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四十顆梨 宿舍聯誼
週六清晨, 天光才堪堪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黎梨便醒了。
原以為自己是起得最早的那個，然而公共區域三個女孩已經開始化妝。
黎梨出聲問：“怎麼不開燈化？”
黃予歆抬起頭, “黎梨你醒了, 吵到你睡覺了嗎？”
另外兩個女生同樣目露歉意。
“沒有，我是自然醒的。”
聞言三人齊齊鬆了口氣。
黎梨提醒道：“開個燈化吧，看得清楚些。”
燈亮起來，黎梨從床上下來，準備去洗漱。
黃予歆叫住她，做最後的挽留，“黎梨, 真的不跟我們一塊去頤和園嗎？”
“十七孔橋那個金光穿洞, 聽說特別好看，我們特意查了落日時間。”
她說完，另外兩道目光同時落在黎梨身上, 像三盞小太陽燈。
黎梨搖搖頭, “下次一起。”
她沒有多解釋。
沈瀛昨天電話裡的狀態不太對, 她想回去和他聊聊。
黃予歆嘴巴一癟，眉毛都耷拉下來。
“好吧……”她拖長了尾音, 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最後，她還是不死心地補了一句, “下次你可一定要參與我們宿舍的集體活動, 實在不行把你男朋友帶上。”
這是誤以為沈瀛粘人, 不讓她去嗎？
不管是不是這個想法，黎梨都不想沈瀛被誤會，“不關他的事，這周我真的有安排了。”
簡單洗了把臉, 擦了點保溼面霜，黎梨換了套衣服，朝男生宿舍走去。
男生宿舍樓下，沈瀛已經等在那兒。
黎梨繞到他身後，躡手躡腳地靠近，伸手遮住他的眼睛，壓低嗓音說道：“猜猜我是誰？”
“大妞？二胖？”
沈瀛故意猜錯。
“一共三次機會，你已經猜錯兩次了，再答錯一次將面臨懲罰。”
沈瀛順著問：“懲罰是甚麼？”
黎梨努力想了個有殺傷力的，“和你的女朋友分床睡一個星期。”
“那我要認真思考一下，不能答錯了。”
“是黎梨嗎？”
“賓果，恭喜你答對了，但是沒有獎勵。”
黎梨收回手，轉而牽起沈瀛的手。
她蹙了蹙眉，“手怎麼這麼冰？等很久了嗎？”
“沒有很久。”
黎梨將他的手捧在掌心搓了搓，隨後兩人走出學校回到屬於他們的家。
門一開啟，士兵已經等在門後。
它收起防備的眼神，親暱地湊上前，蹭著沈瀛的小腿。
“不跟媽媽打個招呼嗎？”
黎梨俯身，撓了撓士兵下巴。
士兵是隻立場不堅定的小貓，立即放棄和沈瀛貼貼，轉頭來蹭黎梨。
和士兵玩了一會，黎梨去廚房把買的樹莓和藍莓洗乾淨，裝在陶瓷碗裡。
沈瀛換了居家服，躺在沙發上，士兵便盤在他腦袋邊。
屋外陽光灑落進來，沈瀛隨意攤開一本書，蓋在臉上。
黎梨從廚房出來，就看到一人一貓依偎在一起的畫面，看起來很是溫馨。
她把碗放在茶几上，在沈瀛身側坐下。
捏起一顆樹莓，拿走沈瀛臉上的書，喂到他嘴裡。
“甜嗎？”
“還可以。”
黎梨又拿起一顆藍莓，沒放進自己嘴裡，依舊遞到沈瀛嘴邊。
沈瀛看了她一眼，乖乖張嘴接住，牙齒碰到她的指尖，力道很輕，像是蜻蜓點了一下水。
藍莓的汁水在齒間爆開，他的眉頭瞬間蹙了起來。
“好酸！”
黎梨聞言拿起一顆藍莓放進自己嘴裡，確實很酸，但她面色不改，狀似閒聊般問道：“這幾天和舍友相處的怎麼樣？”
沈瀛眼神躲閃，含糊地說了句“還可以。”
黎梨順勢捧住他的臉，她能感覺到沈瀛刻意放輕了呼吸，於是傾身，以女上男下的姿勢認真注視著他的眼睛。
“你的眼睛告訴我，你沒有說實話。”
沈瀛和她對視了大概三秒。
“噗呲——”
他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別這樣，我很難不笑場。”
“那你跟我說實話。”
沈瀛正了正神色，黎梨立即坐起身，等他開口。
“有一個舍友總是問我借東西。”沈瀛面上露出苦惱的神色，“而且他的目光讓我挺不舒服的。”
“不過也有可能是我的錯覺。”
汪泓燁雖然老是問他借東西，但也沒有做甚麼過分的事情。
黎梨等沈瀛說完，問道：“他都借甚麼？”
沈瀛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防曬霜，洗面奶，面霜。昨天他同鄉的學長約他出去玩，他還想跟我借衣服。”
“不過我沒借，我不想有人穿我衣服。”
黎梨聽完，心裡大概有了數。
沈瀛雖然為此苦惱，但還是保留著自己的底線，沒有一味遷就。
