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一一一盞燈 侮辱。
305.
兩天後，語棠和黃少天被安排前往礪鋒電競培訓學校參加線下指導賽活動。
這是一家廣州本地的民辦職業學校，培養物件包括電競選手和其他相關崗位人才，如今已經成立十週年了——十週年，放在別的行業或許不算甚麼，但是在電競行業這絕對是祖宗級的機構了。
校方為了慶祝建校十週年，專門辦了一場規模相當大的校慶活動，除了安排各種表演和教學展示外，還從藍雨請來了黃少天和語棠作為嘉賓，跟學校的訓練生打指導賽。
兩人抵達目的地後，學校的覃校長在校門口專門招待了他們。
黃少天也挺不把自己當外人，跟這個年輕的校長聊了兩句就直接問人家：“你們真的很厲害啊，現在各個職業聯賽的戰隊幾乎都有自己的青訓營了，留給你們這一類專職學校的人才應該不多吧，是怎麼能經營得這麼好的啊！”
要知道藍雨雖然沒有冠軍頭銜，但語棠和黃少天作為榮耀聯賽的全明星級選手，還是今年觀眾們最看好的最佳搭檔候選人，他們參加一次線下活動的出場費也是不便宜的。
為一次小小的校慶活動就請來他們兩人也真是捨得。開電競培訓學校竟然這麼賺錢嗎？
“哈哈，我們這種學校比不上你們，真要靠培養選手賺錢的話早倒閉了。”覃校長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將兩人帶到一間教室後門讓他們看，裡面正在上課，是一款moba遊戲的訓練課，一個教練氣勢洶洶地坐在電腦前，看到誰操作不對就是一頓破口大罵，罵得要多髒有多髒，三兩句就把幾個年輕人給罵哭了，然後哭著接受十倍基礎訓練的懲罰。
語棠皺皺眉，看不過去地開口：“他們只是犯了一些小錯，不應該這麼兇的。如果破壞了選手的自信心，對他們造成的負面影響是不可逆的。”
黃少天也不贊同地搖頭：“基礎訓練一口氣罰十倍也太亂來了，他們的手和身體都會受不了的，你們還真有夠業餘啊，這不是誤人子弟嗎！”
覃校長仍然笑著告訴他們：“這就是我們學校的熱銷班型，對學生宣稱的名字是星火希望班，對家長那邊是怎麼宣傳的你們猜猜？”
“？”
“別賣關子了快說吧。”
“哈哈，是網癮戒斷班。”
“……”
“……”
兩人呆呆愣住的表情把覃校長又逗笑了，他哈哈笑道：“像你們這種天賦異稟的選手是看不到這個世界的。有太多資質平庸但是夢想成為電競選手的孩子了，而且這種孩子都犟，不聽勸，總覺得自己努力一把也能發光發熱，但你們應該都懂——在這個行業裡，哪怕是天才都要脫幾層皮，更何況這種庸人呢？他們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
語棠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黃少天在旁邊搶答：“哦！所以你們收他們家長的錢，假裝收他們入訓練營，其實是用高壓訓練逼他們自己認清現實主動放棄哦，真有腦子啊！嗯嗯，確實確實，這樣的年輕人我們俱樂部每年也會遇到很多，入營測試失敗之後還一副很不服氣的表情嘞，原來都流到你們這兒來戒網癮了！”
“哈哈哈，就算中途退班學費也不退哦~”覃老闆收斂了一下自己的商人嘴臉，認真說，“但是這些孩子夢醒後能回到原本的學校繼續學業，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這才是真的幫助了他們啊。”
“我們今天該不會就是來跟他們打指導賽的吧？”語棠抓住了重點，“你想讓我們也幫他們戒網癮？”
“啊不不不！這個班型只是個營收的專案，我們這邊也是有正經選手在培養的！而且這學期來了不少好苗子，很期待能和兩位大神同臺競技一次呢！”
黃少天也鬆了口氣，笑嘻嘻地說：“這還差不多，我可不喜歡虐菜，老跟菜鳥打比賽自己也會變菜的！校長，你們這邊真有好苗子嗎？如果有的話我們可以籤走嗎？”
“當然可以了，只要錢到位了甚麼都好說啊。”
說話間，覃校長帶他們抵達了一間會議室，告訴他們會在這裡給他們安排妝造和休息，請他們在這兒稍等。
然後大門推開，一個眼熟的人已經站在裡面了。
——江星嶼。
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翹腿坐在沙發上。
嚴格控制飲食塑造出來的瘦削身形，在電視上看是非常帥氣，但放在現實裡就有些過瘦了，連面相都帶上了一點病態的刻薄。
看到語棠出現，江星嶼頓時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衝覃校長問：“不是，覃校長你怎麼把她帶來了啊！”
覃校長笑眯眯地解釋：“上臺前必須要對一下流程嘛，今天的表演我可是邀請了很多部門領導來的，可不能出亂子啊！”
“嘖。”江星嶼露出懊惱的表情，抱怨道，“可是這個安排必須是驚喜效果才好啊。”
——甚麼驚喜？
語棠心裡剛剛這麼一咯噔，黃少天就將她的心裡話說了出來：“甚麼驚喜？覃校長？不會跟我們有關吧？”
他立刻看向覃校長，眼神帶著冷冰冰的防備：“我們今天的工作只有現場指導賽，你別告訴我偷偷加塞了甚麼其他的專案，我們是不認的，對不對棠棠？”
語棠立刻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江星嶼：“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306.
