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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提親 你是不是想把她納入後宮

2026-04-10 作者:程十七

第48章 提親 你是不是想把她納入後宮

紫宸宮, 是本朝帝王居住之處。

寄瑤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來到這裡。

大約一刻鐘前, 面對皇帝的那句“不如你先陪朕手談一局”, 寄瑤下意識婉拒:“臣女棋藝平平,不敢與陛下……”

話沒說完,就被皇帝輕飄飄的一句“無妨”給堵了回去。

寄瑤沒有辦法,只得低聲應下。

哪成想, 她竟直接被帶到了紫宸宮的偏殿。

皇帝也不急著下棋,說是去換身衣服, 讓她在此等候。

寄瑤能說甚麼?她只能應一聲“是”, 耐心等待。

這一等, 就等到現在。

偏殿裡安安靜靜,縈繞著某種不知名的香, 清淡、冷冽。

寄瑤坐在桌前,也不好四下張望, 只盯著桌上的茶盞,心裡思緒起伏。

到現在,她仍是搞不懂,皇帝到底要做甚麼?

等會兒下棋時要隱藏實力嗎?

怎麼皇帝換個衣服需要這麼久?

……

大約過了將近兩刻鐘, 寄瑤終於聽見了腳步聲。

她下意識起身看去,不覺微微一愣。

皇帝方才說是去換衣服,他確實也換了衣服。

此刻的他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清挺, 自帶威儀。

但寄瑤沒想到的是,他不僅僅是換衣,好像還沐浴過, 髮間猶帶著幾分溼意。

寄瑤心頭一跳,不知怎麼,就突然想到夢裡的一些情形。

但那不一樣,夢中郎君沐浴過後,多是穿一身白色寢衣,半溼不幹的。而面前之人身上衣料暗紋隱現,簡約間透著貴氣。

這一切分明是在提醒她,這是高高在上的天子。

寄瑤顧不得多想,忙垂首默默施禮。

“坐吧。”皇帝神色淡淡,又命人呈上棋子棋盤,“你先還是我先?”

聽皇帝這麼問,寄瑤恭謹回答:“陛下先請。”

她暗暗打定主意,不但不爭先手,待會兒還要稍稍隱藏一下實力。

畢竟先前她在太皇太后面前自稱只知道一些簡單規則,棋藝平平。而且陛下極有可能是在試探她,她一定小心謹慎,不能輕易暴露。

秦淵拂了她一眼,果真落下一子。

寄瑤打起精神,跟著落下一子。

下棋久了,她發現每個人的風格、路數都很明顯。

和天子交手一會兒,寄瑤就明顯感覺,這棋風真和夢中郎君一模一樣。

如果先前還有些僥倖心理,那她現下已能夠完全確定:他就是夢中與她對弈之人。

當初寄瑤以為是自己夢中開悟,拉著他下了一局又一局,沒想到竟是……

也不知道她的夢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不對,現在不是她想那些的時候。

寄瑤迅速收起雜念,專心下棋。

可憐她一方面要隱藏實力,一方面要刻意改變棋風。一心數用,不多時便落了下風。

寄瑤作勢又掙扎一會兒,老老實實棄子認輸:“臣女輸了。”

秦淵略一挑眉:“再來。”

“是。”寄瑤恭敬應道,又來一局。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她做來更成熟、更不著痕跡。

然而皇帝慢慢沉了臉色,語氣古怪:“不是在下棋比賽中進了前四嗎?就這?”

這是又在他面前玩心眼了。他還沒真正開始報復呢,她倒是先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裝傻糊弄。

真以為他還像夢裡那般任她擺佈?

寄瑤心裡一咯噔,面上卻是不解之色:“陛下說甚麼,臣女不明白。”

“不明白?”秦淵拂了她一眼,輕哂一聲,眸光犀利如刀,“是不是需要朕叫你的化名你才能明白?”

他停頓一下,低低地叫了一聲:“林爻。”

皇帝聲音很輕,但語氣極為篤定。

聽到“林爻”二字,寄瑤正在收棋的動作不由一頓,手中的棋子“啪”的一聲掉在了棋盤上。

怎麼又來一件事?

她一向安靜老實、規規矩矩,惹上的事居然這麼多的嗎?

祖父不是說朝廷不再找假冒身份者了嗎?

寄瑤心口瞬間被恐慌所攫佔,那是一種超出事情預料之外的恐慌。

進宮之前,她只擔憂夢的事情,萬萬沒想到,冒用身份參加比賽一事居然也會被翻出來。

寄瑤睫羽不受控制地輕顫,須臾之間就有了決定:老辦法,抵死不認。不認還有迴旋的餘地,認了那就全完了。

這件事不僅是她,還牽涉著二堂兄和祖父呢。

只要沒有確鑿的證據扔到她面前,她都不能自己先不打自招。

好在寄瑤從小在現實中做慣了老實人,當即輕輕搖一搖頭,仍是那句:“臣女不明白。陛下說的林爻是誰?”

