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婚期 她對二人的未來很在意
翌日。
早朝之後, 秦淵又一次單獨留下方尚書。
“方卿,大婚之事,越早越好。”
方尚書面露難色:“陛下, 帝王大婚, 自有成例章程,匆忙不得。”
“哦?需要多久?”
方尚書忖度著回答:“快則數月,慢則一年。”
秦淵眉峰微蹙,顯然不甚滿意:“竟要這麼久?”
“啟稟陛下, 大婚要修繕中宮,製備后冠禮服、冊寶儀仗, 籌備納徵聘禮, 僅這些事宜便要三四個月。再行六禮, 前後亦有一月有餘。”
秦淵略一沉吟:“皇后居所不必另擇,與朕同住即可, 省去諸多折騰。”
方尚書一怔,險些以為聽錯了。
帝后同住?!
這倒不常見。
不過, 若真是帝后同住,修繕宮殿倒是能省時一些。
下一瞬,就聽陛下又道:“但冠服、儀仗、冊寶、聘禮,一切皆按最高規制置辦, 半分簡慢不得。”
聞言,方尚書稍微鬆一口氣,語氣也穩了些許:“陛下若是不願簡慢,臣以為, 定在明年三四月份最為妥當。今已是十月下旬,距離明年三月尚有近五個月,工期從容, 也不至於倉促失禮。”
秦淵沉默片刻。
他心中自是恨不得即刻成婚,最好能趕在年前。可他也明白,若要給她一場真正體面盛大的婚禮,確實不宜太過急促。
罷了,明年便明年吧。
一生只有一次的大婚,總不能委屈了她。
思及此,秦淵抬眸,語氣沉定:“好。便定在明年三月。工部、禮部一體籌備,不得怠慢。”
方尚書心中一安,躬身行禮:“臣,遵旨。”
隨後,施禮退下。
其實方尚書私心裡,想多留孫女幾年。可看陛下這般急切,原本的想法只能化成泡影了。
不過陛下重視寄瑤,應該不是壞事。
這麼一想,方尚書心裡自在許多。
關於籌備大婚的種種細節,方尚書並未對孫女過多透露。
可寄瑤當晚就知道了。
是夜,在夢中,秦淵親口告訴她:“婚期大約在明年三月份。具體的日子,還要欽天監來定。”
寄瑤微微一怔:“明年三月?”
“怎麼了?”秦淵目光微凝,“不喜歡?”
寄瑤輕聲道:“我以為要一兩年後呢。”
她看過前朝典籍,從採選到大婚,歷時一年有餘。當然,他們這不用採選,但四五個月還是讓她有些意外。
秦淵哂笑:“一兩年?那也太久了。”
到明年三月,都是他盡力退讓的結果了。
寄瑤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秦淵握住她的手,放緩了語氣:“你難道就不想早些與我成婚?”
寄瑤不說想與不想,只說:“我是想著咱們現在夜夜夢中相見。早些成婚、晚些成婚,差別也不是很大。”
“怎麼差別不大?”秦淵說著手上微一用力,將她箍進懷裡,又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聲音低而曖昧,“你我尚未大婚,難道我在現實中也能這樣同你親近?”
寄瑤臉上一紅,沒有說話。
那肯定不能。她還是要臉面名聲的。
秦淵又低頭,親一親她的耳垂:“還是能這樣?嗯?”
最後一個字帶著些許的尾音,彷彿有一把小小的鉤子,同時伴隨著吻落在她耳後。
寄瑤身子不自覺發顫,聲音也帶了幾分顫意:“陛下……”
“朕想與你朝夕相處,日日相對。”秦淵聲音極低,帶著不盡的繾綣之意。
寄瑤恍惚了一瞬,輕輕點一點頭。
緊接著,她就被他整個人抱了起來。
寄瑤心中一凜,連忙去攬他脖頸:“今晚不行!得歇一歇。”
秦淵嗤的輕笑一聲:“我沒想做甚麼,只抱一抱你。”
“哦。”寄瑤任他抱著,想起一事,問,“陛下,成婚之後,我想我家裡人怎麼辦?”
