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一一二盞燈 我在你家門口了
309.
那天，周經理趕到礪鋒電競校門口接語棠和黃少天的時候，發現他們還帶了一個人回來。
名為徐景熙的少年，玩的是騎士，被他們帶回藍雨破格重新接受入營測試。
他略微有點緊張地完成了全部測試，成績相當亮眼。
喻文州調出徐景熙去年夏天第一次來藍雨參加青訓營測試的成績一看——差得離譜，根本就是普通玩家的水平。
“你是在這半年間取得這麼大進步的嗎？”喻文州很驚訝。
徐景熙這才鬆了口氣，實話告訴他們，上次參加入營測試的時候，他頭一天太緊張一夜沒睡，測試過程中運氣也不好一直受到旁邊人的干擾，所以沒有發揮好。
黃少天得意地邀功：“怎麼樣怎麼樣？我們出去打一次指導賽也能撿回這麼個寶貝人才，很厲害吧？話說我和棠棠搞不好是藍雨的福星啊！還不趕快都來拜拜我們！”
鄭軒在旁邊翻了個白眼，罵他：“痴線。”
黃少天當時就抄起抱枕砸了過去，鄭軒也不甘示弱地反擊。
兩人邊打邊罵罵咧咧，大家都知道這倆人時不時就喜歡這樣鬧著玩，只當他們是空氣，只有語棠在旁邊急得左右為難，試圖勸和。
徐景熙看著他崇拜的選手們像小孩子似的胡鬧，震驚到表情呆滯，開始懷疑人生。
喻文州頭也不回地笑道：“別管他們，慢慢就習慣了。你是玩騎士的對嗎？入營後介意換一個職業練嗎？”
“換職業？”徐景熙眼神茫然，遲疑道，“可以是可以，可是……換甚麼職業呢？”
喻文州側過頭，若有所思地看向語棠。
她看準一個機會抱住了黃少天的胳膊，邊勸邊把他往後拉，在一片混亂中，她還是忍不住咳嗽了兩聲。看來那天染上的風寒仍然沒有好透。
喻文州收回視線，對徐景熙說：“換守護天使，你可以嗎？”
“守護天使？我玩治療嗎？”徐景熙也詫異地看向語棠那邊，她雖然是第二賽季出道的，但他記得語棠出道時年紀很小，今年好像也才19歲而已吧，“為甚麼？語棠前輩還很年輕啊。”
相反的，隊裡的騎士選手湯嘉屹年齡已經很大了，馬上就會退役的，怎麼想都是玩騎士的出道可能性更大。
“嗯，按理來說，她近幾年是不會退役的。”喻文州輕聲解釋，“但我覺得，我們未來可能會需要一名輪換上場的治療選手，如果你能打出成績，那麼這個人就會是你。”
“啊！？”
“但也有可能沒有輪換的機會，最後一場空哦。所以需要你自己決定是否接受這個調整。”喻文州溫和地笑了笑，輕輕拍拍他的肩膀，“你可以再考慮幾天，但我今天跟你說的話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
“好、好的……”
310.
年前的各項工作已經全部結束了，他們開完最後一次會議，在群裡又強調了假期時間和注意事項，就三三兩兩地趕火車趕飛機準備回家過年了。
唯獨正副隊長又被老闆叫去辦公室開了個小會。
黃少天在去開會的路上給語棠發了一堆訊息，讓她一定要等他回了再一起走，不許自己偷偷摸摸地去機場。
語棠莫名其妙地回覆：我就算自己去機場也不用偷偷摸摸啊。
不過她的行李箱才剛整理好，黃少天就氣喘吁吁地趕到了。
“走吧走吧，送你去機場！來行李箱給我。”
“其實不用每次都接送我的，我自己能去機場……”語棠嘴上這麼說，但看著黃少天拖著自己行李箱走在前面，心裡還是暖暖的，並偷笑著想——太好了，收拾行李的時候控制得剛剛好，應該沒有被他發現我是故意慢慢收拾的吧？
然後又為自己這點幼稚的心機感到臉紅。
在機場告別前，黃少天還塞了一個袋子給她，裡面是一雙沒拆封的皮手套，輕薄柔軟的淺色皮面，手腕處還有一圈花瓣形的毛絨鑲邊，非常符合她的審美。
“喏，這個給你，我剛剛看了你們家那邊的氣溫好低啊，千萬注意保暖，尤其是手可不能凍到了！”黃少天邊說邊拆開包裝，細細給她戴上手套，檢查了一下，尺寸剛剛好。
他很滿意地傻笑了兩聲，像個在裝扮心愛娃娃的小孩子。
語棠已經很習慣黃少天時不時給自己爆些小禮物了，跟聖誕老人似的。
看著他乾淨明亮的笑容，她忽然湧起一股衝動，想要親吻一下他的臉。
但機場熙熙攘攘的行人讓她將這份衝動壓了回去，最後只紅著臉勾起他的手指搖了搖，輕聲說：“嗯，我知道啦，謝謝。”
這回輪到黃少天需要壓抑衝動了。
311.
