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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定下婚事

2026-04-10 作者:緋煙辭

姜予微低頭看了看,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大字。

她摸了摸舒南笙的頭,誇獎道:“嗯,確實寫得好。南笙真用功。”

舒南笙被誇了,高興得眉眼彎彎,拉著姜予微的袖子不肯撒手。

姜予微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舒南笙拉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女兒的臉色還是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睡不好覺的樣子。

不過精神頭倒是比上次來的時候好了些,眼睛裡有光了,不像之前那樣木木的。

“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姜予微問。

舒南笙點了點頭:“吃了。嬤嬤每天給我做好吃的,我喝了兩碗粥呢。”

姜予微笑了笑,正要再說甚麼,舒南笙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聲問道:“母親,我甚麼時候能去學堂啊?我想念夫子了。”

姜予微愣了一下,心裡泛起一陣酸楚。

南笙以前在侯府的時候,最喜歡去學堂。那時候她雖然先天體弱,但聰明好學,夫子教的功課她總是學得最快。

雖然現在心智退回到了幾歲的模樣,可她心裡還記著學堂的事,記著夫子。

姜予微溫聲道:“南笙,你現在的身子骨還不太好,得在寺裡再靜修一段時間。等養好了,母親就送你去學堂,好不好?”

舒南笙聽了,小臉微微垮了一下,但很快就點了頭。

她是個聽話的孩子,從小到大都是,母親說甚麼她就聽甚麼。

“好吧。”舒南笙嘟了嘟嘴,又低下頭擺弄自己的衣角,過了一會兒才小聲說,“可是母親,我最近總是容易犯困。寫著寫著字就困了,有時候坐著坐著就睡著了。嬤嬤說這是正常的,可我不喜歡這樣,我想多寫一會兒字的。”

姜予微心裡一緊,伸手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沒事的,南笙。這只是小問題,很快就會好的。等你身體好了,就不犯困了,到時候,你想寫多久就寫多久。”

舒南笙仰起臉看著姜予微,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

“真的。”姜予微笑著點頭,“母親甚麼時候騙過你?”

舒南笙想了想,覺得母親確實沒騙過自己,便放心了,咧嘴笑了起來。

她靠在姜予微懷裡,像只小貓一樣蹭了蹭,忽然又想起甚麼,抬起頭問:“母親,弟弟呢?弟弟他們怎麼沒來看我?我好想他們。”

姜予微拍了拍她的背:“你幾個弟弟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呢,等他們有空了,母親就帶他們一起來看你。”

舒南笙點了點頭,又接著問:“那父親呢?父親打仗甚麼時候回來?我想父親了。”

昭平侯常年在外領兵打仗,一年到頭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數。

南笙從小就對父親又敬又愛,每次父親回家,她都要黏在父親身邊不肯走。

如今南笙問起父親,姜予微心裡五味雜陳。

但她還是笑著安慰道:“快了,你父親很快就回來了。等他回來,母親就讓他來看你,好不好?”

舒南笙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期待的表情:“好。我要告訴父親,我學會了好多字,還會背詩了。”

姜予微看著女兒那張天真的笑臉,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她剛生下南笙,難產,疼了整整兩天兩夜,最後是產婆用了鉗子才把孩子夾出來的。

南笙生下來的時候小小一團,哭聲細得像貓叫,渾身青紫,接生的穩婆說這孩子怕是養不大。

姜予微那時躺在床上,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可聽見穩婆的話,她硬是撐著坐起來,把孩子抱在懷裡,怎麼也不肯鬆手。

南笙確實先天體弱,三天兩頭生病,一個咳嗽能拖半個月,稍微吹點風就發熱。

姜予微那時候年輕,甚麼都不懂,抱著孩子在侯府裡哭了好幾回。

可那孩子爭氣。

明明身體那麼弱,可從來不哭不鬧,乖乖地躺在母親懷裡,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她。

