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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陳老四總算膽子大一回,……

2026-04-10 作者:吃吃湯圓呀

第41章 第 41 章 陳老四總算膽子大一回,……

陳老四總算膽子大一回, 將點心盒子拎回陳家前溜到高粱河邊上,對著河水端詳著手裡的點心盒子。

這盒子好看,雖然是簡單的木盒, 但刻了鏤空畫, 還有飽食歸的店鋪名字。

陳老四摩挲一回,這要是在商鋪裡,他自己還捨不得買呢。

揭開點心盒子,他立刻被裡面琳琅滿目的月餅所驚訝, 十來種點心,每樣都不同, 有做成玫瑰的, 有做成梅花的, 還有圓乎乎的,樣樣都精緻。

這點心就算拿來放著都好看。陳老四再次摸摸點心盒子, 想將蓋子蓋上。

可“咕咕——”他膽子咕嚕叫了一聲。

陳老四嚥了咽口水,他已經餓了一天了, 思想鬥爭了許久,算了,橫豎這他拿回去盒子也會被老五告密被爹孃拿走,也落不到他手裡。

於是他終於忍不住拿起個月餅送進嘴裡。

酥皮易化, 棗泥細膩甜蜜,他毫不費勁就咀嚼完畢,嚥了下去。

吃一個是吃,吃兩個也是吃, 他就又拿了一塊五仁月餅咬進嘴裡。

這次的月餅皮要硬些,但咬下去後奶香濃郁,再下面是堅果仁甜到黏糊的熱情, 偶然還能咀嚼到兩粒冰糖粒,“咔嚓咔嚓”,讓人慾罷不能。

兩個月餅下肚,陳老四肚子舒服了不少,再吃兩個,他覺得這點心怎麼吃都不膩。

“三哥家二娘子做點心的手藝是真好啊。”他這麼感慨著,“看她比上回燒傷時精神了許多,看來是恢復了。”

越惦念著三哥好,就越對回家這件事牴觸,磨磨蹭蹭到了天黑才回家。

陳老爺和陳婆子正跟幾個兒子商量呢,見他過來:“你怎麼才回來?你三哥怎麼說?”

老四猶豫了一下:“他給了我點心填肚子,但這配方是絕對不給的。”

“真蠢!”

“廢物!”

二老罵道。

這時候老五眼睛一亮,一把就奪過那點心盒子:“這是甚麼?”

老四瘦弱,搶不過人高馬大的他,只好開口:“是三哥送我的點心盒子,讓我吃飽肚子。”,他不敢明著要,只能“送我的”三字咬得特別重,希望能喚起家人良知。

然而沒用,陳老五已經將月餅盒蓋掀開,給爹孃和自己都各自拿了一塊點心,大口吃了起來。

陳老爺哼了一聲:“夏家那些小娘子雖然人不學好,但一手做菜的本事是真不錯。”

愚孝二兒子自然是點頭稱是:“爹孃說得甚麼都對。”

老四沒說話,他看了看二哥,那三人手裡都捧著點心,就他倆沒有,二哥居然也不覺得不對勁嗎?

陳老五不喜歡聽爹孃誇別人,他蹙眉:“她不過做些吃食,能有甚麼厲害的?”

“再說了,她提籃當臚叫賣,是甚麼光彩的事嗎?”

老四心想,你家女兒還在光祿寺牲口棚做工呢,難道誰比誰好?

陳婆子耐心說:“兒啊,你不知道,她那生意做得大,上回我回老家,聽說在拱北縣城她還有食鋪,還有個點心作坊,縣城街道上許多人家都在她那裡做過工,賺過零用錢。聽說一天都能賺不少錢呢。”

陳老爺點點頭:“上次那丫頭大逆不道,還在街面上當眾罵我,這回應當安排家裡老四和老二去,一起將配方強要回來。”

又罵妻子:“你啊,之前就是太柔和了,給他們送那些禮物,結果沒甚麼用,她們該罵還是罵,不如這回讓她們看看我家人丁旺盛的厲害!”

有了陳老三提醒,老四就覺得這話極其不中聽,不接話,反而質疑:“怎麼就讓我和老二去,老五不去?”

