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我自己也想結。
齊歆一直想要婚姻和家庭, 但是為了配合方執，長期壓抑自己的需求。
可是方執呢，卻從頭到尾沒有過願意為她改變原則的跡象。
相較之下, 齊歆內心深處自然認為, 方執對自己的感情，不如自己對他的感情。
面對齊歆突如其來的控訴，方執沉默了許久。
看，這就是他不願碰感情的原因。
一旦碰了感情, 就要問愛不愛，愛有多少。
情感關係需要他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而對他來說, 他的時間精力非常寶貴。
他是個創業成功的商人, 最會講究投入產出比。感情對他來說，就是投入多過產出, 得不償失的東西。
他不愛碰。
這也是為甚麼都說，富一代不容易有感情。
除了因為創業過程艱難險阻, 看透了人情冷暖，導致不相信感情，很大一個原因就是對他們來說不划算。
他只要一個能夠互相滿足，解決彼此需要的女人就足夠了。
齊歆過去就是這樣一個女人。
可現如今, 她還想要更多。
想要他的愛也不是不可以，他可以給她，但也僅此而已，婚姻, 不行。
他微蹙著眉，撫上她的臉，終於想要說點甚麼了, 齊歆卻又突然醉倒過去。
她閉上眼，歪頭倒在他的肩膀，眼淚從眼角流淌出來，碩大一顆，沿著臉頰往下滾落。
方執用拇指幫她揩掉，又低頭親了親她含著淚的眼睛。
睫毛溼潤著，越看越心疼，像是突地觸動了方執內心哪根弦，他將她抱緊在懷裡。
齊歆已經無知無覺，趴在他肩頭睡著過去。
等到第二天醒來，已經是將近中午，在方執的房間裡。
齊歆睜開眼，翻身摸到床頭櫃子上的手機，點亮螢幕一看，已經是十一點二十分了。
圖示顯示有待查收的訊息，她點開看了下，是方執九點多鐘給她發的訊息，說是已經替她請好假了。
齊歆也就放鬆下來，躺回到床上去。
頭還有點暈乎，眼皮也像是有點腫痛，是她昨晚哭的，但是她自己沒有記憶，閉著眼睛揉揉。
手機又進來訊息，還是方執給她發來的，問她醒了沒有，有沒有不舒服的症狀。
【還好。】齊歆說。
方執：【讓人給你送吃的。】
齊歆輕嘆了口氣。
撇開他不願意跟她結婚這點，他是真的無可挑剔。
不管大事小事，總是體貼周到。
但是偏偏，她最想要的，他不肯給她。
【好，謝謝。】齊歆接受他的好。
放下手機，掀開被子，冷空氣一下灌進來。
旁邊就是方執給她準備好的睡衣，她連忙伸手扯過來。
他就是連在這種細節上，都會替她安排好的人。
只是穿上的時候，不經意間，齊歆發現自己身上有些痕跡。
想必是昨晚……
她沒印象了，但是想也知道，她和方執在一起，不會甚麼都不發生的。
即便醉了，她也可能纏著他。
方執更不是會剋制自己慾望的人。
感覺全身被他揉了一遍，倒是舒適。
像是按摩過，生理心理都得到放鬆。
齊歆輕輕鬆鬆穿上，往洗手間去。
洗漱好，午餐也送過來了。
齊歆拆了放在餐廳裡，坐在桌邊吃起來。
吃完閒著沒事，她隨手玩了下手機，看到朋友圈裡，很多昨晚去參加婚禮的同學都發了祝福。
她也應該發一下，於是，她收藏了幾張圖，然後加上自己昨天在現場拍的，湊齊了六張，也發到了朋友圈，編輯了兩句祝福語。
這條朋友圈很快就讓新娘看到了。
【謝謝親愛的祝福，也等著你的好訊息（親親）】
齊歆看著這條評論，陷入了沉思，心情又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這些年，認識的同齡人漸漸的，一個兩個都步入婚姻的殿堂了，就她，還這麼不清不楚地跟方執在一起。
以至於，連這樣的評論，都讓她感覺到尷尬。
不過出於禮貌，她還是回了個齜牙笑的表情。
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留有餘地。
但是她自己心裡很清楚，她和方執，大機率是不可能了。
懷著這樣的心情，她下午不太愉快地到公司去了。
剛好，方執下午要去工廠，兩人在地下車庫遇到。
