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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賣詩

2026-04-10 作者:緋煙辭

有了第一個開頭的,後面的人就踴躍起來了。

陸續有人登上擂臺,有世家公子,有寒門學子,還有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平民子弟。宋學士都給予品評,褒貶不一。

三樓包廂裡,傅九芸趴在窗臺上看得津津有味,嘴裡還嚼著半塊桂花糕,含混不清地說:“這個不行,還不如剛才那個常公子呢。”

她說的正是一個剛下臺的年輕書生,那書生吟了一首五言律詩,宋學士聽完只是笑了笑。

姚慧怡也坐在窗邊,手裡端著茶杯,目光在擂臺上掃來掃去。

她對臺上那些吟詩作對的人沒甚麼興趣,真正讓她在意的是臺下那些有頭有臉的公子哥。

傅九芸突然激動起來,一把抓住姚慧怡的胳膊:“慧怡你看你看!那邊,貴賓席第一排邊上那個穿寶藍色袍子的!”

姚慧怡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貴賓席第一排靠右的位置上坐著一個年輕公子,看不太清臉。她皺了皺眉:“誰啊?你認識?”

傅九芸的臉騰地紅了,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幾分羞澀:“那個好像就是裴慶侯,戶部尚書府的小公子。”

姚慧怡仔細看了一眼。

裴慶侯正好轉過頭來,只見他生得面如冠玉,五官俊朗,一身寶藍色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

即便只是坐在那裡,也跟旁邊的人不一樣,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矜貴氣。

姚慧怡心中暗道:這皮相確實不錯,放在現代,那就是頂級流量小生的顏值。

傅九芸的眼睛都快黏在裴慶侯身上了,小聲說道:“慧怡,我之前一直只聽說他的名聲,從來沒見過真人,今天還是頭一回見到。”

她的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像是懷揣著一隻活蹦亂跳的小兔子,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傅九芸那副少女懷春的樣子,姚慧怡一眼就看穿了。

姚慧怡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繼續看擂臺上的詩會。她對這些情情愛愛的事情沒興趣,傅九芸愛慕誰跟她無關,她只關心自己今天能賣出去幾首詩。

擂臺上,又上去了一個人,是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窮書生,吟了一首詠梅的詩。

宋學士聽完只是微微點頭,沒有多做評價。

傅九芸壓根沒在聽。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裴慶侯身上。

她發現裴慶侯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習慣。

每當擂臺上有人吟詩的時候,他都會側耳傾聽,認真聽完,然後臉上會露出不同的表情。遇到他覺得好的詩,他的嘴角會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微笑;遇到他覺得一般的詩,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甚至會看向別的地方。

“他好厲害。”傅九芸小聲對姚慧怡說,“你看他剛才笑了一下,說明那個人的詩應該還不錯。”

姚慧怡順著她的話看了一眼,果然如此。

過了一會,又一個人上臺吟詩,這次是個富家子弟,吟了一首七言絕句,辭藻華麗,但內容空洞,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意思。

裴慶侯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跟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句甚麼。

“你看你看,他沒笑。”傅九芸像是發現了甚麼了不得的秘密一樣,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說明這首詩不怎麼樣。”

姚慧怡淡淡地“嗯”了一聲,心想這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

很稀奇嗎?

但在戀愛腦傅九芸的眼裡,裴慶侯的這個習慣簡直迷人得要命。

有才華的人她見得多了,但既有才華又有品味的人可不多見。

裴慶侯不光自己能寫詩,還能精準地判斷別人的詩好不好,這種本事,不是誰都有的啊。

傅九芸雙手托腮,心裡像是有小鹿在亂撞。

姜予微坐在包廂的椅子上,沒有跟傅九芸她們一起趴在窗邊。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擂臺外圍的人群,然後猛地定住了。

人群的縫隙裡,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少年擠在人群裡,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頭上歪歪地戴著一頂幞頭,手裡搖著一把摺扇,正踮著腳尖往擂臺方向張望。

