內心的空虛吧?”一個女孩開口道,“他是想讓那個女孩滾開,其實是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狼狽的一面吧?”

其他人紛紛點頭認同:“趙君其實只是傲嬌啊,卡闊伊(好帥)啊!”

“好酷!真的好酷!”美惠感覺自己的酒都醒了一半,眼睛死死盯著螢幕,“比那些只會說‘我愛你’然後讓你買單的男人強一萬倍!這種壞男人,哪怕是被他罵一句‘滾開’,感覺都很帶感啊!”

“老闆!這個是甚麼劇?我要看!”美惠大聲喊道。

這種口碑的發酵在櫻花國是滯後但猛烈的。

三天過去,雖然深夜檔的收視率沒有像泡菜國那樣直接爆表,但也悄悄爬升到了同時間段的第一名,達到了驚人的19%——對於深夜檔那最高收視率不超過5%來說,這簡直是個神話。

電視臺的電話開始被打爆,“那個戴墨鏡的男演員是誰?”

“為甚麼放在這麼晚播?我要上班!我第二天起不來床都是你們害的!”

“請務必重播!最好是在黃金時間!”

田中部長看著那些從觀眾服務部轉來的投訴單,激動得手都在抖,他直接衝進社長辦公室:“社長!我們挖到寶了!那些主婦們瘋了!她們把周啟明稱為‘平成前夜最後的帝王’!”

電視臺高層終於坐不住了,於是,在一片從未有過的操作中,《深港情緣》在播出中途,被緊急提檔到了晚間九點的黃金劇場。

到了黃金檔,那收視率更是拉著恐怖的直線飆升,一舉到34%,超過這幾年櫻花國大熱劇的收視記錄。

這一陣風猛烈地席捲著櫻花國,寫字樓裡,茶水間的話題變了,不再是昨晚聯誼遇到的男人有多無趣,而是,“吶,美智子,你昨晚看JTV那個深夜劇了嗎?”

“難道你也看了?!那個趙啟賢桑……”

“太帥了吧!那種眼神,簡直想讓我跪下來讓他踩……啊不,讓他罵我!”

“聽說那個撒錢的動作現在在歌舞伎町已經傳瘋了,好多牛郎都在學,但是學得好像只猴子哦,根本沒有趙啟賢桑那種貴氣!”

是的,這股風潮甚至刮到了號稱最懂女人心的歌舞伎町。

著名的牛郎店裡,頭牌牛郎原本還在用那種甜膩的情話哄客,結果發現那位常客富婆今晚心不在焉。

“真由美小姐,今晚不開心嗎?”

“啊,抱歉,我想早點回去看電視。”富婆漫不經心地推開他的手,“你不覺得,你今天的髮型有點太塌了嗎?應該像趙啟賢桑那樣梳上去才對。”

牛郎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趙啟賢是誰?為甚麼一夜之間搶走了所有女人的心?

一時間,歌舞伎町的理髮店裡,“啟賢頭”成了最熱門的專案,髮膠都用得供不應求。

牛郎們也被緊急培訓,他們不再甜言蜜語了,而是端著趙啟賢的高貴冷豔。

平時他們都是微笑服務的,哪知道有一天哪怕冷著張臉,那些富婆給錢的速度比平時更快。

這種瘋狂甚至帶上了“二次元”和“周邊化”。

原宿的街頭,雖然那時還沒有所謂的Cosplay大行其道,但已經有了一群另類的年輕人。

幾個穿著白色西裝、戴著墨鏡的青年,正聚集在代代木公園,他們並沒有在跳當時流行的搖滾舞,而是在模仿趙啟賢的經典動作。

“喂,你看我的姿勢對不對?”一個染著黃毛的青年,手裡拿著幾張影印紙當錢,“那個‘滾開’的眼神。”

旁邊一個穿著風衣模仿李書漁的女孩忍不住打斷他:“錯了錯了!你的下巴抬得太高了,那樣不像趙啟賢桑,像落枕了!還有,那個眼神要有那種‘我看你像垃圾但又有點在乎’的感覺,很難拿捏的!”