“?”陳婆子沒想到老四居然膽子變大了,她看了看兒子質疑的眼神,以往那懦弱的人居然不見了,陳婆子有點害怕,就不像以前一樣呵斥,而是打圓場,“他聰明,跟你們幾個都不一樣,你們幾個都不是讀書的料。這種苦活累活就得你們幹。”

陳老四沉著臉。經過今天三哥的提點,他想起每次讀書爹孃都會指派自己去幹活,小的甚麼都不用幹,寫不完大字被先生責罰。小的順理成章得了個勤勉聰慧的評語。

他心裡漸漸升騰起來以前沒有的不滿。

他思索的時候,那幾人已經估算好了夏晴的資產:“點心鋪子一個月賺兩貫錢,食鋪賺一貫錢,她在京城的食攤賺一貫錢,還有她新開的食鋪……”

“這樣算下來,至少有五六貫錢。”

“開這些生意已經至少半年了,她手裡最少有三十貫錢!”

那三人激動得盤算,眼睛亮如野狼,貪婪兇殘。

老四想起笑著給自己遞點心的夏晴,開口道:“不至於吧,她要買貨成本,還要租賃商鋪,賃金那麼貴,能留下幾個錢?”

“你別打岔!”陳老五壓制幾個哥哥慣了,當即不滿瞪了他一眼。

誰知以往會嚇哭的四哥此時卻毫不退讓:“且不說她可能根本手裡就沒錢,就算她一個小娘子攢點錢,又怎麼了?我們大人還能跟個小孩要東西,這樣難免被外人指指點點,顏面置於何處?”

“閉嘴!”陳老爺厲聲呵斥,“你今日可是犯渾了不成?”

陳老四被培養起來的膽子頓時煙消雲散,他現在已經很大了,但是被罵怕了,爹衝他吹鬍子瞪眼的那一幕立刻讓他想起自己還是個孩子時被吊起來挨鐵鞭打的日子。他當即縮縮脖子。不敢說話。

沒了陳老四打岔,陳家人就順理成章商議出了怎麼挖掘夏家點心配方的大計。

夏家這天剛開門,就聽外面有人敲門,開門,見是陳老四。

他比上次還要狼狽,一瘸一拐,身上帶著傷:“大哥,你們千萬要小心爹孃,他們居心不良。”

他思想鬥爭了半天,還是覺得不能坑了自家親哥,便來通風報信。

他固然害怕爹孃,但總想起自家侄女送來的那匣子點心,隱約不安:

孩子把自己當正經長輩尊敬,自己做叔父的,連塊糖都沒給孩子,現在又要搶奪她的資產?

他思來想去,終於狠心來找陳老三,將他們的計劃和盤托出:“三哥,我實在是沒辦法,你趕緊想主意給躲過去。爹孃和老小要我來騙你們的錢。還將我打傷了,為的就是勾起你們憐憫,讓我在你家住下,探聽你家做點心的秘方,以後帶到他家去,讓他開鋪子盈利。”

他本以為陳老三會驚訝憤怒,誰知陳老三開心一笑:“那好辦。”

陳老四歸家,面上並沒有太多喜色:“爹孃,那方子我要來了。”

“拿來吧。”陳家二老面露喜色,一個問他,“老三可有懷疑?”

一個憧憬:“現在我們也能發財了。”

夏晴鋪子裡頭售賣的點心盒子花樣繁多,近來在附近街坊裡很受歡迎,若是他們也得了這個方子,豈不是也能發財致富?

陳老四小心打量二人臉色,發現他們絲毫沒有半點對夏晴的愧疚。

他心裡還有點猶豫,於是最後問一次:“我看她們也就擠在一間小房子裡,都沒有爹孃住的房子大,爹孃將點心方子要了來,他們一家人生計沒了著落怎麼辦?”

“那不是正好?你三哥當著五城兵馬司的官卻沒有給家裡謀過甚麼好處,反倒幫著夏家,以後夏家窮了,他正好回到陳家認祖歸宗。”陳老爺冷冷道。

家裡就這一個兒子有出息,可得將他重新拉回來抓穩了。

陳老四最後一絲希望也破裂了,他就將配方交了出來。

陳老五早拿走了方子,笑道:“她一個小姑娘能做點心,我也能做,且等著,我馬上就要發財了!”

第二天他就張羅著要做點心鋪子,尋了中人,在夏家隔壁也賃了一間鋪面,風風火火開始做點心。

這一下花費可不少,要賃商鋪、請廚子,還要佈置店內裝飾,算來算去事情還沒成,倒一口氣花了十兩銀子。

陳老爺心疼得直吸氣。

陳婆子安慰他:“兒子如今厲害著呢,等以後賺了錢不都是我們的?還有晴孃的鋪子也能歸我們,豈不是一舉多得?”

