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四十二顆梨 真心話大冒險
溫泉之旅一共兩天, 今晚是篝火晚會。
眾人圍著篝火坐下，黃予歆買了幾個紅薯，扔進火堆裡。
潘憶銘從山莊小超市拎了一筐啤酒回來, “你們會不會喝酒？不會喝也沒關係, 這個度數很低，百香果味的，喝起來沒那麼苦、沒那麼澀。”
他依次給大家發酒。
輪到沈瀛時，沈瀛揮手拒絕。
“我不喝酒，你們喝吧。”
黎梨斂了斂神，她發現自己從未見過沈瀛喝酒。去年在KTV過生日，她都喝了幾杯, 沈瀛作為壽星依舊滴酒未沾。
正想著, 黃予歆注意到少了人，詢問道：“你們宿舍有一個人怎麼沒來？”
汪泓燁不跟她們玩，存在感太低, 黃予歆對他沒甚麼深刻印象。
潘憶銘解釋了一句, “他說身體不舒服, 就不一起玩了。”
黃予歆：“哦哦。”
幾人開始玩喝酒遊戲，沈瀛選了部片子投影到幕布上, 要黎梨陪他看。
他選的是三宅唱的《旅與日子》。
這部電影獲得了盧卡諾影展金豹獎，沈瀛一直想看, 卻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氛圍。
電影分夏日篇和冬日篇。
冬日篇講的是一位陷入創作瓶頸的韓裔編劇, 在冬日住進一家破舊的民宿, 遇到了一個懶散溫柔的老闆。
這裡沒有暖氣，沒有精美的食物，只有兩個孤獨的靈魂在雪夜圍著爐火聊天。
而此刻的她們圍著篝火，在看她們的故事。
這部片很平淡, 全是生活裡“不值一提”的片段。
兩個人在清晨剷雪、煮溫泉蛋、放煙花，平常又溫馨。
影片播完，陳磊拍了拍沈瀛的肩膀。
他的酒量不算好，此刻雙頰已泛著紅暈，“有空聊兩句嗎？”
沈瀛注視他片刻，點了下頭。
兩人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沈瀛眼睫微垂，等陳磊開口。
“你和泓燁是不是鬧不愉快了？”
同住一個宿舍，兩人之間的摩擦大家其實有目共睹。
他作為宿舍長想幫忙調節關係，又無從開口，於是當事人不說，他也只當不知道。
如果不是今晚喝了點酒，酒壯人膽，他也不會去和沈瀛提這些。
沈瀛直言道：“嗯。他下午走錯私湯了。”
陳磊沒料到沈瀛會說得這麼直白，隨即想到汪泓燁中途出去過。
他繞過沈瀛，看向正和舍友聊天的黎梨，想說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相處了接近一個學期，汪泓燁的實際本性，他其實也摸清楚了。
出身不好卻一鳴驚人考上京大，自卑的同時又覺得世界對他極其不公。
他的本性也許不壞，但來到京都後，周圍的新奇體驗帶給他太多從未有過的感受。他愛比較，愛多想，見不得別人過得太好。
沈瀛雖然從未在宿舍裡炫耀過甚麼，但談吐、教養是藏不住的。
就拿昨天沈瀛拿回來的那個卡包，他私底下也好奇搜過價格，要六千多，他三個月的生活費。
現實的溝壑始終擺在那裡，想不開，就難以填平。
今天換作別的人，汪泓燁也會這麼做，不是故意針對黎梨。
“他今天的行為，不管出於甚麼目的，我都不能接受。”
黃予歆喊道：“你們好了沒有，快回來玩遊戲。”
沈瀛和陳磊回到位置上，黃予歆拿了兩個骰盅放在他們面前，“我們來搖骰子比大小，一共五顆骰子，所有骰子點數累加最小的人，要回答一次真心話或者完成一次大冒險。”
遊戲玩法不難，全靠運氣。
第一輪。
黎梨，21點。
沈瀛，17點。
黃予歆，17點。
陳磊，24點。
潘憶銘，19點。
張戈沫，28點。
沈心遠，14點。
沈心遠選擇真心話。
眾人一陣商議後，問道：“談過幾個。”
沈心遠很淡定，“一個。”
黃予歆追著八卦，“為啥分的？”
沈心遠不回答，“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又玩了兩輪，黎梨點數累加最小，她選擇大冒險。
大家也不為難她，要求選擇在場一名Omega，深情接吻三分鐘。
黃予歆明晃晃地問沈瀛：“壽星，我們明晃晃地給你謀福利哦。”
當眾親吻，黎梨緊張得臉頰泛起薄紅。
“親一個，親一個。”
一聲聲催促下，黎梨貼上沈瀛的唇瓣，黃予歆拿出手機計時器開始倒計時。
黎梨緊張得視線落在沈瀛的眼睫上，他的睫毛真的很長很細，像兩面小扇子。
沈瀛唇邊微微張合，誘使黎梨張開唇瓣。
黎梨捏捏沈瀛裸露在外的肌膚，眼神警告，像只要跳腳的貓，逗得沈瀛微微彎了眼睛。
三分鐘，一百八十秒，黎梨卻覺得度秒如年。
聽到時間到的鈴聲，她迅速與沈瀛分開，迎上黃予歆含笑的眼睛。
“哎呀，不好意思，我剛剛設錯時間，設成了五分鐘。”
黎梨無奈地瞪了她一眼。
遊戲繼續，接下來的十幾輪，潘憶銘運氣最差連輸三輪，沈瀛運氣最好一次都沒中。
黃予歆無奈扶額，詢問沈瀛，“還要不要福利了？”
“給你機會你也不中啊！”
這句話過後，沈瀛總算輸了一輪。