他身量已經很高了,但臉上還帶著幾分少年的青澀。

舒鈞昱。

那是她的三兒子,舒鈞昱。

姜予微沒想到他會出現在文華詩會上,看樣子是自己偷偷從北達書院跑出來玩的。

舒鈞昱在人堆裡擠來擠去,好不容易擠到了擂臺附近,發現自己根本擠不進去。

前面全是人,他踮起腳尖也只能看到擂臺的邊邊。但他顯然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人,左擠右擠,又往前擠了幾步,總算蹭到了一個稍微靠前一點的位置。

他站穩之後,把摺扇“啪”地一收,往手心一拍,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然後他重新把摺扇開啟,不緊不慢地搖著。

一副悠哉悠哉看熱鬧的模樣,完全沒注意到三樓包廂裡有一雙眼睛正注視著自己。

姜予微看著兒子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北達書院管得嚴,平日裡不讓學生隨意出門。

鈞昱這孩子從小就愛玩,在書院裡裝得一本正經,一出了書院就原形畢露。

姜予微的目光在兒子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她沒有叫人去喊他,也沒有讓裘掌櫃把他帶上樓。

舒鈞昱難得出來玩一趟,就讓他好好玩吧,她不想打擾他的興致。

擂臺上又響起了吟詩的聲音,一個接一個的人上去又下來。

姚慧怡今天的目標很明確,找到合適的買家,賣出去幾首好詩,換點銀子。至於裴慶侯是笑還是不笑,跟她有甚麼關係?

裴慶侯長得再好看,也不是她的目標。

她需要的是那種有錢有勢但才名不足的人,給她點好處就能捧上去,這樣雙方都滿意。

姚慧怡端起茶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詩會才剛開始,不急。

慢慢看,慢慢挑,總會有合適的人出現的。

……

詩會繼續進行,臺下的人一個接一個登臺。

一個穿著青衫的書生吟了一首《春日登高》,氣勢磅礴,引得臺下叫好聲一片。

宋學士連連點頭,當場拍板說這首詩可以入選《東陵詩詞錄》。

書生激動得差點從臺上摔下去,被旁邊的人一把扶住,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接著又上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儒生,吟了一首詠史的七律。宋學士聽完沉默了片刻,鄭重其事地說了一句“此詩可以傳世”,老儒生當場紅了眼眶,朝宋學士深深鞠了一躬。

臺下的氣氛越來越熱烈,叫好聲此起彼伏。

三樓包廂裡,傅九芸趴在窗臺上看得正起勁,突然覺得肚子有點不舒服。

她揉了揉肚子,對姚慧怡說:“慧怡,我去趟茅廁,你去不去?”

姚慧怡正端著茶杯在想事情,聽到傅九芸的話,心裡一動。

這是個好機會,正好可以藉口出去辦正事。她放下茶杯,點了點頭:“一起去吧。”

兩人跟姜予微打了聲招呼,說去去就回。

姜予微看了她們一眼,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出了包廂,沿著走廊走到拐角處,傅九芸正要往樓下走,姚慧怡卻拉住了她的袖子。

“九芸,我有事跟你說。”

傅九芸愣了一下:“甚麼事?不是去茅廁嗎?”

姚慧怡左右看了看,走廊裡沒有人。

她壓低聲音說:“其實我今天出來,不只是看詩會的。我私下寫了兩首詩,想趁著今天人多,賣給那些有錢的公子哥,換點銀子。”

傅九芸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你會寫詩?還賣給人家?”

“嗯。”姚慧怡語氣平淡,“你聽聽看,覺得怎麼樣。”

她清了清嗓子,低聲背誦了一首詩。

這首詩是她在系統那裡兌換的,用的是花間派詞人的名作,辭藻華麗,意境優美,放在這個時代絕對是一流的水準。

傅九芸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雖然不是專門做學問的,但出身侯門,從小耳濡目染,詩詞的好壞還是分得出來的。

姚慧怡背的這首詩,樣樣都是上乘,比她今天在擂臺上聽到的那些佳作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真是你寫的?”傅九芸不敢相信地看著姚慧怡。

