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婚 洞房花燭夜
是夜, 用罷晚膳,林錦來到寄瑤房間。
“娘!”寄瑤立時站起身。
林錦的視線的一旁的冠服上停留了一瞬,後很快移開。
她開啟包裹, 將一疊小衣遞給女兒, 柔聲道:“皇家禮節,大婚的時候不穿尋常嫁衣,娘也就沒有給你剪裁。這小衣是孃親手做的,你可以貼身穿。”
母女倆分別多年, 林錦心內總覺得對女兒有所虧欠。一直想彌補,可也彌補不了多少。
這些小衣皆是上好的絲帛所制, 觸手柔軟, 針腳細密, 雖然不算華貴,但也是她這做孃的一片心意。
寄瑤接過小衣, 心裡一酸:“娘……”
林錦輕嘆一聲,目光溫柔:“一眨眼的功夫, 你就要成婚了,還是進宮做娘娘。”
寄瑤小聲嘀咕:“那也永遠是孃的女兒。”
林錦笑一笑,摸了摸女兒的頭,無限愛憐。
過得一會兒, 她緩緩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輕咳一聲,神情稍微有些尷尬:“有一件事,不知道宮中司禮官教沒教過你。我思來想去, 覺得還是得和你提一提。”
寄瑤眼皮一跳,立刻意識到母親手中的冊子是甚麼。
她記得當初趙家表姐成婚的前一晚,就從姑姑袖子裡掉出來一本冊子, 正好掉在她腳邊。
寄瑤臉上一熱,不敢說自己悄悄看過父親書房那本風月圖,知道里面的內容,更不敢說自己在夢裡悄悄試過,不止一次。
她只佯作不懂,輕“嗯”了一聲。
雖然兩人是親母女,可有些事情也不好細講。
林錦遲疑再三,只含糊說幾句:“乖寶,侍奉君王和夫君不同,不能只順著自己的心意來,當然也不能全然不顧自己。陛下後宮尚無內寵,床笫之間,你,你可以稍稍引導一二。第一次可能會有些疼,以後就好了……”
寄瑤臉頰更紅,一聲不吭。
“……這冊子你拿去看一看。”林錦硬著頭皮說完,將冊子反扣在桌上,騰地站起,“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說完,她匆匆離去。
伴隨著“吱呀”一聲輕響,門被關上,房間重新恢復了安靜。
寄瑤紅著臉,悄悄拿過冊子看了看,果真和她想的一樣,是風月圖。只是不是她從前看過的那一本。
她沒有細看,胡亂收了起來。
明天還要早起,寄瑤略微收拾過後,便去休息。
大婚將至,最近幾夜,她都沒再刻意控夢,也不同秦淵在夢中相會。
今晚亦是如此。
寄瑤本想早些安睡,可她躺在床上,一時半會兒竟睡不著。她只好雙目緊閉,放空心思。又過許久,才勉強睡去。
次日天不亮,寄瑤就被叫醒了。
沐浴、梳洗、妝扮。
雖然不用她動手,但她也沒有片刻得閒的時候。
林錦怕女兒餓著,令人端了一碗小餛飩過來,趁梳妝的間隙,讓女兒吃下。
吉時至,奉迎的使節來到方家。
寄瑤戴著九龍四鳳冠、身穿皇后禕衣,向皇宮方向遙遙施了一禮,接過使節奉上的金冊、金寶。
隨後,在司禮官的引導下,她辭別母親,登上鳳輿。
奉迎的隊伍漸漸遠去,林錦眼眶一酸,借低頭之際,拭去了眼角的淚漬。
昨日寄瑤還是方家女,從今以後,便是陛下的妻子,是這天下的皇后了。
林錦難免心生不捨。