回到老家後，語棠徹底進入休息狀態。跟父母膩歪著享受了一天的假期，除夕晚上去爺爺奶奶家吃了個大團圓飯，舅舅還開車帶他們去周邊的鄉鎮放了煙花。
語棠很多年沒放過煙花了，興奮地拍了很多影片和照片，分享到戰隊群裡給大家看，把他們羨慕得不行。黃少天更是一直在叫嚷著要去跟她一起放煙花，烏泱泱的小作文發得滿屏都是，最後被喻文州禁言了半小時。
語棠抱著手機一直笑。
初二初三她照常拜了年，雖然已經工作很多年了，但長輩們還是給她發了厚厚的紅包，心疼她這麼年輕就要全國各地奔波比賽，太辛苦了，並叮囑她一個人在外千萬要照顧好自己，想吃就吃，想走就走，不要受委屈。
語棠感激地一一應下，也給家裡的侄子侄女們發了紅包。
由於她發的紅包總是過於豐厚，人又年輕漂亮，還做著在孩子們看來酷炫無比的電競選手，她春節期間向來都是最受家裡孩子喜愛的長輩——他們倒也沒完全把她當長輩，特別是那幾個上了初中的侄子侄女，個頭都比她還要高了，嘻嘻哈哈地簇擁著拉她一起出去玩，逛廟會，吃小吃，打遊戲。
職業選手的基本素質畢竟擺在那裡，只要是電子遊戲，語棠都能迅速適應規則並且虐殺他們，他們倒也不惱，反正爭先恐後地搶著要被她虐。讓她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但是狼人殺一類的桌遊就要了她的命了，也不知道這些小孩兒每天都在學甚麼，玩個桌遊又是黑話又是手語的，襯得她像個傻子。不過傻乎乎地跟著他們玩也還蠻熱鬧有趣的。
初四的早上，懶散的年味尚未散去，語棠就被不斷嗡嗡震動的手機吵醒了。
她一滑開手機，無數條訊息瞬間湧入，連螢幕都卡頓了一瞬。她的微信Q-Q微博論壇，幾乎每個社交平臺的私信全都爆炸了！
——發生了甚麼？
語棠選擇了先點開Q-Q，直覺告訴她這麼大的事多半隻會和她的工作有關。
春節期間，或許大多數人都休息了，但網際網路始終是不眠的。
在初三的晚上，兩條熱搜轟轟烈烈地衝上了微博首頁。
首先是#江星嶼菜雞#。
不知是誰把江星嶼之前跟他們一起打的指導賽錄屏發到了網上，特別擷取了江星嶼被所有選手無視和秒殺的片段，後面還剪輯了一些他打網遊時的笨拙操作。結合觀看之下，江星嶼是個草包菜雞的事實自然隱瞞不住了，即使是再不懂榮耀的圍觀群眾也不會再覺得他是個所謂高手。
這一步，殺掉的是對他出演電競劇男主角有期待的觀眾。
等這個熱搜發酵了一段時間，又一個熱搜詞條被頂了上來。
#江星嶼普信男#
有人將江星嶼最後一次和語棠組隊直播的錄屏發到了網上，擷取的正是江星嶼在語棠面前裝模作樣的那一段內容。
