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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權宜 權宜之計而已

2026-04-10 作者:程十七

第30章 權宜 權宜之計而已

這並非秦淵第一次自己做這種夢。

作為一個正常男性, 先前他夜間偶爾也夢見過一些旖旎的片段,但都模模糊糊,看不清人臉。

這回雖然也記不住面容, 但是秦淵很清楚地確定, 就是那個女人。甚至連場景都是那怪夢的延續。

年輕的天子眼神晦暗,面色更是陰沉。

被迫做那怪夢就算了,他自己夢見那些又是怎麼回事?

真是怪夢做多了做成習慣了?

但此刻,秦淵無暇細想其中緣由, 只匆匆起身,處理身下的狼藉。

和之前一樣, 從淨室出來之後, 秦淵又命人備水, 準備沐浴。

皇帝吩咐,值夜的內監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匆忙照辦。

直到聽見浴房裡隱隱傳出的水聲,常福才悄悄鬆一口氣。

今夜又是他當值。

半夜備水的次數多了, 常福不由暗暗為自己的乾爹常守安抱屈。

看陛下三天兩頭的,火氣這般大。他乾爹將此事稟告給太皇太后,希望太皇太后找幾個女人過來。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哪想到會因為這個觸怒陛下呢?乾爹現如今還在壽康宮不能回來呢。

真是太可憐了。

當然,這話常福只能在心裡想想, 一個字也不敢說出口。

誰讓他還要在御前繼續當值呢。

……

方尚書府內。

寄瑤睜開眼睛,緩緩吐一口氣。

對於剛才做的夢,她有點不滿意。不過這等小事,她並不放在心上, 一個夢而已。

穩了穩心神,寄瑤闔上眼睛,繼續入睡。

這一回, 她順其自然,不再有意控夢,只安心休息。

等她再次醒來,已是天亮。寄瑤稍作收拾,前往女學。

——女夫子身體康復,女學又恢復了正常上課。

四妹妹和五妹妹還是當沒看見她,寄瑤也不在意。

她每天或在女學讀書,或在海棠院琢磨最近新得的棋譜,忙得不亦樂乎。

當然,相應的,也確實有點累。

兼之晝長夜短,寄瑤只覺得每天睡覺時間都不太夠,是以接連數夜都沒有控夢。

終於到了休沐的前一天,寄瑤打算夜裡在夢中放縱一下。

然而,剛用過晚膳,三妹妹知瑤就來到了海棠院。一進門,三姑娘笑吟吟道:“二姐姐,明天和我們一起出門怎麼樣?”

“去哪裡?都有誰啊?”

“棲雲山紫雲觀,拜神去。”知瑤壓低聲音,“其實是我娘要去燒香。我和娘說,也帶上你。娘便讓我過來問一問,你和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三妹妹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寫滿了期待。

寄瑤也聽得心動。

她很少出門,上次出去還是為了祖父的壽禮。這回有長輩陪同,機會難得。

寄瑤忙不疊答應:“好啊,當然好啦。”

“那你早些休息,明天咱們一起出發。”

“嗯。”寄瑤重重點頭。

兩人商量好,三姑娘便起身離去。

因為明天要出門,還是去道觀這種清淨地方。寄瑤也不好意思在夜裡尋求刺激,早早就睡了。

次日,收拾妥當,寄瑤和三嬸嬸母女一同乘馬車前往京郊紫雲觀。

馬車平穩行駛。

三太太金霄月細細叮囑兩個姑娘:“等會兒進了道觀,你們跟在我身邊,不要亂走動,也別胡亂說話,免得衝撞了神靈……”

寄瑤和知瑤齊齊稱是,乖巧應下。

金霄月微微一笑,很滿意兩人的態度。

因為管家權的事情,三太太這幾天心裡煩悶,偏又不好對人講,便藉口拜神出門散心。原本只帶女兒一人的,不料女兒央她帶寄瑤一起。她乾脆也就一併帶上了。

——對於這個侄女,三太太心裡是有些憐惜的。寄瑤和女兒年齡相仿,卻是截然不同的性子。沒了爹孃的孩子,平時安安靜靜。三太太管家近十年,寄瑤從沒給她添過麻煩。

單憑這一點,三太太就覺得帶上她不費事。

出城後,馬車一路向西。不多時便到了棲雲山腳下。

紫雲觀位於京郊棲雲山的半山腰,供奉著三清祖師和各路神仙。

原本觀裡香火併不旺盛,但因為當今陛下大力滅佛,近幾年來紫雲觀燒香拜神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今日紫雲觀的香客不少。

三太太打起精神,帶著兩個姑娘燒香拜神祈願,還求了一支籤。

一切順利,只在解籤時遇上了一點麻煩。——人人都想讓雲鶴道人幫忙解籤,甚至排起了長隊。

她們幾人不得不耐心等候。

三姑娘知瑤覺得無聊,扭頭和堂姐說話:“雲鶴道人很厲害嗎?怎麼大家都找他解籤?”

