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那麼,我們……好聚好散吧。
“那你還喝咖啡?”齊歆走過去, 將他另一隻手上的咖啡杯拿走。
轉過身,她就要將杯子放一邊,方執看著她, 看了幾秒, 突地上前,從身後將她抱住。
齊歆楞了下。
她也是下意識反應了,差點忘記,她這次上來找他, 是為了提離職的。
怪只怪,在一起時間太長, 關心他, 已經變成了她的習慣。
方執偏著頭, 親吻她的耳朵,又埋進她頸窩, 嗅著她的香氣舔.吻。
手也不規矩,在前面上下摸索。
齊歆及時按住他的手, “等等。”
她偏過頭來跟他說,剛好,方執一下就吻在她的嘴上了。
“……”
她只能將他推開。
方執剛要撬開她的唇齒,就差那麼一點點。
“我有正事跟你說。”齊歆往後退了兩步, 跟他拉開距離,避免被他打斷。
方執還在眼神迷離地看著她,有些情動,“甚麼?”
齊歆抬手, 用手背擦拭了下唇角。
方執眉目一沉。
沒想到,齊歆也會有嫌他親她的舉動。
齊歆穩定了下心神,這才上前, 將手裡的辭職報告遞給他,“麻煩籤一下。”
方執目光跟著落下,霎時掃見“辭職申請”四個字。
他心頭一跳。
果然,從昨晚開始就預感不妙,是真的。
“甚麼意思?”他不由蹙起了眉頭。
齊歆異常平靜,“字面意思。”
大概是因為走到今天,是她左思右想,一再努力爭取過後,都沒有辦法如願的結果,而她已經徹底死心,不再抱有希望,心裡也就不再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她對得起自己,也就坦然接受這樣的結果。
“為甚麼?”方執不解。
明明,週年慶之後,她看著跟他很是親近,感覺像是他在慶典上的舉動,對她有一定感動作用。
那晚,她明明那麼依戀他,彷彿兩人又都回到過去,沒有隔閡的樣子。
他還以為,她想要結婚而他不願意結婚這個矛盾,已經在她這裡翻篇了。
他還在想著去參加拍賣會,不惜一切代價給她拍下她喜歡的珠寶,想著未來,兩人還會有很多個五年。
結果今天,她突然就這麼給他遞上了一份辭職申請,殺他個措手不及。
“我要準備嫁人,沒有辦法再跟你一起共事。”會影響她的決心。
她坦誠表明自己的立場,又將辭職報告往他眼前遞了遞,催促他收下。
偏偏,方執就是不收。
“還是這個原因!”他抬眸,頗為無奈和生氣地盯著她,“這個婚,你是非結不可嗎?!”
他甚麼時候這麼用心挽留和耐心哄著一個女人了?
結果到最後,還是甚麼都沒改變!
“是!”齊歆毫不猶豫,斬釘截鐵。
方執扶額,大概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了。
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方總,也難得出現這樣一籌莫展,情緒瀕臨失控的樣子。
齊歆轉過身,將辭職申請放到旁邊,他的辦公桌上。
反正她例行公事,走完流程就行。
放下後她就要走了,然而,就在她轉身離開的前一秒,方執先她一步,突地伸手,將她胳膊抓住,扯住了她。
“齊歆。”他走動幾步,繞到齊歆身前來,扶著她的肩膀,低頭,鄭重其事地看著她,“你跟我要點別的。”
言外之意,除了婚姻,他甚麼都可以滿足她。
這話也不是說說而已,以他現如今的實力,他確實能夠做到。
他在跟她談條件。
他寵她,疼她,但是不會突破自己的原則底線。
齊歆也知道了,這是他最後的答案,不會再做更改。
糾纏是特別難看的一件事,她不想要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因為她知道,糾纏過後,難看過後,她也還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所以……她認了。
“不用了,我甚麼都不想要了。”
甚至連婚姻,她都不想再強求他了。
她尊重他的意願,她想結婚,她就去找願意結婚的人,不再試圖改變他。
方執揉了揉眉骨。
頭疼。
他沒想到,齊歆有一天,會讓他這麼頭疼。
怎麼都說不通了。
齊歆審度著他的反應,“我現在,是不是讓你覺得,挺煩人的?”