江星嶼看起來並不想直面問題，一直在顧左右而言他。
覃校長看出了這三人有矛盾，頓時警惕了起來。
兩天前，江星嶼是主動和他聯絡的，說是他接了一個電競題材的劇本，想要來他們學校觀摩學習相關經驗，如果有需要的話，他也可以在校慶活動上登臺演出，不收費也沒關係。只是聽說藍雨的語棠選手會來他們這邊打指導賽，他希望屆時能安排一個驚喜環節，跟語棠互動表演一下。
還說，如果能搞出熱度，之後電視劇拍攝會選擇他們學校作為取景地也說不定，到時候他們學校可就出名了。
這個計劃乍一聽似乎是個三贏局面，畢竟語棠和江星嶼是出了名的熒幕情侶，對外表現的一直都是關係親密的朋友。而且他們代言的口紅在圈內太出名了，連他們電競學校的男孩子給女生表白時都愛送Tell Me系列的口紅作為禮物。
但覃校長畢竟是經驗豐富的，他留了個心眼，表面上答應了江星嶼的要求，但沒有冒然安排所謂的驚喜環節，而是提前把這事抖給了語棠和黃少天。
果不其然，他們生氣極了，表示不接受這種無禮的安排。
覃校長鬆了口氣，心想，好險好險，幸好留了一手，不然今天的婁子可就捅大了。
要知道在電競行業裡，他江星嶼就是個純蹭熱度的，哪能為了他得罪語棠這種明星選手啊，藍雨那邊不撕了他才有鬼。
雙方的拉鋸還在繼續。
江星嶼想逃避問題，黃少天偏不讓他逃，言語犀利地不斷逼問，強壓之下，江星嶼終於說了實話：“其實我今天就是來採風順便表演的，唱一首歌而已，就想著……也不是甚麼也很難的歌啦，你可以跟我一起合唱啊。”
“……我憑甚麼要跟你合唱啊！”語棠憤怒得聲音都在發抖，“我才不要！”
不管是語棠還是大多數電競選手，唱歌都只是在KTV聚會時隨便唱著玩的水平，哪能登臺表演，更何況還是和江星嶼這種受過專業訓練的藝人同臺表演——這不是等著看她出醜嗎！
“這不是甚麼難事啊。”江星嶼卻不理解她為甚麼這麼生氣，“你放心，是很簡單的歌，而且到時候我也會幫你的，就像你平時直播的時候會幫我一樣啊，不會讓你出醜的。”
——不對，不是這個邏輯。
語棠知道自己很不擅長玩這種文字遊戲，但這個邏輯太荒謬了，連她都能感覺到被愚弄。
黃少天更是直接氣炸了，當時就想一句髒話砸他臉上，媽的把人當傻子嗎！
但他剛往前邁一步，就被語棠抓住了手。
她先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攔住他，然後五指下滑，與他的右手交握，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以示安撫。
黃少天被她打斷，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很是不爽地哼了一聲，然後退後半步，將事情交給語棠自己來處理。
今天天氣很冷，語棠穿了一件寬鬆的外套，手藏在袖子裡，與黃少天的手交握的時候並不顯眼。但江星嶼還是敏銳地注意到了，他盯著兩人的手看了一眼，語棠卻立刻鬆開了手，朝他走近一步，直視著他的眼睛說——
“不對。不是你幫我，今天這個情況如果發生，仍然是我在幫你。江星嶼，你主動跑來這種地方參加活動，也是為了你那個劇本的試鏡造勢的，對吧？為甚麼一定要跟我合唱呢？是不是那個劇本里有類似的劇情？”
這話一下子戳中了江星嶼的心思。
江星嶼想要爭取到的那個劇本，嚴格來說並不是一部電競主題的故事。只是一部披著電競皮的偶像言情劇。劇裡的男主角是一個夢幻般的完美男人，不僅是天才電競選手，還唱歌、跳舞、樂器、賽車樣樣精通。