姚慧怡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平時閒著沒事寫的,今天正好用上。”

傅九芸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一直以為姚慧怡就是個普通人家的姑娘,嫁進傅府做妾已經是高攀了,沒想到居然還有這個本事。

這麼好的詩,就是京城裡那些有名的才子也未必寫得出來。

“你打算怎麼賣?”傅九芸的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了。

姚慧怡說:“直接去找人太唐突了,我們得換個身份。我想著,不如換上男裝,去轉轉,物色一個合適的人,把詩賣給他。這樣就算日後被人知道,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傅九芸眼睛一亮,拍了拍手:“這個主意好!成,我陪你去。咱們現在就去買兩身男裝換上。”

兩人沒去茅廁,直接從後門出了茶樓。

后街上正好有家成衣鋪子,兩人進去挑了兩身男裝,姚慧怡選了一身月白色的,傅九芸選了一身青色的。

掌櫃的見是兩個姑娘來買男裝,多看了兩眼,但也沒多問,收了銀子就把衣裳包好了。

兩人在鋪子後面的小隔間裡換好了衣裳,又把頭髮重新梳過,用髮帶束起來。

姚慧怡對著銅鏡照了照,鏡子裡的人五官清秀,眉目間帶著幾分英氣,乍一看還真像個俊俏的少年郎。

傅九芸換好衣裳出來,扯了扯衣領,有些彆扭:“這衣裳穿著好奇怪,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習慣就好。”姚慧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傅九芸本來就生得明豔,換上男裝之後少了幾分嬌媚,看起來像個富家小公子。

兩人從成衣鋪子出來,重新從茶樓的正門進去。

姚慧怡的目光掃了一圈,很快鎖定了一個目標。

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個年輕公子,穿著一身石青色的錦袍,一看就知道家裡不差錢。此人二十出頭的年紀,長相普通,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紈絝氣,正翹著二郎腿喝茶。

傅九芸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認出了那個人,小聲說:“那是常侍郎家的二公子,常明遠。剛才第一個上臺吟詩的那個就是他的弟弟。常明遠這個人聽說不學無術,就知道吃喝玩樂。”

姚慧怡嘴角微微一彎。不學無術,那就更好了。

這種人最好糊弄,給首好詩就能讓他出風頭,他肯定樂意掏銀子。

她整了整衣領,當即就朝常明遠走了過去。

傅九芸緊張得手心冒汗,但還是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姚慧怡走到常明遠跟前,拱了拱手:“這位公子,打擾了。”

常明遠喝茶喝得無聊,抬頭看到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站在面前,挑了挑眉:“你誰啊?”

姚慧怡笑著說:“在下是個讀書人,剛才在擂臺下聽了令弟的大作,佩服得五體投地。早就聽說常家滿門才俊,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常明遠聽她誇自己弟弟,雖然心裡不太得勁,但伸手不打笑臉人,還是客氣地笑了笑:“你是有眼光的。我弟弟那首詩,連宋學士都誇了。”

“可不是嘛。”姚慧怡順勢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一臉真誠地說,“在下對常家的才華仰慕已久,今日冒昧前來,是想送公子一首詩。”

“送詩?”常明遠愣了一下。

姚慧怡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上面用工整的小楷抄著她從系統那裡兌換來的那首詩,雙手遞了過去:“這是在下平日所寫,想借公子的手呈給宋學士品評。當然,在下不會白讓公子幫忙,這首詩送給公子,公子如果喜歡,隨便給點潤筆費就行。”

常明遠接過紙,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然後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又看了一遍,臉上的表情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狂喜。

“這詩真是你寫的?”常明遠的聲音都變了。

姚慧怡謙虛地笑了笑:“是,不值一提。”

常明遠拿著那張紙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雖然不學無術,但好壞還是分得出來的。

這首詩辭藻華麗,意境深遠,比今天擂臺上所有的詩都強。

要是他能拿著這首詩上臺念一遍,那風頭,還不得蓋過所有人?

他猛地一拍桌子:“多少銀子?你開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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