“我沒有這個意思。”方執放下揉眉骨的手。
他只是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這樣嚴重的左右他的心情。
會讓他生怕自己一下沒握緊,她就跑了。
也沒想過,她會那麼難挽留。
過去,即便是在事業上,在他最艱難的創業初期,只要他努力爭取那麼一兩次,事情也就能解決好了。
然而,齊歆就像是他能輕而易舉完美解決問題的系統裡,唯一存在的難以攻克的bug。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付出心力,最後,還是沒有辦法好好解決這個問題。
這讓他感覺到從未有過的挫敗和無力。
女人怎麼那麼難搞?
比他當初建造一個科技王國還難搞。
說白了,他恐懼,甚至排斥,自己有一天,也會被女人左右,並且為此無能為力。
他嘴上說著不是那個意思,但是齊歆知道,這只是說給她聽的。
看他反應就知道,他就是覺得她這人現在非常難搞。
不能給他提供他最初想要跟她在一起的快樂,還惹他心煩,讓他一次次的挽留都落了空,讓他感覺到挫敗。
但是,他現在怎麼看,怎麼想,對齊歆來說,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
愛他的時候,他一點情緒變化,她都無比關注的放在心上,生怕他有一點不舒服。
不愛了,放下了,就覺得,他的天塌下來,都跟她沒有關係。
所以,既然他那麼說了,齊歆也就順坡下驢,“那麼,我們……好聚好散吧。”
她不再強求他非要娶她,也希望,他能好好放她離開。
別在辭職申請這個事情上,又弄得太難堪。
“記得簽字。”她最後提醒他一聲,將他握著她的手鬆開,轉身,往外走。
方執往後退了兩步,靠坐在辦公桌上,一下像是洩了力氣。
他偏過頭,看著桌上的辭職申請,是真想撕了。
他不可能捨得,就這樣讓她走了的。
**
齊歆回到辦公室,剛好碰到方子軒。
方子軒來她辦公室找她,發現裡面空著,轉過身,剛要走,恰好看到齊歆回來。
“小方總。”自己即將要離職的事,齊歆也順便跟方子軒說了,“剛好,我要離職了,跟你說一聲。”
“啊?”方子軒意外地愣住。
齊歆從他身旁走過,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我後續會讓人力資源部那邊,給你招聘一位新的秘書,做好交接工作,不會讓你這邊受到影響,放心。”
“為甚麼?”方子軒不解,轉身,跟著她進了辦公室,“為甚麼突然要離職?”
這對他來說,確實意外。
因為他並不知道她和小叔之間,最近私下發生了甚麼,只知道,小叔開始公開承認跟她在一起,兩個人的關係是往正向發展的。
怎麼反而……要離職了呢?
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齊歆表達錯了。
“是……你要調回小叔身邊了嗎?”只有這個思路,才跟兩人最近頻繁公開秀恩愛的表象是一致的。
“不是。”齊歆繞到辦公桌後,轉過椅子,抬眸,衝他扯扯唇角,重申,“是離職,要離開這裡了。”
得到確定的答案,方子軒心裡更加疑惑不解。
“為甚麼?”
“你跟小叔……”
“你跟小叔最近,不是很好嗎?”
他雙手撐在桌上,盯著她看,“你要跟他結婚了,回去做全職太太?”
齊歆:“……”
他是越猜越離譜了。
沉吟了下,齊歆在椅子上坐下,說:“我是要跟他分手了。”
反正方子軒也是他的小侄子,算是自己人,告訴他也無妨。
方子軒也反應過來,自己前面的猜測是有多離譜。
小叔不婚,他是知道的。
只是看兩人最近公開秀恩愛,感情看著愈發濃厚的樣子,還以為,小叔要因為她,改變原則,要跟她結婚了。
方子軒也拉過椅子坐下,繼續盯著她追問:“你們最近不是挺好的嗎?”