喂藥的時候苦得直皺眉,可還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嚥下去,從來不吐。

姜予微到現在都記得,南笙兩歲那年冬天,發高燒燒到說胡話,太醫都說要做好準備。

姜予微跪在菩薩面前磕了一整晚的頭,磕得額頭上全是血。

第二天早上,南笙的燒退了,睜開眼睛第一句話就是“母親不哭”。

那一聲“母親不哭”,讓姜予微抱著她哭得比之前還厲害。

後來,昭平侯從邊關回來了。他看見女兒瘦得皮包骨頭,沉默了很久,一句話都沒說。從那以後,他開始四處尋找補藥,派人走遍了全國各地,花了大把的銀子,買了無數珍稀藥材回來。

鹿茸、人參、靈芝、雪蓮,甚麼貴買甚麼,甚麼稀罕找甚麼。

昭平侯是個不善言辭的人,從來不會說甚麼好聽的話,可他對女兒的心意,全都在那些藥材裡頭了。

也不知道是那些補藥真起了作用,還是南笙自己命大,她的身體竟然一天天好了起來。

到了五六歲的時候,雖然還是比別的孩子瘦弱些,但已經不怎麼生病了,也能像正常孩子一樣跑跑跳跳了。

姜予微那時候以為,苦日子總算熬到頭了。

可誰能想到,老天爺後來又開了那麼大一個玩笑。

姜予微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舒南笙正窩在她懷裡,眼睛半閉著,一副快要睡著的樣子。

“困了?”姜予微輕聲問。

舒南笙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含混地說:“嗯……又犯困了……母親,你別走……”

姜予微摟緊了她,下巴輕輕抵在女兒的頭頂上,聲音低低的:“母親不走,母親就在這兒陪著你。睡吧。”

舒南笙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

裴敏從傅府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騎著一匹馬,慢慢悠悠地回了戶部尚書府。

到了門口,把馬拴好,整了整衣裳,就往後院去了。

裴老夫人正坐在堂屋裡喝茶,旁邊站著裴慶侯。

老太太臉上沒甚麼表情,但裴敏知道,她心裡肯定惦記著這事兒。

裴敏一進門,就規矩地行了個禮:“老夫人,小的回來了。”

裴老夫人放下茶碗:“怎麼樣?傅家怎麼說?”

裴敏站直了身子,他看了一眼裴慶侯,又看了看老夫人,才開口:“老夫人,這事兒成了。”

裴老夫人眉頭一挑:“成了?”

“是。”裴敏從懷裡掏出一張紅紙,雙手遞過去,“庚帖已經換過了。這是傅家姑娘的庚帖,請老夫人過目。”

裴老夫人接過庚帖,開啟一看,眉頭皺得更緊了。

裴慶侯湊過來瞧了一眼,也愣住了。

那庚帖上寫的名字,不是“傅九芸”,而是“傅九熙”。

裴老夫人抬頭看著裴敏:“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傅家大小姐跳河救人嗎?怎麼庚帖上寫的是個庶女?”

裴敏嘆了口氣:“老夫人,小的在傅家也問了這個事兒。傅夫人親自出來見的我,把庚帖遞過來的。小的當時也納悶,就問了一句。傅夫人說……”

裴老夫人不耐煩了:“說甚麼?你倒是痛快說。”

裴敏清了清嗓子:“傅夫人說,當日跳河救人的,本來就是傅家庶女傅九熙。是那些圍觀的百姓瞎傳,鬧出了誤會。傅夫人還說,如果裴家三日內沒有回應,她們就讓庶女上吊自殺,以證清白。”

堂屋裡一下子安靜了。

裴老夫人臉上的表情變了變,最後冷笑了一聲:“好一個傅家,好一個傅夫人。”

裴慶侯站在旁邊,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他本來以為這事兒就是傅家嫡女鬧出來的笑話,裴家故意讓馬伕上門提親,就是為了羞辱傅家。

沒想到傅家早有準備,直接塞了個庶女過來。

裴老夫人拿著那張庚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忽然笑了。

“也罷。”她把庚帖放在桌上,“既然庚帖都換了,這事兒就定下了。傅家那個庶女,既然不嫌棄你馬伕的出身,這門親事就這樣定了吧。”

裴敏聽了這話,心裡鬆了口氣。

他雖然是個馬伕出身,但跟著裴家這些年,老夫人待他不薄。如今要娶妻了,他心裡也是有些忐忑的。

裴老夫人又吩咐道:“裴敏,你回去跟你爹孃說一聲,讓他們把聘禮準備起來。裴府這邊也會添些禮,不能讓人家姑娘嫁過來太寒酸。”

