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分手愉快
她的語氣平緩、和氣, 像是隨口一問，但是眼神，和問話的方式, 卻讓人有一種被穿透的壓迫感。
以至於, 連方執這種平日裡總是遊刃有餘，淡定自若的人，也會在這一瞬間，顯現出幾分被看透的不自在。
他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掩飾自己一瞬間的情緒外露, 緩解接下來的反應。
齊歆看他這個反應, 基本也就知道答案了。
她最想要的, 是那枚紅寶石戒指。
是希望它能夠以求婚戒指的形式出現在她的無名指上。
只是，她知道, 這輩子都不可能了，所以, 她只能假裝不想要。
兩人在一起那麼久，對彼此都有足夠了解，更何況，方執是個頂級聰明的人, 怎麼會看不出來她最想要的是那個。
只不過，他不想跟她求婚，所以，寧願花更多的錢, 拍下更貴的送給她。
一定程度上，他也算是堵上她的嘴了，都送了更貴的了, 她還想怎麼樣呢？
他明明只要結婚，就能將她永遠留在身邊。
然而，他卻彎彎繞繞地、用盡了一切辦法，用他的方式挽留她，就是不願結這個婚。
兩個人都在較著勁兒，都在盼著對方為自己妥協。
然而，齊歆已經為他妥協了整整五年，不想再妥協了。
所以現在，她單方面停止了這場糾纏。
她不再委屈求全，也不再強求他為自己改變。
既尊重自己，也尊重對方。
當初懷著滿心歡喜來到他身邊，現在，也沒有必要鬧得太難看。
好聚好散，也算給自己一個交代。
“所以……方執，我們就到這裡吧。”齊歆冷靜地說著，將方執不願收回的珠寶盒子，放在了他的手邊。
彼此都知道對方那點心思，也知道對方的底線，再糾纏，就不那麼體面了。
剛好，服務生髮過來上菜。
齊歆端起酒杯，“今天這頓，就當散夥飯了，分手愉快。”
方執卻直直看著她，不願端起酒杯。
齊歆自顧抿了一口。
還算和氣地吃完這頓飯，也該離開了。
兩人安靜地走到停車場，方執又突然將她叫住。
“等一下。”
齊歆轉身正欲朝自己的車子走去，聞言腳步停頓了下，回頭，“甚麼？”
方執走到她面前，又將那份平板大小的珠寶盒子遞給她，“這個還是送給你。”
齊歆看著，沒拿，微挑了下眉，“真就分手了還有禮物收？”
方執最開始送給她，是當作五週年紀念禮物送的，現在，兩個人心平氣和地談妥了分開的事，這份禮物，真就變成了分手禮了。
見她還是沒有要收的意思，方執拉過她的手，將寶石盒子放在她的手上，“我希望你開心。”
即便她要跟他分開，他也還是希望她開心。
當然，他的目的也不完全純粹，他想要挽留她，用的一直是攻心計，就看她會不會心軟，繼續委屈自己，妥協留下來。
只是沒想到，這一次，齊歆是真的一點妥協的餘地都沒有了。
“不用了。”齊歆反手將盒子塞回到他手裡，“太貴重，收了會有心理負擔。”
以後每每看到，都會想，會不會妥協留在他身邊更好一些。
走得乾淨利落一點，心裡也沒有掛礙。
她轉過身，大步朝自己的車子走去。
一陣風吹過，掀起她大衣的衣角。
方執看她走得那麼瀟灑，輕嘆了口氣，收回視線，目光落在寶石上，拿起，看了看。
他這麼做，並不完全像嘴裡說的那麼純粹。
他是個商人，成功的商人，最會計算投入產出了。
他之所以特意親自去參加拍賣會，花費遠超市場的價格拍下它，除了為了讓她開心，很重要的一點是，希望她看在他願意為她這麼做的份上，願意妥協留下來。
包括之前在集團十週年的慶典上，為她表演節目，也是為了讓她看到他的用心。
過去這段時間，即便是在日常小事上，他甚至也是任由她予取予求，騎到他頭上來。
無非就是讓她知道，他寵她，寵到沒有邊界，讓她不捨得輕易離開他，畢竟換一個人，也許，就沒有這樣的待遇了。
他用的都是攻心計，賭她會心軟，會感動，會捨不得。
只是沒想到，時至今日，齊歆會如此決絕。
她今晚特別平和沒錯，跟他甚至沒有發生過任何激烈的爭吵。
可越是平和，越是決絕。
因為說明，這是她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方執深刻地知道這一點，揉了揉眉頭，甚至，感覺胃好像都開始疼了。
他以為是錯覺，直到回到小區，疼得更加厲害。
都說胃是情緒器官，真是一點不假。
上了樓，發現方子軒今晚也來了他這裡。
聽到他進屋的動靜，靠坐在沙發的方子軒突然扭過頭，趴在沙發上，問：“齊秘書要離職了，你知道嗎？”
方執換了鞋進來，“知道。”
胃疼得愈發厲害，他說話都有點有氣無力。
但是方子軒沒注意，注意力全在齊歆要離職這件事了。
“你看我之前怎麼說的？”方子軒激動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又想起之前，別人說起小叔不結婚，齊歆的反應，“齊秘書還是很想結婚的。”
