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闕恨恨地瞪了馬車一眼,卻不敢多說甚麼。
姚慧怡提著裙襬匆匆趕到時,正瞧見傅九闕主僕從地上爬起來。
“九闕哥哥!”姚慧怡驚叫一聲,快步上前,掏出帕子替他擦拭嘴角。
傅九闕羞憤難當,一把推開她的手:“別管我!”
侯府家丁完成任務,其中一人回頭,嗤笑道:“傅公子,往後可要記著,昭平侯府不是你能隨便撒野的地方!”
另一人也跟著起鬨:“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照照鏡子!”
眾人鬨笑著揚長而去,留下傅九闕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姚慧怡再次上前,勸慰道:“九闕哥哥別往心裡去,他們不過是些仗勢欺人的奴才罷了。”
傅九闕咬牙切齒,“昭平侯府如今是威風,可我看,他們也得意不了幾天了!”
姚慧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壓低聲音道:“九闕哥哥說得是。不瞞你說,我前幾日夜觀天象,見昭平侯府星位黯淡,不出半年,一定會有大禍臨頭。”
傅九闕一愣:“你還會看星象?”
姚慧怡故作神秘地笑了笑:“九闕哥哥可還記得我們在邊關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時,你身受重傷,如果不是我及時出現,恐怕你今天也不能站在這裡了。”
傅九闕回憶起那段往事,“自然記得。那時,你就像仙女下凡,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其實,我是天命鳳女,”姚慧怡湊近他的耳邊,“因為與九闕哥哥有緣,所以下凡來幫助你成就大業。”
傅九闕睜大眼睛,將信將疑:“天命鳳女?”
“是的。”姚慧怡鄭重其事地點頭,“如果不是這個身份,我怎麼能預知昭平侯府的災禍?當初又怎麼會恰巧在邊關救下你?”
傅九闕回想起姚慧怡未卜先知的能力,終於信了七八分。
他握住姚慧怡的手,深情道:“慧怡,等我處理好眼前的事,一定風風光光娶你過門。”
姚慧怡嬌羞地低下頭,眼中卻閃過一抹得意。
姜予微特意讓車伕將馬車停在轉角處,沒想到聽到了這番對話。
更讓她驚訝的,是姚慧怡的心聲。
“系統,查詢傅九闕當前好感度。”姚慧怡在心裡說道。
【傅九闕當前友好度77點,獎勵健康值 3。】
姚慧怡似乎很滿意:“看來,我這個天命鳳女的設定很管用。只要再加把勁,應該很快就能完成第一階段的任務了。”
【宿主當前任務進度28%,最終目標:女帝。】
姚慧怡輕笑一聲:“這個穿書世界的人真好騙,隨便編個身份就信了。等我一統天下,看誰還敢小瞧我!”
姜予微在馬車裡聽得心驚肉跳,雖然不太明白那些詞的意思,但“女帝”兩個字她可是聽懂了。
這個姚慧怡,竟然有這麼大的野心!
就在這時,她突然覺得喉頭髮癢,忍不住咳嗽起來。
南笙的身子本來就弱,加上奔波勞碌,更是雪上加霜。
吳嬤嬤連忙給她拍背:“小姐,要不要找個郎中看看?”
姜予微擺擺手,剛要說話,卻聽見姚慧怡那邊又傳來心聲。
“系統,健康值加到哪裡去了?我怎麼沒甚麼感覺?”姚慧怡疑惑地問。
【健康值已發放至指定物件。】系統冷冰冰地回答。
就在這一瞬間,姜予微突然覺得一股暖流湧遍全身,原本無力的四肢突然充滿了力氣。
她驚訝地活動了一下手腳,發現整個人神清氣爽的。
與此同時,姚慧怡還在納悶:“奇怪,不是說獎勵健康值嗎?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難道是因為太少了所以才不明顯嗎?”
姜予微心中一動。
難道說,系統把本該給姚慧怡的獎勵,發到了她的身上?
“夫人,您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吳嬤嬤驚喜道,“咳嗽也全好了。”
姜予微沒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巷子的方向。
“走吧,去相國寺。”
馬車重新啟動,姜予微靠著閉目養神。
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那這個系統,似乎並非完全受姚慧怡的控制。
也許,這就是她對付姚慧怡的關鍵所在。
……
傅九闕一瘸一拐地走在回府的路上。
昭平侯府那幫傢伙下手可真夠狠的,專挑肉厚的地方打,要不是他護著臉,怕是連門都出不來。
“舒南笙這個賤人,竟敢讓她孃家的人對我動手!”他咬著牙嘀咕,每走一步,胯骨就疼得厲害。
街上的行人指指點點,傅九闕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好歹是傅家大少爺,甚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快到傅府大門時,他特意繞到側門,生怕被下人看見自己的狼狽。
守門的張老頭正打盹兒,聽見動靜睜眼一看,嚇得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
“少爺!您這是怎麼了?”
“閉嘴!”傅九闕低吼一聲,“你要是敢聲張出去,仔細你的皮!”
張老頭趕緊閉嘴,縮著脖子幫他開了門。
傅九闕忍著痛,幾個路過的丫鬟忙低下頭,假裝沒看見,等他走遠了才竊竊私語起來。
傅九闕心裡憋著火,本來想直接回自己院子,可走到半路又改了主意。
母親如果知道他沒把舒南笙接回來,一定要責問,倒不如主動去稟報,順便訴訴苦,讓她知道昭平侯府有多囂張。
剛走到母親院外,就聽見裡頭傳來陌生的聲音。
傅九闕腳步一頓,悄悄躲到柱子後頭。
只見母親傅夫人正陪著一位面白無鬚的太監說話。
那人正是鄧貴妃宮裡的劉公公。
“傅夫人,貴妃娘娘說了,後日賞花宴,務必請少夫人和府上二小姐一同赴宴。”劉公公端著茶,慢條斯理地說,“娘娘特別囑咐,舒家的女兒是她看著長大的,很久沒見,甚是想念。”
傅夫人陪著笑臉:“有勞娘娘惦記,是她們的福分。只是……”她頓了頓,面露難色,“南笙這幾日身子不舒服,怕是去不了了。”
“哎喲,傅夫人這話說的。”劉公公打斷她,似笑非笑,“娘娘親自點的名,就是爬也得爬過去不是?再說了,舒家姑娘怎麼偏偏這時候病了?”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傅夫人臉色微變,忙道:“公公說的是,是我糊塗了。一定讓她們準時赴宴。”
“這就對了。”劉公公放下茶盞,起身道,“咱家還得去別家傳話,就不多留了。”
傅夫人親自送到門口,又塞了一個錢袋過去。
劉公公掂了掂,臉上這才露出笑來,說了幾句客套話,帶著小太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