方執看她心情不太好的樣子，還想叫住她多關心兩句，結果齊歆點頭問好後，沉著臉往電梯去了。
她臉上是一點笑容都沒有。
在這之前，她只要見到他，總是笑靨如花，看他的眼神都是脈脈含情。
想起昨晚，他幫她洗澡，自然是忍不住。
她那會兒雖然醉得不省人事了，但是身體的本能對他非常熱情，還會纏著他，動情地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這會兒清醒了，變得冷若冰霜，判若兩人。
方執回過頭，看著她的背影。
齊歆走進電梯，轉過身，按了樓層，門在他眼前關上。
直到消失在彼此視線裡，她都沒有再抬頭朝他看過來一眼。
方執微斂了下眉，回過頭，抬手扶了下眼鏡。
直覺告訴他，齊歆這一次，跟他較上勁兒了。
跟過去小打小鬧不同，這一次，似乎是真到了無法調和的程度。
司機將車子開過來，特助幫忙開啟車門，方執提步，心事重重地彎腰坐進去。
齊歆上了樓，調整好自己心情後，專心投入工作。
期間拿了文件到隔壁辦公室，給方子軒簽字。
方子軒看到她臉色不太好，還特意關心了一句，“怎麼了？身體還是不舒服？”
上午，他小叔幫齊歆跟他請假的時候，用的藉口就是她身體不舒服。
他信以為真。
齊歆搖搖頭，“沒有，挺好的。”
更多的，她不願透露了，方子軒盯著她審度了幾秒，總覺得她最近狀態不太好，好像心情很是低落。
“你……”他猶豫著要不要打聽，突地，門口有人敲門。
他抬眸往外看過去，到嘴的話只好收住，把簽好字的文件遞給齊歆。
齊歆道過謝，拿著文件轉身往外走。
外面的經理走進來，跟方子軒談別的，後者往門口看一眼，看著齊歆往外走的背影，心裡多少有些擔憂。
下午三點多，齊歆收到方子軒訊息，讓她訂下午茶。
【想要怎麼樣的？】齊歆問。
方子軒：【你決定，就選你喜歡的。】
齊歆聞言，有點開心。
她還真有喜歡的甜品，於是，馬上就下單了十幾份，給部門的人都訂了。
是當地一家老字號，專做中式甜品的。
加熱送過來，吃的時候還是溫熱。
冬天吃點熱的、甜的，感覺整個人都舒適許多。
也就在她享用下午茶的時候，收到了奶奶的訊息。
她中午發的朋友圈被奶奶看到了，於是，奶奶又關心起她和方執的婚事了。
“你呢？”
“歆歆，你跟你男朋友結婚的事，商量得怎麼樣了？”
奶奶不太會打字，所以一直都是給她發語音的。
上次在醫院，奶奶就提醒過她，要跟方執商量結婚的事情，而她也答應了。
現下，齊歆都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奶奶了。
因為她大概能夠猜到，如果她提結婚的事，方執會拒絕她。
而她，不是那麼想面對。
因為一旦走到那一步，她就得徹底死心，然後……要麼一輩子妥協、忍耐，要不……分手。
在一起五年了，加上還是她暗戀了那麼多年，才如願以償跟他在一起的，暗戀的情愫加上長期在一起培養的感情，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可是妥協、忍耐，又不是她想要的結局。
所以不管怎樣，都對她不利，以至於她多少有些逃避的心態，好像只要不去直白地跟方執攤牌，那麼，這個問題，就總留有餘地，她還能稍微騙騙自己，是有希望存在的。
可是奶奶那邊等不了，也不清楚她和方執之間最大的問題，所以還在發訊息催促她。
“歆歆，你跟你男朋友談了那麼久，也該結婚了。”
“他條件不錯，跟你也登對，也見過家長了，我們很滿意，你跟你男朋友商量商量，甚麼時候安排兩家見面，談談結婚的事情呀。”
奶奶是真上心了，已經直接安排流程了，畢竟方執也確實配合著見過家長了。
他那些配合的舉動，相當於給他們釋放了一個他願意的訊息，現在就在等他安排。
只是，她們都理解錯了。
站在方執的角度，僅僅只是禮貌，和安撫，希望齊歆不要跟他鬧，就維持先前和諧的關係，僅此而已。
有的時候，人跟人之間釋放的訊號，和接收的理解程度，就是會存在這麼大的差距。
齊歆也是到後來才知道。
那現在怎麼辦呢？
她也不想讓奶奶擔心和失望。
