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乖,親我。
當聽到外界說, 方執跟她只是玩玩而已,齊歆甚至會自我洗腦,暗暗告訴自己, 她也可以只是玩玩。
得不到, 所以假裝不想要。
然而,她的內心深處,其實很清楚,她玩不起。
從一開始, 她就是奔著喜歡他,才跟他在一起的。
更何況, 她很期待擁有自己的家庭。這種情況下, 她再怎麼給自己洗腦, 讓自己只是玩玩,別把他當回事, 別追求甚麼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也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而現在, 她不想要欺騙自己了,想要誠實面對自己的內心。
至於結局如何,她爭取過了,總好過永遠沒有邁出這一步。
兩個人無聲對峙著, 許久……
“我不結婚,是個不婚主義,這點,你應該是知道的。”方執看似冷靜地看著她, 如是說。
這一幕,對他來說,也許早有預料。
齊歆最近的頻繁試探, 步步緊逼,都無不在跟他透露,她想要結婚的想法。
所以,方執並沒有表現出多麼的驚訝。
而齊歆在此之前已經鋪墊了那麼多,也清楚地知道,對方應該是早就看出來,預料到此時此刻這一幕了。
她也同樣平靜,垂了垂眼,“我知道。”
他早在公司上市後,一次面對財經訪談,主持人問及他事業這麼成功,對另一半有甚麼要求,怎麼規劃未來婚姻家庭生活的,他就明確表示過,他是個不婚主義。
這類訪談,一般都會提前列了提綱給嘉賓的,主持人會在這種公開場合問,那麼就是得到他本人同意的。
也就是說,他大機率,是借用這種傳播範圍廣的媒介,作了個公開宣告。
其鄭重程度可想而知。
這不是他一時興起,而是他權衡利弊過後,作出的對自己未來的婚戀生活規劃。
而那個時候,他也已經二十七歲了。
事業有成,心智也相對成熟的年齡。
齊歆當時看到那個採訪的時候,心裡咯噔一下,心想,完了,就算想盡辦法追到他,那也成為不了他的妻子了。
可轉念一想,怎麼就能追到他呢?
彼時的他,已經是上市公司董事長兼CEO了,而她,僅僅只是一個即將大學畢業的應屆畢業生而已。
所以她當時,並沒有當回事。
需要擔心的,應該是有機會跟他在一起的女人。
她那頃刻間的失落,多餘了。
但是沒想到,就在半年之後,她竟然跟方執發生了關係,然後順理成章在一起了。
對於那個時候的齊歆來說,就跟天下掉餡餅,突然中了幾千萬一樣,整個人都沉浸在自己怎麼那麼幸運的驚喜之中,哪裡會設想甚麼跟他結婚的事。
能跟他在一起一天,就算是多掙了一天。
——這是她當時最直接的想法。
可是人呢,終究是會變得。
隨著在一起的日子越來越多,她想要的就越來越多,對他有了更多的期待。
會開始期待他跟自己約會,給自己送禮物,會像其他人的男朋友對待女朋友那樣,各種體貼照顧,顧慮她的心情,哄她開心。
別人有的,她也要有。
而方執呢,也向來如她所願,她想要的,總是會滿足她。
不管是她主動提的,甚至是她沒有提,只是他發現的,她也會在她還沒有開口之前,就主動送她驚喜。
長此以往,齊歆也變得驕傲和貪心了,覺得只要她想要的,是不是方執就會滿足她。
所以,即便知道他不婚,她也會想要開始挑戰,讓他為自己改變主意。
方執微擰著眉,有幾分不解的看著她。
她明知道,還選擇跟他在一起,那就是預設了能夠接受他的理念的。
可現如今,又頻頻跟他提結婚,這讓他不解。
“可我那個時候,就想跟你在一起。”
“我也以為,我可以做到一直配合你。”
“你就當,我貪心,想要從你這裡得到更多。”
齊歆垂眼,解釋著。
方執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說:“其他都可以。”
婚姻不行。
他走上前,抬手,幫她整理垂下的長髮,“你想要甚麼,我都可以給你,除了這個。”
物質上的東西,他都可以滿足她,甚至很多的關心和愛護,比如,她可以要求他對她更好一點。
可是其他對她來說,已經夠了,她不需要。
“我就想要結婚。”齊歆抬頭,和他目光對上,眼神篤定,“想要有自己的家庭。”
她從小就期盼這個,因為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異了,她經常被嘲笑是沒有家的小孩,她就期盼有一個自己的家。
這是很小就植根在她大腦裡的願望。
只是,這些年對方執的貪戀,讓她暫時放下了個人願景。
但是現在,她實在是不想再繼續壓抑自己了。
“我們現在這樣有甚麼不好?”方執看她如此堅定,有些無奈,“為甚麼非要結婚?