“這個……”寄瑤躊躇,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畢竟沒接觸過雲鶴道人,也不清楚。

寄瑤定一定神,一句非常謹慎的“可能吧”到了嘴邊。

然而還未開口,身後就有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是很厲害,都說他是活神仙。能聯通神仙,判斷吉凶,連宮裡的貴人都曾特意召他入宮問話。”

寄瑤心下微訝,扭頭看去,是陸鳴。

真想不到,竟然在這裡遇見他。

知瑤也覺得他眼熟,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你,誒,是你,你是……”

寄瑤低聲提醒:“是陸公子,金德的表哥。”

“對,對對對。”知瑤想起來了,是趙表弟的表哥,現在就在方家族學讀書。

陸鳴後退一步,衝二人拱一拱手:“見過兩位姑娘。”

今天休沐,方家族學不用上課。陸鳴陪母親來紫雲觀上香,等候解籤時,竟遇見了熟人。

兩個年輕姑娘也就罷了,關鍵是有長輩在。

而且還是三太太。

三太太管理方家內宅,對族學那邊格外上心。她特意安排了人盯著,每日族學裡茶水、糕點不斷,偶爾還有時令水果。

作為受益者之一,陸鳴自是感激,當下態度恭謹,衝三太太施禮問安。

三太太笑得慈愛:“你這孩子,也太多禮了。”

轉頭又瞧見陸鳴的母親趙元娘,三太太便同她寒暄起來。

——兩人從前在趙家見過幾次,彼此印象不錯。

難得在外遇見,又是親戚,兩位太太又正好無事,一時之間越聊越投契。

三姑娘知瑤心裡還記掛著先前的話題,好奇地問堂姐:“宮裡的貴人?宮裡的哪個貴人?是太皇太后嗎?”

據她所知,皇帝沒立後,沒納妃,皇太后又在行宮靜養。宮裡只有皇帝和太皇太后這兩個人稱得上尊貴。

寄瑤哪裡知道?她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所學知識皆來自於書籍和課堂、以及親友口中。

她搖一搖頭,沒有說話。

陸鳴嘆一口氣,知道不該多嘴,但還是忍不住低聲道:“是陛下。”

——他之前陪著母親到紫雲觀進香,曾無意間聽小道童提過一嘴。

“啊……”三姑娘一驚,不由低撥出聲,“怎麼會……”

寄瑤的雙眸也因訝異而圓睜。

她聽說過皇帝滅佛的事:拆除寺廟、收回僧田,強令僧人還俗繳納賦稅。她以為這位陛下不信鬼神呢,居然還找道士?

太不可思議了。

大概是看出了她們的驚訝,陸鳴又低聲說一句:“貴人的心思,不是我們能揣摩的。”

寄瑤點一點頭,深以為然。

不過宮裡的事離他們太過遙遠。寄瑤也只是隨便一聽,並不多往心裡去。

前面等候解籤的隊伍越來越短,終於輪到了他們一行人。

今日運氣好,皆是上上籤。

兩位太太愈發高興,各自捐一些功德,又在道觀用齋飯,還請了平安符和香囊。

直到申時,眾人才離開道觀。

兩家不同路,一回城便各奔東西。

陸家的馬車裡,趙元娘問兒子:“兒啊,今天見到的方家兩個姑娘,說親了沒有?”

“好像一個定了親,一個還沒有。”陸鳴含糊回答。

趙元娘輕“嗯”一聲,嘆道:“真好啊。”

陸鳴心下不解:好?甚麼真好?

但他並沒有追問。因為他心裡隱隱約約感覺:再追問下去,就有點冒犯了。

一想到這裡,不知道怎麼,他心跳竟不自覺加快了一些。

……

方家的馬車裡。

三太太金霄月摩挲著手裡的上上籤,心情極佳。

寄瑤心內卻有些遺憾。

難得出門一次,棲雲山風景也好,可惜她們一路走馬觀花,都沒有細細地欣賞。

但很快,寄瑤就調整了心情。

沒關係,晚上再說,今晚她就夢這個。

是夜,沐浴過後,寄瑤換上薄薄的寢衣,小心放下紗帳。

躺在床上後,寄瑤才後知後覺想起來。原本她昨晚是打算夢裡放縱一下的。現在又想在夢裡出去玩。

選哪個好呢?

