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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神秘男人

2026-04-10 作者:緋煙辭

用,還是不用?

用了,萬一有用,女兒就能醒過來。可萬一沒用,甚至有害呢?

不用,就這麼拖著,女兒雖然醒不過來,但至少不會更糟。

姜予微坐在床邊,手裡捧著那個檀木匣子,一直有動。

圓通站在門口,看著她,沒有說話。

……

相國寺的禪房內。

姜予微安安靜靜坐在蒲團上她在等一個人。

窗外傳來三聲叩擊,兩短一長。

姜予微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

這是他們約定好的暗號,從她還是昭平侯府主母的時候就一直沿用的暗號。

“進來。”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已經從窗戶翻了進來,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來人一身黑衣,臉上戴著半張面具,遮住了眉眼。

姜予微抬頭看他,眼眶微微發熱。

“周圍都清過了?”她問。

“嗯。”男人的聲音從面具後傳來,莫名讓人感到安心,“前後三進院子都沒人。相國寺今晚只有幾個掛單的和尚,都睡死了。”

姜予微點點頭,正要開口,男人卻先一步問道:“你是予微,還是南笙?”

他問得很直接,沒有半點拐彎抹角。

姜予微愣了愣,隨即苦笑:“是我。姜予微。”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確認甚麼,然後微微頷首:“問得冒昧了,但我不得不問。”

“我明白。”姜予微嘆了口氣,“你現在看到的這具身子,確實是我的長女舒南笙的。但裡面裝的靈魂,是我。”

男人沒說話,只是在她對面的蒲團上盤腿坐下,做了個請的手勢。

姜予微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在她身上發生的離奇事件。

從她在棺材裡醒來的時候說起。

“那日我醒來,眼前一片漆黑。”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我伸手去摸,摸到的全是木板。棺材板。”

男人的眉頭皺了皺。

“我當時以為自己死了。”姜予微繼續說,“可我摸到棺材蓋的時候,發現根本沒釘死。我一推,就推開了。”

她頓了頓:“推開之後我才知道,那棺材不是我的。是我的長女舒南笙的。”

“你女兒上吊自盡那口棺材?”男人問。

“對。”姜予微點頭,“我從棺材裡爬出來,看到靈堂上的牌位,寫的是舒南笙的名字。我去照鏡子,看到的也不是我自己的臉,是我女兒的臉。”

男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當時以為是夢。”姜予微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可我掐自己,疼。我扇自己耳光,還是疼。我直到第二天才徹底想明白,原來我和南笙換了身子。”

男人沉默片刻,又問:“然後呢?”

“然後我就開始翻她的記憶。”姜予微說,“奇怪得很,我醒過來之後,腦子裡多了很多不屬於我的東西。一開始我以為是做夢,後來發現不是,那是南笙這丫頭的記憶。”

她閉了閉眼,似乎在回憶那些湧入腦海的畫面。

“我看到她出嫁那天,穿著大紅嫁衣,臉上卻沒甚麼喜色。我看到她拜堂,看到洞房花燭夜傅九闕根本就沒進新房,看到後來那個姚慧怡端著茶來給她請安時,眼睛裡滿是得意。”

男人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姚慧怡?”

“對。她是傅九闕的外室。”姜予微睜開眼,眼神變得銳利,“我在南笙的記憶裡看到了很多東西。傅九闕如何寵妾滅妻,如何把那個姚慧怡捧在手心裡,如何讓南笙在傅家活得連個下人都不如。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看著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男人挑眉:“甚麼?”

“那個姚慧怡,她身上有古怪。”姜予微壓低了聲音。

“你是說?”男人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危險的味道。

“我是說,那個姚慧怡不是普通人。”姜予微一字一頓,“她是甚麼穿越者,身上帶著一種叫做系統的邪物,能吸取別人的氣運。南笙這丫頭,就是被她吸乾了氣運,才會一步步走到上吊這一步的。”

禪房裡安靜了片刻。

男人開口:“你能確定?”