他不明白,為甚麼在好端端的情況下,非要多加婚姻這個不確定因素。
維持現狀,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
“現在是好,以後呢?”齊歆問。
方執幫她撫弄頭髮的手停頓,僵在半空,“你要這樣說,結了婚,也是能離的。”
他的嗓音也跟著沉下,同樣目光如炬盯著她的眼睛,意志堅定,“齊歆,婚姻保證不了甚麼。”
齊歆沉默。
“兩個人感情好,是關係長久的關鍵,感情不好了,即便有那張證,又能怎麼樣呢?”方執雙手扶著她的腦袋,生怕她聽不進去,要把自己的想法強加進她的大腦似的。
齊歆不理解他不婚的想法,正如,他也不理解她為甚麼要強求結婚。
齊歆垂下眼,都快要被他說服了。
她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太過偏執,因為從小家庭破碎,所以導致對家庭有執念。
方執看她好似有鬆動,又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將她抱進懷裡。
“齊歆,我們說好了的,會一輩子在一起。”
他那個時候,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雖然當時是為了暗示她,即便他不願意結婚,也請不要離開他。
他想要她回給他同樣的承諾。
而現在再次強調,也無非是想要告訴她,即便不結婚,他也不會離開她,那麼,真的沒必要再多此一舉,給彼此套上所謂婚姻的枷鎖。
他讓自己安心,也讓她安心。
然而,無論是上一次,還是這一次,齊歆都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給他同樣的承諾。
婚姻是她的執念,想要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完整的家庭,是從小就刻在她骨子裡的,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動搖的。
正如,她也沒有辦法幾句話,就讓方執為她改變主意一樣。
兩個人,都有自己的堅持。
不關乎對錯,只是,彼此都想對方為自己妥協。
哪怕一點點,這段關係,都還能繼續進行下去。
而一旦妥協失效,後續就不好說了。
這一點,兩個人都很清楚,所以,他們以最平靜理智的姿態,像是在討論某個議題似的,在這裡爭論,連爭吵都不敢,擔心一旦越了界,兩個人的關係就會在今晚的某個節點,瞬間分崩離析。
所以,點到為止。
話到這裡,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齊歆由他抱著,困在他的懷抱裡,感受著他的體溫還有心跳,讓自己愈發冷靜下來。
她需要時間和精力,再好好整理一番自己的思緒。
走或留,繼續或者分開,她需要時間精力好好思考清楚。
這一晚,兩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尤其,齊歆最明顯。
睡前,方執在上面努力半天,她眼神好像不聚焦,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還是方執將她的臉掰回來,盯著她的眼睛看,“齊歆,看我。”
齊歆的視線這才落在他的臉上。
“幫我把眼鏡摘了。”
他剛剛為了確認她的反應,還特意戴著眼鏡來的。
齊歆聽話,抬手,幫他摘了。
方執低下頭,親她,哄道:“乖,親我。”
齊歆又聽話地親上來。
但是她今晚,好像沒有甚麼興致,也沒有太大感覺。
所以,連親吻都變得敷衍,只是嘴對嘴碰了一下。
可她越這樣,方執越較真,好像想要證明點甚麼。
他將她撈起來,“齊歆,要我。”
齊歆卻是跟著趴下來,愛動不動的。
她平常多起勁,這會兒這樣消極怠工。
方執好無奈,又翻過身,伸手抓到眼鏡重新戴上,然後跪坐起來,故意盯著那看,還手動刺激,“今天不餓嗎?嗯?”
他其實很清楚,她心裡有事兒,所以沒多少興致,但卻又故意這麼說。
可他這些話,對她的刺激也確實有用。
齊歆不太聽得了他的描述,尤其他戴著眼鏡那麼認真的樣子,卻做著如此不正經的事,說著如此不正經的話。
她扭動起來,想要逃避,臉也不好意思地歪向一邊。
方執如願以償感受到她的反應,抓著她,不讓她脫離,還故意繼續誇讚刺激她,“就是這樣,寶寶好棒。”
齊歆徹底受不了,抖著身體閉上眼,眼角沁出淚來。
除了生理性淚水,更多的,她是在怪自己。
怪自己不爭氣,會被他幾句話就操縱成這樣。
作者有話說:所以知道方總為甚麼是斯文敗類了吧。心眼子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