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四十一顆梨 平安夜禮物
平安夜這天, 整個校園都沉浸在柔軟的氛圍裡。
院裡的行政老師推著小推車，挨個宿舍送平安果。
紅彤彤的蛇果包在透明的玻璃紙裡，扎著金色的絲帶, 堆在小推車裡像一座小山, 很是喜人。
宿舍樓的走廊此起彼伏地響著“謝謝老師”的聲音，有人順手拍了張照片發在朋友圈裡。
黎梨把屬於她的那隻蛇果放在桌上，拍了張照片發給沈瀛。
半顆梨：【你領到了嗎？】
沈瀛回了一張平安果的照片。
SYing：【五分鐘後下樓，有東西給你。】
半顆梨：【甚麼東西？】
SYing：【保密。】
黎梨站在宿舍穿衣鏡前，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穿著。
今天穿的是白色羊絨高領毛衣，搭配格紋百褶裙和一雙小腿靴。
上大學後她就沒有剪過頭髮，長度到腰上方, 自然散在腦後, 顯得整個人很是純良無害。耳垂上是一對珍珠耳釘。糾結了一下，她又補了薄薄一層水光感唇釉。
黃予歆探頭，笑得意味深長, “約會啊？”
“不是, ”黎梨把圍巾圍好, “就……見一面。”
黃予歆笑容更深，朝她揮了揮手, “快去，早點回來哦。”
黎梨剛出門, 又收回腳。
將藏在衣櫃裡面的禮物拿出, 是她準備的給沈瀛的生日禮物。
沈瀛在宿舍樓下等她, 黎梨一出門就看到他手裡拎著個藍色紙袋。看到她時，他舉起來晃了晃。
在一起後的沈瀛，給她的感覺，就像一隻快樂小狗。
黎梨忍不住想, 自己當初是為甚麼覺得他冷酷的？
黎梨把禮物背在身後，朝他走去。
“甚麼禮物要給我？”走近後看清紙袋上的logo，她微微張大嘴巴。
沈瀛將禮盒從袋子裡拿出，“給你買了一條手鍊。”
上週末他們去逛商場，她駐足多看了兩眼那家店，沒想到沈瀛直接買了回來。
黎梨抬頭看他，“太貴了！”
“別拒絕。”沈瀛打斷她，“這筆錢是用我的獎金買的，沒花家裡的錢。我希望在我的能力範圍內，給你所有我能給的。”
他手心朝上，示意黎梨伸出手來。
黎梨沒法，只好將自己準備的禮物也拿了出來。
沈瀛視線快速劃過禮盒，輕笑一聲，“你這個禮物也不便宜。”
“手伸出來，我給你戴上。”
黎梨伸出手，沈瀛將四葉草手鍊戴在她腕上。扣頭較小，他垂著頭，神情專注。扣好後他也沒有立刻鬆手，而是用拇指輕輕摩挲過她腕骨內側那一小片面板。
“很適合你。”
黎梨垂眸看向腕間，紅玉髓四葉草手鍊鬆鬆垂著，襯得她肌膚更加白皙。
沈瀛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始拆黎梨給他的禮物——是一個奢牌的卡包。
“禮物我很喜歡，但是……”
黎梨緊張地眨了眨眼。
沈瀛：“卡包裡差了一張你的照片。”
黎梨稍稍鬆了口氣，“那我們這週末去拍那種大頭貼。”
“好。上樓吧，在外面站太久容易著涼。”
“嗯嗯，你到宿舍給我發訊息。”
黎梨快走到宿舍門口時，手機鈴聲剛好響起。
螢幕上跳動著“江之藝”三個字。
黎梨接起來的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電話那頭聲音嘈雜，但江之藝遲遲不說話。
“之藝？”黎梨停下腳步，喚了一聲。
“黎梨。”
江之藝的聲音是她從未聽過的低迷。
不是大哭過後的沙啞，也不是憤怒之下的尖銳，但能感覺得到她很疲憊。像一隻迷了路的小狗，尋找了好久回家的路卻始終沒有找到，精疲力盡的它叫不出聲，只能在原地安靜地迷茫著。
黎梨的心往下沉了沉，又喚了聲，“之藝。”
“關江橙要跟我分手。”許久後，江之藝吐出這句話。
“甚麼原因？你慢慢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江之藝的聲音響起來。
“他說他太累了，學習壓力很大。想跟我聊幾句，又不知道聊甚麼。說我們之前幾次鬧矛盾，他都是自己在那想，想明白就過去了，覺得下次不要這個樣子就好了。他不說，我不說，都以為事情已經過去了，但好像……好像這些事情根本沒有過去，只是堆在那裡，假裝沒看見，不去處理。他說他不知道怎麼跟我相處，跟我相處很累。”
江之藝說得很亂，東扯一句西扯一句。
她的聲音在發顫，哽咽道：“他說他要跟我分手，我根本不知道怎麼辦。”
黎梨也是第一次戀愛。但好在沈瀛是有事直說的性格，他們也從未把問題帶著過夜。她對這種事情沒有處理經驗，思考很久還是道：“要不要找他當面聊聊？手機上說分手……太草率了些。”
“我已經在機場了。我就是怕我去了也沒用。”
話裡的無力感讓黎梨的心都跟著揪起。
“我要上飛機了，先掛了。平安夜快樂。”
“注意安全，到了給我發訊息。”