其中有一個情節是有人嘲諷他們電競選手都五音不全，男主角給戰隊裡的女隊員解圍，唱了一首非常好聽的歌，狠狠打了那人的臉。
江星嶼覺得這段情節簡直就是為自己量身定製的，並且希望借這次機會將自己唱歌好聽這個優點宣傳出去，如果能有一個唱歌沒那麼好聽的人來襯托一下自己就更好了——沒有人比語棠更適合做這個“襯托者”了。
被戳破的瞬間，他的臉色馬上變了。
黃少天冷笑一聲，然後提醒語棠：“這小子怎麼會知道我們的工作行程安排？你告訴他的？”
語棠搖搖頭。她連跟他多說一句話都不願意，哪會和他聊到這些。
黃少天摸著下巴想了想，突然意識到甚麼，手速飛快地編輯了一長條訊息發給了陳老闆。
很快，陳老闆的電話就直接打到了覃校長這邊，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告訴他讓那個江星嶼趕快滾蛋，離我們的選手遠一點，要是再擅自安排這種合同以外的東西就不止是賠錢那麼簡單了！
這次語棠和行程安排其實是陳老闆透出去的，江星嶼利用了兩人長期合作積攢的信任度，讓他的經紀人跟陳老闆聊天套話，套出了語棠會來這邊參加活動的訊息，硬是追了過來。
弄清前因後果後，陳老闆也出離憤怒了，他罵完覃校長又給江星嶼的經紀人那邊打去了電話，電話打到一半又把周經理叫了進來，讓他趕緊去礪鋒電競學校接一下語棠和黃少天，不要讓倆孩子受欺負了。
事實上並沒有受欺負。
語棠把邏輯捋清之後便徹底清醒。她習慣性的是想息事寧人的，但想起黃少天之前告訴自己的話，想起江星嶼昨天在直播裡那些越來越冒犯的言語，她的態度便前所未有地強硬了起來。
“你別太過分了！”她拿出了自己十成十的怒火，但聲音還是不夠硬，還是不夠狠，天生的音色和性格讓她無法將自己的憤怒完全表達出來。
江星嶼只當她在鬧小情緒，還嬉皮笑臉地哄她說：“不是你答應我的嗎？你說你會幫我透過這個試鏡，怎麼說話不算話了？”
——為甚麼我都這麼生氣了他們就是看不出來呢？為甚麼我就是不能對別人造成威懾呢？真羨慕韓文清啊……
語棠咬了咬嘴唇，惱怒地說：“對，我是答應過幫你，但幫助不代表你能利用這些機會侮辱我。”
“侮辱？你太誇張了！”江星嶼只覺得不可理喻，攤手笑道，“就是唱個歌而已，哪裡就夠得上侮辱了！”
語棠同樣覺得他不可理喻，於是反過來問他：“那如果我讓你今天上場跟我們打比賽呢？你難道願意嗎？”
“啊，可以嗎！”江星嶼竟然露出了驚喜的表情，“那就更好了！”
語棠目瞪口呆地張了張嘴：“你……”
你是真的，一點概念都沒有啊。
你這種水平，跟職業選手和訓練生一起同臺比賽——你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會面對甚麼嗎？
看著江星嶼一臉期待的表情，語棠忽然明白了，這傢伙就是一點兒沒常識，對合唱表演的事情、對電競比賽的事情都是如此。把自己的事業和他們的事業都當作兒戲看待。
這種笨蛋比小人更討厭。
“你想得美，聽不懂棠棠是在諷刺你嗎？你是腦子有問題還是耳朵有問題啊？”黃少天見語棠已經徹底無語住，立刻開口接上，直接罵道，“你種人光是坐進比賽席就已經是對我們的侮辱了。看你打榮耀真髒我眼睛，也就棠棠心善才會忍你這麼久。但是我們現在知道這些事了，你再敢欺負她試試！”
江星嶼一時語塞，勉強地辯解了一句“我、我哪有欺負她……”就不說話了。
但心底裡還是狠狠不屑了一番。
——不就是遊戲打得好了點，得意甚麼啊，還侮辱……搞得這麼誇張，我倒要看看你們能厲害到甚麼程度！
307.