“我能。”姜予微說,“因為我遇到了。”

男人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我住進傅家之後,腦子裡都能時不時冒出姚慧怡的心聲以及她與系統之間的對話。更離譜的是,我竟然還能截獲所謂系統給她的獎勵。”

男人的眼睛眯了起來:“你截了她的東西?”

“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姜予微說,“但確實,每次系統發放獎勵,我就覺得身上有力氣了,腦子也更清醒了。有一次醒來,我還發現自己床邊多了個東西。”

“甚麼東西?”

“是一瓶藥丸。”姜予微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就是這種。原本是系統獎勵給姚慧怡,卻不知怎的發到了我這裡,聽說是能夠聚魂凝神的好東西,比太醫院最頂級的藥還金貴。”

男人接過瓷瓶,開啟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了。

姜予微苦笑,“姚慧怡自己沒撈著好,反倒便宜了我。”

男人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也就是說,第一,你和南笙靈魂互換了。”

“你進入了她的身子,她也附在你原來的身體上。第二,那個姚慧怡身上帶著邪門的系統,能吸取他人氣運。而且,還能預知昭平侯府的下場?”

“對。”姜予微不禁憤怒,“按系統的說法,我那幾個兒女,全都沒有好下場。不是病死就是橫死,一個都活不長。侯府也會敗落,除了我之外,沒一個能善終。”

她攥緊了拳頭:“我辛辛苦苦撐了這麼多年,把昭平侯府從上到下打理的井井有條,讓那幾個不成器的東西好歹能過安生日子。現在告訴我,他們全都要死?”

姜予微的眼眶紅了,但她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男人看著她。

“那個姚慧怡。該死。”

簡單的幾個字,卻讓禪房裡的溫度都低了幾分。

姜予微抬頭看他,對上那雙隱在面具後的眼睛。她太熟悉這個男人了,熟悉到能從他一成不變的語氣裡聽出情緒來。

他在生氣。

很生氣。

“現在不是殺她的時候。”姜予微深吸一口氣,“我還沒弄清楚她那個系統到底是甚麼東西,也不知道殺了她會不會有甚麼後果。再說,傅九闕把她當眼珠子似的保護著,想動她也不容易。”

男人抬眼看向她,“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姜予微沉默片。

“我有個事要囑咐你。”她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京城那邊,你還是少插手。能不動就不動,能不露面就不露面。”

男人挑眉,沒說話。

“我知道你不怕。”姜予微看著他,“但如今那位坐在龍椅上的皇帝是個甚麼性子,你比我清楚。多疑,刻薄,眼裡揉不得沙子。昭平侯府這些年能平平安安,靠的就是不惹眼不出頭。你在暗處做事可以,但別讓他查到了。”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我知道分寸。”

“還有你的傷。”姜予微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位置,“內傷不是小事,你這些年一直沒好,別以為我不知道。最近,可還有發作?”

“好多了。”男人說,語氣淡淡的,“用的藥都是最好的,養了這幾年,早就不像從前那樣了。”

姜予微看著他。

這人向來藏得深,除非他自己願意,否則誰也看不透他在想甚麼。

“你最好說的是真話。”她嘆口氣,沒再追問。

“先說你吧。”男人把話題拉了回來,“你在傅家,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兩件事。”姜予微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給南笙報仇。那丫頭是我生的,這些年我對她嚴厲了些,她終究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那個姚慧怡把她逼到上吊,這筆賬,我得討回來。”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靜靜聽著。

“傅家也不是甚麼好東西。”姜予微冷笑一聲,“傅九闕寵妾滅妻,傅家上下看著姚慧怡作踐南笙,沒一個出來說句公道話。這一筆,我也記著。”

她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保住那幾個不成器的東西。”

“淮舟、鈞昱、採荷。”男人接話。

“對。”姜予微點頭,“這三個,我放心不下。”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按那個甚麼系統說的話,他們幾個的下場都不好。”

