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夏晴提前跟木匠預定好模……
夏晴提前跟木匠預定好模具, 不過這回倒沒有同意他量產的建議,她決定長期生產月餅。
後世民眾吃膩了月餅,節日應個景就算了, 但古代百姓不似後世那麼物產富饒, 月餅還算體面點心,平日裡也能生產出來送禮。
至於裡頭好些做法,估計能估摸出來也得個大半年,她只管放心出售。
這次的模具除了常見的吉祥圖案, 夏晴還特意定製了玫瑰形狀、花朵形狀、星星形狀,確保每樣都能新穎好看。
隨後便是做點心, 夏晴先開始尋找稻草和蕎麥杆。
小妹納悶:“不是要做點心嗎?姐姐尋這個做甚麼?”
“做月餅要用到梘水 , 主要用草木灰自制。”夏晴給她指點, “松柏等油脂高的草木燒成的灰味道太重,要選稻草和蕎麥杆的風味才好。”
“拿火燃燒後的灰做月餅麼?”青棗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出還能拿灰做吃的, “我聽村裡老人說災荒年間吃觀音土,難道是一樣的?”
“不是不是, 是要提煉草木灰做堿。”夏晴趕緊打消她的想法。
這種草木灰制堿的方法歷史很悠久,早在《本草綱目》裡就記載過草木灰制堿的做法,大廚們還會用山蕉、豆枝等新奇植物的草木灰做出不同風味的糕點。
夏晴將稻草和蕎麥杆洗乾淨後晾乾,再放在陶盆裡點燃燒乾, 拿開水澆灌攪拌,隨後等待時間的沉澱。
過一夜,上面的清水部分就是梘水。
不過因為自家手工製作沒辦法用試紙測酸堿度,夏晴只能用土辦法, 要麼用雞毛杆蘸水嘗試,脫落的話說明太堿了就要兌水,若是尋不到雞毛杆就嘗一嘗, 苦澀過多也要兌水。
小妹和青棗眼睜睜看著雞毛杆的尾羽從杆上脫落,不由得驚呼,小妹更是一點就通:“以前去鄉下做村宴時,有個村裡的人都頭髮稀疏,難道他們的水也是草木水?”
好聰明的妹妹,夏晴就給她粗略講解了一下:“說明他們村水質偏堿。”
紗布過濾梘水就能拿來做烘烤類的傳統月餅了。將提煉出來的梘水與糖漿、油、麵粉做皮,堅果、糯米粉等糖油一起混合,餅皮包進去餡料開烤,不多時就烤出了香噴噴的五仁月餅。
小妹湊上去,夏晴先給她一個,小妹小心咬了一口:焦黃的酥皮發熱,還帶著熱氣,吃進嘴裡,咬破帶著奶香的外殼,裡頭的五仁餡料又甜又黏。
“好吃,一口吃到了那麼糖,還有豕油!甜甜的!”小妹很滿足。
“咔嚓”一下,她還咬到了一塊沒融化的冰糖:“糖塊也好吃。”
夏晴點點頭,看來很符合現代人的口味。
她摸摸小妹額頭:”“現在雖然能吃,但最好吃還是回油兩天,這樣裡頭的油滲透到了麵皮裡,麵皮就能軟活一點,吃起來更香更潤。”
五仁月餅獲得了家裡人的一致好評,夏晴總算是明白為甚麼後世它能成為經久不衰的月餅主題了。
接下來是做冰皮月餅,也需要提前準備好冰皮的材料,到這裡夏晴不得不又一次懷念現代社會:缺甚麼只要拿出手機搜冰皮預拌粉、梘水、澄粉、粘米粉、天然上色粉就好。
可現在要做冰皮粉,她要先拿和麵放在水裡漂洗,洗出麵筋分離,水晾乾後的底子裡才能沉澱出小麥澱粉。
而且要將糯米和粘米浸泡許久後晾乾再上磨坊裡,糯米磨粉,大米磨成粘米粉,再用細羅篩一遍。
老天奶!先前準備就要四五個步驟!