陳老四冷眼旁觀。

老二納悶:“老四,你怎麼與往常不同了?”,他也說不上,就是覺得老四沒那麼畏畏縮縮了。

“沒甚麼。”老四冷笑,“你瞧老五花錢真不心疼,我聽說侄女開店時處處貨比三家,跟人討價還價才用最便宜的價格定了下來,這老五稀裡糊塗就花了這麼多錢,就算抄來方子也學不會做生意的門道。”

“那侄女就應該恭敬將自家的鋪子交給爹孃,也免得其中有這麼多波折。”陳老二聽不進去,反而開導他,“老五這麼折騰,不也是跟我一樣,孝敬爹孃麼?”

老四像聽到甚麼天大的笑話:“你看看他身上的衣裳,腰間掛著的那塊和田玉雙魚佩,看看你我身上呢?你是孝敬爹孃呢,還是孝敬老五?”

陳老二頓了一下,他的確只想孝順爹孃,不過爹孃都喜歡老五,那他也跟著討好老五,沒錯啊:“爹常教育我們要孝順,要兄弟友愛,爹要我對老五好,我就對老五好。”

老四白他一眼:“就算是這樣,那老五搶走了我們對爹孃的孝敬,老五不就是那個不孝子嗎?我們任由老五搶走不屬於他的東西,損傷了老五的陰德。兄弟犯罪你幫忙,這哪裡算是友愛?這不是幫著送他進監牢嗎?”

陳老二一時無語,大腦想不明白,似乎有哪裡不對勁,但又很對勁。

老五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法子,也叫木匠做出了夏晴的同款食盒,賃了兩位白案師傅,就請他們做同款點心。

為了讓兩位師傅抄得像,還特意花錢僱人去夏家食鋪買了一盒點心讓白案師傅模仿,配方一遞過去:“這要是再學不會,可就說不過去了。”

兩位白案師傅面露難色,一個鼓起勇氣道:“東家,這偷人家的秘方歷來是廚子大忌,我們以後還怎麼在祖師爺跟前混?以後滿城的廚子都要戳我們脊樑骨,不成不成。”

另一個則賠笑道:“東家,其實我們兄弟做點心的手藝也很好,不如你讓我們自己做,我保管也能賣得飛快。”

“不成不成。”陳老五搖搖頭,堅決要他們按照自己偷來的配方做。

那兩人為難:“其實東家你這店鋪位置好,我們自己做好點心,說不定賺得也不少,若執意偷師,引起糾紛,恐怕不美。”

陳老五見兩人執意不從,索性就把他們都辭退了,打算自己和陳婆子上:“我們也能做!”

那毛丫頭能做,他憑甚麼不能做?

說幹就幹!他當即拿起了配方開始備料,然而第一樣就被難住了:“何為冰皮預拌粉?何為梘水?”

去詢問點心鋪裡廚子,結果沒人知道,非但如此還一臉警惕盯著他:“莫非要偷師?”,原來他辭退廚子的事已經傳遍了食飯行,廚子們同仇敵愾都警惕起了他。

陳老五沒辦法,就去尋這一帶的經濟。

誰知經濟知道:“也真是巧,我這裡正好有人兜售冰皮預拌粉和梘水,只不過價格有點貴呢。”

“價格不在話下。”陳老五一口就答應下來,“只要有貨就行。”,他的點心鋪子賃早了,現在每日裡開門就在付著高昂的賃金,即使價格再貴也只能買下來。

再說夏晴肯定也買了這玩意做點心,她能彌補成本,難道他就買不得?

就這樣,他咬咬牙花了五十貫銀錢,售賣了昂貴的原料。

有了關鍵原料,這點心倒是做得順利,自己在家實驗了一回,見做出的點心滋味不錯,雖然不及夏晴精緻,但也像模像樣,陳老五又變得意起來:“發財在即!”

他的點心鋪子開得轟轟烈烈,先請了舞獅隊在門口張揚,又買了些昂貴的雞翅木傢俱擺放在廳堂裡,收銀的那張桌子更是用了昂貴的紅木,還購買了一尊玉石做的風水擺件放在門口,看上去有模有樣。

風姐兒看在眼裡,就難免有些著急:“難道由著他放肆?”