少女眸光澄澈,宛若淙淙小溪,似乎一眼就能看到底。

秦淵眉梢一挑,心想:方家上下只怕都是傻子,竟一致認為方二小姐是個老實膽小之人。

他定定地看著她,烏黑好看的黑眸深不見底:“誰幫你偽造的身份?方峻還是方……璘?”

先前她隱在內宅,聲名不顯,以暗探之能,也查不到她一個閨閣女子頭上。然而確定了她的身份之後,再慢慢細查,就能隱約發現出一點可疑之處了。

比如方家二公子那幾日天天一大早出門訪友,日落才回。

比如方二小姐那幾天正好身子不適……

寄瑤面龐雪白,仍是那句:“臣女不明白。”

秦淵嗤的輕笑一聲,威懾意味極濃:“方二小姐,此事可大可小。你若老實交代,朕今日心情好,看在方尚書情面上,可以不予追究。若依然隱瞞……”

他沒有再說下去,只屈起食指,不輕不重敲了兩下棋盤。

“噠”“噠”兩聲,每一記都像是敲在寄瑤心上。

寄瑤心內天人交戰。

她原本是打算抵死不認的,可皇帝那句“可大可小”、“不予追究”在她腦海裡不停地迴響。

況且他言辭之中又提到了祖父和二堂兄。

家中兄弟姐妹那麼多,皇帝偏偏提到二哥方璘,寄瑤覺得他肯定是知道些甚麼。

冒用身份一事和夢還不一樣,這是她現實中做過的。

這世上之事,但凡做過就會有痕跡,皇帝又說不予追究……

寄瑤咬一咬牙,起身行禮,半真半假道:“陛下容稟,臣女並非有意欺瞞。當初陛下為太皇太后賀壽,舉辦下棋比賽。臣女因為祖父反對,確實曾女扮男裝去參賽。但很快意識到此舉不對,就棄賽了。”

想了一想,她又匆匆補充:“此事與我二堂兄和祖父無關,全是我一人的主意。還望陛下恕罪。”

秦淵冷眸微眯,將她此刻的神情盡收眼底。

少女眼珠漆黑水潤,眸中似有一層朦朧的霧氣,緊張不安隱隱可見。

之前秦淵一直想要找到她,然後狠狠報復。

現在他也的確找到了她,可究竟怎麼報復,一時還真有點犯難。

殺了她?那不至於。

打一頓?看她這柔弱模樣,只怕她也經不住。

思來想去,也只能先掌控她的情緒,將她緊緊攥在手裡。等他想到合適的方式之後,再慢慢報復。

長久的沉默讓寄瑤有些心慌,她正在思索自己剛才承認是不是太過沖動了,卻聽皇帝忽道:“坐吧。”

簡單兩個字不帶絲毫情緒。

寄瑤一怔,繼而一喜,忙謝恩入座。

皇帝神色淡淡:“陪朕再下一局,以你真正的實力。”

“是。”

見皇帝果真不予追究,寄瑤悄然鬆一口氣。雖仍有些不可置信,但臉上已不自覺帶了幾分喜色。

這一次,她不再刻意更改棋風,也不隱藏實力,聚精會神與天子對弈。

兩人在夢中交手數次,對彼此的棋路都格外熟悉。

一番廝殺,一個時辰都沒分出勝負。

忽然,有太監匆忙近前:“陛下,可要擺午膳?”

秦淵微微蹙眉,睨了那內監一眼。

寄瑤連忙站起身,恭敬表示:“陛下用膳,臣女先行告退。”

“這一局還沒結束。”秦淵面無表情道。他看一眼旁邊不遠處的沙漏,見時候不早,倒沒要求接著下棋,只低聲說了一句,“晚上繼續。”

寄瑤心中一震:晚上繼續?

甚麼晚上繼續?

不是她以為的那個意思吧?

反正她聽不懂,也做不到。

秦淵看她一眼,站起身,吩咐內監擺膳,又吩咐另一個內監:“帶方二小姐去壽康宮,給太皇太后請安。”

“是。”

得知可以離開,寄瑤悄然鬆一口氣,忙施禮告退。

……

太皇太后年邁,一日三餐十分準時。

將近午時,她正要令人擺膳,忽有宮人來報:方家二小姐前來請安。

“誰?”太皇太后一怔。

“方尚書家的二小姐。”宮人貼心解釋,“陛下說,這是太皇太后口諭。是紫宸宮的劉公公陪著來的。”

太皇太后眨了眨眼睛,心說,哀傢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難道那晚在宮宴上,她與方家幾個姑娘閒話家常時,一時口快說了讓方二小姐進宮陪她說話?