怎麼就突然說要分手了呢?這著實是讓他感到費解。
齊歆不想從頭到尾解釋那麼多,只道:“我要結婚了。”
她邊開電腦邊說,像是隨口一句閒聊,倒是讓方子軒愣住。
這簡單的一句話,就讓他明白了。
“小叔還是不想結?”
齊歆默了下,還是坦誠:“嗯。”
“我就說……”方子軒想起之前,跟方執討論過這個問題。
那個時候,他看其他人說起小叔不婚,齊歆當時的反應。
他那個時候就覺得,齊歆應該是有結婚想法,但是小叔沒有,而兩個思想不一致的人,遲早要因為這個原因,導致發生分歧。
只是沒想到,會突然以這麼幹脆、且直接的方式表現出來,兩人要分手了。
“哎。”方子軒撓撓頭。
即便他對齊歆是有那麼一點旖旎的想法,但是因為從頭到尾,拿她當未來小嬸嬸看待的,所以這段時間,他都儘可能壓制自己那點不該有的情愫。
所以,即便聽到兩人要分手,也還是出於一個侄子的角度,替小叔,和齊歆可惜。
“你們不是在一起很久了嗎?”方子軒替她可惜起來,“突然分手,捨得嗎?”
齊歆被他問得嘆了口氣,辦公的心情也快沒了,她身子往後,靠在座椅靠背上,垂著眼,“不捨得,也要捨得了。”
誠如奶奶所說,她不能一直耽誤下去。
耽誤到最後,她也許一無所有。
她已經花費了八年時間,不能賭上自己一輩子。
即便再喜歡方執,她也該為自己考慮。
臨近下班,齊歆收到方執的邀請。
【今晚一起吃飯。】
齊歆反應了一下,【有事?】
方執:【談談。】
齊歆思忖片刻,【好。】
畢竟她還需要他在辭職申請上簽字,也說好了想跟他好聚好散。
成為不了夫妻,也沒打算跟他做仇敵。
當晚,某高階餐廳裡。
環境安靜而優雅,甚至有幾分浪漫,悠揚的小提琴曲在現場演奏。
玻璃房包廂裡,方執將一個厚重如平板大小的盒子,遞給齊歆,“這個給你。”
“甚麼?”齊歆不解,下意識伸手,接過。
一個盒子,精緻的絲絨盒子,看著昂貴,應該是裝珠寶用的。
“記得那天,你說你喜歡這個。”方執跟他解釋,“我把它拍回來了,就當作是五週年紀念禮物,送給你。”
齊歆怔了下,腦子快速轉悠了下,“應該是下週。”
方執提前買回來了,原本也是準備那個時候再送給她的。
“提前送給你。”
目的是甚麼,不言而喻。
齊歆卻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笑著隨手開啟,“分手了還有禮物收。”
方執:“……”
成套的藍寶石,包括戒指、項鍊和耳環。
而且看那寶石的成色,比齊歆之前在雜誌上看到的還耀眼,有質感,肯定是價值不菲,
“花了不少錢吧?”齊歆還仔細欣賞了一會兒。
方執平靜無波:“還好。”
以他的財富量級來說,對錢已經沒有多少概念了。
只要能買來讓她開心,多少錢不是他需要去計算的。
齊歆打量了會兒,腦子裡突地閃過一個念頭,“那枚紅寶石呢?”
她像是隨口提起。
方執卻是被她問得愣住。
“應該沒有這個貴吧?”齊歆笑著將盒子重新蓋上。
方執盯著她看,“你想說甚麼?”
“我最想要的,其實是那枚紅寶石戒指。”
齊歆依舊輕輕落落地說著,不像是多麼在意,伸手,將藍寶石盒子還給他。
方執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齊歆抬眸,徑直對上他的視線,目光如炬,“你那晚,是不是看出來了?”
作者有話說:今晚是坦白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