“他要開店我也攔不住,索性讓他開個痛快。”夏晴不緊不慢,姿態平和。

風姐兒跺腳,恨鐵不成鋼:“你呀,到時候急就來不及了。”

“姐姐來嚐嚐我新做的涼皮。”夏晴笑吟吟給她端一碗,“再說了,他賃店開鋪,我就是想攔也攔不住啊。”

風姐兒想想也是,只是滿腹火氣,坐在了椅子上乾著急,看著妹妹做涼皮。

夏晴今天做了好多涼皮,做月餅時小妹就好奇怎麼做涼皮,她索性決定做出來當做店鋪新上的好玩吃食來賣。

涼皮是要活面、洗面團,洗出來殘留物是麵筋,洗走的水放蒸鍋上的盤裡刷一層蒸熟就是涼皮,也是澄粉來源。

風姐兒眼睜睜看著她就如變魔術般從盤上揭起一張薄薄的麵皮,頓覺神奇,心事也煙消雲散。

她看向了妹妹塞給自己的涼皮,用筷子攪動了一下。

輕薄的麵皮上面沾染了調料水,看著就讓人想咽口水。

風姐兒終於忍不住,嚐了一口。

各種複合調料精心熬製的料汁讓涼皮一點都不幹,很潤,吃起來一點都不覺得口渴,香料複合香氣浸潤涼皮,蒜香淡淡,正好搭配薄薄的口感。

柔韌的麵筋更是沒得說,這麵筋一看是掌櫃自己親手泡發的,不像有的店裡,為了省事用陳年麵筋幹泡發,吃起來一股陳味,也沒有新鮮麵筋的面香味。

這麵筋每一個孔道都盡情舒展著,吸滿了各色湯汁,吃進嘴裡,微微一咬,那些蓬勃的湯汁就立刻流了出來,充盈舌尖,滿口的鹹香爽滑,香而不躁。

風姐兒居然將一碗涼皮唏哩呼嚕吃了個乾乾淨淨,伸出碗:“還要!”

夏晴看這涼皮受歡迎,就將涼皮正式定為了店裡的新品售賣。

她每份涼皮定價為八文錢,不為賺錢,就為了店裡能有個低價單品,現在店裡的價格是中等偏低,不過為了吸引食客進來,還是會不定期推出特價菜。

夏晴學著前世的樣子,自己塗墨做了個小黑板,放在門口,每日裡會更新一回,像今日要寫的內容就是:涼皮,八文錢。

醒目、簡潔,一下就能吸引得路過的街坊鄰居們駐足。

風姐兒看了看她的招牌,略顯遺憾:“可是陳家老五那裡一盒月餅要賣一兩銀子呢!”

“一兩銀子?”

夏晴一聽他的定價就覺得他肯定賣不出去。

一盒月餅,他居然賣一兩銀子?而且他一盒只有四個。

這是想錢想瘋了麼?夏晴賣的月餅是六十文錢,裡面有十來個。

她想起一個典故,據說明穆宗時,曾有尚膳監、甜食房的買辦們進上糕餅,報價十兩黃金,穆宗好笑:“這餅在大街上賣五錢銀,你居然賣這麼貴?”,嚇得內臣縮頸而退。①

陳老五的這售價都快趕上尚膳監的糕餅了。

其實陳老五也不想把價格定得這麼昂貴,可他不這麼定就壓根兒無法彌補成本啊:他五十貫銀錢購買的冰皮預拌粉和梘水只夠做一百個餅,要多做就要繼續高價購買。

他隱約有點不安,但在心裡安慰自己:“等上市後就好了,到時候定然會有不少人來購買,像夏家點心一樣供不應求。”

做起了發財賺錢的美夢。

等到正式開門那一天,他還特意又請了舞獅隊來熱鬧了一回,自家爹孃給招牌掛了紅,美滋滋等著客似雲來。

客人的確很多,但都是看看,看到只有四個月餅就賣一兩銀子,嘴裡“呲——”一聲感慨,就跑到對面的夏家食鋪去了。

“不識好歹!”陳老五狠狠罵道,“有眼不識泰山!”,在後面狠狠啐了一口。

偏偏他啐這一口被旁的顧客看見,本來踏向他店鋪的腳也生生轉了方向,往夏家過去。

陳老五等啊等,過去一整天,他居然一個點心都沒有賣出去,只能眼睜睜看著夏家客似雲來,夏晴下午的時候甚至又從外面運進來一批貨,顯然是售罄再進貨。

陳老五辛辛苦苦花了大價錢的舞獅隊,倒像是專門給夏家做的宣傳,那些被舞獅熱鬧吸引過來的客人,都湧向了夏家食鋪,心滿意足拿走了點心盒子。

陳老五不死心,第二日又開了鋪子,可是第二天等他開門就見自家做出來的點心居然開裂有了縫!