“她這次，說要離職回去結婚去了！”
方子軒越說越激動，方執蹙了下眉頭，胃部突然抽痛，他捂了下肚子，“已經知道的事，不要重複跟我講。”
本來就煩，還被他反覆刺激。
方子軒見他突然捂肚子，問：“怎麼了？”
“你不舒服啊？”方子軒對他這個小叔，還是非常上心的。
方執只當是受了刺激後，老毛病犯了，沒有過多透露，只是搖了搖頭，往水吧走。
他去倒水喝，方子軒跟過去，“不是，那……齊秘書離職那事，你同意了嗎？”
那他就問點不知道的。
他今天特意過來這一趟，主要也就是為了這件事。
方執隨手將珠寶盒子放一邊，沉默了下。
他同不同意又怎麼樣？
齊歆執意要走，沒人困得了她。
“還是說，你要改變主意了？”方子軒持續揣摩著他的意思，隨手開啟那個珠寶盒子看了看，“這麼漂亮的珠寶，打算跟她求婚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方執撇過去一眼，拿起杯子，沉默地給自己接熱水。
接了半杯，他突然想到甚麼。
“這樣……”方執轉過頭，跟方子軒講話。
方子軒好奇，抬起頭，“甚麼？”
“你跟她商量，讓她留在你的部門。”方執說著，喝了口熱水，為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有些滿意。
他這邊是留不住她了，但是方子軒那邊也許還可以。
畢竟，她想避開的人只是他。
他這話的意思，方子軒聽懂了，小叔沒有改變主意，但又不想放手。
“你這不結婚，又不想讓她走……”
方執喝了口酒，他也沒想到自己會這樣。
當初在一起的時候，甚至想，隨時都可能分開。
不公開，偷偷的開始，偷偷的結束。
但是到了今天，捨不得放手的卻是他了。
他搖了搖頭，感情這個東西真不能隨便碰。
即便冷靜理智如他，也會失去控制。
“很貪心，是不是？”
方子軒有點擔驚受怕地摸摸鼻子，“是有點。”
方執陷入冗長的沉默，喝了幾口熱水。
當晚洗澡前，方執把行李箱拎進衣帽間，卻倏然瞧見，旁邊空了一個位置。
他如果沒記錯，那是齊歆放行李箱的地方。
她的行李箱是紅色的，特別顯眼，即便平日裡一直放在角落，也還是讓他有印象。
他循聲看了一圈，其他有關她的衣物。
因為給她買的東西實在太多，已經佔據三分之二，而齊歆拿走的東西卻非常少，其實一時半會兒，很難看得出來。
他拿起手機，給齊歆發訊息，“你搬走了？”
齊歆：【嗯，我這裡也有一些你的東西，是你自己過來收，還是我打包了帶給你？】
這話，可把方執好不容易平息了些的情緒再次挑動起來。
他氣得直接把手機扔到了中島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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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方子軒就回公司跟齊歆提了讓她留在自己部門的意見。
“沒了你，我是真不知道怎麼辦了！”方子軒苦口婆心，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我這才在方元適應下來，開始準備大幹一場，突然給我換秘書，又要重新磨合，你說，我哪裡有那麼多的時間精力。”
“齊秘書，你就當心疼心疼我。”方子軒坐在齊歆對面，隔著桌子，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看，滿是期待，還裝可憐。
雖然是受小叔的委託，但是他本人，也非常想讓齊歆留下。
這不，順水推舟，何樂不為？
齊歆沉吟片刻。
她跟方執辭職，是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要斷，就斷得乾淨一點。
以免自己哪天決心不夠，又動搖。
徹底把人事關係調到方子軒這邊，倒是一個不錯的提議。
以後就是小方總的秘書，跟方執沒有關係。
但是呢，同在一個公司，難免也還是會遇到。
尤其，方子軒的工作少不了要跟方執那邊打交道。
那她作為方子軒的秘書……
這麼一想，又有點猶豫。
“我再想想。”齊歆沒有急著答應。
看她有顧慮，但是又沒有一口回絕，那就是還有迴旋的餘地。
方子軒也不急於求成，說：“好哩，等你訊息。”
他起身，從齊歆辦公室出來。
一隻腳剛踏出辦公室，就收到了方執發來的訊息，問：【怎麼樣？她怎麼說？】
這麼心急且關注，是真上心，真捨不得。
作者有話說：昨晚大家都沉浸在情人節的浪漫裡，只有方總，被分手了。
想想還真有點可憐
今晚要不要加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