原本乍一聽只是常見的普信男油膩發言，但結合之前爆出的菜雞操作就格外讓人憤怒了，特別是他自以為是地點評藍雨選手的那幾句話，更是被製作影片的人專門放大字幕強調了出來。
一時之間，全榮耀的玩家，不管是不是藍雨的粉絲，都出離憤怒了。
這一步，他惹怒的是榮耀玩家、戰隊粉絲，甚至是榮耀聯盟。
至此為止，語棠已經感覺到了這次熱搜背後的專業手筆。
太有節奏、太專業了，一看就是有人刻意而為之。
會是誰做的呢？陳老闆嗎？不可能，江星嶼現在和她、和藍雨的利益高度捆綁，陳老闆就算再生氣也不會越過素言品牌方做這種事。而素言是絕對不會以這種方式自毀形象的。
那麼會做這種事情的就只有……她的粉絲，或者說是藍雨的粉絲了吧？
——江星嶼那天說的話非常過分，肯定會有粉絲忍不住掛他的，只是沒想到會鬧得這麼大罷了。
語棠兀自下了結論，再次點進熱搜首頁，又看到了一個新的相關熱搜出現，這一次比之前兩次的更火爆。
熱搜詞條#江星嶼私密錄音#的後面飄著紅得發黑的爆火標誌。
語棠的心裡頓時爆發出一股異常不祥的預感。
她點了進去，又是一個影片。
這一次爆出來的不再是錄屏，而是一個手機偷拍的視角。
說是偷拍，但其實角度非常奇怪，似乎是朝著天花板的，鏡頭裡一片漆黑。她看了好一會兒，還是藉著評論區裡的提醒才意識到，這是一個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錄影的視角。
而影片裡江星嶼說的，幾乎全是關於她的評價。
他用非常不屑的口吻，一直在諷刺她。
諷刺她的長相只是放在普通人裡還算可愛，走上熒幕就全靠化妝和P圖了。
“你看廣告裡用的那些濾鏡，全是為了遮她的醜，害得我的膚色都變奇怪了。”
錄音裡除了他，還有一個嬌滴滴的女孩聲音，好像是他交往過的女伴，語氣非常親暱。
“可是大家都說你跟她很配欸，可愛型的女孩子不是很好嗎，乖乖的樣子多軟萌啊，你們男孩子不都喜歡這種型別？”
“喂別帶我啊，我可不喜歡那種，我喜歡你這樣的性感型~”
“討厭~走開！”
“哈哈，知道廣告商為甚麼會選她那樣的女孩子代言嗎？”
“為甚麼？”
“因為素言就是個低端品牌啊，他們那個系列的口紅都是窮學生在買的——你想想那些女學生自己能好看到哪兒去？選一個太漂亮的女明星代言有甚麼用，她們就算花幾千萬整容也不可能變那麼漂亮啊！所以語棠這樣的女孩子就正好了——可愛是甚麼意思？一個女孩子實在找不出優點了才會被誇可愛，一個普女努力打扮打扮都能夠到的水平就是可愛。所以啊，要語棠那樣的普女來代言，才會讓那些女孩覺得自己塗了這個口紅也能變得跟她一樣可愛，她們才會買這個牌子口紅，懂嗎？”
“哇~原來是這樣，你好懂哦~連人心都拿捏了~”
“哼，這都是常識。”
312.
