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不解地問道。
“瓔珞，你問這個幹嘛？”
瓔珞抖了一下翅膀。
“媽媽到現在肯定沒按時吃飯，我想給她帶點吃的。”
苗苗聽聞愣了一下。
“對哦！安姐姐經常忘記吃飯！上次我給她送餅乾，她說一會兒吃，結果第二天餅乾還在桌子上！”
琉璃的尾巴僵了一瞬。
它想起來那盒餅乾。
因為那盒餅乾最後落入了它的口中，安茜柚一塊都沒吃。
瓔珞看著琉璃。
“你知道媽媽現在在哪裡嗎？”
琉璃思索道。
“這個時間……老大應該在研究室。”
瓔珞從桌子上跳下來。
“那我們趕快走吧。”
琉璃猶豫了一秒，跟上去。
苗苗也想跟著，卻被明洲從後面一把撈起來。
“你去上課。”
苗苗掙扎著。
“我不！我也要去給安姐姐送吃的！”
“有它們送就夠了，你去了也是添亂。”
苗苗癟著嘴，被明洲拖走了。
……
廚房裡，幾個阿姨叔叔正在準備食材。
琉璃和瓔珞溜進來的時候，沒人注意到它們。
兩個小東西在廚房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蒸籠前面。
瓔珞伸出爪子，指了指蒸籠裡的包子。
“這個是甚麼？”
“肉包子。”
“媽媽喜歡吃嗎？”
琉璃想了想。
“老大好像……吃過幾次。”
瓔珞點點頭。
“帶兩個。”
琉璃用異能捲起兩個包子，用保鮮袋包好。
兩個小傢伙又轉了一圈，順手牽羊了一些餅乾、水果、還有一小盒牛奶。
某個阿姨回頭的時候，只看見桌上少了兩個包子，一臉納悶。
“奇怪，我數錯了？”
……
研究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瓔珞的腦袋從門縫裡探進來，紫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安茜柚正站在全息螢幕前，盯著那些資料。
“媽媽。”
安茜柚回頭，看見那兩隻小東西一前一後溜進來。
琉璃叼著保鮮袋，裡面裝著兩個包子、幾塊餅乾、一個蘋果、一小盒牛奶。
瓔珞飛在它旁邊，翅膀輕輕扇動。
安茜柚的眉梢挑了一下。
“你們這是……”
瓔珞落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認真地說。
“媽媽沒吃早飯。”
“不吃飯會生病。”
“所以我和琉璃帶了吃的來。”
它用小爪子指了指那個保鮮袋。
琉璃跳上桌子，把保鮮袋放在安茜柚面前。
安茜柚低頭看著那袋東西。
兩個包子，幾塊餅乾，一個蘋果，一小盒牛奶。
都不是甚麼特別的東西。
但它們是這兩個小傢伙，一路從廚房運過來的。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瓔珞的腦袋，又摸了摸琉璃的腦袋。
“謝謝。”
安茜柚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瓔珞蹲在她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吃。
見她吃完包子，瓔珞的眼睛暗中亮了一下。
它高興地在桌子上轉了個圈。
琉璃看著它那副樣子，忍不住哼了一聲。
“不就是送個飯嘛，至於這麼高興。”
瓔珞停下來，認真地看著它。
“讓在乎的人好好吃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琉璃聞言恍惚片刻。
它想起很多時候，安茜柚幾乎都忙於研究，而它趴在旁邊，從來沒想過給她帶吃的。
它每次都理所當然地享受被她照顧著。
卻從來沒有想過，也可以照顧她。
這讓琉璃不免有些自愧不如，不敢直視安茜柚的眼睛。
安茜柚見琉璃的耳朵微微耷拉著，趁瓔珞不注意，偷偷把餅乾塞給它。
琉璃愣了一瞬，它抬起頭對上安茜柚的眼睛。
那雙眼眸裡帶著笑意，並沒有一絲責備。
琉璃的耳朵動了動，把餅乾藏到爪子底下，假裝甚麼都沒發生。
瓔珞還在認真盯著安茜柚吃包子，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的暗箱操作。
安茜柚吃完第二個包子，又喝了幾口牛奶，然後把剩下的東西收起來。
“好了，吃完了，現在滿意了吧。”
瓔珞愉悅地點點頭。
“媽媽……真乖。”
安茜柚的嘴角微微抽搐一下。
被一個巴掌大的小東西誇乖，這種感覺實在有點微妙。
瓔珞從桌子上站起來，扇了扇翅膀。
“那我們去玩了，媽媽記得要按時吃午飯哦！”
說完，它也不等安茜柚回應，直接飛向門口。
琉璃叼起那塊藏著的餅乾，跟上去。
走到門口，它回頭看了安茜柚一眼。
安茜柚朝它揮了揮手。
當琉璃看清她唇語的時候，它的尾巴驟然僵住，沒多久也消失在門外。
……