太皇太后認真思索,實在是想不起來。

但此刻方家姑娘已在門外,又是紫宸宮的人陪同前來,太皇太后來不及多想,忙讓人將其請進來。

罷了,皇帝說是她的口諭,那就是她的口諭。

這是寄瑤第二次見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依然溫和慈愛,含笑招呼她:“不必多禮,來,到哀家身邊坐。”

“多謝太皇太后。”寄瑤想了一想,又代姐妹為其賞賜而再次謝恩。

太皇太后皺眉:賞賜?甚麼賞賜?

但看面前的少女,十六七歲年紀,膚若凝脂,唇似點櫻,眉目如畫,清雅絕塵。她腦海中突然生出一個猜測,且越來越清晰。

太皇太后地位尊崇,尋常之人沒人敢以她的名義行事,除了皇帝。

莫非皇帝……

“哎呀。”太皇太后笑笑,笑容比先時更加誠摯,“甚麼賞賜不賞賜的?你喜歡就好。”

寄瑤訝然。

她先前已經懷疑那金蟬玉葉簪是皇帝的試探,怎麼看太皇太后的反應,難道是她猜錯了?

真是巧合?

那,那皇帝那句“晚上繼續”又作何解釋?

總不會是她聽錯了吧?

或者要召她晚上進宮?

寄瑤心臟砰砰直跳,百思不得其解。

而太皇太后對她格外熱情,拉著她的手細細端詳,又態度溫和留她用膳。

寄瑤只得應下。

宮中御廚手藝很好,可惜寄瑤不敢吃太多,勉強用一些,就放下了筷子。

“不合口味嗎?”太皇太后關切地問,“怎麼你年紀輕輕,只吃這麼一點?”

“合口味的。”寄瑤說著,忙又吃一點。

太皇太后臉上笑容更盛,有心想拉著這位方二小姐再說幾句,可不知不覺中就到了她歇晌的時候。

——老年人注重養生,太皇太后每日午後必休息一小會兒。

“好孩子,你先回去,哀家改日再召你過來說話。”太皇太后拉著寄瑤的手頗為不捨,又親自交代心腹太監,送方二小姐出宮。

“臣女告退。”

離開壽康宮時,寄瑤還有點懵。

太皇太后好像是真的很喜歡她。

不應該啊。

當然,不是說她不好。而且從小到大,長輩們更喜歡的都是活潑乖巧的孩子,不該是她那種安靜老實話不多的。

寄瑤想不明白。

……

太皇太后的心情有些激動,以至於她在床上躺了將近兩刻鐘都沒睡著。

她乾脆放棄了今日的午睡,命人去請皇帝過來。

平時太皇太后很少這樣做,但今天不一樣。太皇太后覺得,她有非常正當的理由。

皇帝來的很快,態度也恭謹:“皇祖母。”

“皇帝,那位方二小姐……”太皇太后本來有一肚子的話,但皇帝真的出現在她面前後,她一時反倒不好開口了,猶豫了一會兒,才問,“你是不是想把她納入後宮?”

“甚麼?”秦淵皺眉。

太皇太后認真分析:“她畢竟是禮部尚書的孫女,位分得好好考慮……”

不料,皇帝卻道:“朕並無此意。”

“她應該沒定親吧?她妹妹好像……”太皇太后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啊?不是讓她進宮?”

“不是。”秦淵答得斬釘截鐵,心內突然湧上一些莫名的煩躁。

他找到她,是為了狠狠報復。又不是為了讓她當一國之母。

若真將她捧上皇后寶座,讓她母儀天下,那就不是報復了。

至於定親,她在夢中確實說過在與人議親。但秦淵令人打探,並無探到此事。

多半是議親不成。

“這樣啊……”太皇太后有些訕訕,“那是哀家誤會了。”

她還以為,皇帝此舉是看上方家姑娘了呢。

“嗯。”秦淵也不多話,很快找個藉口離去。

太皇太后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

方尚書府離皇宮約莫一刻鐘的車程。

寄瑤坐在馬車裡,默默思索回家之後怎樣和家人提今日之事。

誰知,她剛一回到海棠院,雙喜就笑著向她道賀:“恭喜姑娘。”

“喜從何來?”

“陸家今天來提親了。”

作者有話說:麼麼麼麼,明晚九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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