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四十三顆梨 老派約會
黎梨和沈瀛走下飛機, 出站後發現是黎舒苒來接他們。
“苒姨，我爸沒來嗎？”
“有一戶租戶說煤氣洩漏，他臨時去處理, 就沒來。”
沈瀛點點頭, 表示自己知道了。
今天的榕城悶悶的熱，黎梨把車窗降到一半。
風吹起她耳邊的碎髮，回到媽媽在的地方，整個人都被溫暖包圍著。
車載電臺在播放一首英文歌，旋律很歡快，黎梨跟著哼了兩句。
“我訂了傢俬房菜館，給你們接風。”
私房菜館在閩江邊上, 環境安靜, 包間的窗戶正對著閩江，江面上倒映著兩岸的燈火，被揉碎了又聚攏。
黎梨推開包廂門, 就看到了許懷瑾。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V領毛衣, 裡面是白襯衫, 比起平時少了幾分商務感，多了些居家的鬆弛。
黎梨落座沒多久, 沈瀛的父母就來了。
所有人落座後，黎舒苒牽著許懷瑾的手站起來, 看向桌上眾人。
“雖然大家都認識, 但還是得跟你們介紹一下, 許懷瑾，我男朋友。”
黎梨拍了拍手，望著媽媽眼裡的幸福，送上自己的祝福。
“徐叔叔好。”
雖然叫沒比自己大多少的人叔叔感覺怪怪的, 但沒事，媽媽開心就好。
“謝謝黎梨。”
許懷瑾將一份見面禮送到她手中。
隨後，眾人關心了一番他們的考試成績，邊聊天邊把飯吃完。
吃完晚飯出來，江邊的風比白天涼了些，但吹在身上剛剛好。
幾人便沿著江邊散步，周圍有夫妻推著孩子出門遛彎。
三歲的小孩還沒有完全開智，看起來很是乖巧。
沈慈陽看得心都化了，轉頭朝沈瀛玩笑道：“等你們畢業，就結婚，到時候生個孩子給我們玩。”
沈瀛聳聳肩，對父親想一出是一出的行為感到無語，回懟道：“你現在和我媽生一個也來得及。”
“誒你這小子，怎麼跟我說話的！”
逗笑著，幾人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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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這天，黎梨同黎舒苒去到外婆外公家，今年過年她們同外婆外公一起過。
外婆外公住的是新蓋的樓盤，離市區較遠，但周邊配套設施齊全，更適合老人家居住。
黎梨和他們接觸得少，相處起來也不怎麼熱絡。
好在兩位老人都是高知分子，說話溫和有禮，黎梨漸漸放鬆下來，相處得還是很愉快的。
榕城不禁菸花爆竹。
她們還在吃，外面爆竹聲就響個不停。
飯後，黎舒苒要下樓放鞭炮，外婆外公則各拿出一個大紅包給到黎梨。
黎梨道謝後，和外婆外公一同看春晚。
門鈴響起，黎梨以為是黎舒苒回來了，主動請纓，“我去開門。”
見到來人，黎梨蹙了蹙眉，“怎麼是你？”
沈瀛反問：“不想見到我？”
黎梨搖搖頭，她只是驚訝會在這裡看到沈瀛。
“我爺奶就住你們樓上。”
黎梨恍然大悟，“你之前怎麼都不說？”
“你也沒有問我呀。”
黎梨想了想，她好像確實沒有問過沈瀛，她岔開話題，“你來幹甚麼？”
“給爺爺奶奶送點我爺做的芋泥餅。”
黎梨將他放了進來。
沈瀛同黎父黎母打過招呼，示意黎梨看手機。
SYing：【出門約會嗎？】
相較於在家裡看春晚，黎梨也更想出門。
聽到她說要出門，黎母黎父先是詢問了一番跟誰出去，得知是跟沈瀛，便停止了追問，同意她出門。
冬日的風吹得人不禁放緩腳步，漫步在榕城的街頭，好似時間都跟著慢了下來。
榕城的年味是真的足。
燈籠已經從街頭掛到巷尾，風一吹就輕輕晃動。
榕城不禁炮竹，路邊有小孩在玩摔炮，啪啪啪的。
黎梨後知後覺發問，“你到底做了甚麼？為甚麼我外婆外公突然就同意了？”
沈瀛：“口碑好，沒辦法。”
黎梨被這話噎了一下，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臉皮真厚。”
沈瀛笑了笑，沒接話，拉著她進奶茶店取了提前點好的奶茶。
是唐沫茶兮的“開心”和“木梨馥”。
“開心一下。”
沈瀛插好吸管遞到黎梨嘴邊。
“你很過分誒，冬天還買冰奶茶。”
黎梨被奶茶冰了一下，小聲嗔怪了句，然而臉頰兩側的小梨渦出賣了她的好心情。
沈瀛伸手就著黎梨臉頰上的凹陷，輕輕地戳了一下。
“幹嘛！”
黎梨後退一步，捂著腮幫子瞪他。
這是沈瀛第一次戳她的臉頰，力道不大根本沒有弄疼她，只是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怪曖昧的。
只是去外面上了一個學期的學，榕城卻開了好幾家新店。