怪不得現代人很容易發胖,在古代就算不愁原料要做出來月餅也要反覆磨粉、攪拌至少折騰兩天才能做出來一塊月餅,消耗的熱量基本跟提供的熱量差不多。
而在現代,一切唾手可得,動動手指點外賣就能吃到一塊原本需要折騰兩天的點心,不胖對不起幾千年努力囤積脂肪的基因。
“酥類看似花樣繁多,實則萬變不離其宗,就是做好水油皮和幹油酥。”夏晴給妹妹們教導。
準備了大半天磨好的糯米粉、粘米粉、澄粉與糖、豆漿、熟豬油一起混合,幾樣材料加在一起做成稀麵糊,再用大瓷盤在蒸籠裡開蒸,夏晴還不忘讓孩子們融會貫通:“這種方子與做涼皮類似。”
“做涼皮?甚麼是涼皮?”
你們居然不知道涼皮,夏晴琢磨了一回,估計是現代吃麵食還有好多人吃不飽呢,故而也沒有甚麼心思琢磨麵食的衍生品。
她便答應妹妹們:“等閒下來我給你們做一遍涼皮嚐嚐。”
蒸熟的麵糰反覆摔打,隨後就可以調色了。
“冰皮月餅至要緊是好看,所以調色是第一位。”夏晴跟家人講解。
“葡萄調製成紫色麵糰,甜菜根或者紅曲米是紅色粉色,黃色可用南番瓜,也可用梔子果。”夏霽看多了,自己倒背如流,“之前做五色米也是用一樣的道理。”
“是呢。”夏晴摸摸她腦袋,往她嘴裡塞一塊松子糖,“許多菜式的道理都是舉一反三。”
她倒是不缺果醬,夏天時夏晴特意將覆盆子、楊梅等夏日漿果熬成果醬,密封在罈子裡,此時只要拿出來拌入芋泥就好。
至於南番瓜龍井茶餡也不難,只要將南瓜蒸熟炒幹,再將磨成粉末的龍井茶拌進去就好。這磨得極細的抹茶粉本來也是我們的發明,誰料被日本盜去,宣稱抹茶粉是自家發明,也是好笑。
冰皮月餅簡單,就是將冰皮包住裡面各種餡料,放在模具裡包制壓模就好。
風姐兒一會功夫就做了一大堆,得意跟夏晴表功:“這些可厲害?”
一會偷偷問夏晴:“我拿一盒素月餅去送給祝夫子可好?”
她知道祝夫子的心思後,就總覺得白受了他那麼多好,既然無從回應,便送些禮物,也讓自己心裡不那麼愧疚。
“好。”夏晴答應了,她本來就預留了送親友的點心。
做好了冰皮月餅,妹妹們都被驚豔到:“好美!”
夏姥姥自己也看得嘖嘖稱奇:“也不知道你哪裡來的點子,做出來這些點心一個個都像是沒見過的好東西,光是當看盤看著都好吃!”
既然定下了基本的方子,夏晴就特意帶著青棗回了趟縣城,教授姨母。
大姨母如今帶著女兒雨兒與餘婆婆一起住在夏家老宅,彼此關照,精神頭都很足。
餘婆婆穿著簇新衣裳,頭髮梳得整潔乾淨,乍看上去一點都不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笑起來臉慈愛成一朵花:“青棗!”
左看右看,不住感慨:“跟著你們真是讓她成了人,這行事做派都妥妥長大不少,還認字了呢!”
“嗯!姐姐們對我很好,對了,婆婆,我也跟著學了不少字。”青棗認真作答,此刻依靠在餘婆婆懷裡,又像個小孩子。
祝承良走後,夏家人的學習大業又停滯不前,夏晴就尋了附近街坊的一處私塾,跟人家說定了自家四個孩子都可跟著夫子晚上學習一個時辰。
風姐叫苦連天:“我都識字了,為何還要讀書。”
夏晴卻不放過她:“只是認得幾個字哪裡夠?不管是看律法還是寫契書都要認識許多字,姐姐愛看武俠傳奇,不也是要多看書麼?難道一輩子只看繡像小人畫像?”
風姐兒被說中了軟肋,靜默不語,老老實實跟著學習。
至於兩個小孩青棗和夏霽,夏晴則給她們再加多兩個時辰,害得小孩們叫苦連天:“姐姐,我不想學習!”
