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留下”,如同驚雷炸響在天地間,震得白楓耳膜嗡嗡作響,體內靈力劇烈翻騰,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白楓死死咬著牙,催動體內靈氣,勉強抵抗著那股窒息的威壓,目光死死盯著天空中那道模糊的身影。
再次感受到了這種感覺,那氣息如同當初遇見萬獸州聖人一絕望!
心中滿是絕望與不甘——神遊境已然難以抗衡,更何況是遠超神遊、踏入聖境的強者,今日恐怕真的插翅難飛。
天空中的靈光漸漸散去,一道華貴的身影緩緩顯現。
那是一位老婦人,身著一襲繡著藥草紋路的暗金錦袍,銀髮如瀑,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蒼老卻依舊難掩當年的風華,眉宇間帶著聖境強者獨有的威嚴,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靈光,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動天地間的靈氣波動,那股威壓,比萬獸州聖人還要厚重幾分——她便是藥神州真正的底蘊,隱居多年的藥聖!
藥聖的目光落在白楓身上,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聲音依舊如洪鐘般威嚴:
“大膽狂徒,竟敢闖我藥神聖地,擄我弟子,傷我徒孫,今日便讓你神魂俱滅,以儆效尤!”
話音落下,藥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道金色靈力,那靈力看似微弱,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空氣中的靈氣瞬間紊亂,藥香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聖威。
玄機和趕來的聖地弟子們,此刻都紛紛跪拜在地,他們沒想到,隱居多年的藥聖,竟然會親自出手。
白楓臉色慘白,渾身僵硬,連動彈一根手指都異常艱難,氣息被死死壓制,天南聖訣也難以運轉,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金色靈力朝著自己襲來,心中滿是不甘:
難道我今日就要死在這裡?
所有的秘密還未揭開……
白楓一咬牙,拼命催動體內聖人遺骸,一股難以言明的區域展開!這就是聖人之域!
就在金色靈力即將觸及白楓的瞬間,藥聖卻突然停手,猛地僵在原地,臉上的冰冷殺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她猛地抬手,收回了那道金色靈力,身形一晃,瞬間便出現在白楓面前,目光死死盯著白楓體內的聖骨遺骸,渾身微微顫抖,聲音也變得沙啞,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哽咽:
“這……這遺骸……不可能!怎麼會在這裡?!還被你吸收所用!甚至能展開了域!”
她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碰白楓,卻又停了下來,目光彷彿穿透了白楓的身體,落在白楓體內的那具聖人遺骸上面!藥聖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瞬間泛起淚光,蒼老的臉上露出十分悲慼的笑意。
“你到底還是走了這一步。”
藥聖像是自語,又像是與人說些甚麼。
白楓心中一怔,此刻她藥聖的氣息依舊鎖定白楓,她現在甚至連動彈都不得!
眼前的藥聖,好像認識自己從天南秘境得到的這具聖人遺骸,而且二人的關係好像很不一般!
白楓強撐著身體,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
那書信是他當年得到聖人遺骸,離開的時候,箱子最底下的那封清寫給筱的信。
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溫柔,他一直隨身攜帶,此刻見藥聖如此失態,便知這封信或許與她有關。
“前輩!”
白楓的聲音有些虛弱,卻依舊沉穩,將書信遞到藥聖面前。
“晚輩在天南秘境,偶然得到這具聖人遺骸,同時也得到了這封信。”
藥聖的目光落在那封書信上,瞳孔再次一縮,雙手顫抖著接過書信,指尖撫過信紙,彷彿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她的動作無比輕柔,小心翼翼地拆開書信,當看到信上的字跡時,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蒼老的臉頰滑落,滴落在信紙上。
書信上的字跡,正是她那無比深情的羈絆——天南州聖人楚清的字跡。
“對不起,筱。
我還是做出了這個決定。
雖然不知道結果如何。
我違背了我們的承諾,
但是我想你可能會有那麼一絲理解吧。
以後的世界會變成甚麼樣子,誰也不知道。
可能再也不會相見了。
這封信你可能也不會見到了。
太多的話不知道如何去說。
你我皆如此境界,甚麼都已經看破。
但是我還是陷入了最初的漩渦。
我不知道那是甚麼。
可能是我對這世界的不捨吧。
只能再次跟你說一句對不起。
永愛你的,清。”
藥聖身體劇烈顫抖,低聲啜泣著,平日裡的聖境威嚴消失得無影無蹤,此刻只是一個思念夫君的普通婦人。
而筱正是藥神州聖人的名字。
被白楓束縛的雙胞胎聖女,也滿臉震驚,她們從未見過祖師尊如此模樣,更不知道,藥聖還有這樣一段過往。
不知過了多久,藥聖筱才漸漸平復了情緒,擦乾臉上的淚水,將書信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目光落在白楓身上,眼中的殺意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十分複雜的目光。
她抬手,一道柔和的金色靈力湧入白楓體內,化解了他體內的傷勢,也解除了對他的威壓。
白楓只覺得渾身一輕,緊繃的神經終於舒緩下來,連忙拱手行禮:
“晚輩白楓,見過藥聖前輩。”
藥神州藥聖沒有我說話,而是盯著白楓觀看了良久。盯得白楓心中直發毛,最後藥聖長長的嘆了口氣。
“隨我來吧。”
隨後一股力量托起雙胞胎聖女,然後飄然於半空之中,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藥神聖地飛去。
白楓看著那道流光,心中糾結一番,隨後化為一番自嘲:
“自己現在這般境地,藥聖碾死自己如同一隻螞蟻,自己還有甚麼好猶豫的呢。”
隨後同樣飛到半空,緊緊跟隨這前面的那道流光。
顯然藥聖是知道些甚麼的,同樣,對自己的惡意也消散了大半,也許自己這次可以從藥聖口中知道些其中隱秘,為自己這麼多天解惑。
畢竟從自己的世界,到娑羅秘境,再莫名回到這藥神州,其中紛擾讓白楓十分難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