這種模仿秀甚至吸引了路人的圍觀和拍照。

而在秋葉原的電器街,店家敏銳地發現了商機,他們把店裡所有展示用的電視機,全部調成了播放《深港情緣》的畫面。

這招簡直絕了,整整一條街,幾百臺電視機同時播放著趙啟賢開跑車的片段,那個震撼力讓路過的行人都走不動道。

“斯國一(厲害)……”一個揹著書包的宅男推了推眼鏡,“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個三次元的男人,竟然比動畫裡的男主角還要有氣場。”

一家賣音像製品的店鋪更是打出了“葉倩琳原版黑膠唱片到貨”的招牌,瞬間被搶購一空。

那首《錯愛》雖然是中文歌,但已經被櫻花國歌迷用片假名注音,在卡拉OK廳裡成為了必點曲目,哪怕發音不準,大家也要吼出那份撕心裂肺。

*

隨著劇集在兩國不斷播放,劇情來到了最關鍵的第十二集——“錯位的血脈”。

這一晚,可以說是整個東亞電視圈的“黑色星期五”。

在泡菜國,這一天KBS的收視曲線幾乎是呈90度角向上攀升。

九點整,金順姬一家早就整整齊齊地坐在了電視機前,連平時最愛去喝酒的爸爸今天都破天荒地早早回了家,端著茶杯裝作不經意地坐在沙發角落。

“今天要表白了吧?肯定是表白了。”金媽媽一邊剝橘子一邊信誓旦旦地說,“昨天預告都那樣了。”

然而,當那輛黑色轎車駛入漁村,當趙父拿出那份DNA鑑定書,說出“親兄妹”那三個字的時候,金順姬手裡的橘子瓣直接掉進了茶杯裡,濺起一朵小水花。

“莫吉?(甚麼啊)”她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世界末日的訊息。

整個泡菜國在這一刻彷彿都陷入了靜止。

這種“出生抱錯”、“血緣錯位”的橋段,在那時的韓劇裡還沒有這種橋段,對於看慣了家庭劇的泡菜國觀眾來說,這簡直是一記重磅□□,精準地擊中了他們對於“命運弄人”的悲劇審美。

當趙啟賢在暴雨中抓著李書漁的肩膀咆哮,當李書漁那一聲顫抖的“哥”喊出口時。

“啊——!安懟(不行啊)!”美英直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抓著頭髮開始尖叫,“怎麼可以是偶吧!絕對不行!編劇我要殺了你!”

旁邊的金大媽更是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一邊哭一邊拍大腿:“哎一股,我的天哪,這怎麼活啊!這兩個孩子太可憐了!老天爺你不長眼啊!”

連角落裡的爸爸都忍不住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嘟囔著:“這也太慘了……這編劇真狠。”

隨著李書漁那一巴掌甩在趙啟賢臉上,第十二集結束,片尾曲響起。

泡菜國觀眾的反應是激烈且情緒化的,當晚,KBS電視臺的熱線電話直接癱瘓,全是哭喊著要求改劇本的觀眾。

“如果不讓他們在一起,我就去電視臺門口靜坐示威!”

“嗚嗚嗚,趙啟賢歐巴太可憐了,我也想有個這樣的哥哥但是不想是親哥哥啊!”

而在櫻花國,由於已經調整到了晚間九點的黃金檔播出,反應則是另一種畫風。

佐藤美惠的公寓裡,今晚聚集了六七個閨蜜,茶几上擺滿了啤酒和零食,大家都是來圍觀這場傳說中的“世紀告白”的。

當“兄妹”的真相揭開時,滿屋子的櫻花國女人沒有像泡菜國人那樣哭天搶地,而是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帶著興奮的沉默。

“嘶——”美惠深吸了一口冷氣,“真的假的?實妹?(親妹妹)”

“這……這也太刺激了吧?”旁邊的閨蜜捂著嘴,臉頰卻泛起了可疑的紅暈,“原本以為只是普通的富家公子愛上灰姑娘,沒想到這劇情這麼背德?”

在櫻花國文化中,對於那種在禁忌邊緣試探的“物哀”美學有著獨特的偏好,這種“明明相愛卻因為血緣無法觸碰”的極致痛苦,反而讓趙啟賢這個角色那一刻的魅力值突破了天際。

當趙啟賢在雨中那個想要強吻卻又不得不剋制的眼神特寫出現時,屋裡響起了一片壓抑的尖叫聲。

“卡酷伊(好帥)!那種絕望的眼神!我想被他那樣看著!”