“不想學也得學!”夏晴嚴厲板著臉嚇唬她們。
夏姥姥等三巨頭也要求小孩們認真學習,看來勸學是刻在華夏人民底層DNA的程式碼,古代也不例外。
夏晴就笑著跟餘婆婆介紹:“她現在能寫幾百個字了,說不定明年就能做詩寫文了。”
“原本想讓青棗跟我在拱北,免得給你們添麻煩。可如今看她長進的樣子我都不忍心將她叫回來。”餘婆婆笑吟吟跟夏晴說話。
大姨母則豔羨:“要是雨兒能跟你去京城就好了。”不過她很快也釋然了:“孩兒離不開娘,索性雨兒在這裡也能上學堂。”
隨後就給夏晴看賬冊,回稟家裡的情形。
原來她現在是採取分發計件制,每次有了活計就召集近個乾淨麻利的街坊婦人們一起來製作,按照做好的成品提成發錢。
“這種法子好,不過我們日後要賺錢更多的話還能長期僱傭些女工做活。”夏晴沉吟。
姨母眼前一亮:“現在就可以啊,我們每次做出去的點心盒子都一售而空,要是能僱傭到家裡大量做點心,說不定能賺得更多。”
這些點心要是自家單獨做很麻煩,但若是批次化生產反而速度能變快。
“節日的火爆平日裡很難維持,我擔心僱傭了工人之後,遇上淡季沒單子,反而耽擱了旁人。”夏晴沉吟,“不如還是計件,忙的時候僱傭起來。”
等以後她的品牌打出了名氣,不愁銷路的時候再僱傭工人。
“不影響的。”姨母現在一心想讓生意做大做強,“反正這些嫂子小媳婦都是自己人,若是做多了點心盒子賣不出去,我們第二天就少做嘛,大不了歇工,大家又不可能等著這點錢吃飯,也不可能耽擱去旁的地方賺錢,等有錢的時候再發錢也行。”
她拍著胸膛打包票。
夏晴思索一回,覺得可行。
她的出發點是擔心僱傭長期工,遇上生意不好時發不起工資。可是如今是農業社會,招的工人都是街坊鄰居,大家彼此信任度更高,遇上生意不好工人也不會心急催促哄搶,而是會跟掌櫃一起等生意好。
夏晴便點點頭:“聽姨母的,我們多僱些長期工,好好兒生產點心吧,每日裡銀錢多少由你定奪,生產出來的點心數量每兩天調整一回,免得脫節。”
“好!”大姨母一聽自己的建議被採納,頓時兩眼放光,幹勁十足。
夏晴跟著她去了趟工房,見裡面是一間四合院改造而成,將東西廂房的隔牆磚都起了,做成大開間,通風透亮,一排乾淨的桌子,地面也是鋪著大青磚,一點塵土都無。
再看旁邊進門處還有專門的圍裙和頭巾,大姨母說:“我看你做飯穿戴這些,就和餘婆婆一起縫製了這些,等她們進來做工時都讓她們穿上,門口也另外備了熱水,叫她們洗手洗臉後才能入內。”
夏晴看她衛生方面做得好,滿意點點頭:“多虧大姨母幫我坐鎮。”
“是我要感謝你呢。”大姨母說到這裡有點激動,“你姥娘不要我,還是你娘收留我,你還給我尋了個營生,我剛來時心情低落差點想不開,要不是你給我安排的營生忙起來,只怕我現在早赴黃泉了。”
她商議完公事就說私事:“現在我非但又站穩了腳跟,還有了銀錢傍身,雨兒也每日裡有了笑臉,娘倆有了奔頭,我想著尋個好日子,給雨兒改姓夏,也算咱家的根苗,以後我也算對得起母親了。”
夏晴點點頭:“我幫姨母問問姥姥意思。”
她這麼大包大攬,姨母感激不已,當即就拉著夏晴不知道說甚麼好。
夏晴也不跟她客氣:“姨母莫要說這些虛的,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還多著呢。”
大姨母接下來的日子肯定也不得閒,除了梘水、冰皮粉之外,她還要熬製紅棗、芋頭做棗泥芋泥,清洗核桃松子榛子芝麻等堅果炒香做五仁餡料。
隨後由夏晴指點她做各種糕餅點心,或送到京城由夏晴二次加工。
夏晴回到京城後就小心跟姥姥說好:
“大姨母在拱北縣城已經僱了好幾個女子不住做點心,這回中秋又要多僱傭幾個。這回她說要長期僱人,我看她這工房假以時日就要比我的食鋪賺得多了。”
夏姥姥聽說,鼻子裡哼了一聲沒吱聲,但手裡的紡錘卻明顯放慢了。
夏晴看她在關心,就問:“姨母說要給雨兒改姓為夏,不知道甚麼時候是好日子?”
