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內,藥香嫋嫋,筱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數萬年的思念與滄桑,將那段被塵封的過往,一點點展現在白楓面前。
她抬手拭去眼角殘存的淚光,目光望向窗外的靈藥園,語氣沉重得彷彿承載了數萬年的重量:
“清當年選擇站隊中州聖人,從來都不是一時衝動,他看清了一個被我們所有人都刻意忽略的真相——我們所在的這片世界,從來都不是完整的天地,而是清口中所言的‘囚籠’。”
白楓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囚籠?前輩,您的意思是,我們如今所處的世界,竟是一座被禁錮的牢籠?”
他瞬間想起天南秘境中那襲白衣的自嘲,想起自己小院裡那口神秘的古井,無數零碎的疑惑在此刻悄然串聯。
筱輕輕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悵然:
“沒錯,就是囚籠。這片世界,本是大道不全、被上界放逐的殘片,我們這些所謂的聖人,看似執掌一方疆域,實則不過是困在籠中的囚徒,終其一生,都難以觸及真正的大道。而中州聖人,便是第一個看清這一點的人。”
“中州聖人手中,有一口古井,那並非普通的古井,而是連通這片囚籠與外界大世界的唯一通道。”
筱的聲音壓低了幾分,似是在訴說一個禁忌的秘密,
“他畢生的心願,就是打破這囚籠的桎梏,藉助古井通道,帶著願意追隨他的人,前往真正的大世界,追尋完整的大道。清之所以選擇站在他這邊,便是認同他的理念——修行之人,本就不該困於一方殘片,天道不困己身,這句話,清從來都不是說說而已。”
白楓只覺得心頭巨震,腦海中轟然作響。
他終於明白,自己小院裡的那口古井,為何始終透著神秘氣息,為何能讓他莫名穿梭於娑羅秘境與藥神州之間——原來,那竟是連通囚籠與大世界的通道!
當初在天南秘境聽到的“囚徒”之說,也終於有了答案,聖人之所以是囚徒,是因為被這大道不全的世界所禁錮。
“可娑羅州聖人,卻堅決反對。”
筱的語氣變得愈發沉重,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他認為,中州聖人打破囚籠的做法,太過冒險。這片世界雖大道不全,卻是我們賴以生存的家園,古井通道一旦被強行開啟,囚籠的壁壘就會破碎,到時候,天地崩塌,靈氣紊亂,整個世界都會陷入毀滅,無數生靈都會化為飛灰,他一直想要連結上界,被接引上去,這樣才是最穩妥的。”
“為此,兩派聖人徹底決裂,最終爆發了驚天動地的大戰。”
筱的聲音微微顫抖,彷彿又看到了當年的慘烈景象,
“那場大戰,波及諸州,天南州、藥神州,魔州,西賀州,磐州,萬獸州,中州、娑羅州無一倖免,雖然沒有直接參戰,但是背後都有他們的影子,曾經的繁華之地,盡數化為焦土,無數修士戰死沙場,生靈塗炭。
你或許聽說過那片荒蕪的古戰場,便是當年二聖大戰留下的遺蹟,那裡至今還殘留著當年的聖威與血腥氣,無人敢輕易靠近。”
白楓沉默著,心中滿是震撼。
他就是從那片古戰場穿過中州,來到娑羅州的,還是當初木楚凌放出的訊息!那幅畫!當初並不知道中州為何與娑羅州大戰,原來是為了“打破囚籠”與“守護世界”的理念之爭。
“那場大戰,慘烈無比,雙方勢均力敵,最終兩敗俱傷。”
筱輕輕嘆息,語氣中滿是唏噓,
“大戰結束後,中州聖人和娑羅聖人,都徹底消失了。有人說,他們在決戰中同歸於盡,神魂俱滅;也有人說,中州聖人和娑羅聖人強行開啟了古井通道,帶著殘餘的追隨者前往了大世界。”
但是白楓知道,他們哪都沒去,神魂俱滅,鑄成了愚夢之城,帶著那些殘魂,在那裡遊蕩。
二人的面容,白楓依舊記得,那是養育自己長的老頭模樣。
白楓渾身一凜,指尖微微蜷縮,心中的震撼更甚以往。
他終於理清了所有線索的關聯,更想起了那段被自己忽略的過往——他就是從那片古戰場穿過中州,一路來到娑羅州的,而指引他前往古戰場的,正是木楚凌放出的訊息,還有那幅藏著詭異黑影的畫!當初他始終不解中州與娑羅州大戰的根源,如今終於豁然開朗,這一切,都是源於“打破囚籠”與“守護世界”的理念之爭,更是源於兩位聖人截然不同的選擇。
筱看著白楓神色驟變,似是察覺到他心中的波瀾,輕輕嘆息一聲,繼續開口,語氣中又多了幾分隱秘:
“世人都以為,中州聖人和娑羅聖人要麼同歸於盡,要麼前往了大世界,卻沒人知道,娑羅聖人並未真正消散——你口中那幅畫裡的黑影,便是他。”
“甚麼?!”