走廊裡，瓔珞飛在前面，琉璃跟在後面。
兩個小東西一前一後，穿過長長的通道。
瓔珞忽然停下來。
害得琉璃差點撞上它。
“幹嘛？”
瓔珞回頭，瞳孔直直地盯著它。
“剛才媽媽是不是給了你甚麼東西？”
琉璃的尾巴僵了一瞬。
“沒…沒有啊……”
瓔珞歪著頭。
“我看見了。”
琉璃的毛炸起來。
“你看見甚麼了？”
“看見媽媽往你爪子底下塞了東西。”
“我沒看清是甚麼，但我看見了。”
琉璃沉默了。
瓔珞沒有追問，輕飄飄地撂下一句。
“媽媽對你真好。”
琉璃尾巴的火暗了一些。
“……她對你也很好。”
瓔珞像在自嘲似的搖搖頭。
“不……不一樣。”
它轉過身，眼眸閃過一絲冷光，繼續向前飛。
“沒關係……以後她不會再這樣了。”
瓔珞已經飛遠了。
走廊裡只剩下琉璃自己。
它站在原地，盯著瓔珞消失的方向，爪子裡還攥著那塊安茜柚悄悄塞給它的餅乾。
它回想起安茜柚在它出門前留的一句話。
“小心瓔珞。”
琉璃低頭看著爪子裡那塊餅乾。
老大從來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
她一定是察覺到了甚麼。
可是……
瓔珞剛才那副自嘲的樣子，不像是裝的。
它是真的在羨慕，也是真的在失落。
琉璃把餅乾收起來，沒有吃。
它沿著走廊慢慢向前走，一邊走一邊想。
該信誰呢？
它不知道。
但它知道一件事。
老大說的話，從來都是對的。
……
走廊盡頭，瓔珞停在一扇窗前，翅膀微微垂著。
琉璃站在它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你剛才那句話，甚麼意思？”
瓔珞轉過身，紫藍色的眼睛裡的冷光已經消失。
“沒甚麼意思。”
琉璃盯著它。
“你為甚麼會覺得不一樣？”
瓔珞歪了歪頭。
“本來就是不一樣。”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瓔珞扇了扇翅膀，落在窗臺上。
“琉璃，你知道我最羨慕你甚麼嗎？”
琉璃走到它旁邊。
“甚麼？”
瓔珞看著窗外。
“你甚麼都不用想。”
“餓了就吃，困了就睡，想幹嘛就幹嘛，想去哪就去哪。”
“所有人都信任你，媽媽也信任你。”
琉璃被它說得一愣。
“可你過了觀察期也可以想去哪就去哪，想幹嘛就幹嘛呀！”
瓔珞轉過頭，紫藍色的眼睛好像有一瞬換了顏色。
“你真這麼想的嗎？”
琉璃猛然警惕，尾巴繃緊後退了幾步。
瓔珞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陰冷。
“呵……你不也在防備我。”
“我……”
琉璃無話可說。
瓔珞向它逼近。
“既然防備我，就別在我面前裝善，怪噁心的。”
它輕哼一聲，詭異的盯著琉璃。
“你其實不是從火星來的吧。”
琉璃的瞳孔劇烈收縮。
它想後退，卻發現自己的四肢像被釘在原地。
“你……你說甚麼？”
瓔珞歪著頭，眼睛裡倒映著琉璃僵硬的身影。
那雙眼睛，此刻已經不再是純粹的紫藍色，深處有甚麼暗紅色的東西在流轉。
琉璃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威脅。
瓔珞絲毫沒把它放在眼裡。
“我從來沒在火星上見過你這種生物，所以……你是從哪偷跑過來的呢？”
琉璃朝它面前噴了一圈紫火，可瓔珞並沒有躲開的意思，紫火對它起不了一點傷害。
瓔珞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火焰掠過的翅膀，輕輕扇了扇。
“別費力氣了。”
“你連晶體都燒不掉，更別說我了。”
琉璃紫藍色的眼睛死死瞪著它。
“你到底想做甚麼？！”
瓔珞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之前那個軟糯、乖巧、帶著一點委屈的小東西完全不同。
只有陰冷，詭異，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玩味。
“我想做甚麼？”
它扇了扇翅膀，落回窗臺上，姿態悠閒。
“我想做的已經做了，我只用等就行了。”
琉璃心裡咯噔一下。
“等甚麼？”
瓔珞眨眨眼。
“當然是等媽媽呀！”
琉璃怒吼道。
“你不許叫她媽媽！”
瓔珞歪了歪頭。
“為甚麼不許？”
“她喜歡我這麼叫。”
“今天早上，她還吃了我送的包子呢。”
它眼睛裡蠢蠢欲動的暗紅色的光驟然亮起。
琉璃的腦海裡猛地閃過一個畫面。
今天早上，安茜柚吃的那個包子，是瓔珞從廚房拿的。
它一路上都叼著那個保鮮袋，只有瓔珞靠近過那些食物。
“你在包子裡放了甚麼？！”
瓔珞無辜地眨眨眼。
“沒甚麼呀，就是一點點……小禮物。”
“不會疼，不會難受，只是會讓媽媽變成……我的人。”
琉璃轉身就要往回跑。