夏姥姥手裡紡錘一頓,不知道在想甚麼,半天才硬邦邦回了一句:“下個月初十,百無禁忌的好日子。”
夏晴和妹妹偷偷抿嘴笑,看來姥姥還是關心姨母的嘛。
大姨母的點心工坊很快就生產出了一批批月餅盒子,如約擺放在了夏晴的櫃檯上。
團圓餅嘛,自然是家家都會吃,離著八月十五還有一個月,市面上已經到處都是賣月餅的。
因此食客一開始看到夏家賣月餅,並沒有當回事。
可仔細一看——好精緻的盒子。
夏晴將月餅禮盒蓋開啟,再將裡面擺著的點心都切了一個小三角,露出裡面的餡料,當做展示用。
正當中的是一個正方形黃色外皮的月餅,上面模具印出“五仁”二字,切開的三角缺口露出裡面的餡料,看著很緊實,隱約能看出餡料,仔細看發現是核桃松子榛子幾種堅果被糖糅合在一起,看著就知道吃起來用料紮實!
側面是一個雪白翻出幾瓣深紅花瓣的,食客就住了腳步。
夏晴敏銳捕捉到,立刻笑著跟他講解:“這是棗泥酥,您看見的深紅色花瓣是棗泥翻出來,您瞧這酥皮,風一吹就顫歪歪要飛走了一樣,您瞧這棗泥,細膩正紅,都是我家一點點挑選上好大紅棗,去皮碾碎成泥,還用篩子篩了好幾次,確保吃起來滑口,一點都不噎嗓子。”
食客默默點頭,他比較喜歡吃棗泥,但就是受不了殘留棗皮的口感,總感覺像卡在嗓子裡了,但外面賣得大都有棗皮,自家做又嫌挑棗泥麻煩,索性不吃。
這回遇到心儀的棗泥酥,就想著一會單買些棗泥酥回家喝龍井時當茶點吃。
大紅的棗泥酥,淺粉色外翻金黃餡料形似荷花的荷花酥、雪白花瓣樣的玉蘭酥。
再看上面是一個橘紅色又圓又大的山柿子,一下就帶出了秋天的豐收喜悅,旁邊則是個灰撲撲像核桃皮的果子:“這是甚麼?”
“這是花生。”夏晴笑眯眯解釋,此時還沒有花生,她就解釋,“一種山裡的果子,與柿子連在一起,喚作好事發生,討個吉利意頭。”
“這個我倒認得,是玫瑰。”客人並不糾結花生是甚麼,轉而看那個紅棗核桃月餅。
這個月餅的餅皮是雪白中摻雜著玫瑰花瓣,又做成了玫瑰花的形狀,所以看著是一朵馥郁的紅白相間玫瑰花。
剩下的則一水的好看,紫色的葡萄、粉色的莓果、金黃的南番瓜,色彩豐富。
等客人看完這一圈,聽完夏晴一個個介紹後就已經決定好了:“給我包五盒。”
夏晴不敢輕易下單:“您先嚐嘗味道。我這裡免費試吃。”,
隨後每樣各切了一個角遞過去:“萬一有不喜歡的呢?”
食客點點頭,接過盤子,用小勺嚐了嚐:“每樣都喜歡。”幾樣酥都是直接碎在了嘴裡,酥皮如羽毛般紛飛,五仁月餅則用料紮實,吃一口就覺肚子飽了,而各類冰皮月餅則好看又好吃,味蕾在奶香與果餡甜香的交織中沉醉,讓人一時捨不得只吃一口。
他想了想,多加了五盒:“十盒吧。”,中秋是大節日,親戚間互相走動得多,拎著這點心盒子送禮有面子。她從前也常在夏家這裡購買點心盒子,就沒遇到過難吃的,想必今日這些也都合適。
“好嘞! ”夏晴笑眯眯給他裝好,“您慢走!”
