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聖筱的流光速度極快,帶著被束縛的雙胞胎聖女,徑直飛向藥神聖地最深處的隱居之地。也是藥神聖地禁地靜心苑。
這裡遠離丹堂的喧囂,四周被濃郁的藥香與厚重的禁制籠罩,靜謐而肅穆,顯然是筱隱居多年、修身養性之地,平日裡連玄機都無權踏入。
白楓緊隨其後,收斂周身氣息,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靜心苑遠比他想象中簡陋,沒有華麗的殿宇,只有一座古樸的竹屋,竹屋周圍種滿了奇花異草,皆是世間罕見的靈藥,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顯然是筱常年用自身靈力滋養而成。
流光落地,筱抬手一揮,束縛雙胞胎聖女的靈力便悄然消散,語氣平淡地吩咐道:
“你們先回去,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人靠近靜心苑。”
雙胞胎聖女彼此對視了一眼,看向白楓的目光帶著疑惑與忌憚,又看向筱,不敢有絲毫違抗,連忙躬身行禮,輕聲應道:
“是,祖師尊。”
話音落下,二人轉身快步離去,臨走前還忍不住回頭看了白楓一眼,這傢伙有些眼熟啊,一時間沒有想起來。
待聖女離去,藥聖筱才轉身走向竹屋,腳步略顯蹣跚,背影透著幾分孤寂與滄桑,再也沒有了方才聖境強者的威嚴,只剩下一個揹負著數萬年思念的老婦人。
“進來吧。”
她的聲音柔和了許多,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白楓心中一凜,定了定神,邁步走進竹屋。
竹屋內陳設簡單,一張竹桌,兩把竹椅,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畫像,畫像上是一對年輕男女,男子丰神俊朗,身著白衣,眉宇間帶著溫潤的笑意,正是書信上落款的“清”——天南州聖人楚清;
女子容貌傾城,身著素裙,眉眼溫柔,正是年輕時的藥聖筱。
筱走到畫像前,駐足凝視,指尖輕輕撫過畫像上楚清的面容,眼中滿是溫柔與思念,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感慨:
“你可知,我與清,當年乃是世間最羨煞旁人的道侶。他是天南州聖人,我是藥神州聖人,我們曾約定,攜手修身,不問世事,守著各自的疆域,安度此生,絕不捲入世間紛爭。”
白楓靜靜佇立在一旁,沒有插話,心中已然明瞭——筱之所以想要置身世外,不願捲入紛爭,皆是為了當年與楚清的約定。
筱轉過身,目光落在白楓身上,眼中滿是複雜,有思念,有無奈,還有一絲釋然:
“可是他卻不願當這籠中囚鳥,一心想要飛出去,各州聖人也化為兩派,一派是中州聖人,另一派是娑羅州聖人。”
“清,便是中州聖人那一派。”
說到這裡,筱的聲音微微哽咽,眼中再次泛起淚光:
“我勸過他,勸他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勸他不要以身犯險,可他卻說,他是天南州聖人,食眾生之供養,當擔眾生之苦難。又以天道不困己身,修行之人豈能一直修於囚籠之中!他說,若他退縮,世間也許再沒人能打破這囚籠,到時候,我們即便隱居,也難安此生。”
白楓心中一震,囚籠!再次聽到囚籠二字,當初天南秘境中的那一襲白衣,就自嘲不過是一介囚徒而已,當初白楓還很是疑惑,誰人能困聖人?藥聖筱,並非冷漠無情,只是太過珍視與楚清的約定,不想他讓他捲入紛爭,甚至會隕落!他才選擇避世,想要守住藥神州這一方淨土,守住他們最後的念想。
“我執意要置身事外,不願讓藥神州捲入這場浩劫,與清爭執了無數次,最後,他只留下一句‘等我回來’,便離開了。”
藥聖筱輕輕嘆息,語氣中滿是悔恨,
“我以為,他一定會回來,一定會遵守約定,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等他回來,可是等來的,只有他的聖骨,還有這封遲到了數萬年的書信。”
她抬手,撫摸著貼身存放書信的地方,眼中滿是溫柔:
“我知道,他從未怪過我,他也知道,我不是冷漠,只是害怕失去。”
說到這裡,筱的目光再次落在白楓身上,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我一直以為,我能一直置身事外,守住藥神州,守住我們的約定,可我沒想到,清,竟然會選擇你,還與你徹底融合,你甚至能催動聖骨之力,展開聖人之域——這不是巧合,是清的選擇,是他在冥冥之中,指引著你來到這裡。”
白楓心中一暖,也終於明白,自己能得到楚清的聖骨,並非偶然,而是楚清的意志選擇了他。
他拱手行禮,語氣鄭重:
“前輩,晚輩不知楚清聖人的遺願,只是偶然得到聖骨,一直以來,守護身邊之人。”
筱輕輕點頭,眼中的複雜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釋然與堅定:
“我知道。清選擇了你,便是認可了你。他當年選擇站隊破除囚籠,而我,為了我們的約定,退縮了。如今,他的聖骨在你身上,他的遺願,便該由我幫他完成,也該由我,彌補當年的遺憾。”
“前輩的意思是……”
白楓心中一喜,他知道,筱這是決定幫助他了。
“我不會再置身事外了。而且我好像從來都沒沒有置身事外,清當初說的對,聖人是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筱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藥神州,會站在你這邊,站在清當年選擇的這邊。我會幫你,揭開所有隱秘——死亡沙海、柳塵手中的符石、木楚凌,還有你從娑羅秘境到藥神州的所有疑惑,我都會一一告訴你。”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玄機那邊,我會去解釋,你擄走聖女之事,一筆勾銷。雙胞胎聖女,她們心思單純,知曉不少關於藥神州與木楚凌交易的細節,日後,她們也會協助你。至於楚清當年的過往,還有黑影的真正來歷,我也會慢慢講給你聽。”
白楓心中的巨石徹底落地,連日來的困惑與不安,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沒想到,原本必死無疑的局面,竟然會因為楚清聖人的遺骨與書信,出現如此大的轉折,藥聖筱的相助,無疑是給他增添了最強大的後盾。
“多謝前輩!”
白楓深深躬身行禮,語氣中滿是感激,
“晚輩定不辜負楚清聖人的遺願,不辜負前輩的相助!”
筱看著他,眼中露出一絲讚許,輕輕搖了搖頭:
“你不必謝我,我只是在完成清的遺願,彌補我當年的退縮。坐下吧,我先告訴你,楚清的事情,還有死亡沙海封印與木楚凌的關聯——這一切,都比你想象的還要複雜。”
白楓依言坐下,神色變得沉穩而專注。
竹屋內,藥香嫋嫋,筱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數萬年的思念與滄桑,將那段被塵封的過往,一點點展現在白楓面前——楚清的犧牲、黑影的來歷、沙海封印的真相,還有諸州聖人之間的隱秘糾葛,都漸漸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