“就算是哥哥也沒關係吧!在櫻花國曆史上這種也不少見啊!”有個大膽的閨蜜喊道,“私奔吧!去沒有人認識的地方!”

不同於泡菜國觀眾的單純悲痛,櫻花國觀眾更多的是一種“胃疼”與“致鬱”交織的快感。

“太虐了,我的胃好痛,但是我還想看。”

這一晚,櫻花國的觀眾彷彿集體陷入了一種“集體抑鬱”,不同於泡菜國觀眾那種要把電視臺炸了的憤怒,櫻花國觀眾更多的是一種沉浸式的、自我感動的悲傷。

他們覺得自己正在見證一段如櫻花般絢爛而短暫的愛情凋零,這種“物哀”的情緒讓他們欲罷不能。

*

這種民眾情緒的反應,在第二天清晨,變成兩顆如同核彈的收視率,在漢城和東京同時引爆。

泡菜國KBS電視臺,樸部長看著手裡的報表,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部……部長,您沒事吧?”助理小心翼翼地問。

“51.7%。”樸部長喃喃自語,然後猛地抬起頭,那張疲憊的臉上綻放出一種近乎猙獰的狂喜,“51.7%!全泡菜國昨晚幾乎有一半的人在看!我們打破了《搜查部》保持了十年的記錄!哈哈哈哈!我樸某人今天要名留青史了!”

整個辦公室瞬間沸騰,香檳噴灑得到處都是,之前那些嘲笑樸部長的同僚,此刻一個個都排著隊過來握手道賀,嘴裡全是恭維:“樸部長真是有遠見啊!慧眼識珠!”

櫻花國JTV電視臺。

田中部長几乎是跪在社長面前遞交報告的,儘管地板並沒有那麼滑。

“社,社長!昨晚第十二集,瞬間最高收視率達到了45.2%!平均收視率37.8%!”

社長手裡的雪茄掉在了昂貴的地毯上,燒出了一個焦黑的洞,但他完全沒有察覺。

“納尼?”社長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數字,“超過了NHK的大河劇?這怎麼可能!那只是一部華國偶像劇啊!”

“不僅如此,社長!”田中部長從身後拿出一疊傳真,“廣告部的電話被打爆了!索尼、松下、豐田……所有大企業都在問後面幾集的廣告位,他們說只要能插播,價格哪怕是平時的三倍也可以!”

社長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商人的精明笑容:“好!很好!馬上聯絡港島那邊,問問還有沒有續集?還有,兩位主演的訪談,無論花多少錢,都要把他們請到東京來,我們要給他們辦最盛大的見面會!”

第二天,泡菜國和櫻花國的電視臺也收到了成堆的信和刀片威脅,讓他們一定要讓李書漁和趙啟賢在一起!

泡菜國觀眾來信簡直要掀翻電視臺屋頂:“PD nim!求求您轉告導演歐尼,要是最後趙啟賢歐巴不能和李書漁在一起,我就每天寄一箱泡菜罈子到KBS前臺!哎一古,我們啟賢歐巴眼淚流得漢江都要漲潮了,編劇大人發發慈悲吧!就算結局是兩個人手牽手去南山塔賣魚糕,我也認了啊啊啊!”

一封來自釜山大媽的咆哮信更加直接:“呀!KBS的人聽著!我每天賣八小時海鮮供女兒讀大學,唯一的安慰就是晚上看啟賢和書漁!要是編劇敢拆散他們,下週我就把水產車開到汝矣島!讓他們也嚐嚐泡在鹹魚桶裡的滋味!”

例如用最禮貌的日語寫著最狠的話:“敬啟者:懇請轉告偉大的編劇桑,如果不讓趙君和書漁桑獲得幸福,我們全櫻花國的觀眾都會陷入深深的絕望中,這種罪孽,即使是切腹也無法謝罪吧?拜託了!”

