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7章 進宮 一點點揭開她的偽裝

2026-04-10 作者:程十七

第47章 進宮 一點點揭開她的偽裝

宮中賞賜之物皆精緻華麗, 價值不菲。況且這又是太皇太后賞賜,意義非比尋常。

三姑娘知瑤拿著金鑲玉的平安扣看了又看,愛不釋手。轉而又好奇地問和她一向交好的二堂姐:“二姐姐, 給你的是甚麼?”

寄瑤抬眸看一眼堂妹, 也不說話,默默地將匣子開啟,向三妹妹面前輕輕一推。

紅色絨布上,金玉的光澤隱約可見。

三妹妹低頭細看, 當即輕“咦”一聲,驚道:“金蟬玉葉簪?這不是上次我們在鎏雲坊看到的……”

“是。”寄瑤點頭。

三姑娘眸中驚異更盛。

她記得去年大堂姐出閣之前, 她們姐妹六人一起去鎏雲坊閒逛。二姐姐似乎很喜歡那枚金蟬玉葉簪, 但因價格昂貴, 就又放下了。

當時知瑤還不解地問:“既然喜歡,為甚麼不買?”

方家雖非公侯之家, 但家中數人為官,俸祿不少。這金蟬玉葉簪雖貴, 可也不是真的買不起。

二姐姐回答說:“太貴了,我平時用不上,也不想花這麼多錢在首飾上。”

因為這麼一小段對話,三姑娘對這件事印象極為深刻, 自然也記住了造型獨特的金蟬玉葉簪。知瑤還想過,將來等二姐姐出閣,她要花重金買下這髮簪給二姐姐做添妝。

沒想到,如今太皇太后賞賜給二姐姐的東西, 居然正好是它。

這金蟬玉葉簪不過寸許大小,翼薄如紙,栩栩如生。金與玉交相輝映, 流光婉轉,格外別緻。

三姑娘知瑤忍不住感嘆:“太皇太后真是神了,賞賜的正好是二姐姐喜歡的。”

六姑娘夢瑤也附和:“就是就是,好巧啊。”

寄瑤勉強扯一扯嘴角,心想:巧嗎?

她怎麼覺得,這東西根本不是太皇太后賞賜的,真正的賞賜者另有其人呢?

而且對方此舉也未必是賞賜,而是敲打,或者試探。

寄瑤記得很清楚,在某一個夢裡,她和郎君一起上街,當時郎君言行古怪,突然離去。她有意控夢,讓郎君回來,並且回來時要帶上金蟬玉葉簪。

——那時寄瑤沒有多想,只想著這簪子昂貴,現實裡沒有買的必要,夢裡過過癮也不錯。至於郎君的古怪行為,她也不以為意。畢竟夢裡有些小波折很正常。大方向跟隨她的內心就行。

後來確實如她所願:郎君帶著髮簪回來了。

但現在,看著和夢裡一模一樣的金蟬玉葉簪,寄瑤回想起舊事,心裡微微有點發慌。

但願是她想多了。

深吸一口氣,寄瑤穩一穩心神,將這金蟬玉葉簪小心收了起來。

……

與此同時,皇宮內。

小太監常福從方家回來之後,就立刻去皇帝跟前覆命。

御前當值這麼久,這還是常福第一次出宮辦差,心中自是激動。雖說只是賞賜這樣的小事,但這機會可是尋常人求都求不來的。

他不敢有絲毫的疏忽大意。

此時皇帝正在批閱奏章,聞言只抬了抬眼皮,隨口問道:“收到東西,她是甚麼反應?”

常福有點懵,不知道陛下口中的“她”指的是哪一個,只能謹慎回答:“回陛下,方家五位小姐都很高興,很感激。”

“沒了?”

“沒了。”常福不解,暗暗猜測自己是不是做錯了甚麼。

然而皇帝只輕“唔”一聲,沒再說話。

——方才話一出口,他就意識到自己這問題有些多餘。

她肯定不會當著太監的面開啟匣子。既如此,又怎會發現匣子裡面的“驚喜”呢?