一時之間,還真有點難以選擇。

寄瑤一尋思,算了,乾脆兩個都要好了。白天出去玩,晚上回家放縱,很合理啊。

反正夢裡的時間和現實又不一樣。

好幾天沒控夢了,這次索性就盡興好了。

打定主意後,寄瑤合上雙目,放空心思。很快,就又進入了夢中。

夢境一開始,寄瑤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紅牆綠瓦,殿臺樓閣。像宮殿,又像寺院。遠處隱隱傳來說話的聲音。

嘰嘰喳喳,聽不清楚。

寄瑤恍惚了一瞬,感覺此地依稀有點像她第一次在夢中見到郎君的地方。

想到那張完全長在她心上的臉,寄瑤很輕易地就原諒了他的棋藝。

算了,問題不大,夢裡再教幾次,讓他“棋藝大漲”就可以了。

寄瑤心思一轉,瞬間便又置身於海棠院的桃林中。

定一定神,她在心中默唸:郎君出來,就像我第二次見到他時那樣。

寄瑤清楚記得,第二次夢見他時,他墨髮高束,抱劍而立,做遊俠裝扮。

她一開始幻想的郎君就是個遊俠,心甘情願入贅。他還為她舞過劍、獻過花呢。

外出時有他陪同,豈不正合適?

穩一穩心神,寄瑤快步行至一棵粗壯的桃樹後,果真看見郎君從樹後轉出。

他的衣著打扮和寄瑤想的一模一樣,瀟灑利落,英姿勃勃。

……

近幾日,秦淵都沒再做那怪夢。

這也正常,那怪夢原本就不是夜夜都做。而且對他來說,不做那怪夢更清淨。

然而一連五六日不做怪夢後,秦淵心裡隱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當然,他並非留戀怪夢。只是他還沒查出夢中那女子的身份,也沒能狠狠報復回去。不甘心就莫名其妙的結束。

必須得儘快確定她的身份。

可不知怎麼回事,秦淵總想起上個怪夢的最後,女子那失望的眼神……

這一夜,秦淵照例令人點上安息香,早早入睡。猝不及防地,又進入了怪夢中。

他心中一動,還沒來得及整理心情,就與那女子正面相對。

鬼使神差的,秦淵開口道:“我會下棋。”

“啊?”寄瑤微一愣怔,有些不解,“甚麼下棋?”

她想,郎君怎麼沒頭沒腦說這麼一句話?難道是因為她心裡閃過“原諒他的棋藝”這念頭?

“沒甚麼。”秦淵話一出口,就自悔失言,當即抿緊了唇。

真是莫名其妙,他說這些做甚麼?

“今天不下棋。”寄瑤關心的是另一件事,她目光灼灼,“郎君,我們出去玩好不好?去棲雲山玩,那裡風景很好。”

秦淵心中一凜。

若依著他的本意,肯定是要拒絕的。

但上個夢裡的情形還歷歷在目,秦淵心裡很清楚:不能拒絕。一旦拒絕,那就會徹底失去對夢的控制,和傀儡人無異。而且她提到棲雲山,確定是在京城無疑。

還不如先應下,順著她行事,藉機獲得更多資訊。

秦淵心念急轉,慢吞吞道:“好是好,不過我們出去,是不是要和岳父岳母說一聲?”

“岳父岳母”四個字,他以為自己永遠不會說出口,但真說出來時,竟比他想象中容易不少。

秦淵告訴自己,權宜之計而已,就像他當初容忍攝政王一樣。短暫的容忍是為了更好的報復。

夢裡不是置氣的地方。等將來確定她的身份,若查明她父親是個好官,那遠調離京。若是貪婪愚蠢的糊塗蛋,那也沒必要留著了。

郎君對父母的稱呼很好地取悅了寄瑤。她粲然一笑,踮起腳尖,親一親郎君的嘴唇,低聲道:“說的是。不過和他們說了,他們肯定要攔著我們的……”

秦淵面色微沉。

“不過……”寄瑤眼珠微微一轉,“我們可以先斬後奏,回來再向他們賠不是。”

秦淵心跳一促,狀似漫不經心地問:“當面賠不是?”

寄瑤想了想:“當然,不過也要看爹孃的意思。”

話雖如此,寄瑤心裡想的卻是,同時也得看郎君表現。

如果郎君一直很好的話,讓他在爹孃面前盡一盡孝心,好像也不是不行。

作者有話說:麼麼麼麼,明晚九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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