到此為止，這件事絕對已經上升到了一個不一般的高度。
最後這個影片的拍攝方式以及曝光時機，幕後操盤手的真實目的，已經大大超出了一個戰隊粉絲對選手的維護，嚴格來說，這個人根本就是想連著語棠一起毀掉。
語棠知道不能去看網友評論，但拇指還是不聽話地點進評論區，一條一條地看了下去。
在之前的兩個影片裡，大家還都只是在對江星嶼進行單方面的嘲諷和謾罵，但現在，戰火當然已經燒到了她的身上。
有人站在語棠的角度為她鳴不平，但也有不少網友嬉笑著評論——
這傢伙說得沒錯啊，語棠不就是普女一個，不知道她的粉絲每天都在吹甚麼。
就是，那個藍雨的嬌妻團寵人設也不知道是誰愛看。
戰績沒見多好，花邊新聞一大堆。
炒代言炒人設炒CP，回頭一看0個冠軍，哈哈！
女選手就是好哦，比賽打成那個爛樣子也能接到好代言。
這個我不同意啊，女選手還是很寶藏的。
我也不同意，語棠的可愛和一般女孩還真不一樣，她的可愛裡還帶著點魅勁兒，嘿嘿，懂的都懂。
……
冷。
手腳發冷，頭皮發麻，好像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心臟，沉重的負荷壓迫著心臟瘋狂搏動，幾乎快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了。但身體卻始終冷得發抖。
被惡意凝視的噁心感，一陣一陣地翻湧上來。
語棠獨自蜷縮在床上，捧著手機發抖。
她很慶幸父母今天早上一起出門買東西了，暫時應該不會看到這些，她還有一點時間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狀態。
——冷靜……不要怕，不要當真，這跟你無關的……
她自我催眠的話還沒過完一輪，手機訊息就再次爆炸了。
職業圈裡的那些人都是網路衝浪手速一流的，幾乎在第一時間都給她發來了關心的訊息，而且很溫柔的，沒有一個人在群聊裡為這種事艾特她。
群聊安安靜靜，而私聊卻炸開了鍋。
語棠默默看著那些訊息，蘇沐橙的，楚雲秀的，方士謙的，張佳樂的……每個人都發了很長很長的話安慰她、提醒她應該怎麼做。
她將每一條關心的訊息都拿出來反反覆覆看了很多遍，卻一條也沒有回覆。
不知道該怎麼回覆，也暫時無法思考怎麼回覆，只能拼命從這些話語裡汲取一絲絲溫度和勇氣。
直到陳老闆的電話直接打到了她的手機上，讓她避無可避，只好接起。
“喂……”
“不要回應！現在甚麼都不要回應，明白嗎小棠！你沒有在網上發甚麼東西吧？大號、小號、所有社交平臺的號，都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吧？”陳老闆開門見山，直入主題，聲音焦急得像在打仗。
“沒有。”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從現在開始你的所有社交賬號全部進入緘默，明白嗎？等我們這邊處理完，公關部出了文稿你再拿去做回應，懂了嗎？”陳老闆噼裡啪啦一頓叮囑，確認語棠能夠做到後才舒了口氣，放緩語氣安慰道，“你千萬不要把網上的那些話當真，那男的就是個傻……算了，總而言之最近幾天你不要刷微博了，別跟那些網友一般見識，我們小棠是世界上最棒最優秀的女孩子了！千萬不要聽那種傢伙的胡說八道啊！”
語棠抿了抿嘴唇，對著空氣點點頭：“嗯。”
“好，你等一下——”陳老闆那邊似乎非常忙碌，背景音一直都很嘈雜，此時更是放下手機回頭不知跟誰聊了兩句，然後怒聲道，“聯絡不上少天是甚麼意思！？那就去他家裡找！那傢伙可不是個安分的，萬一他在網上胡說八道就麻煩了！”
——聯絡少天？聯絡他做甚麼？
語棠愣了愣，這才想起點開手機微信、Q-Q，每一款社交軟體裡，屬於黃少天的那個聊天框始終是安靜的。
他一句話都沒有發給她，一句安慰都沒有。
這絕對是反常的，也怪不得陳老闆緊張了，連她都在擔心黃少天會不會在做甚麼傻事。
陳老闆那邊發了會兒脾氣，然後又拿起電話，好聲好氣地對語棠說：“沒事啊小棠，我們先開個線上會，讓公關部的經理給你們好好分析分析，我先去跟那個傻逼的經紀人見一面。”
說完，公關部的劉經理就給她發來了一個線上會議連結。
進入會議室後，劉經理和喻文州都在，喻文州坐在一個類似書房的房間裡，正一臉嚴肅地在鍵盤上敲打著甚麼。