真可惜,無法親眼看到她發現金蟬玉葉簪時的反應。

方二小姐想要裝傻,但是沒關係,他可以一點點揭開她的偽裝。

……

寄瑤一整天都有點心不在焉。

金蟬玉葉簪在她面前時不時地浮現。一晃一晃的,格外刺眼。

下學後,寄瑤直接去了父親的書房。

根據記憶,寄瑤從書架最深處,找到了那本講述各種夢境的雜書。

書上詳細介紹了預知夢、通靈夢、幻境夢、應心夢……林林總總。

當然,也有“共夢”。

寄瑤將書上描述的“共夢”相關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又一遍,感覺她這情況相似而又不同。

她心思轉了又轉,最終還是決定繼續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就算真是她倒黴,恰巧和皇帝共夢,那也沒有證據表明夢裡發生的一切都是她主導的。

會控夢一事,她咬死不認就是。

反正此前她從未對人說過自己這個本領,而且她只是膽小老實規規矩矩的方二姑娘。

打定主意後,寄瑤將那本書又重新放回了原位。

她仍和從前一樣,在女學讀書,閒暇看看棋譜,練練字。

可能因為昨晚睡得不好。這一夜,寄瑤早早睡去。

迷迷糊糊中,寄瑤又做夢了。

夢裡她與父母待在一起閒話家常。

寄瑤說起自己的煩惱。——有些事情,她在現實中無法對旁人訴說,只能在夢中借與父母談心的方式自我開解。

母親輕輕撫摸著她的頭,柔聲安慰:“沒事的,乖寶,你不說,沒人知道。”

父親也道:“是啊,再說你只是做夢而已,又沒做別的。這世上沒有因夢定罪的先例。”

“嗯。”寄瑤點一點頭,她很清楚,這些是她的心裡話,讓自己不要為還沒發生的事情煩憂。

同父母說一會兒話,寄瑤心裡自在不少。

她習慣性地告別父母,轉身回房。

誰知,一推開房門,就看見了立於窗下的郎君。

十六七歲的少年,正在不緊不慢地拭劍。聽見動靜,立刻抬頭向她看來。

兩人四目相對,寄瑤頓時心裡一驚。

不是,怎麼又夢見他了?

是因為她剛才無意間想到了嗎?

但現在不是細想其中緣由的時候,寄瑤當機立斷,直接結束了夢境。

夜色沉沉,寄瑤從夢中驚醒。

回想夢裡情形,她心臟怦怦直跳,仍心有餘悸。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寄瑤總感覺方才的夢裡,郎君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

寄瑤嘆一口氣。

算了,多想無益,不如休息。

略微調整了心情,寄瑤重新睡了過去。

……

紫宸宮內殿。

年輕的天子猝然睜開了眼睛。

夜間燈光黯淡,秦淵一雙鳳眸卻亮得驚人。

剛才他無意間進入那怪夢,只有短短數息。

但奇蹟般的,他竟記住了夢中女子的臉。

這還是自做那怪夢以來的第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他在現實中已經見過她的緣故,以前模糊的、記不住的面容,在剛才的夢裡陡然變得格外清晰。

他看見她推門而入,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看見他後,眸中難掩驚訝和緊張。

那張臉,赫然正是方尚書家的二姑娘。

她夢裡的模樣要比他在現實中見到她時的老實樣子要生動許多。

秦淵闔了闔眼睛。

儘管此前已經確定了是她,但真的在夢中再次確認後,他仍是抑制不住心潮的起伏。

果然。

他沒有找錯人。

唯一可惜的是,夢太短暫了,秦淵甚至來不及在夢裡道破她的身份。

真想看一看,夢裡直接稱她為“方二小姐”時,她會是甚麼反應。

想到這裡,秦淵心裡稍微有些遺憾,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癢意。

不過很快,他就告訴自己:夢境戛然而止沒關係,反正他已經在現實中找到她了。

他是天子,大權在握,有的是辦法慢慢地報復她。

“來人!”皇帝突然開口。

一旁值夜的太監登時清醒,連忙恭謹上前:“陛下有何吩咐?”

“天亮之後,你去禮部尚書方峻府上,傳朕,不,傳太皇太后口諭,宣方二小姐進宮敘話。”

“是。”小太監忙應下,甚是恭敬。

可他心裡卻著實覺得奇怪。也不知道太皇太后甚麼時候下的口諭?怎麼陛下半夜才說起?

而且既然是太皇太后口諭,怎麼不讓壽康宮的人去傳?