他很快就體會到了甚麼叫“侮辱”。
現在語棠和電競學校的校方都不再搭理他，但現場是來了不少相關部門的領導的，他可太擅長和這些領導拉關係了。
他表演一結束，就立刻下臺跟那幾個領導聊了起來，很快就得到了對方的喜愛。然後拐彎抹角地表達了一下自己對電競舞臺的憧憬，又很快就得到了那位領導的支援。
領導大手一揮，叫來了覃校長，讓他安排江星嶼上臺，跟那些訓練生一起打一場指導賽試試看。
覃校長很為難地表示江星嶼畢竟是個外行人，水平差距太大了，上這種舞臺可能不合適。
但領導跟他講道理：“這有甚麼關係！指導賽而已，以那兩個職業選手的水平難道還帶不動他一個人嗎？他們榮耀聯盟每年的全明星賽不是也有邀請粉絲同臺競賽的環節嗎？行了別說了，讓他上場吧！咱們這個行業就是得多帶動觀眾和粉絲的熱情，可不能讓那幫選手脫離了群眾、閉門造車啊！”
領導的話有理有據，又有威懾力，覃校長只能妥協了。
在比賽席看到江星嶼的瞬間，黃少天立刻毫不掩飾地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語棠則掃了他一眼就移開視線，在黃少天耳邊提醒他：“表情收一下呀。不要這麼明顯，只要是比賽就得全力以赴。”
江星嶼無所謂地聳聳肩，率先進去插卡登入了。
他確實是缺乏常識，只覺得自己這個賬號是花重金打造了的，那天直播後他專門去查了一下語棠口中的“力法”是甚麼意思，知道了那是“力量型戰鬥法師”的意思，屬於土豪型出裝，暴擊殺害非常驚人，很多手殘的土豪玩家都會選擇這條路線，多花點錢，但是能降低對操作的要求，只要摸到人就能打出高傷害。
他就更無所畏懼了，再加上他還是語棠和黃少天這一隊的，更是不把那對面那些訓練生放在眼裡。
這是一場正兒八經的指導賽，紅方的5名訓練生，對陣藍方的2名職業選手、2名訓練生加一個普通玩家的陣容。勉強也算得上實力均衡。
江星嶼自信滿滿地登場，準備大展拳腳一番——然後，他終於意識到了他們職業選手是怎麼侮辱人的。
沒有人攻擊他。
對面的五個敵人，沒有人攻擊他，明明都知道他是最弱的，但對方卻一開場就朝著更強大的夜雨聲煩和晝繼青燈攻去。
有組織有配合的五人進攻，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彷彿他的星落孤嶼是個透明人。
這些訓練生是這家電競學校裡最有天賦的一批人，為了能得到黃少天和語棠的指導，他們拼命練習、削尖了腦袋往上擠，這才好不容易才被選上，他們恨不得抓住一切機會和這兩位大神交手，哪怕只是一招一式都能學到很多東西。誰要在這麼重要的賽場上搭理江星嶼這種菜鳥門外漢啊。
星落孤嶼慢了他們很久才好不容易趕到戰場，呆站了片刻後，很是不服氣地揮著戰矛衝了上去。
對方五人原本不打算理他，但見他仍然攻了上來，還是給他了該有待遇。
敵方四人的技能漫不經心地落到他身上，很快就把他打殘了血。他從沒受到過這麼強勢的攻擊，頓時慌了手腳想回撤，卻被敵方術士牢牢控制在原地動彈不得，眼見著就要被秒殺了——
江星嶼沒想到，語棠和黃少天選擇了救他。
明明剛才在場下鬧了那麼大的矛盾，明明一直到上場前都還在互相不屑一顧，但他們還是來救他了。
晝繼青燈的救援技能全部交到了他的身上，絲毫不心疼，然後用神聖之火沉默了敵方術士。
夜雨聲煩的身影也殺了過來，一個逆風刺絞入敵方三人，配合仙人指路將他們狠狠擊飛。
牧師與劍客的配合如同閃電般，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他很快就連夜雨聲煩的身影都看不清了——職業選手的速度竟然是這麼快的嗎？平時在電視上看不覺得啊！
只有身處其中的時候，才能感受到這鴻溝般的巨大差距。
聖光指引劍氣。
電競新聞上經常吹捧的語棠和黃少天的配合，他一直以為只是吹牛的漂亮話，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強悍無解的東西，他們的進攻快到他看都看不過來。
但對面畢竟有五人，他們倆兼顧不了那麼多，還是有很多技能打到了星落孤嶼身上。
夜雨聲煩會幫他攻擊敵人，會幫他打斷對方的進攻，但卻不會幫他擋傷害。
晝繼青燈也是一樣。
他們是職業選手，賽場之上怎麼做才是利益最大化的，他們非常清楚。
營救他是出於對隊友的保護，但不為他擋傷害，是因為他還配不上他們的犧牲。
江星嶼忽然想起，在他看過的有限的幾場職業比賽裡，夜雨聲煩是經常幫索克薩爾擋技能的，晝繼青燈更是每次都會用自己的身軀替隊友抵擋致命傷害。
為甚麼？
因為他們值得，因為他們的生存對團隊、對獲勝而言，意義更加重大。
而孤星落嶼，沒有意義。
——侮辱。
江星嶼想起來剛剛語棠跟他提到的這個詞。
原來有些時候，被人幫助也會成為一種侮辱。
不，這一次，是他自取其辱了。
308.