劉經理告訴他們，這件事幕後的推手已經查得差不多了，是和江星嶼競爭男主角位置的那個演員做的，嚴格來說，是那個演員背後的公司一手操作的。
春節過後那部劇本就要開始試鏡了，很顯然，對方是想在競爭開始前就弄死江星嶼。
不過這也是他活該，他把自己的工作和語棠的工作都太當兒戲了，做出那麼多愚蠢的事情，根本就是傻子一個。現在自己回不了頭不說，還把語棠這邊也連累了。
“我……難道也得罪他們了？”語棠終於問出了自己的困惑。
——為甚麼要把我也牽連進來呢？我又不會搶他們演員的角色。
劉經理也苦惱地撓了撓頭，說：“我們也不清楚，可能只是無妄之災吧，算我們倒黴……”
“劉經理。”這時一直沉默的喻文州打斷了他，“你說的那個演員，背後的公司叫甚麼名字？有沒有孵化子公司或者工作室？旗下還有哪些藝人？你查一下，他們公司有沒有簽過風格和小棠類似的女藝人。”
“……啊？”劉經理反應了兩秒，立刻頓悟地拍大腿，“哦哦！我懂了！等一下啊——”
劉經理也非常專業，十指噼裡啪啦地一頓敲擊後立刻就找出了答案。
一個年輕女明星的個人主頁被分享到了群聊裡。
那是一個走青春可愛路線的女演員，有著小鹿一般的無辜眼睛，劉經理將她目前名下的代言品牌也截圖發了出來，基本上都是美妝、護膚和服裝品牌，受眾完全瞄準年輕女性，果然是非常適合代言Tell Me系列口紅的藝人。
如果這次的風波導致語棠與素言解約，那麼Tell Me的下一個代言人，多半就是這個女演員了。
“嗯，他們果然是想一箭雙鵰啊。”喻文州嘆了口氣說。
劉經理很是義憤填膺，又緊鑼密鼓地跟喻文州商討起後續對策，討論了好一會兒，他們才忽然想起來，語棠已經很久沒有表態了。
他們都是瞭解這個敏感內斂的姑娘的，頓時心中一緊，不安地看向了她。
語棠當然感受到了會議室裡的安靜，也明白他們是在等自己開口。她攥緊拳頭，頭也不抬地輕聲說：“那我們……就放棄這個代言吧。”
——我就知道！
劉經理頭疼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喻文州也閉了閉眼睛。
在榮耀之外的事情上，語棠本來就是個習慣妥協退讓的人，這些年在黃少天不懈地洗腦和帶動下，她這個壞習慣已經改了很多，人也越來越自信陽光了。但這次的事情畢竟太大，對這個小姑娘的傷害也太重了，難免的，讓她又再次變回了那個戰戰兢兢地小動物。
“我其實能理解的……”她繼續說，“我本來就不是專業演員，拍這種需要演繹的廣告難度太大了，每次拍攝我都會給他們添很多麻煩。而且我最近為銀武和訓練的事情也夠忙了，不如就停了商務專心打比賽吧……”
“你不許理解！”一個響亮的聲音忽然打斷了她。
會議室裡，黃少天的賬號不知甚麼時候登入了進來，不知道他聽了多少，也不知道他現在正在做甚麼，但他的聲音裡帶著風聲和劇烈的喘息聲，急切而強硬地告訴她：“憑甚麼理解？你為甚麼要理解？有甚麼好理解的！這次的事是江星嶼的錯，是他的全責！他嘴巴屁股裝反了張嘴就是放屁啊！還有那個公司也太不做人了，拿這種套路害人難道不怕現世報嗎現在的人真是越來越沒底線了！但是！你沒有錯！等等，你沒有錯！明白了嗎？這種時候我們不能讓步！一、步、都、不、許、讓！”
黃少天的話又密又長，像旋風一般將語棠包裹起來。她聽著他的聲音，瞪大眼睛怔愣片刻後，淚水再也不受控制地蓄滿了眼眶——
“少天……”她聲音顫抖著問，“你在哪兒啊？”
“我在你家門口了，開門開門！”
作者有話說：黃少天一直沒訊息，是因為第三個最嚴重的熱搜爆炸時他人還在飛機上。
江星嶼之前的道歉是真心的，那段諷刺語棠的影片其實是發生在很久之前的事，而且惡意剪輯過，他是被那個女伴引導著說出那些話的。
屬於娛樂圈競爭牽連到了語棠，不過下一章就過去了，他們會快刀斬亂麻然後專心打完那第四賽季的比賽。
這是語棠完成自我鍛造的最後一難，屬於前世被冷暴力和網暴的情景重現，她要闖過去才算真的贏了。想要成為神級選手，心理素質的短板就必須補上。加油啊棠。
另外下一章裡的一句話也會是重要伏筆。（這個伏筆好難寫啊，寫輕了看不出來搞得像謎語人，寫重了又太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