不過這和他關係不大,他只需要奉命行事就行,不該問的不能多問。

……

次日清晨,和往常一樣,梳洗罷,寄瑤就去女學。

誰料,剛到巳時,宮裡竟又來人了。

仍是上次的那個太監,一身緋衣,自稱姓常,笑得格外討喜:“奉太皇太后口諭,請方二小姐進宮敘話。”

寄瑤眼皮一跳:“我嗎?”

四妹妹品瑤也問:“太皇太后只叫了二姐姐?沒叫別人?”

“是的。”太監常福微微一笑,“太皇太后口諭是這麼說的,方二小姐請隨小的走一趟吧。”

寄瑤面露躊躇之色:“一定要去嗎?”

按理來說,太皇太后昨日剛賜下首飾,她應該進宮謝恩。可她內心深處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常福收斂了笑意,聲音微尖:“這可是太皇太后口諭,方二小姐甚麼意思?莫不是要違抗懿旨?”

——在御前待了一段時日,狐假虎威的本事他已學得爐火純青。

知瑤忙解釋:“公公莫怪,我二姐姐膽小,怕在宮中失儀,故有此一問,絕無抗旨之意。”

說著她又連忙衝寄瑤使眼色。

寄瑤跟著點頭:“煩請公公帶路。”

可能是她想多了呢?

或許真是巧合,真是太皇太后要見她?

畢竟宮宴那夜,皇帝傳召她時並沒有刻意掩飾身份。

不過太皇太后叫她做甚麼呢?

寄瑤想不明白。

進宮的馬車在宮門口停下。

寄瑤下了車,跟在太監常福身後,老老實實地往前走,不多看一眼,也不多行一步。

約莫行了半刻鐘,迎面走來一個同樣身著緋衣的內監。當著寄瑤的面,對常福耳語了幾句。

“當真?”常福聽後,面露驚異之色。

對方堅定點頭:“千真萬確。”

“知道了。”常福點一點頭,轉而又對寄瑤做個“請”的手勢,“方二小姐,請。”

寄瑤略微一點頭,心裡覺得不對。

這路,怎麼像是繞了一段兒?

她心中一凜,警惕心漸起,低聲問:“公公,太皇太后是住在壽康宮嗎?”

“是的。”常福回答,停頓一下後,又補充,“不過太皇太后現下不在壽康宮。”

寄瑤睫羽輕顫,沒有再說話,跟著常福繼續前行,約莫半刻鐘才停下。

視野陡然變得開闊起來。

這是一個校場。

寄瑤眼皮突突直跳:太皇太后絕不可能在校場見她。

她的擔心成真了。

“公公,太皇太后……”

寄瑤才說得幾個字,常福就笑道:“太皇太后正在休息,咱們在這裡稍等一會兒。”

他態度甚好,可他的話,寄瑤一個字也不信:哪有在校場等太皇太后的?

但事已至此,多想無用,還不如打起精神,專心應對。

此時校場有人正在習武。

他手執一柄長劍,劍光起落間,颯然生風。

寄瑤遠遠看著,面色微微發白。

只一眼,她就認出來了,那是當今皇帝。

他雖也練劍,但與夢中郎君的舞劍大不相同,招招沉猛,不帶絲毫花哨。與其說是練劍,不如說是奪命。

寄瑤很清楚地意識到,他和夢裡的郎君是不一樣的。

夢中郎君能受她擺佈,面前的天子則完全相反。

她正自出神,秦淵已停下手上的動作,將長劍擲給一旁的侍衛,自己則大步走了過來。

寄瑤忙收起心中雜念,低頭恭敬行禮。

“不必多禮。”皇帝抬手製止了她的動作,目光並不在她身上過多停留。

八月的天氣微涼,秦淵額頭、鼻尖滲出了些許汗意。

一旁侍奉的小太監乖覺,連忙奉上臉盆、毛巾等物。

秦淵慢慢悠悠洗手淨面,又用巾帕擦乾水漬,這才說道:“方二小姐,太皇太后剛剛歇下,這會兒不宜打擾。”

寄瑤垂眸,神色恭謹:“那臣女先行告退,改日再來拜見太皇太后。”

“不必如此麻煩。”皇帝略一沉吟,“太皇太后宣你進宮,是要同你下棋。不如你先陪朕手談一局。”

作者有話說:麼麼麼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