“從皇宮到方家,乘車不過一刻鐘的路程。你若想他們,隨時可以回去。若不想折騰,也可以給牌子,讓她們入宮見你。”
寄瑤心道:離得不遠,這一點倒是真的。聽他話裡的意思,她似乎不用擔憂。
秦淵又道:“明日會有工部的人上門為你度量尺寸,屆時你有甚麼要求,只管同他們說。”
寄瑤輕“嗯”了一聲,心想,做皇后和做普通新娘不同,成婚的禮服都不一樣。
不過轉念一想,反正大婚時,陛下的吉服也特殊。不管怎樣,總有他陪著自己。
不必特別擔心。
這一夜,兩人也不做別的,只抱一抱,親一親,繼續看昨晚沒看完的棋譜,在夢中待了許久才結束。
次日,果真有工部的人上門,為寄瑤量尺寸,為製備冠服做準備。
工部這邊積極籌備,禮部那邊也不甘落後,反覆議禮,很快敲定了大婚的流程。
十一月初六,是欽天監擇定的“納采”吉日。
旌旗招展,彩輿儀仗浩浩蕩蕩。正副使節身著朝服,手持節杖、制書,一路鑼鼓喧天,行至方府門外。
此時方家大堂氣氛肅穆。
寄瑤生父早逝,祖父在朝當值,是大堂兄方璨率家中子弟立於門外。見使節到來,眾人皆是一凜,忙躬身將人迎入。
待正副使臣立於堂中,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禮物案。
眾人皆知,天子納采,不與尋常百姓相同。可此時還是不免一驚,這納采禮也太豐厚了。簡直比民間的納徵禮還要豐盛百倍。
黃金、花銀、珍珠;絲、羅、紗、絹;馬、羊、豬、鵝;另有酒米麵果、胭脂妝奩……羅列整齊,琳琅滿目。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是案頭的活雁,羽毛潔白,無一絲雜色。
“此雁乃陛下前日親獵,以此為聘,表忠貞不二。”正使不緊不慢地介紹,後又朗聲宣讀制書,隨後行奠雁禮。
方璨等人見狀,心中震撼。如今尋常人家納采,多用木雁。皇家用活雁倒也罷了,竟是陛下親手所獵。
可見陛下對這樁婚事,果真極為上心。
禮畢,使節覆命回宮。
方府眾人鬆一口氣,感嘆不已。
今日納采,寄瑤沒有露面。但所有細節,都有人繪聲繪色地講給她聽:
“二姐姐,你沒看見那雁,毛色潔白。還是活的!”六姑娘夢瑤眼睛亮晶晶的,“真沒想到,都十一月了,還能有大雁。”
寄瑤只笑一笑,心想,雖沒能親眼看見,但她知道的。前兩天的夜裡,陛下和她說過獵雁一事。
她自己沒有很在意這些細節,可是很明顯陛下在意。那就隨他去吧。
皇家“納采”隆重,“問名”也隆重。
得到寄瑤的生辰八字之後,欽天監合卜,測得大吉,宗廟獻瑞,是謂“納吉”,後又于吉日行“納徵”禮。
臘月寒冬,一場大雪飄飄灑灑。
欽天監最終擇定吉日,將婚期定在明年的三月十八。
時間說快也快,說慢也慢。很快就到了新年。
這是六歲以後,寄瑤第一次和母親一起過年。
除夕那日,兩人一起剪窗花、裝飾院子,後又讓下人去休息。母女倆一起守歲,說體己話。
直到過了子時,寄瑤才去休息。
她不知道秦淵在宮中是否需要守歲,也不清楚他這會兒休息沒有,但還是試探著喚他出來。
心念一動,秦淵便出現在她面前。
看見她,他眸光微動:“今晚這衣裳好看。”
少女身穿楓紅色連帽斗篷,襯得臉龐宛若美玉,卻又比美玉更瑩潤幾分。
饒是秦淵對她的面容早已熟悉,此時也不免心中一動。
“好看吧?”寄瑤當即轉了一圈,好讓他看得更清楚一些。她旋轉之際,裙襬宛若遊動的紅雲。
少女笑吟吟道:“這是我娘讓人給我裁的,我也很喜歡。”
她衣服很多,但母親親自設計的,意義更特殊一些。
“好看。”秦淵頷首,毫不吝惜誇讚,隨後目光落在她髮間,“髮飾也好看。”
現實中第一次見到她,是在太皇太后的壽宴上,那時方二小姐安靜老實,如今倒是顯出幾分活潑恣意來。
寄瑤嫣然一笑,同他說起今日種種瑣碎之事。
——兩人雖不見面,但對彼此的日常瑣事,並不陌生。
寄瑤初時以為,皇帝可能不愛聽這些。但她後來發現,他聽得格外認真。而且,當她問他日常瑣事時,他也總認真回答,毫無敷衍之意。
因此,這個夢裡,先是她同皇帝講自己剪窗花的趣事。後是秦淵和她講宮中過年的情形。
寄瑤聽得意外:“這麼簡單?”
她以為會有宮宴,會有宴樂,會有守歲。怎麼一樣也沒有?
“嗯,太皇太后不喜熬夜。”秦淵話鋒一轉,慢悠悠道,“不過,你若喜歡熱鬧,明年就可以,我們自己熱鬧。”
寄瑤臉頰一熱,沒有說話。
過了年,距離二人的婚期就越來越近了。
想到這個,寄瑤道:“對了,我聽說,成婚前幾天不能見面,不然於婚姻不利。”
秦淵眉梢微動:“我們不是已經兩個月沒見面了嗎?”
兩人上次在現實中相見,還是荒郊野外的那個破舊山廟裡。
後來,那群山匪盡數伏誅,也無需方二小姐露面。
寄瑤噎了一下,認真道:“可我們夢裡,不是夜夜相見嗎?我覺得,這個也需要注意。”
秦淵失笑:“行,也注意。不過,幾天?”
“至少三天。”
秦淵心想,三天不算長。何況,她強調這點細節,說明她對二人的未來很在意。
這是他想看到的。
……
過了年,日子一天天似乎變得更快了。
進入二月,寄瑤忙碌起來,試冠服、熟悉大婚流程。有時忙起來,夜間乾脆不控夢。
三月悄然而至,不知不覺中就到了三月十七,大婚的前一日。
作者有話說:麼麼麼麼,這章採取時光大法,下一章就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