一個不願透露姓名的大阪觀眾:“家中的祖傳武士刀近日總在夜間低鳴,刀匠世家第七代傳人說這是“物之哀”達到了臨界點,若結局不能圓滿,恐怕它真要出鞘尋找真正的歸宿了——比如貴臺週年慶典的綵帶切割環節。”

還有更誇張的,有財團千金直接給電視臺打電話,表示願意出資贊助趙啟賢去美國做更高階的DNA鑑定,“一定是那家港島醫院搞錯了!我們會聘請最好的律師團幫趙君打官司!”

隨著劇集的繼續播出,收視率的神話還在繼續。

在泡菜國,每當週一到週五的晚上八點,漢城的街道車輛都會明顯減少,計程車司機們甚至會把車停在路邊的小飯館門口,一定要看完當天的劇集才肯重新上路接客。

桑拿房裡,大家也不蒸了,裹著羊角毛巾擠在大廳看電視,看到虐心處,整個大廳都能聽到此起彼伏的吸鼻涕聲。

在櫻花國,工作日晚上的加班率竟然奇蹟般地下降了,以往以加班為榮的公司職員們,現在一到六點就坐立不安,找各種藉口開溜,只為了能趕上回家的電車,或者找個有電視的居酒屋。

甚至有電器商城的展示區,每晚這個時候都會聚集一大批“蹭劇”的路人,把過道堵得水洩不通,店員趕都趕不走,最後索性搬來板凳,和顧客一起看。

*

而接下來的一週,從漢城到東京,所有的媒體都瘋了。

泡菜國SBS的晚間新聞甚至破天荒地在最後給了這部劇一個兩分鐘的專題報道。端莊的女主播用那種特有的播音腔說道:“最近,一部名為《深港情緣》的電視劇席捲了全國,它不僅讓家庭主婦們忘記了做飯,也讓下班的丈夫們即使不回家也要在路邊攤看完劇集。這不僅僅是一部電視劇,更是一種文化現象,它讓我們看到,情感是沒有國界的,無論是漢江還是香江,愛情的眼淚都是鹹的。”

泡菜國的主流報紙《朝鮮日報》罕見地用頭版頭條報道了一部娛樂劇,標題充滿了韓式誇張風格:【驚愕!全大韓民國淚浸!《深港情緣》掀起“兄妹”熱風,51.7%收視率神話達成!】

娛樂刊物《體育首爾》更是直接上了大字報:【緊急診斷:為甚麼我們會愛上趙啟賢?那個眼神,比核武器更危險!】,配圖是周啟明雨夜溼身、眼神絕望的高畫質彩照,據說這張報紙當天在明洞被炒到了原價的十倍。

《東亞日報》娛樂版:【兄妹禁斷之戀?趙啟賢的眼淚淹沒漢江!收視率狂飆突進,突破50%大關!】

《京鄉新聞》則更加誇張:【來自華國的“□□”!KBS昨夜收視率達51.7%,創設有線電視以來最高外語劇紀錄!樸部長升職在望!】

而在海對岸的櫻花國,《週刊文春》則依舊保持著它的毒舌與中二:【帝國崩塌,新王登基!華語劇集《深港情緣》列島沉沒級爆紅!】

《富士日報》:【來自大陸的“黑船”來襲!趙啟賢桑擊沉櫻花國列島!列島女性陷入‘失去啟賢綜合症’恐慌!】

《東京體育》:【超越國境的禁斷愛!“兄妹”設定讓三千萬主婦淚崩!歌舞伎町牛郎遭遇史上最大危機——敗給了電視裡的華國男人!】

時尚雜誌《Non-no》直接出了專刊:【徹底解析“趙啟賢Style”:如何打造讓女人心碎的冷酷感?】

甚至連嚴肅的《朝日新聞》都在文化版塊提了一嘴:【中華文化的現代逆襲——評電視劇《深港情緣》現象,在經濟高速發展的背後,亞洲人共有的情感結構在這部劇中得到了統一。】

主要針對女性讀者的《女性自身》雜誌,封面標題更是讓人臉紅心跳:【絕對·禁/斷之愛!想被那樣的哥哥監/禁嗎?《深港情緣》究極的虐戀美學!】

內頁甚至做了一個專題:“如果是你,得知深愛的人是哥哥,會選擇放手還是背德?”

調查結果顯示,竟然有70%的櫻花國女性讀者選擇了“那是沒辦法的事,一起下地獄吧,歐尼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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