大姨母的建議不錯,夏家食鋪的點心盒子賣得飛快,臨近過節,許多客人都是好幾盒好幾盒的買,夏家的點心樣式新穎,包裝精緻,最重要的是價格不貴。
她這一盒子大小點心大約有十幾個,但只要六十文,裡頭的餡料卻是紮紮實實的豬油和糖,並不像有些點心鋪子,拿了麵粉混合在餡料裡,吃一口濃濃的乾麵粉味,嗆人得慌。
還有果仁,果醬餡料也是紮紮實實的果醬,吃起來天然果香還帶著田野的清新,不像有的店鋪果醬都用曬乾的冬瓜條、蘿蔔條來充數,吃起來一股怪味。
許多買了一盒嚐嚐鮮的顧客也都忍不住來買第二次。
這時候夏晴就覺察到大姨母的建議好處了,有了這個工坊,生產起點心盒子來簡直是神速。
夏晴自己做月餅的話,從備料到做好要兩天,但是換成點心鋪子,有專門一個人負責磨粉,一個負責燒草木灰,一個負責炒餡料,一個負責包月餅,流水線一般有條不紊,每個人只做一樣故而熟練迅速,一天功夫這一工坊的人就能做上百盒不成問題。
這樣下來成本也大大降低,能夠與許多老牌點心鋪子的優惠抗衡,夏家點心也在這個中秋節狠狠風光了一把。
不過夏家門口也迎來了不速之客。
“這是?”陳老三蹙眉,看著眼前蜷縮在地上哭喪著臉的兄弟,“老四,你來幹甚麼?”
陳家幾兄弟裡,老四懦弱,說兩句就要哭:“三哥,家裡實在揭不開鍋,我肚子餓得發虛,我來跟你討口吃食。”
他十九歲的年紀,卻瘦弱得跟個竹竿似的,面色蒼白,看著隨時會被風吹倒。
“你站起來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陳老三對這幾個受盡盤剝的兄弟還是留有一絲善意,溫和問他, “陳老爺不是有俸祿麼?你做工的錢還傻乎乎交給他們嗎?”
說到這裡老四又要哭:“爹孃拿了錢,不給我,嗚嗚嗚,這兩天連飯都不給我吃了,說是家裡的錢留著要給老小再娶一房媳婦。”
“我餓了一天,喝了一肚子水,不頂餓,暈倒在家裡,爹孃罵了我一頓,說你現在開著點心鋪子,隨便手裡漏一點都夠我吃的,叫我來求你。”
陳老三聽著聽著就覺得不對勁,二老明面上在哭窮,實際是想派老四來挖點心方子,便沉住氣:“二弟,你動動腦子想想,這對麼?”
“我知道不對勁。”陳老四哭得抽抽噎噎,“可那是爹,是娘,要孝順的。不管是天下的君王,還是民間百姓,學堂裡的夫子,誰都說要孝順父母。”
“吆,你還知道學堂裡的夫子呢,你上過學堂麼?”陳老三氣笑了,“我們幾個就老小去過學堂。其餘幾個哪個不是直接去幹活?我運氣好認識了個老頭教我認幾個字,你們幾個大字不識一個。”
“俗話說父慈子孝,父不慈,子不孝。懂嗎?”
陳老四費力咀嚼著驚世駭俗的字眼:“可,可……”
“ 別可是了。”陳老三白他一眼,“別抱著你那些歪理了,大哥的死還沒讓你明白麼?”
提起大哥的死,陳老四清醒一點,狠狠吸了吸鼻子,起身就要走:“我知道了,謝謝三哥。”
“呃,稍等一下。”夏晴叫住他,“快過節了,拿這份點心走吧。”,她將家裡的點心盒子拿一份給陳老四。這個四叔雖然愛哭,但人不壞,爹孃成親時他還偷偷來幫過忙,自己被燒傷時他送過燙傷藥,當時夏晴以為就是親戚間往來,現在見他這麼困難,頓時覺得那藥估計也耗費了大力氣。
陳老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天才接過點心盒子,囁喏要說甚麼,卻甚麼都說不出來,只低頭,跟陳老三鞠了一躬就慢慢走了。
陳老三搖搖頭,問女兒:“你送一個那麼顯眼的盒子只怕又引得那邊有想法。為何不簡單送你四叔點吃食?”
“我那是引蛇出洞。”夏晴笑眯眯,“哪裡有千年防賊的?爹,我有一計,保管讓那邊遭受報應。”
“你個鬼丫頭,不愧是我女兒。”陳老三笑了,“說來聽聽。”
“爹,您說陳家最在意甚麼?”夏晴不正面回答,反而賣個關子。
陳老三不假思索:“一個在意錢,一個在意權。”
“對,這回我就要從兩條路著手,叫他狠狠損失。”夏晴笑眯眯,示意爹附耳過來,在他耳邊如此這般嘀咕了半天。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