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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緣分

2026-04-10 作者:緋煙辭

傅九芸抬起淚眼,有些遲疑地看著姚慧怡:“姐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婚約的事,你心裡先有個數。”姚慧怡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大哥如今在外面拼命,為的是甚麼?還不就是為了咱們這個家,為了你這個妹妹將來能嫁個好人家,不受人白眼。”

傅九芸點點頭,抽噎著說:“我明白大哥的苦心。”

“明白就好。”姚慧怡滿意地笑了笑,看似隨意地說道,“你大哥這次出去,我讓人給他批了八字,算了運勢。你猜怎麼著?”

傅九芸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擦了眼淚問道:“怎麼說的?”

姚慧怡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批命的人說了,你大哥此行不僅會凱旋而歸,還會為朝廷立下其他的大功。到時候,聖上龍顏大悅,加官進爵那是板上釘釘的事。”

“真的?”傅九芸眼睛亮了起來,“姐姐,你沒哄我吧?”

“我哄你做甚麼?”姚慧怡說得十分篤定,“你把心放回肚子裡,好好在府裡待著,等著你大哥風風光光地回來。到時候,別說是馮家,就是比馮家再高一等的門第,也要高看你一眼。”

傅九芸被她說得破涕為笑,拉著姚慧怡的手道:“姐姐,多虧了你跟我說這些話。從前我心裡沒主意,總覺得沒了馮家這門親事,我就嫁不出去了。如今聽你這麼一說,我心裡亮堂多了。”

姚慧怡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這就對了。你記著,咱們女子也得有自己的底氣。底氣從哪兒來?從孃家來。你大哥有出息了,你的腰桿子自然就硬了。馮家那邊,讓他們先得意著,往後有他們後悔的時候。”

傅九芸用力地點了點頭。

姚慧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她當然不會告訴傅九芸,那個所謂批命的人根本就是她編出來的。

至於傅九闕會立下其他大功的事,她心裡有數。

系統早就提醒過她,鷹嘴山一帶埋著銀礦,而傅九闕此次剿匪,一定會撞上那裡的礦脈。

只要銀礦的事傳到朝廷耳朵裡,傅九闕就是大功一件。

而她姚慧怡,要做的就是趁這段時間,把傅九芸徹底拉到自己的陣營裡來。

傅九芸聽了姚慧怡那一番話,思來想去,還是放不下那層顧慮。

她低著頭絞著手裡的帕子,半天才囁嚅著開口。

“姐姐說的道理,我都明白。只是我自小跟馮家表哥定親的事,外面誰人不知?如今我的名聲算是已經毀了大半了。除了表哥,我還能嫁給誰去?別的人家但凡知道我跟馮家有過婚約,估計都要嫌棄的。”

說著說著,傅九芸的眼圈又紅了起來。

姚慧怡聽了這話,不慌不忙地坐回到椅子上,端起茶抿了一口,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妹妹這話說的,我就不愛聽了。”她放下茶盞,笑眯眯地看著傅九芸,“這天底下的好男兒多的是,妹妹生得這麼標緻,性子又溫婉,怎麼就非得吊死在馮家一棵歪脖子樹上?”

傅九芸被她的話說得一愣,隨即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拿帕子捂住嘴:“姐姐這話說的,甚麼歪脖子樹?”

“本來就是。”姚慧怡見她笑了,壓低聲音道,“妹妹,我跟你透個底吧。我心裡,其實早就替你物色好了一個人。此人出身名門,家世比馮家只高不低,品貌更是一等一的好。最重要的是,我找人悄悄合過八字,你跟他的緣分不淺。”

傅九芸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滿臉的驚訝和不敢置信。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姚慧怡,結結巴巴地說:“姐姐,你這話是甚麼意思?你替我物色了人?”