可轉念一想,有生之年,母女二人能夠團聚,女兒得嫁心儀之人,又是這世上最尊貴的女子,她該為之歡喜的。
思及此,林錦心中雜念頓消,只默默祈禱女兒往後餘生平安順遂。
……
寄瑤不知道母親心裡具體所想。
她坐在鳳輿上,聽著周圍的樂聲,有點走神。一時默記大婚當日的流程,一時回想過去一年的經歷。
從去年夢中第一次夢見皇帝到現在,差不多剛好一年。
原來時間竟過得這樣快。
直到鳳輿進了皇宮,寄瑤才陡然緊張起來。
還好她單獨坐在鳳輿內,無人知道她的緊張。
鳳輿穿宮而過,沿途紅牆黛瓦,樓宇巍峨。不知過了多久,鳳輿緩緩停下,穩穩落在紫宸宮內殿前。
“皇后娘娘,紫宸宮到了。”
輿外傳來司禮女官恭敬溫婉的聲音,寄瑤深吸一口氣,快速平復情緒。
她定一定神,由兩名女官輕扶手臂,緩步走下鳳輿。抬眼望去,眼前宮殿氣勢恢宏,門柱上雕著纏枝龍紋,和她記憶中一般無二。
這是紫宸宮,是皇帝日常起居理政的內宮,也是寄瑤今後的主要住處。
寄瑤目視前方,依著司禮女官的指引,踩著鋪好的喜氈,一步一步入內。
殿內早已按照大婚的規制佈置妥當,紅綢纏梁,喜燭高照,溫馨而又喜慶。
殿中央擺著一張大桌,上鋪硃紅錦毯,兩側各設一座,案上陳列著酒盞、三牲等大婚同牢所需的供物。
寄瑤被引至西側坐定。
其實到了這個時候,她反而沒多緊張了。但因為這是寢殿,她難免有些不自在。
——她之前沒來過紫宸宮內殿,除了夢裡那一次。
想到那次夢中“受罰”經歷,寄瑤臉頰更熱。
就在此時,忽聽外邊傳來內監的聲音:“陛下駕到——”
一時間,殿內諸人皆起身行禮。
寄瑤脊背一僵,下意識屏住呼吸。
須臾間,便見秦淵步履沉穩走了進來。
今日大婚,秦淵同樣格外忙碌。天不亮,便早早起床,祭天地、拜宗廟。直到此刻,他才得以見到他的皇后。
是的,他的皇后。
從今天起,他們就是夫妻,是這世上最親密之人。
一進入內殿,秦淵的視線就不受控制地落在寄瑤身上。
這是兩人自那次山廟之後,第一次在現實中見面。平時不施脂粉的姑娘,今日特意妝扮過,更顯端麗。
秦淵心口微微有些發熱。
“同牢禮始——”
一旁司禮女官的聲音將秦淵從思緒中拉回。他與寄瑤對視一眼,兩人分東西而坐。三次共食牲肉、黍稷、脯醢。
兩人之前在夢中來往甚密。論親近,有不少舉動,遠勝過“同牢”。可大約是因為同牢之禮的特殊意義,此時他們都難免心生異樣。
司禮官高聲道:“同牢禮成——夫婦合體,同尊卑,共禍福。”
寄瑤悄悄看一眼皇帝,卻見他也正看向自己。
兩人目光相匯,寄瑤不動聲色移開了視線,臉頰卻隱隱有些發燙。
同牢之後,便是合巹。
兩人各持一個斟滿了酒的合巹杯,依著司禮官的指引,手臂相繞,交杯而飲。
寄瑤不善飲,因此合巹禮後,她白玉般的面頰便沾染了一層明顯的紅暈。
還好這酒回味甘甜,她也不至於立時就有醉意。當下依照司禮官的指引,安安穩穩完成了接下來的“結髮”禮。
自此,同牢、合巹、結髮三禮皆成。
司禮女官捧著青絲錦囊,率一眾宮人齊齊躬身行禮:“恭祝帝后同心,永諧琴瑟。”
話音落,一行人悄無聲息依次退去,殿門被輕輕合上。
方才滿殿的莊重禮樂瞬間散去。龍鳳喜燭靜靜燃燒,暖光朦朧,殿內只剩下的大婚的帝后二人。
寄瑤再次緊張起來。
卻聽秦淵突然問:“沉嗎?”