男人沉默。

“我不知道那東西說的準不準。”姜予微抬起頭,眼神很亮,“但哪怕只是有可能,我也得攔著。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往死路上走。”

“那就攔。”男人的聲音很平靜,“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需要甚麼,我幫你。”

姜予微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倒是爽快。”

“跟你說話,不用拐彎。”男人說。

姜予微點點頭,沒再客氣。

“還有一件事。”她說著,站起身,走到禪房角落的一張矮榻前。

矮榻上躺著一個人。

女人,約莫四十來歲的年紀,面容安詳,像是睡著了一樣。閉著眼,臉色蒼白。

這是舒南笙。

不,準確地說,這是姜予微原來的身子。

如今裡面裝著的靈魂,是她昏迷不醒的長女。

男人跟過來,低頭看著榻上的人,眉頭微微皺起:“還是老樣子?”

“一直沒醒過。”姜予微在榻邊坐下,伸手替榻上的人掖了掖被角,“從我在南笙身子裡醒來那天起,我這副身子就一直這麼睡著。不動不說話,跟死了似的,可又喘著氣兒。”

她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心裡說不出是甚麼滋味。

那是她的臉,卻不是她的人了。

姜予微說,“南笙這丫頭就這麼一直困著,醒不過來。”

男人的手落在她肩上,輕輕按了按。

姜予微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湧上來的酸澀壓下去。

“不說這個了。”她說著,從袖子裡又摸出剛才那個瓷瓶來。

姜予微把瓶塞拔開,倒出一粒藥丸。

“這是甚麼東西?”男人問。

“這就是聚魂丸。”姜予微說。

男人的眼神微微一凜:“你要給她用?”

“我想試試。”姜予微看著手裡的藥丸,“這藥的名字叫聚魂,南笙現在這個情況,說穿了不就是魂不守舍嗎?萬一,這藥管用呢?”

男人沒說話,但眉頭皺了起來。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姜予微說,“怕這東西有毒,有問題。你放心,我已經試過了。”

男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你怎麼試的?”

“幾天前,我把這藥切下來一小塊,用水化開喝了。”姜予微說得輕描淡寫,“喝了之後沒甚麼難受的,反而覺得腦子清醒了不少,身上也有勁兒了。”

男人的臉色不太好看,但沒說甚麼。

“你要是擔心,等會兒我先喂她半粒。”姜予微說,“看看反應再說。”

男人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姜予微從桌上倒了半盞溫水,把那粒聚魂丸掰成兩半,將其中一半放進水裡。

藥丸入水即化,散發出濃烈的藥香。

姜予微在榻邊坐下,用勺子舀起一勺藥水,送到長女的嘴邊。

“南笙。”她低聲喚道,“娘餵你吃藥,你乖乖嚥下去。”

榻上的人沒有反應。

姜予微也不急,一點一點地喂,每喂一勺就停下來等一會兒,等那藥水慢慢順著喉嚨流下去。

半盞藥水,餵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才喂完。

喂完之後,她放下碗,就那麼等著。

男人站在她身後,也沒有出聲。

一盞茶的工夫過去了。

兩盞茶的工夫過去了。

榻上的人依舊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

姜予微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難道真的沒用?

她正想著,忽然看見舒南笙的眼皮輕輕一動。

姜予微確定自己沒看錯。

“你看!”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驚喜,“她眼皮動了!”

男人上前一步,盯著舒南笙的臉。

果然,那眼皮又動了一下,比剛才更明顯。

緊接著,睫毛也跟著顫了顫。

姜予微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原本涼涼的,此刻卻有了些溫度。

“南笙。”她輕聲喚道,“南笙,你聽得到娘說話嗎?”

舒南笙的眼皮又動了幾下,喉嚨裡發出一點微弱的聲音,像是想說甚麼卻說不出來。

姜予微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別急,別急。”她壓著聲音說,“你慢慢來,娘在這兒呢。”

舒南笙的眉頭皺了皺,眼皮掙扎著想要睜開,。

她的手指也開始動了。

那隻被姜予微握著的手,輕輕回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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