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終章 餘生還很長
畢竟是第一次, 秦淵不敢恣意。他一直分心留神觀察寄瑤的反應。
稍有不對,便立時停下。
後來,他撫著她的臉頰, 低聲問:“疼嗎?”
寄瑤不說話, 只輕輕搖一搖頭。
“還能再繼續嗎?”秦淵親一親她,又問。
寄瑤想了想,小聲道:“今天不了,明天好不好?”
“好。”秦淵眉梢微動, 並不強求。反正兩人大婚,以後有的是機會。他直接將她抱起, 行至浴室。
這邊剛重新修繕過, 浴池由和闐白玉砌就, 引溫泉水入池。水波微漾,池水清澈。
不遠處宮燈明亮, 一眼便能看見池底的海棠連枝圖案。
自然也能看清人在水下的模樣。
寄瑤有些羞窘:“你先出去,我自己來。”
她又不是一點力氣也沒有。
秦淵卻道:“我幫你洗。”
說是幫忙, 可他幫著幫著,眼神漸漸就有些不同,身體也有了明顯變化。
兩人離得很近,寄瑤分明感覺到了那些異樣。她連忙道:“說好了明天的。”
“我知道。”秦淵並不反駁, 也確實不做甚麼,但他一點一點“清洗”得更為細緻。
溫熱的水輕柔地流過身體,寄瑤有些站立不住,不得不背靠著池壁借力, 小腿也不受控制地輕顫。
後來,她乾脆攬住他的肩頭。
再後來,她腦海一片空白。
等寄瑤再恢復意識時, 已經是在寢殿的床榻上。
她趴在皇帝胸前,和夢中無數次那樣。此時,他一手箍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在她後背摩挲。
寄瑤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氣,試著從他身上下來:“我要睡覺了。”
“睡。”秦淵稍手一用力,她從趴在他身上變成了躺在他懷裡。
親密歸親密,但這樣,寄瑤睡不著。
“你鬆開我,我得自己躺著睡。”說著,她將他手臂拿開,與他保持約半尺的距離,然後側臥而眠。
雖然換了新地方,但今日折騰太久,寄瑤到底睏倦,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燭光透過床帳灑進來,在錦被上暈開一片柔軟的光。
秦淵偏頭,借燭光看著她的睡顏,心口微微有些發熱。
今夜沒有點安息香,但他鼻端縈繞著寄瑤身上獨有的、淺淺淡淡的香氣,心內莫名的平靜。往日的政務煩憂、朝堂算計,竟在這縷清甜香氣裡,一點點散了去。
不知不覺中,他也闔眼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寄瑤睜開眼睛。一抬眸,不是熟悉的床帳,而是近在咫尺的皇帝的臉。
寄瑤愣怔了一瞬,後知後覺意識到兩人已經成婚。她臉頰微熱,揚起唇,衝他笑一笑:“陛下……”
“嗯?”秦淵把玩著她的一綹頭髮,語氣慵懶。
除了夫妻之事,他發覺他也格外喜歡這種自然的、溫馨的親近。
“今天是不是要見太皇太后?”寄瑤問。
“按流程是這樣。”秦淵頓了一頓,漫不經心道,“你若不想見,也可以不見。”
“我沒說不想見。”寄瑤連忙道,“我的意思是,咱們是不是該起了?”
她見過太皇太后幾次,老人家慈和寬厚,對她態度甚好。寄瑤心裡對於見太皇太后這件事,並無半分牴觸。她只是擔心起遲,被人笑話。
秦淵指尖在她臉頰輕輕一點:“放心,遲不了。”
他披衣下床。
殿外侯著的宮人聽見動靜,忙輕手輕腳捧著衣物、盥洗用具魚貫入內。
秦淵自小在宮中長大,早習慣了內監侍奉。如今見到宮人近前,微微蹙眉。
他私心裡,並不希望除他之外,有人看見寄瑤此刻晨起的樣子。
於是,他直接吩咐:“你們先退下。”
宮人聞言皆是一愣,面上掠過幾分遲疑,卻不敢違抗聖意,忙垂首躬身,快步退下。
寄瑤在帳內聽著,有些意外。
下一瞬,就聽皇帝道:“皇后,要朕服侍你更衣嗎?”