“怎麼,姐姐不能替你操心?”姚慧怡笑道,“你先別急著問東問西,聽我慢慢跟你說。”

傅九芸張了張嘴,沒有追問,耳朵豎得高高的。

姚慧怡不緊不慢地開口:“我說的這個人,是戶部尚書府的裴家小公子,名叫裴慶侯。裴家在朝中根基深厚,戶部尚書裴大人深得聖上的信任,裴家的幾個孫子也都有出息。這位裴小公子雖然排行最末,但最討裴老夫人疼愛,模樣生得好,學問也做得好,如今正在北達書院讀書。”

傅九芸聽到“戶部尚書府”幾個字,眼睛就已經瞪得圓圓的,等姚慧怡說完,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裴……裴家?”她的聲音都有些發抖了,“姐姐,你說的可是那個裴家?戶部尚書裴大人家?”

“正是。”

“這怎麼可能!”傅九芸連連搖頭,“裴家門第那麼高,我們傅家怎麼高攀得起?再說,裴家小公子那樣的好人家,怕是早就定了親事了,哪裡輪得到我?”

姚慧怡擺了擺手:“這個你不必擔心。裴慶侯年紀尚小,裴家還沒有給他定親。”

她頓了頓,看著傅九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等你大哥剿匪立功回來,加官進爵,傅家的門第自然就不一樣了。到那時,裴家也好,李家也罷,有甚麼攀不上的?”

傅九芸被她這番話說的心裡怦怦直跳,可轉念一想,又低下頭,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

“姐姐,就算大哥立了功,裴家願意說親,可還有別的困難呢。”她抬起頭,滿臉為難,“我連裴家小公子的面都沒見過,他人品怎麼樣,性情怎樣,我一點都不知道。而且,裴家門第那麼高,說親的事誰來開口?總不能咱們傅家上趕著去提吧,那也太掉價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臉也微微紅了。

“然後呢?”姚慧怡追問道。

傅九芸咬了咬牙,到底還是說了出來:“最後就是嫁妝的事。姐姐也知道,咱們傅家的家底不算厚。裴家那樣的門第,如果嫁妝太寒酸了,我嫁過去也是要被人笑話的。”

她說完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又蔫了下去。

姚慧怡聽完,不慌不忙地笑了。

“我當是甚麼呢。”她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你這三個難題,我一個個替你破了。”

傅九芸驚訝地抬起頭。

姚慧怡豎起一根手指:“沒見過真人。這個好辦,我有辦法讓你見著他,而且不露痕跡,不叫外人知道。”

她又豎起第二根手指:“裴家門第高,說親難開口。這個也不難。只要裴家自己看上了你,主動上門來提親,那就不存在甚麼高攀不高攀的了。你說是也不是?”

傅九芸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小聲嘟囔道:“姐姐淨說笑話,人家憑甚麼看上我?”

姚慧怡又豎起第三根手指:“嫁妝的事。這個更不用發愁。你大嫂舒南笙,手裡可攥著不少好東西呢。”

傅九芸一愣:“嫂嫂?”

“正是。”姚慧怡壓低了聲音,“舒南笙嫁進傅家的時候,陪嫁的嫁妝可都是很豐厚的。這些東西如今都在她手裡管著。只要你想個辦法,讓她吐出一些來給你添嫁妝,你的嫁妝單子自然就體面了。”

傅九芸聽得心驚肉跳,連連擺手:“這怎麼可能?嫂嫂的東西是嫂嫂的,我怎麼能去打她的主意?再者,嫂嫂那人精明得很,銀子把得死死的,哪裡肯吐出來給我做嫁妝?”

姚慧怡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這個你就別管了,我有辦法。”

傅九芸看著姚慧怡,心裡又是驚訝又是佩服。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忍不住湊近了些,低聲問道:“姐姐,你說的那些暫且先不論,你倒是先說說,你打算怎麼讓我見那個裴家小公子一面?”

姚慧怡見她終於上鉤了,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幾分。她四下看了看,確認門外沒有人,這才湊到傅九芸耳邊,壓低了聲音。

“我告訴你,今日正好趕上了。”

傅九芸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姚慧怡的聲音很輕:“裴家小公子裴慶侯,如今正在北達書院讀書。今日正是書院休沐的日子,他肯定要回家去。”

傅九芸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來。

姚慧怡繼續說道:“恰好,今日府裡要去相國寺還願的事,你還記得吧?”