裴敏連忙跪下磕頭:“多謝老夫人,多謝老夫人。”

裴老夫人擺擺手:“行了,起來吧。你也辛苦一天了,回去歇著。”

裴敏站起來,又行了個禮,轉身往外走。

裴慶侯看了看老夫人,又看了看裴敏的背影,低聲說了句:“祖母,孫兒去送送他。”

裴老夫人點點頭,沒說話。

裴慶侯跟著裴敏出了堂屋,穿過迴廊,走到院子裡。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只有廊下的燈籠照著路。

裴慶侯忽然開口:“裴敏,你等一下。”

裴敏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小公子還有甚麼吩咐?”

裴慶侯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問:“你在傅家,可曾見到那位姑娘?到底是嫡女還是庶女,你看清楚沒有?”

裴敏搖搖頭:“小的沒見到人。傅夫人出來見的我,從頭到尾,那位姑娘都沒露面。”

裴慶侯皺了皺眉:“那你怎麼知道是庶女?”

“傅夫人自己說的。”裴敏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過小的問了府裡的下人,傅家嫡女和庶女年紀相仿,具體長甚麼樣,小的也沒見過。”

裴慶侯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傅夫人有沒有說,為甚麼是庶女出來救人?嫡女去哪兒了?”

裴敏撓撓頭:“這個小的也問了。傅夫人說,當日嫡女傅九芸也在河邊,但跳下去救人的是庶女傅九熙。小的也不敢多問。”

裴慶侯聽了這話,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本來以為這事很簡單,就是傅家嫡女想攀附裴家,鬧了個大笑話。

裴家故意讓馬伕去提親,就是為了讓傅家難堪。沒想到傅家棋高一著,直接把庶女推出來,說救人的是庶女。

這下好了,裴家不但沒能羞辱傅家,反倒糊里糊塗地結了一門親。

裴慶侯心裡有些不痛快,但轉念一想,這事兒說到底也不是甚麼大事。

裴家不缺這點聘禮,娶個庶女回來,也不過是多雙筷子的事。

他拍了拍裴敏的肩膀:“既然庚帖都換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你回去好好準備,把人家姑娘娶回來,好好對待人家。”

裴敏連忙點頭:“小公子放心,小的明白。”

裴慶侯擺擺手:“去吧。”

裴敏又行了個禮,轉身走了。

裴慶侯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堂屋。

裴老夫人還坐在那裡,手裡端著茶碗,不知道在想甚麼。

裴慶侯走過去,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祖母,這事兒,您真打算就這麼完了?”

裴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庚帖都換了,還能怎麼著?難不成反悔?”

裴慶侯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又咽了回去。

裴老夫人放下茶碗,語氣平淡地說道:“傅家那個庶女,既然敢跳河救人,想必也不是個膽小怕事的。裴敏雖然是個馬伕出身,但在裴家這些年,做事也算勤懇。這門親事,不算委屈了誰。”

裴慶侯點點頭:“祖母說得是。”

裴老夫人又說:“傅家那邊,你也不用再去想了。傅夫人既然能把庶女推出來,說明她早就打算好了。咱們裴家要是再鬧下去,反倒顯得小氣了。”

裴慶侯應了一聲:“孫兒明白。”

裴老夫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忽然笑了:“說起來,傅家那個庶女倒是有點意思。她跳河救人,救的是個馬伕,最後要嫁的也是個馬伕。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倒成了一段佳話。”

裴慶侯聽了這話,也忍不住笑了。

是啊,傅家嫡女想攀附裴家,鬧了半天,最後嫁進裴家的卻是庶女,嫁的還不是裴家的少爺,而是裴家的馬伕。

這樁婚事,說起來還真是夠曲折的。

裴老夫人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站起來說:“行了,天不早了,你也回去歇著吧。明天一早,讓人去裴敏家裡說一聲,讓他們趕緊準備聘禮。裴府這邊,我也讓人去準備。”

裴慶侯連忙站起來,扶著老夫人往裡走:“祖母放心,孫兒明天就去辦好。”

裴老夫人點點頭,在丫鬟的攙扶下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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