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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詔書 封后詔書已經擬好

2026-04-10 作者:程十七

第82章 詔書 封后詔書已經擬好

一行人如今走官道, 又有一隊禁軍護著,無需再擔心安全,也不必急著趕路。

第三日上午, 他們終於抵京。

林錦坐在馬車裡, 隱約聽見外面的喧鬧聲,心中一陣恍惚,又莫名地生出一些怯意。她握著女兒的手,低聲道:“我想去祭拜你外祖母。”

“我和娘一起。”寄瑤應聲道。

林錦微一沉吟, 輕聲道:“我想祭拜你外祖母,之後……便回林家舊宅暫住。”

“娘——”

“你聽我說。我失蹤多年, 貿然回去, 恐怕多有不妥。”

“有何不妥?娘不回去, 那才是真正不妥。”寄瑤有些急了,“如果真的不妥, 祖父當初又怎會讓我遠赴益州尋娘?還特意讓二哥隨行護送?”

她並非堅決反對母親回舊宅,只是怕母親尚未從過往陰霾中走出。

“乖寶……”

“娘。”寄瑤反握住母親的手, 急急忙忙道,“林家舊宅常年空置,沒修葺整理之前,根本不能住人。而且祖父先後派不少人手到處尋找孃的下落, 如今娘平安回京,怎能不去當面致謝?更何況明日便是祖母忌辰,娘不去祭拜一下嗎?”

她情急之下,將能想到的理由盡數道出。

林錦將女兒看在眼裡, 嘆一口氣:“我是怕我現在回去,對你名聲不好。”

她早已能坦然面對自己的過往。可女兒正值婚嫁之年,驟然多了一位失蹤歸來的母親, 只怕會遭人非議。

寄瑤卻斬釘截鐵道:“沒有不好。我千里尋母,好不容易尋回孃親,娘卻不肯與我一同歸家,那才是對我名聲不好。”

說著她靠在母親懷裡,小聲道:“娘要真想回林家暫住,等再過一段時日,林家修葺好了,我再陪娘回去好不好?”

林錦輕嘆一聲,摸了摸女兒的髮髻,低聲道:“好。”

母女二人在侍從的護衛之下,去祭拜寄瑤的外祖母和父親。

禁軍們回宮覆命,而方璘則使人回家報信。

跪在母親墳前,林錦痛哭許久,悲不能抑。

而在亡夫墓前,林錦沒有失聲痛哭,只是輕輕撫摸著墓碑,沉默良久。

這段時日,她總會忍不住想:假如她那天沒有出門祭拜,假如那天馬車沒有出事,假如她沒有被魏伯山撿回去……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但這世上沒有如果。

十月的風有些冷了。

林錦在墓地待了許久,才帶著幾分忐忑、幾分唏噓和女兒一起回方家。

夕陽西下。

馬車剛停靠在方家門口,門房立刻迎了上來,高聲道:“是二太太和二姑娘回來了!”

一聲“二太太”讓林錦愣怔了一瞬。她鼻腔一酸,眼眶有些發熱:“嗯,回來了。”

寄瑤同母親一起下車,向內走去。

路上偶爾遇見一兩個僕婦,看見母女倆,俱是含笑問好:“二姑娘,二太太。”

還有個年紀大的僕婦甚至激動感嘆:“真是二太太,這麼多年過去,都沒有怎麼變樣呢。”

寄瑤心中暗暗稱奇,大家似乎並不意外母親的歸來,而且態度甚好,言辭之中沒有一絲不敬。

過得數息之後,她才想起來一件事:是了,早些時候,二堂兄使人回京報信,家裡人都知道她找回了母親,所以不會意外。

至於態度,可能是祖父提前交代了?

果然,如她猜想的那樣,一回到海棠院,雙喜就紅著眼眶道:“姑娘回來了?”

之後雙喜又急急忙忙向林錦施禮:“見過二太太。”

寄瑤輕聲問:“雙喜,你也知道我娘回來?”