傅九芸點了點頭。

大哥剿匪立功,母親前幾日就說要去相國寺還願,府裡的女眷都要去,這是早就定好了的事。

“這就對上了。”姚慧怡輕輕拍了拍手,“咱們今日去相國寺還願,回來的時候,正好要經過城東的護城河。”

傅九芸一臉茫然:“那又如何?”

姚慧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閉了閉眼睛。

她在心裡默默調出了自己的系統。

腦海裡,一道只有她能看見的光幕亮了起來,上面清清楚楚地顯示著一行行文字。

她的目光掃過光幕上的資訊,嘴角微微翹起。

按照書裡原本的劇情走向,今日裴慶侯從北達書院回家的途中,會在護城河邊遭遇一場意外。

他會不慎失足,跌落護城河中。而恰好在那個時候,傅家的女眷還願歸來,經過護城河,會撞見這一幕。

傅家派人下水救人,把裴慶侯撈上來。而傅九芸,會在岸邊與溼淋淋的裴慶侯四目相對。

這便是書裡寫的,傅九芸與裴慶侯一見鍾情的關鍵節點。

姚慧怡從系統裡收回心神,睜開眼睛。她看著傅九芸,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妹妹,你信不信緣分?”

傅九芸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姚慧怡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你只管跟著我去相國寺還願,別的甚麼都別問。回程的路上,你自然就知道了。”

傅九芸雖然滿肚子疑惑,但看著姚慧怡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裡莫名地安定了幾分。

她咬了咬嘴唇,終於點了頭。

“好,我聽姐姐的。”

姚慧怡滿意地笑了。

她在心裡暗暗盤算:只要今日這一出英雄救美反著來的戲演好了,傅九芸和裴慶侯的事就算是開了個好頭。到時候,傅九芸對自己的信任和感激,一定又會上一個臺階。

在後宅裡,拉攏住了傅九芸,就等於牽住了傅九闕的軟肋。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裙,笑著對傅九芸說:“好了,時辰不早了,快去準備準備,一會兒該出發去相國寺了。記得穿得體面些,別辜負了這個好日子。”

傅九芸紅著臉應了一聲,起身去裡間換衣裳去了。

……

姜予微坐在自己房間的軟榻上,手裡捏著一塊帕子。

剛才她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姚慧怡的心聲,連帶著姚慧怡與那個“系統”之間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落進了她的耳朵裡。

甚麼護城河,甚麼裴慶侯落水,甚麼傅九芸一見鍾情。

一字一句,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姜予微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姚慧怡仗著手裡有系統,在傅家上躥下跳,煽動這個拉攏那個的,還真把自己當成運籌帷幄的軍師了。

姜予微冷笑一聲。

吳嬤嬤端著茶走進來,一眼就瞧見自家主子的臉色不對,忙湊上前低聲問道:“夫人,您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可是身子不舒服?”

姜予微睜開眼睛,看了吳嬤嬤一眼,壓低了聲音道:“嬤嬤,我有事要出門一趟。”

吳嬤嬤一愣:“出門?夫人要去哪裡?”

姜予微站起身來,走到妝臺前理了理頭髮:“去北達書院。”

“北達書院?”吳嬤嬤這下是真的吃驚了,眼睛都瞪圓了,“夫人去書院做甚麼?”

姜予微從鏡子裡看了吳嬤嬤一眼,淡淡地說:“去看望鈞昱。那孩子一個人在書院裡讀書,我這個做母親的,總該去瞧瞧他過得怎麼樣。順便再向尤夫子問問他的學業,看有沒有長進。”

吳嬤嬤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她心裡覺得這事有些突然,自家夫人平日裡從不去書院看舒鈞昱,今日怎麼忽然想起這茬來了?

可吳嬤嬤到底是跟著姜予微多年的老人了,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

她說要做甚麼,那就是打定了主意的,問得再多也沒用。

“是,老奴這就去備車。”吳嬤嬤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不過一刻鐘的工夫,馬車就已經備好了。

姜予微換了一身出門的衣裳,帶著吳嬤嬤上了馬車,朝著北達書院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姜予微坐在馬車裡,掀起車簾看外頭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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