電話結束通話，黎梨盯著手機螢幕好一會兒，在螢幕逐漸暗下去的時候，給沈瀛發去訊息。
半顆梨：【你停下不要往前走，我想抱你。】
她發完這句話，衝下樓，朝沈瀛離開的方向跑去。
沈瀛收到黎梨的資訊後立刻回頭，兩人在路上碰見。
黎梨立馬抱住他，埋頭在他胸口。
雖然不知道黎梨遇到了甚麼事情，沈瀛還是輕拍她的後背，無聲安撫著。
過了好久，黎梨仰起頭，聲音認真：“有事情你一定要跟我說，不要憋在心裡。我不想我們越走越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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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這天。
黎梨提前約好了兩輛計程車，一行八個人熱熱鬧鬧前往溫泉山莊。
剛抵達山莊，大家簡單吃了點東西墊肚子，便迫不及待地要去泡溫泉解乏。
黎梨提前跟山莊預定了三個獨立的私湯池。
她和沈瀛共用一個，沈瀛舍友一個，她的舍友一個，互不打擾，也更加自在。
安排妥當，黎梨便和沈瀛一同去換衣服。
更衣室緊挨著湯池，中間只隔著一扇磨砂玻璃門，朦朧的光影從門外透進來，平添幾分慵懶曖昧的氣息。
室內暖氣開得很足，一進門便驅散了身上所有的寒意。
黎梨隨手將外套搭在衣架上，回頭時，恰好撞見沈瀛在脫套頭衛衣。
衣角向上掀起，露出一截精瘦精緻的腰腹，線條利落乾淨，肩背舒展流暢——少年人清瘦卻不單薄的身形毫無預兆地撞進眼底。
明明他沒有很經常運動，但上天好像就是很偏愛他。
黎梨慌忙轉回頭，拿過揹包假裝翻自己的泳衣，耳尖卻悄悄熱了。
“緊張甚麼？”沈瀛低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幾分戲謔與瞭然，“又不是沒見過。”
黎梨臉頰微熱，偏過頭不敢看他，含糊地應了聲，嘴硬道：“誰緊張了。”
換好泳衣走出更衣室，氤氳的熱氣撲面而來。這是天然的溫泉，泡起來很是舒服。湯池四周環繞著一片青翠的竹林，風輕輕拂過，竹葉沙沙作響。
天色逐漸暗下，暮色與水汽交織，竹影婆娑，光影斑駁，周遭安靜得只剩下水流聲與風吹竹林的輕響。
黎梨整個人泡在池中，枕在雙臂上。熱水包裹著肌膚，疲憊漸漸被洗滌乾淨，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泡了片刻，沈瀛撐著池邊站起身，水珠順著他的腹部線條滑落。
“我去拿些水果過來。”他說著，拿過衣架上的浴袍套在身上。
“好。”黎梨背對著他，懶懶應著，眯著眼睛享受溫泉的暖意。
沒過一會兒，腳步聲由遠及近。
黎梨以為是沈瀛回來了，眉宇間帶著笑意，也沒睜眼，“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都拿了甚麼水果？”
“嗯。”來人只是輕輕應了聲，聲音含糊，聽不真切。
黎梨心下覺得有些異常，但湯池太過舒服，四肢百骸都透著慵懶，便沒有轉身去追問，想著等沈瀛到自己身邊來。
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聽到有人踏進湯池的聲響，她才睜開眼睛回頭確認。
看清來人面孔的那一刻，她的眉心瞬間蹙起。
“你怎麼在這？”
站在池邊的不是沈瀛，是他的舍友汪泓燁。
被黎梨這麼一問，汪泓燁神色有些慌張，下意識後退一步，小聲道歉：“對不起，我走錯了。”
話音剛落，沈瀛恰好拿著水果從外面進來。
看到眼前的場景，他面色一沉，大步上前擋在汪泓燁面前，隔絕開他的視線。
“你為甚麼會在這裡？”沈瀛聲音冷硬，沒有半分客氣。
“我走錯了。”汪泓燁重複著剛才的措辭。
沈瀛的視線逐漸轉冷，“那你現在立刻出去。”
汪泓燁匆匆離開。
沈瀛生氣地瞪了黎梨一眼，抱著胸，遲遲不下湯池。
黎梨趕緊上岸，替他脫去浴袍，拉他進溫泉池中。
“別不開心，我都在池子裡，他甚麼都沒看到。”
沈瀛環上黎梨的脖頸，埋首在她頸彎，聲音憋悶：“他在這裡面站了多久？”
黎梨連忙解釋：“他剛來你就回來了。”
沈瀛臉色依舊難看，“我們的私湯池在最裡面，根本不可能走錯。”
他是真的不爽。倒不是不信黎梨，只是一想到剛才汪泓燁站在池邊，目光落在黎梨身上的樣子，他心裡那點醋意和戾氣就壓不住。
更何況，他們都是Omega，汪泓燁那點心思，他再清楚不過。
“你會喜歡上別的Omega嗎？”
黎梨聲音堅定：“不會。”
決定這個行程的時候，黎梨有考慮過要不要喊上汪泓燁。但顧及到沈瀛還要和舍友們同住一個多月，不叫顯得刻意孤立，便都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