黎梨和沈瀛一家家逛過去，像是要補上這半年沒在榕城錯過的所有。
“我們去打個戒指吧！”
路過華記雜貨鋪，沈瀛拉著黎梨進去。
上次和沈瀛逛這家店，兩人才認識沒多久。
黎梨又看到聖盃，想起自己當時也買過一對。
那時候說著不知道吃甚麼就擲聖盃問神明，然而她從始至終就只問過神明兩個問題，並且都是有關沈瀛的。
沈瀛付了錢，拿到兩塊銀條。
店裡人很多，工作人員讓她們等一下。
黎梨無聊，到處張望，店裡不單可以打銀戒，還可以燒玻璃，捏陶瓷。
玻璃燒出來的花晶瑩剔透，被燈光一照像是會發光。
黎梨忍不住多瞧了兩眼，沈瀛注意到，同她道：“下次我們來燒玻璃。”
“好呀。”
等了有二十多分鐘，終於輪到她們。
在工作人員安排好的位置入座，工作人員將圍裙遞給黎梨，隨後同他們介紹了一下各種工具的用途。
瞭解工具的用途後，工作人員離開，黎梨將其中一件圍裙遞給沈瀛。
“可以先穿上，別把衣服弄髒了。”
沈瀛：“好。”
黎梨拿起桌上的軟尺，示意沈瀛伸出手來，她要量他無名指的尺寸。
沈瀛伸出手。
為了能精準地測量出尺寸，黎梨朝沈瀛那邊靠了靠。
捏著軟尺的手稍稍用力，確認無誤後，記錄下尺寸，隨後將軟尺遞給沈瀛，讓他量自己的。
沈瀛故意將軟尺多繞了兩圈，誇張地報出一個數字。
黎梨聽後，踹了他一腳。
變了，真的變了，變皮了。
銀條很硬，沒法直接敲，需要放在耐火磚上，用焊槍加熱一遍。
火焰舔舐過銀條，銀條開始變色，淡淡的粉紅色蔓延開。
燒過的銀條變軟，黎梨眼睛一亮，夾起銀條在眼前觀察，“這銀條怎麼跟你一樣，一熱就軟。”
沈瀛：“……”
她也就這點小心思了。
銀片退火的間隙，黎梨翻看店裡提供的模具，挑選好自己要刻印的圖案。
在美紋紙上反覆練習了幾遍，黎梨正式將圖案刻印到銀條上。
刻完自己的，她探頭去看沈瀛的，沈瀛用手虛虛擋了一下，不給她看。
黎梨努努嘴，不給就不給。
她將銀條放在鐵砧上，用小圓頭錘輕輕敲打，慢慢彎成戒指的形狀。
這一步很解壓，叮叮噹噹的，有一瞬間黎梨覺得開一個打銀鋪也挺好的，另類的音樂創作。
沈瀛提醒道：“你敲的時候小心點，別把圖案敲變形了。”
黎梨放慢速度，餘光瞥見沈瀛沒在看自己，拿起銀條檢查了下。
這一檢查還真讓她發現有幾個圖案被敲變形了，好在還有挽救的機會。
弧度敲好後，接縫處需要焊接，工作人員注意到後主動上前幫忙。
一會兒的工夫，戒指成了一個完整的圓。
緊接著是粗砂紙、細砂紙、毛絨輪，依次打磨，一番操作下來，戒指從灰濛濛變得光亮，有了首飾的樣子。
最後扔進拋光機裡拋光，拋光結束，工作人員將戒指遞給黎梨。
黎梨捧著兩枚戒指，上面還殘留著拋光摩擦產生的熱量。
兩人離開雜貨鋪，黎梨就迫不及待想給沈瀛戴上戒指。
華記雜貨鋪邊上是一家開放式的小酒館，歌手正在聲情並茂地演唱《成都》。
剛好唱到——
成都/帶不走的/只有你。
沈瀛眸色深了深，攥緊拳頭，戒指隔著手心，帶來明視訊記憶體在感。
還好，他比較幸運，他和黎梨跟歌詞所寫相反。
“你的戒指呢？給我，我幫你戴上。”
黎梨將手心裡的戒指遞給沈瀛，張開手掌，等待沈瀛為她戴上。
戒指緩慢推進到指根，結束時，沈瀛牽起黎梨的手在唇邊落下一吻。
黎梨瞧著戒指上的圖案，有她和沈瀛首字母的縮寫，還有一串日期，加上零星幾個小圖案。
大致看了一圈，黎梨突然覺得日期不對。
黎梨咬牙切齒道：“沈瀛！”
這人怎麼回事，竟然連他們甚麼時候在一起的都忘了，忘了也就算了，還不問問她，直接印上去。
沈瀛收回看自己戒指的視線，看向黎梨。
黎梨豎起無名指，她徘徊在氣炸邊緣。
“我們是6月份的時候在一起的！！你記成你哪個前女友的了，還把給我的戒指刻錯了日期！”
沈瀛還以為是甚麼事呢，他豎起手指發誓，“我就談過你一個。”
還嘴硬，黎梨氣鼓鼓道：“那日期你怎麼解釋。”
沈瀛攤手：“你想想我們是甚麼時候認識的。”
黎梨恍然明白戒指上這個日期意味著甚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沈瀛竟然刻的是他們認識那天的日期。
她戲謔笑道：“你說實話，是不是那天開始就注意到我了？”
沈瀛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黎梨。
“我以前沒發現你這麼臭屁。”
黎梨這次沒被帶偏，追問道：“那就是有了！”
“我可沒說。”沈瀛面頰微微泛紅，好在路邊的燈籠夠亮，顯得不那麼明顯。
兩人說笑著走到主乾道上。
此時已經過了十點，沿街許多商鋪都已關了門。
黎梨伸出手邀請沈瀛，“你要不要跟我來次老派約會？”
“沈瀛疑惑詢問，老派約會？”
“就是散步回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