雙喜點頭:“知道啊。好幾天前老太爺就說了,說二太太當年出意外,被人救下,在益州還是哪裡做生意。”

原來方尚書從方璘的信中得知林錦多年經歷後,頗為唏噓。為寄瑤、為林錦、為方家名聲考量,他刻意隱去了林錦失憶後被人欺瞞成婚一事,只說她被人收留後在外做生意,如今回到方家,家中上下不可怠慢。

方尚書治家嚴謹,他吩咐下來,其他人無有不從。

林錦一怔,繼而心裡發酸,心想:女兒說的是,她是該去拜謝公爹。

不過,方尚書現在很忙,無暇見她。

回府之後,方尚書先召集此次前往益州的侍從,給予重金獎勵,隨即又交代一番。

這些人皆是方尚書心腹,知道不能妄議主傢俬事。何況他們又同林錦母女一路同行、出生入死一番,對此自是毫無異議,齊齊應下。

讓侍從們回去休息,方尚書又召來方璘,詢問這一路的種種細節。

方璘不敢有半分隱瞞,一一如實相告。

方尚書又問:“我怎麼聽說,是禁軍送你們回來的?”

問起這個,方璘要說的可就多了:“是的。”

隨後他將官道坍塌、一行人改走小路,卻誤入黑店、被山匪所擄、危急關頭幸得陛下所救一事,盡數說出。

方尚書越聽越驚,初時是為他們一行人的遭遇,後來則是疑心自己聽錯了:“你說誰救的?陛下?”

“是的。”

方尚書忍不住又問一遍:“你說前日清晨,是陛下親自帶人救下你們?”

方璘再次點頭:“嗯,陛下帶了八百禁軍精銳及時趕到。”

方尚書在朝多年,甚麼大風大浪都見過,此時卻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前日陛下無故輟朝,朝中多有猜測。他怎麼也沒想到,陛下突然出京,竟救下了他的家人。

靜默半晌,方尚書問:“陛下可有說,為甚麼會突然出京?”

此言一出,方璘的神色陡然變得古怪起來。

“怎麼了?”方尚書皺眉,心下有幾分不快。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這表情是甚麼意思?

方璘猶豫了一下,吞吞吐吐道:“陛下說,其中緣由,二妹妹最清楚。”

“甚麼?”方尚書一愣。

方璘將心一橫,忖度著將陛下與二妹妹之間的異常說了出來。

——其實,他也不知道此事該不該告訴祖父,猶豫再三,覺得事涉陛下,還是得讓祖父知曉。

方尚書眉心突突直跳:“此言當真?”

方璘正色道:“孫兒絕不敢有半分欺瞞。”

方尚書闔了闔眼睛,良久才道:“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孫兒告退。”方璘施了一禮,大步退下。

……

此時,海棠院裡,中年僕婦正向林錦回話:“知道太太今天回來,房間已經打掃過了,太太可要去看一看?”

“等會兒再看吧。”林錦心中感慨。

她離開十年,海棠院一如從前的模樣,彷彿她從未離開過一樣。

過往記憶盡數湧上心頭,她一時有些恍惚。

突然,前院有人傳話。

“老太爺說,二太太一路奔波辛苦,不必急著拜見,安心歇息就是,明日還要去祭拜老太太呢。”頓了一頓,這人又轉向寄瑤,“二姑娘,老太爺讓你去書房一趟。”

“好,我這就來。”寄瑤應下,又衝母親點頭致意,起身便去前院書房。

書房裡已經點亮了燈。

寄瑤站在門口,輕叩房門:“祖父。”

“進來。”

寄瑤依言入內,福身行禮。

暖黃色的燈光流瀉一地。

一個月不見,寄瑤隱約感覺祖父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太好。

殊不知,她暗中打量祖父,祖父也在暗暗打量她。

少女站在那裡,恭謹婉順。

方尚書想不明白,一向安靜乖巧的孫女怎麼會不聲不響地和陛下關係匪淺?

難道之前太皇太后的多次召見,真是另有原因?還是因為太皇太后的照拂,陛下對寄瑤起了心思?

方尚書倒不相信所謂夢中求助的說法,只猜測或許是陛下暗中讓人留意了寄瑤的動靜,或是其他緣故。

但無論如何,孫女和陛下牽涉頗深這件事,都足以讓他心驚。

見祖父久久不語,寄瑤有點不安,輕聲開口:“祖父……”

方尚書回過神,輕咳一聲,一時有些難以啟齒,過得片刻後,才躊躇著問:“陛下與你,與你私下有來往?”