在晝繼青燈和夜雨聲煩的救援下，孤星落嶼忽然像是失去理智似的，一個豪龍破軍就直接衝進了敵陣中央，很猛的樣子，引得臺下的人驚呼了一聲。
只可惜他連用出第二個技能的機會都沒有就死透了。
孤星落嶼的屍體倒落在地，這一場指導賽終於恢復了應有的水準。
在語棠有條不紊的輔助下，夜雨聲煩遊走在敵方五人之間，狀態始終飽滿。訓練生那邊很快也意識到了他們面對黃少天的無力，於是改變戰術想從晝繼青燈下手，先打亂這個牧師的節奏，只有讓夜雨聲煩失去輔助他們才有一戰之力。
他們是知道語棠的晝繼青燈有多厲害的，但也沒想到世界上會有這麼猛的奶媽。
不集火還好，這一集火過去，晝繼青燈直接就攻上來了，令人眼花繚亂的連擊打出眩暈僵直後，夜雨聲煩馬上抓準機會刺了過來，瞬間就收割掉了一人。
臺下掌聲陣陣，紛紛感慨著訓練生和職業選手之間的差距竟然也這麼大，那幾個孩子的陣腳已經完全亂掉了，雖還在頑強抵抗，但仍然節節敗退。
二十分鐘的指導賽很快結束，雙方選手離開比賽席，來到舞臺中央。
主持人先將採訪的機會給到了江星嶼，問他作為一個普通玩家，今天體驗了職業選手的指導賽有甚麼感想。
江星嶼垂著眼睛，沉聲說：“我感受到了差距，真正的差距，這個賽場和我以前想象的完全不同。無論是兩位職業選手，還是貴校的五位訓練生，都太厲害了，我——”
他想了想，忽然走到語棠身邊，對她深深鞠了一躬。
他放下麥克風，對語棠說：“對不起。我為我之前的言行道歉，是我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語棠被他嚇得後退了半步，趕緊擺著手讓他快站起來，再怎麼抱歉也不要在舞臺上做這種奇怪的事。
黃少天擋在他和語棠之間，仍然冷冷瞥他，覺得這種表演型人格的傢伙真是無可救藥的討人厭。
採訪過後，江星嶼自知無顏在這個舞臺上站下去，就匆匆離場了。
語棠和黃少天對參加比賽的七名訓練生的表現進行了點評和鼓勵，最後拍了一張合照，他們今天的工作任務也就全部完成了。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完全走下舞臺，遠處，一個年輕的男孩就奮力掙脫了旁人的束縛，踉踉蹌蹌地朝他們跑了過來。
“請等一下！黃少天選手，語棠選手！等一下！”他氣喘吁吁地衝到兩人面前地樣子實在有些嚇人，黃少天擋在語棠面前，帶著她警惕後退了好幾步。
那年輕人再次被旁邊的人攔住了，但他焦急又不服氣，衝他們大聲喊：“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再打一場吧！我才是被選中參加比賽的人，剛剛為了讓那個唱歌的傢伙上場，把我的位置擠掉了！拜託你們了！也看看我的操作好不好？”
他那不顧一切的衝勁感染到了語棠和黃少天。
他們對視一眼，明確了對方的想法和自己一樣後，黃少天就對保安說：“他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吧？是的話就別攔著了，又不是甚麼危險分子不用這麼嚴厲啦。來來你過來。”
男孩終於擺脫了束縛，理了理自己被扯亂的衣服，緊張地走到了兩人面前。
語棠微笑著溫聲詢問：“你叫甚麼名字呀？玩甚麼職業的？”
男孩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地自報家門：“我、我叫徐景熙！”
作者有話說：看大家都這麼難受我就爆肝把這段一口氣寫完了！
江星嶼現在只是知錯了，但是他在上一章的不當言行後面還會受到反噬的，
不過對語棠他們來說他已經不重要了。這段伏筆再埋一陣子，後面會再用上的。現在就是把驚喜兒撿回家，然後過個年繼續琢磨新銀武和打比賽了。
忽然發現文裡的時間線最近一直和現實的時間線差不多欸哈哈哈，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