寄瑤一怔,意識到他問的是甚麼,輕輕點一點頭:“有點沉。”
頭上的九龍四鳳冠盡顯皇后的尊貴和威儀,但是沉甸甸的,戴一整天,難免脖頸發酸。
“我幫你摘下來。”秦淵說著,抬手幫她取下了頭上鳳冠,又問,“餓麼?”
寄瑤有點不好意思:“有一點點兒。”
秦淵失笑,當即令人傳膳,又讓人拿來常服,服侍寄瑤更衣、吃一些東西。
少時,殘羹冷炙被撤下。
兩人簡單沐浴過,只著一身寢衣。
紅燭搖曳,殿內重新恢復了新婚的旖旎。
秦淵慢悠悠行至寄瑤身後,極其自然地將她擁進了懷裡:“乖寶,皇后,寄瑤……”
他不斷變換著稱呼,像是怎麼都叫不夠,聲音卻是越來越低,充滿曖昧。
溫熱的呼吸落在寄瑤頰側、後頸,她身子一顫。原本因為合巹酒而有些暈乎的腦袋也清醒了幾分。
“陛下……”
“嗯?”秦淵親一親她的耳垂,聲音有些含糊,故意問她,“乖寶,你看過大婚流程,結髮之後是甚麼?”
“是……洞房。”寄瑤怕癢,被他親得身子有些軟,聲音也帶了幾分顫意。
“唔,那就洞房。”
話音落地,秦淵直接將她穩穩抱起。
像夢中做了無數次那樣,寄瑤下意識偏身,去攬住他脖頸。
秦淵嗤的輕笑一聲,抱著她一步一步行至床榻。
然後,將她放在床上。
寄瑤想起一件事,立時坐了起來。
“嗯?”秦淵有些意外,但也沒多說甚麼,只在她身側坐下。
寄瑤往旁邊稍稍移了移。
秦淵將她這小動作看在眼裡:“怎麼了?”
寄瑤眨一眨眼睛:“我好像有一點點……害怕。”
“害怕?”秦淵皺眉,“你害怕甚麼?”
寄瑤略一猶豫,小聲道:“我聽說第一次,會疼。”
她先時不知道這些,當初看見風月圖,夢中嘗試時,根本沒注意到這一節。如今得知洞房花燭夜會疼後,緊張之餘,不免有些害怕。
秦淵一怔,只覺又好氣又好笑。
原來是因為這個。
兩人夢中歡好多次,從前她怎麼不擔心這些?遙想第一次時,他幾乎是完全不受控地任她行事。
可轉念一想,現實與夢境畢竟不同。她緊張、害怕,也在情理之中。
再看她怯怯地望著自己,水汪汪的眼睛裡盡是他的身影。秦淵心中憐意大盛,低聲道:“放心,不會讓你疼的。”
說著,他再一次去親吻她,嘴唇、鎖骨、耳垂、耳後的紅痣。
兩人在現實中,皆是第一次。但夢中畢竟有過多次經驗。秦淵很清楚懷裡的人哪裡親不得。
吻一點點落在寄瑤身上,她身子很快軟了下來,混合著先前的那點酒意,意識有一些模糊。
一時之間,她有點分不清夢境與現實,也抬頭去親秦淵。
秦淵身體緊繃,已是箭在弦上,卻仍耐著性子,半點不敢衝動。
他一邊肆意親吻,一邊手上動作不停。直到寄瑤肌膚泛紅,他指尖也有了明顯溼意,才真正開始行事。
寄瑤雙目圓睜,忍不住出聲:“陛下……”
“疼?”秦淵額上青筋明顯,顯然是在極力忍耐。
寄瑤咬唇,輕輕搖一搖頭。
她想,是有些不舒服,但好像也不是疼痛。她形容不出這種感覺,便抬頭親了親他。
這無疑是一種鼓勵。
……
紅燭搖曳,帳內的光線有些黯淡,但隱約能看見投在牆上的交疊的身影。
偶爾有一點點聲音從帳內傳出,很快就又消失不見。
作者有話說:麼麼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