寄瑤微感意外,但轉念一想,那日山廟裡的情形,不止一個人看到。祖父知道,也不奇怪。

於是,她輕輕點一點頭:“嗯。”

“你這孩子,發生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和祖父說一聲?”方尚書皺眉。

寄瑤頗覺尷尬,心想:怎麼說呢?難道要說她和陛下夢中相識嗎?這也說不出口啊。

方尚書看她神色,心想:必定是陛下不許,這事不能怪她。

他輕嘆一聲,神情不自覺緩和許多,語氣中卻難掩遺憾:“早知道陛下有這心思,就該早早把你親事定下。”

在他看來,方家不必借孫女的親事攀龍附鳳。寄瑤安靜老實,尋一個家世簡單、性子敦厚的郎君安穩度日便好。

可如今陛下幾乎是表了態,又對方家有救命之恩,再另行議親,明顯不妥。

寄瑤一怔,小聲道:“那也不必。”

“嗯?”方尚書皺眉。

寄瑤抬眸看向祖父,輕聲道:“我也沒有不願意。”

“甚麼?”方尚書愣怔了一瞬,過得數息,才明白她話裡的意思,一時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沒有不願意?那就是願意和陛下來往了?

方尚書臉色變了又變,須臾間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

是了,陛下容貌生的極好。這個孫女又和她爹一樣,最重外貌。何況陛下還及時相救,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哪裡經得住這些?

寄瑤覷著祖父神色,又輕聲補充一句:“陛下說要封我為後,我,我想答應他。”

方尚書眉心又是一跳。

他是探花出身,在朝為官多年,自認學識也算淵博,怎麼感覺這話有點聽不懂呢?

陛下有意封后,那也不算十分出奇。畢竟以寄瑤的身份門第,也不是全然擔不起皇后之位。可那句“我想答應他”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難道……陛下立後,竟還考慮寄瑤的心思?

這有點稀奇了。

方尚書思緒轉了幾轉,心中閃過許多想法,最終卻只說一句:“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孫女告退。”寄瑤施了一禮,告辭離去。

回到海棠院,見母親正同大伯母說話。

大伯母身體不好,此刻與母親相對而坐,低低絮語,兩人俱是眼眶通紅。

看見寄瑤,大太太止了眼淚:“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明日再來找你說話。”

“嗯。”林錦點一點頭,親自送大太太出了海棠院。

返回來後,她對寄瑤道:“從前所有妯娌中,我與你大伯母關係最好。”

當年她剛嫁入方家,是大太太作為長嫂,率先向她示好。如今她驟然歸家,還是大太太第一個來走動。

在回京途中,林錦還在猶豫,不想回到方家。現在真回來了,發現也還好。

這裡有女兒,有回憶,也有一些故人。回到這裡,她感覺她還是林錦。

“大伯母是很好。”寄瑤笑笑,想了想,又道,“大哥、大姐、二哥、六妹妹也都很好。”

是大哥最先發現了在益州的母親。而大姐則一直很有長姐風範。二哥數次幫她,還陪她遠赴益州。六妹妹也曾在賞花宴上維護她。

大伯母的所有子女,都待她很好。

林錦也笑了:“我還沒見過你六妹妹。她是像你大伯父多一些?還是你大伯母多一些?”

“娘明天見了不就知道了?”寄瑤莞爾一笑,又催母親休息。

怕母親剛回來不適應,寄瑤今夜又與母親同宿。

睡著之後不多久,她就進入了夢中,心念微動,喚陛下出來。

秦淵知道她回京。——派去保護她的禁軍已經回宮向他覆命。

因此,一看見她,秦淵就直接道:“詔書已經擬好了。”

寄瑤一時沒反應過來:“甚麼詔書?”

秦淵目光微凝:“自然是封后的詔書。你不是已經回京了嗎?”

寄瑤輕“嗯”一聲:“是回京了。不過……”

“不過甚麼?”

“不過明天是我祖母的忌辰。”寄瑤抬眸望著他,輕聲道,“後天,好不好?”

“好。”秦淵心想,多一日而已,他等得起。

作者有話說:麼麼麼麼麼,回家了,馬上就全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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