瓔珞沒有攔它，在它身後輕輕說了一句。
“來不及了。”
“那個東西，入口即化。”
“現在應該已經在媽媽身體裡了。”
琉璃的腳步頓住。
它回過頭，看著窗臺上那個半透明的身影逐漸變成黑色。
瓔珞的翅膀在灰白的光裡微微發光，像是無害的精靈。
“你以為我真的是來當乖寶寶的？”
“觀察期？隔離罩？那些東西對普通人有用，對我……”
瓔珞輕輕扇了扇翅膀。
“連癢都不癢。”
“我只是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能靠近她的機會。”
“今天早上，她吃了那個包子。”
“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紫火在琉璃周身燃起，比任何時候都旺。
“我要殺了你！”
瓔珞歪著頭，看著那團越來越旺的火焰。
“殺我？”
“很可惜，你不行。”
“況且……”
它笑得更加愉悅。
“媽媽現在應該已經在變了吧？”
“你不去看看她嗎？”
琉璃的身體僵住。
它看著瓔珞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臉。
怒火和恐懼同時在它胸腔裡翻湧。
可它沒有衝上去。
因為它知道瓔珞說的是真的。
它殺不了它。
它只能……只能……
琉璃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瓔珞的聲音。
“跑快點哦！慢了可能就看不到最後一眼了。”
琉璃沒有回頭。
它拼命地跑，穿過長長的走廊，衝過一道又一道防護門。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尾巴的火焰拖出一條長長的光帶。
……
研究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琉璃衝進去，氣喘吁吁。
“老大——！”
安茜柚正站在全息螢幕前，手裡拿著那杯牛奶，慢條斯理地喝著。
聽見聲音後她轉過頭。
“怎麼了？”
琉璃愣在原地。
它上下打量著安茜柚。
臉色正常，眼神正常，手裡那杯牛奶……是它和瓔珞一起拿的那盒。
“老大，你……”
安茜柚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牛奶。
“哦，這個。”
她晃了晃杯子。
“沒喝。”
琉璃的眼睛瞪大。
“那個包子……”
安茜柚的嘴角微微上揚。
“我也沒吃。”
琉璃徹底愣住了。
安茜柚放下杯子，走過來，在它面前蹲下。
“你真以為我沒發現？”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琉璃的腦袋。
“那個包子一送到我面前，我就知道有問題。”
“瓔珞的演技很好，但它忽略了一件事。”
琉璃眼淚汪汪地仰起頭。
“甚麼事？”
安茜柚笑了笑。
“我從一開始就在等它動手。”
“它以為它在算計我，其實我一直在等它露出尾巴。”
琉璃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可是……可是你吃了啊！我親眼看見的！”
安茜柚眨眨眼。
“你看的是哪個？”
琉璃回想了一下。
安茜柚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嚥下去……
然後瓔珞就高興得在桌子上轉圈。
安茜柚看著它那副拼命回想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那個包子，我咬下去的時候，就換掉了。”
琉璃震驚得瞳孔地震。
“換……換掉了？怎麼換的？”
安茜柚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團銀白色的光芒。
光芒裡，一個包子緩緩浮現，和瓔珞送來的那個一模一樣。
“我的異能，不只是治癒和強化，這一點你是知道的。”
她輕輕一握，那個包子消失在光芒裡。
“我可以複製任何物質。”
“只要我想。”
琉璃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安茜柚站起來。
“瓔珞送來的那個包子，現在還在我這裡。”
她指了指操作檯上一個密封的金屬容器。
“等會兒讓科研組分析一下，看看裡面到底是甚麼東西。”
琉璃的尾巴輕輕擺了一下。
“那老大你剛才……是故意演給它看的？”
安茜柚點點頭。
“它以為我吃了那個包子，很快就會變成它想看到的樣子。”
“通常這個時候它就會放鬆警惕並露出更多尾巴。”
“呵……我倒要看看，它還能玩出甚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