白楓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周身靈力都微微紊亂,
“前輩,您說畫中黑影,就是娑羅聖人?”
他瞬間想起那幅畫中那道模糊的黑影,想起黑影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氣息,想起木楚凌與黑影之間的聯絡,所有的疑點在此刻徹底串聯。
筱緩緩點頭,神色凝重得近乎嚴肅:
“沒錯,就是他。當年大戰落幕,他並未神魂俱滅,也未曾前往大世界,而是耗盡畢生修為,將自己的神魂寄託於暗影之中,隱匿起來,暗中謀劃。世人皆以為他執念於守護囚籠,卻不知,他早已背離了最初的想法,心中只剩下不甘與執念——他不甘心輸給中州聖人,更不甘心被困在這片殘缺的世界裡。”
“而且,他手中,也有一口古井。”
筱的聲音壓得更低,似是在訴說一個足以顛覆整個諸州格局的秘密,
“那口古井,與中州聖人的古井同源,同樣是連通囚籠與大世界的通道,只是他的古井,被他隱匿在了娑羅秘境深處,從未有人知曉。當年他反對中州聖人強行開啟通道,並非真的擔心世界毀滅,而是不想中州聖人獨佔通道,不想讓中州聖人成為第一個掙脫囚籠的人。”
白楓只覺得腦海中轟然作響,過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娑羅秘境的古井殘影、畫中黑影與木楚凌的低語、木楚凌的執念、……原來這一切,都是娑羅聖人在背後操控。
“木楚凌,便是他扶持的人。”
筱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痛惜,“娑羅聖人隱匿神魂之後,無法親自出手,便選中了木楚凌——木楚凌資質出眾,且心中同樣有不甘,渴望獲得更強的力量,渴望掌控自己的命運,與娑羅聖人的執念不謀而合。娑羅聖人暗中傳授他力量,指引他尋找古井通道,目的就是讓木楚凌替他完成心願
要麼徹底摧毀通道,讓所有人都永遠困在囚籠之中,要麼由他掌控通道,按照他的意願,前往大世界。”
白楓沉默著,指尖微微發涼。
“更重要的是,我總覺得木楚凌和你是同樣的人。”
筱的目光落在白楓身上,語氣變得複雜而鄭重,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炸在白楓耳邊,讓他渾身一僵,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前輩,您……您說甚麼?他和我一樣的人??”
白楓不知道藥聖筱指的是甚麼,是自己不屬於這片世界?還是甚麼?
藥聖筱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轉頭看向外面。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
“後來我再也沒有見過清,也不知道他跟中州聖人到底佈置的是甚麼,只不過後來中州出現了一棟珍寶閣,十分神秘,也不知道其中關聯。”
白楓心中震驚,原來聖人們其實都猜到了些甚麼!
看到白楓如此震驚的模樣,她眼神疑惑,也有些不解,隨後只是微微一笑。
“放心,我不想知道你隱藏的甚麼秘密,能告訴你的我都說了,至於木楚凌,他確實拉攏過我藥神聖地,同樣給予了我們很多珍品靈果,和各種資源,想要換取我藥神聖地那株柳樹。”
聽聞柳樹二字,白楓徹底坐不住了!
藥聖筱彷彿看透了白楓的想法,慢慢伸出了手掌,只見藥聖手掌中出現了一株晶瑩剔透的柳苗!
“這就是本源之力!也是一方世界的底蘊!”
藥聖筱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