權衡之下，她還是先安撫了下奶奶，說今晚找機會跟他聊聊。
奶奶一聽，很是高興，連後續回給她的語音都染上了笑意。
“好好好，等你們好訊息。”
逃避不是辦法，齊歆最終還是決定直接面對了。
【今晚甚麼時候回來？】
下班前，她還特意給方執發了訊息。
她這話的意思也就是，她今晚會去他那裡。
她很少主動提出去他那邊，大多數時候都是方執去她那裡，或者他帶她去他那裡。
方執收到她的訊號，回覆說盡早。
然後，當晚，才八點多，他就回來了。
工廠在郊區，一般處理完那邊的事務，晚上吃完飯都八點多了，回來估摸會是十點左右。
齊歆沒想到他今晚會那麼早回來。
她剛洗了澡從浴室出來，很是驚訝，“這麼早？”
方執笑著朝她走來，脫了外套，“你不是希望我早點？”
不然她不會特意問他甚麼時候回來的。
齊歆的心稍稍被戳了下。
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連她隨便一句話，他都能讀懂其中的意思，並且精確執行和完成。
就是一個這樣在意她的人，想要放棄，是真的會捨不得。
可轉念一想，他這樣在意她，那麼，是不是……
在面對有可能失去她的情景下，他會作出那個，不會失去她的決定呢？
齊歆突然有了點信心。
也算是考驗，看看自己在他心裡，到底價值幾何。
是他的不婚原則更重要，還是她這個人之於他的意義更重要。
有了這樣的想法，齊歆便開始了她的試探。
“我中午發的朋友圈，你有看到嗎？”她踱步往水吧去，狀似隨意地問。
方執隨手放下西裝外套，開始解領帶，眼神閃躲了下。
齊歆偶爾會發發朋友圈，每次發了，他看到了都會給她點贊，但是這次沒有。
準確來說，只要她發的參加婚禮的動態，他都不點。
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但是她現在卻這麼突兀地問他。
他和她之間的問題，他自知逃避不了，需要直面。
“你想說甚麼？”他也不跟她彎彎繞繞那麼多，將領帶從脖子上扯下來，準備跟她說清楚。
齊歆拿了杯子倒熱水。
既然方執問得如此直接，那麼，她也省去試探的過程，準備打直球了。
“奶奶問甚麼時候安排兩邊家長見面。”
“之前說過了。”方執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一顆紐扣，給自己透透氣，“找機會。”
齊歆背對著他，接好了水，沉默了下，“奶奶希望我們結婚。”
方執沉默。
她之前就在試探了，他不會不知道。
只是他以為，她會適可而止，沒想到，現在不但不收斂，反而直接拿到明面上來。
這已經成了兩個人無法避免的矛盾。
通透的眼鏡片後，方執精明的眼神轉悠了下。
“奶奶那邊……”他琢磨著打消她的顧慮，“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忙假扮結婚。”
“假扮結婚？”齊歆聽到這個的時候，腦袋都差點宕機，震驚地轉過身來。
“這事，是可以假扮的嗎？”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面對齊歆的詰問，方執微蹙了下眉，“我在給你提供解決方案。”
兩人思路都不一樣了。
齊歆抓著水杯，冷靜了下，丟擲了個讓他避無可避的問題，“不只是為了奶奶，我自己也想結。”
奶奶想讓她結，只是一個導火索，只是她跟他提要求的藉口。
現在，她一鼓作氣，把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說出來。
方執怔了下，沉默地看著她，兩人無聲對峙著。
“這次的婚禮辦得這麼特別嗎？”他審度著齊歆，“讓你看得都想結婚了。”
齊歆迎接著他的審視。
“不是看到這次婚禮才想結的。”她握著水杯的手不停抓緊，讓自己不要退縮，“我一直都想！”
作者有話說：今晚十點會有二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