寄瑤一愣,連連擺手:“不用了,我自己來。”
可她雖然說著不用,但皇帝有自己的想法,不顧她的意願,偏要“服侍”不可。
一通“胡鬧”下來,寄瑤臉頰紅透,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惜,這眼刀實在沒有威懾力。相反,秦淵眉梢微動,顯然頗為自得。
因此,趁他洗漱時,寄瑤在他腰間擰了一下,聽他輕嘶一聲,她眉眼彎彎,臉上露出幾分得色。
秦淵看在眼裡,眸中不自覺漾起笑意。
他想,成婚的感覺好像還挺不錯。
收拾妥當,兩人相偕前去壽康宮。
……
此時,壽康宮內,太皇太后已得到訊息,早早做好了準備。
沒多久,便聽內監高聲通報:“陛下到——皇后娘娘到——”
話音未落,壽康宮裡的宮人紛紛行禮。
太皇太后則面露笑意。
寄瑤先前名義上被太皇太后召見多次,可事實上,這是她第二次來到壽康宮。
因為宮中有喜事,壽康宮內也裝扮一新,和上次來時,不大一樣。
但太皇太后一如既往的慈愛。
一看見寄瑤,老太太就含笑招一招手:“好孩子,近前來。”
寄瑤心內的緊張頓時減輕不少,但她並未依言上前,而是先依著規矩,福身行禮:“孫媳見過皇祖母。”
一旁的秦淵也陪著行了一禮。
“不必多禮。”太皇太后連忙道,又讓人將備好的禮物呈上。
這是一柄羊脂玉如意,玉質通透,雕工精湛。
太皇太后親自將它交到寄瑤手中:“這玉如意,是哀家當初剛進宮時,懿安太后賜的。哀家今天把你送給你。願你與皇帝琴瑟和鳴,歲歲如意。”
寄瑤知道這東西貴重,忙恭敬接過,鄭重道謝。
“都是一家人,說甚麼謝?”太皇太后笑笑,慈愛極了,又拉過寄瑤的手,態度溫和,同她閒話家常,“哀家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很喜歡你。其實不止是哀家,連皇帝也……哀家還問他呢,是不是想……”
話沒說完,就聽皇帝突然輕咳一聲:“皇祖母,該喝茶了。”
“啊?”太皇太后一怔,後知後覺明白過來甚麼。她輕咳一聲,硬生生收回到嘴邊的話,“對對對,是該喝茶了。”
寄瑤眨了眨眼睛,感覺兩人在打啞謎。
但她來不及細想,因為已有宮人端著茶近前。
太皇太后接過茶盞,輕啜一口,就又放下。
她不再提方才之事,只叮囑幾句:“以後沒事多來壽康宮走動,陪哀家說說話。”
寄瑤自是點頭應下。
簡單說幾句話後,秦淵便提出告辭,偕寄瑤一同離去。
想起方才發生的事情,太皇太后突然覺得有點想笑。她這是拿到皇帝的“把柄”了嗎?
一旁的宮女湊趣道:“陛下和皇后娘娘感情真好。”
帝后二人離開之際,她看得清楚,這對尊貴無比的新婚夫婦寬大的袖子下,竟是手拉著手。
“是嗎?”太皇太后笑笑,“那多好。”
帝后恩愛和諧,於皇家,於社稷,都是一樁好事。後宮安穩,太皇太后的日子也舒心。
……
離開壽康宮後,秦淵仍握著寄瑤的手。
初時只是輕輕握著,後來變成與其十指相扣。
寄瑤好奇地問:“陛下,太皇太后方才本來要和我說甚麼?”
事情應該是和她有關。
“嗯?”秦淵故作不知,“皇祖母不是說了嗎?讓你沒事多去壽康宮走動。”
“不是這個,是她本來要說的,被你給打斷了。”
“有這回事麼?我怎麼不記得?”
“有。”寄瑤輕輕撓一撓他的手心,“陛下,你和我說一說嘛,說一說嘛。”
她這般撒嬌的模樣,秦淵很受用。他攥緊她的手,唇角噙了一絲笑意卻偏偏不肯鬆口。
直到重回紫宸宮內殿,他依舊一字未提。
寄瑤起初只是好奇,此時見他態度古怪,心下更是按捺不住。見殿內並無他人,她拉著他的衣袖,輕輕晃了晃:“陛下,陛下……”
話一出口,她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她現在是皇后,是成了婚的人,這般小兒女情態,似乎有些不好。
然而還沒等她收斂神色,秦淵就長臂一伸,稍一使力,便將她攬坐在腿上:“真想知道?”
寄瑤微一遲疑,心想:其實不知道也沒甚麼。可他又問起了,也不能白白錯失機會。因此,她點一點頭:“嗯。”
秦淵抬手,輕撫她的臉頰:“答應我一件事,就告訴你。”
寄瑤眼睛一亮:“甚麼事?”
秦淵湊在她耳畔,低語一句。
寄瑤登時紅了臉:“陛下!”
“不行嗎?”秦淵捏了捏她的耳垂。
寄瑤有些猶豫。
大婚第二夜,在湯泉裡好像是有些奇怪。但除了他們,應該沒人知道……
寄瑤思前想後,終究是好奇佔了上風。
她輕輕點一點頭:“我答應。你說,是甚麼事?”
秦淵不緊不慢道:“其實也沒甚麼。當初皇祖母見我幾次召見你,就問我,是不是要將你納入後宮,給個位分。”
寄瑤一怔,有點哭笑不得:就這?
她還以為是甚麼了不得的大事呢。
寄瑤穩一穩心神,好奇地問:“那,那陛下怎麼回答的?”
“你猜。”秦淵眉梢輕揚。
寄瑤偏過頭,不肯配合:“你不想說就算了。”
“我說不是。”秦淵突然開口,“那時我還沒想讓你當皇后。”
停頓了一下,他親一親她精緻的鼻尖:“不過後來我就想了,很想很想。”
有時候,秦淵會想,若是當時他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心思,兩人之間會不會少一些波折。可轉念一想,算了,想那麼多作甚?如今這般,剛剛好。
他說的認真,寄瑤心裡驀地一軟,望著他,輕聲道:“那恭喜你,現在心願達成啦。”
她垂眸靜了一瞬,其實她自己也沒想到,當初夢中幻想出來的人,竟真的有一天,會和她結成夫妻,相守一生。
窗外風很輕,餘生還很長。
作者有話說:麼麼麼麼,正文到這裡就結束了。感謝大家一路陪伴。
接下來,會寫一些番外,比如婚後日常。
或者大家有想看的,也可以提。
麼麼麼,愛你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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