所有人等他輸等了好久，連懲罰都想好了。
聽到沈瀛說他選“大冒險”，眾人長舒一口氣，提出要求：“和在場某位女士喝交杯酒。”
黎梨真的服了這些人了，看向沈瀛。
沈瀛依舊不是很想喝酒，別人是千杯不醉，他是一滴酒醉。
但和黎梨和交杯酒，再三思考，沈瀛倒了兩杯酒，一杯放進黎梨手心。
兩人面對面而立，手臂相繞，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玩鬧過後，篝火裡的烤紅薯也熟了，幾人分食了紅薯，各自回屋休息。
回到房間後，黎梨發現沈瀛格外粘人。
認真觀察後，才發現他眼神迷離，整個人處於微醺的狀態。
明明只喝了一小杯酒，黎梨這才知道沈瀛為甚麼從不碰酒。
但喝醉酒的沈瀛，比起清醒的時候，也更加大膽。
黎梨只是去拿換洗衣服的功夫。
沈瀛已經褪去外衣，跪在床上，臀部對著她，褲子掛在腳踝處。
白花花的臀肉，黎梨攥緊手裡的睡衣，緩慢朝床邊靠近。
而沈瀛一隻手撐著床，一隻手……
黎梨呼吸一滯。
見過沈瀛高冷矜貴的一面，也見過他大膽撩撥她的一面，卻從未見過他自己愛自己，眼神挑釁看著她的一面。
眼前景色太過紅豔，黎梨閉上眼睛緩了好一會，呼吸依舊急促。
“起來，把衣服換了睡。”
“我不要！你是不是對我膩了？為甚麼不*我。”
他抓住黎梨的手，覆蓋在他前面玩弄過的地方。
……
沈瀛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對昨晚的記憶已經模糊，只覺得某處不舒服。
黎梨在這種事情上向來溫柔，很少會弄他弄得很。
“不舒服？”
黎梨聽到聲響抬起頭，沈瀛輕咬下唇，“我昨天是喝醉了嗎？我都不記得了。”
他苦惱地抓了抓頭髮，發誓說：“我以後絕不喝酒。”
黎梨淺笑，“我在的時候還是可以喝的。”
起床後，幾人在山莊裡玩了會兒桌球，打了會兒電玩，吃過早飯就準備回學校。
走錯湯池的事情，沈瀛沒有明面上針對汪泓燁，只是兩人不再說話。
其實這也沒甚麼，相處不來就不相處，只是沒想到對方會在網上掛他。
【泡湯偶遇計算機專業的學弟，怎麼到高中了，還有人玩孤立這套。】
這條帖子熱度飆升，點進校園論壇的都能看見。
有認識陳磊他們的把朋友圈的圖搬到論壇，確定了是他們這夥人。在有人故意引導下，矛頭逐漸對準了沈瀛。
黎梨想起上次那條石沉大海的帖子，從相簿裡翻出照片，比對發帖人暱稱，確認是同一個人。
範圍已經圈定在陳磊三人，這三人裡面只有汪泓燁同沈瀛有過矛盾。
“你是不是犯小人？”
黎梨問沈瀛，這種事總能精準找上他。
“可能好運氣全部用來遇見你了。”
沈瀛彎了彎唇角，開啟手機找到了輔導員的對話方塊。
這件事，他不打算忍。
沈瀛說他自己會處理好，黎梨便沒有插手。
好訊息是江之藝和關江橙和好了。
江之藝回京都後，馬不停蹄地來找黎梨。
將關江橙準備的禮物遞給沈瀛營，她將手裡拎著的袋子放在桌上，依次拿出裡面的東西，有線面，薑母鴨，甜糕……
都是一些榕城那邊的吃食。
剛好飯點，冰箱裡還有些菜，沈瀛隨意炒了幾個，將薑母鴨熱了下，一同端上桌。
飯桌上，談及關江橙，黎梨問了句，“矛盾都說清了嗎？”
江之藝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我也不清楚，算吧。”
她回到榕城，見到關江橙後，兩人聊了很多。
最重要的是異地戀，以及壓力太大了，導致情緒崩盤。
大哭過也就好了，但是本質原因是異地戀，這個他們誰都沒辦法解決。
黎梨跟著嘆了口氣，異地戀只能他們兩個人熬過去，沒有人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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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梨再點進論壇，關於汪泓燁發的帖子已經刪除，置頂的是他的道歉信。
半顆黎：【怎麼解決的？】
沈瀛：【輔導員找他談話，具體聊了甚麼我也不清楚。】
第一次見到汪泓燁。
沈瀛就留意到他身上那件衣服，logo印花十分粗糙，走線也不規整。
當時只當對方只是隨便買的，後面發現對方對品牌如數家珍，才清楚他是知假穿假。
在一眾學生他能裡考上京大，無疑是有驕傲的資本，卻也讓他開始介意自己是從農村出來的。
省吃儉用也要買A貨，好似這樣就能藏住他的農村出生。
宿舍夜談的時候，他也曾情緒上頭吐露過真話。
家裡人覺得他雖然是Omega，但外貌不夠出眾，不如早點嫁人早點生孩子。
他是農村裡飛出來金鳳凰，卻在飛進大城市後，被滿眼的繁華迷了眼。
萬幸的是，他的膽子沒有很大，只敢背後搞些小動作，沒有放下大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