他吃了一驚,仔細檢查,隨後發現所有的點心都有縫!

“怎麼可能?”陳婆子在旁協助,看得心驚肉跳,她不相信自家的點心能落到這種田地。點心沒賣出去,怎麼先出了紕漏?

“老五,你趕緊去找晴娘問問,她也賣點心,說不定遇到過同樣的情形。”

她心疼錢,一邊埋怨了兒子兩句:“讓你多等兩天,你不聽。”

陳老五心急如焚,他一心想賺錢,這回開鋪子除了從老頭老婆子那裡要錢,他自己也出了一部分,為的是以後多分成。

沒想到現在沒生意,居然還出了差錯,那豈不是白白損失?他看自己的銀錢就這麼不翼而飛,心裡的厭惡到了頂點,往日那些甜言蜜語就說不出來了:“死老婆子,滾遠點,要你多嘴?!”

一句話噎得陳老婆子說不出話。

陳老五收拾下心情,又賠笑臉哄了哄娘:“娘,或許這次出了問題,現在秋冬天氣,乾燥或許讓點心開裂,我們再做一批,小心點。肯定沒事。”

哄得陳婆子又拿了一批錢,再次採購了昂貴的原料。

這回陳家人格外小心,除了每一樣步驟都嚴格按照配方,還特意在地面上噴灑了水珠,為的是不讓點心開裂。

然而點心還是裂開了口子。

不得已只好降價出售,然而就算點心從一兩銀子一路降到跟夏晴一樣的六十文都無人問津。

陳老五咬咬牙,降到了五十文。

然而買點心盒子就是為了中秋送禮,誰會送個開裂的?就算買不起貴的月餅,買個40文左右不開裂的月餅不行麼?

就算自家吃都嫌棄不吉利,月餅被稱為團圓餅,開個口子,多膈應啊。萬一是不祥之兆呢?

陳老五最後降到了十文都沒人要!

他這回真是欲哭無淚,回頭看向了親孃,就把氣撒到了她頭上:“是不是做月餅時你用手碰了?都跟你說了,女人的手不吉利!”

“你,你,小五,你這是?”陳婆子一生以生兒子為自豪,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會被自己的寶貝兒子嫌是個女人。

“就是你多嘴!都怪你出的主意,現在怎麼辦?”陳老五將錢看得比爹孃都重要,此時見計劃中的發財大計打了水漂,平日裡那些偽裝煙消雲散。

陳婆子咬咬牙,陪笑道:“好兒子,孃的命根子,娘知道你是心裡煩悶,讓娘去問問。”

說罷就拿著開裂的點心厚臉皮去對面尋夏晴。

夏晴像是才看到她在這裡賣點心,看了看她手裡開裂的點心盒子,姿態閒適:“這分明是某些餅皮的配比不對。”

她舉例:“像我尋常賣的點心,都會注重月餅皮的柔韌,避免開裂,裡面會會加重某些配料,可這樣一來成本高,二來口感會少些輕盈,所以我自己吃的那版配料就要少些佐料。”

她捂嘴,像是才想起了甚麼一樣:“奶奶,莫非四叔來我家是來偷配方的麼?說也巧,我家用的那道配方不見了,不會是被四叔偷了給你吧?”

陳婆子聽她說明緣由,又羞又氣,偏偏旁邊夏婆子聽得分明,氣得抄起擀麵杖就要打:“我說你個陳婆子,派你兒子來我家偷秘方?看我不打死你!”

說著就亂棍一頓往陳婆子身上招呼,陳婆子抱著頭,瘋狂逃竄,哪裡還能說出讓夏晴幫她調整的話?

她跑得快,但身上頭上還是捱了好幾棍,衝到自家店鋪關上門才算安心。

可扭頭告訴兒子,陳老五聽後頓時炸了:“夏晴居然騙人!老四也是個廢物!居然偷了張錯誤的配方!”

他想起損失的銀錢,咬牙切齒,面目猙獰看向了母親:“都怪你!說不定你和夏晴合謀了騙我的錢!”

他越想越有可能,頓時氣湧心頭,將陳婆子的頭髮揪住,往櫃檯上招呼:“是不是你?!你們合謀了要害我?!”

陳婆子年老體弱,被親兒子磕到櫃檯上一下老眼昏花,又羞恥與求助,只能閉上眼睛忍受著鑽心的疼痛。

誰知這時店門被推開,夏婆子扛著擀麵杖衝進來,見狀後大喊:“兒子打娘了!快來人啊!不孝子!”

頓時就有些街上的百姓進來將陳婆子救了下來。

陳老五哪裡還有理智在身上?他的本金沒了,現在還借上了高利貸,重金購買原料的點心又砸在了手裡,他赤紅著眼,絲毫沒有悔過之心,像是野獸,卻也知道寄進來的百姓們打不過,不敢對他們揮拳,嚎叫著跑到了街上,瞬間就跑得消失不見。

夏姥姥看著滿頭傷口流血的陳婆子搖頭:“你這又何苦呢?”,沒有再打陳婆子,叫街坊們幫忙把她送到了醫館。

然而陳婆子回家後對丈夫隱瞞了這一段,只說自己磕破了頭,然而陳老爺知道損失了金錢後頓時氣了個半死。

偏偏這時來了個鄰居,將陳婆子被兒子揍一頓這件事添油加醋說給了陳老爺聽,陳老爺氣得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陳家雞飛狗跳。

陳婆子尖叫著叫小兒子來救人,誰知小兒子壓根兒不在家,陳婆子像是想起了自己還有旁的兒子,又叫其他的。

小四也不在家,唯有老二,過來揹著陳老爺去了醫館。

可惜還是救治不及時,陳老爺子只能半癱在床上,身上的公職也沒了。

陳婆子就和兩個兒子商量善後的事,最後決定將商鋪低價轉賃出去,這樣還能彌補些損失。

夏晴出手接了這個店鋪,她的店鋪本就想擴張,奈何對面商鋪租金太貴,陳家的價錢划算,相當於打了大大的折扣,她正好入手。

至於陳老五,過了幾天也狼狽回家,本來為了開這個鋪子他除了自己的錢還額外借了高利貸,現在生意不成,他手裡的一些錢都沒了,還被高利貸的人狠狠揍了一頓,打得瘸了一條腿。

可他剛進家門,陳老二和老四就狠狠將陳老五揍了一頓,直揍得他渾身傷口,另一條腿也瘸了,這才鬆手,將他扔到了病床前:“爹因為你氣癱了,以後你就給爹侍奉湯藥吧。”

陳老五若是不從,另外兩個兄弟就狠狠揍他一頓,逼得他每日裡鼻青臉腫,不得不皺著眉頭給親爹端屎倒尿。

陳老五想向親孃求助,希望娘還能像從前那樣用孝道來壓住弟兄們,誰知陳婆子被他寒了心,一個眼神都沒有,反而倒是對其餘兩兄弟關愛有加。

陳老頭癱瘓,沒了官職,陳家雖然沒了官威,但因為他的失勢,反倒讓陳家另外兩兄弟日子好過了起來。

他們本來就是做苦力的,現在手裡的工錢都拿在自己手裡,第一次有了自己可支配的銀錢,那感覺當真不一樣。

陳老四就買了些中秋的節禮點心去夏家拜訪:“多謝大哥給我出的主意。”

“這銀子還有你一半呢。”陳老三拿出購買原料的銀子,分給陳老四一半,“要不是你幫忙,陳老五怎麼可能中招?”

陳老四還想推辭,陳老三板起臉:“聽哥哥一句話,收下,你的日子才開始,以後要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陳老四隻得收下錢,咧嘴笑道:“三哥,我其實有錢了,我現在工錢都拿在自己手裡,你猜我昨天買了個甚物件?”

“買了個啥?”陳老三納罕。

“買了一箱糖人!”陳老四砸吧下嘴,“小時候老五的糖人掉地上,我撿了塊碎片吃都被他打,現在我自己買了一箱!把那商販的糖人都買下來了!”

昨天夜裡和今天,他就抱著一箱糖人,一會吃一口,睡夢裡還起來吃了兩口糖。

夏姥姥聽得心酸:“不如留下跟我們一起過中秋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陳老四不好意思搓搓手,他也不想回家。

一家人圍坐一院,陳老三坐了一桌菜,夏晴還別出心裁做了一道拔霞供的鍋子,據說是宋時留下的古方涮肉,一家人涮得不亦樂乎。

正熱鬧,就見門外有人敲門。

小妹去開門,驚喜笑道:“是遊野大哥!他回來了!”

遊野風塵僕僕站在門外,手裡還牽著夏家被應召入伍的驢:“我找了好久才尋到它。”

驢兄看到熟悉的夏家人,激動得引吭高歌:“嗷呃——啊——呃——啊——”

作者有話說:①《萬曆野獲編》

驢兄:元宵節快樂!“嗷呃——啊——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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