黎梨點了點頭，“之前問你借洗面奶那些，你有拒絕嗎？”
“我拒絕了。”
“但是我每次拒絕，他都要說一些‘我們不是一個宿舍的嗎？借我一下又怎麼了。’這種話，也不是多值錢的東西，我懶得和他爭論，就還是給了。”
沈瀛從未住過宿舍，也沒遇到過總向他借東西的人，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你的那個舍友叫甚麼？”
沈瀛：“汪泓燁。”
黎梨把這個名字記在心中。
借東西是很尋常的小事，鬧大了顯得沈瀛小氣，黎梨幫他出了幾版挑不出理的拒絕話術。
沈瀛壓在心上的烏雲散去，同黎梨撒嬌，“我想吃樹莓。”
“好。”黎梨又餵了顆樹莓到沈瀛嘴邊。
明明只是簡單地喂吃個水果，氣氛卻變得旖旎起來，一顆樹莓在兩人口中傳遞。
樹莓保護果肉的那層薄膜哪裡經得起這般折騰，終究糜爛開來，汁水在口中爆開。
黎梨幫沈瀛清理完，詢問道：“今天中午想吃甚麼？”
她是吃飽饜足了，沈瀛還沒有呢。
“好累，點外賣吧。試試看京都烤鴨。”
黎梨欣然應允。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流逝。
兩個人在公寓裡過了兩天快活日子，又該回學校住宿舍了。
黃予歆靠在櫥壁邊上：“黎梨，你問問你男朋友方不方便，我們兩個宿舍一起吃個飯唄。”
黎梨也想見見沈瀛舍友，便給他發去訊息。
半顆梨：【我舍友想跟你們宿舍一起吃個飯，方便嗎？】
SYing：【我問一下他們。】
三分鐘後。
SYing：【可以，這週五就有空，吃甚麼你們定就好。】
SYing：【我們宿舍的陳磊早就想跟你們宿舍的一起吃飯了。】
黎梨問舍友們的意見，“他們宿舍同意了，週五打算吃甚麼？”
幾人歡呼後，進行了一番熱烈討論，決定吃烤肉。
還提前在大眾點評上看好了店，在小程序上預約了排號。
週五傍晚，兩個宿舍八個人在校門口集合。
黎梨也終於見到了汪泓燁。
是個眉眼很秀氣的男生，看著沒甚麼攻擊性，不像是愛佔小便宜的。
可能是人不可貌相吧，黎梨找了個理由。
吃飯中途，黃予歆好奇地問起大家的第二性別。
黎梨也是這時候才知道，汪泓燁是Omega。
Omega的長相大多偏精緻，像他這樣長相平平的，反倒更像一個Beta。
陳磊很會活躍氣氛，黎梨宿舍的三個女生在他的帶動下也跟著活絡起來，一群人聊東聊西的。
黎梨給沈瀛烤了兩隻蝦。
夾去沈瀛碗裡的時候，餘光留意到汪泓燁。
他坐在陳磊旁邊，安靜地等肉烤熟，有服務員給他加飲料，他也會認真道謝。
挺有禮貌的，但是有點禮貌過了頭。
黎梨收回視線，不再留意他，專心投餵沈瀛。
吃完飯，沈瀛和黎梨表示不回學校。
陳磊開玩笑起鬨：“噢——是要去開房嗎？”
沈瀛沒回答，黎梨笑著解釋：“不是，我們養了一隻貓，所以在校外租了個房子，現在要回去喂貓。”
黃予歆驚訝地張大嘴：“學校附近的房子租金很高吧，租個房子養貓是不是太浪費了？”
跟黃予歆相處這麼久，黎梨知道這姑娘藏不住心思，想甚麼就說甚麼。
留意到他人眼裡也是不贊成的，黎梨暗自慶幸沒說房子是買的。
她無奈嘆了口氣，“沒辦法，養了這麼久總不能不管它，只能我們省著點花就好了。”
眾人的視線立即轉為同情。
跟舍友告別後，兩人回到公寓。
殊不知當天晚上，就有人在匿名論壇上發了帖。
【京大學生不知人間疾苦，浪費父母血汗錢給貓租房。】
帖子沒甚麼水花，唯一的回帖是：別對別人的錢太有佔有慾。
黎梨是在第二天刷到的，莫名覺得這個帖子說的就是她和沈瀛。
但她沒有證據，只是把這個帖子截了個圖，存在手機相簿裡。
國慶黎梨和沈瀛沒回榕城，留在京都看升國旗。
給黎舒苒現場直播時，影片那頭又出現了許懷璟的身影。
他出現在黎舒苒身後，手裡端著個水杯，囑咐黎舒苒多喝水。
黎梨來京都後，已經多次在和黎舒苒的影片電話裡看到他。
對於兩人如今的關係，黎舒苒沒有明說，她也沒有去問，她只開心媽媽多個人陪。
時間來到十二月。
京都的冬天來得很早，同一時間榕城白天還能穿短袖，黎梨早八上課醒來，發現外面已經飄起了細雪。
京大校園裡，聖誕節的裝飾也多了起來，有松柏枝、彩燈、紅絲帶。
就連教學樓大廳，也擺了一棵不小的聖誕樹。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黎梨，沈瀛的生日也快到了。
這次過生日，沒有家人和朋友陪伴，她想辦得隆重些，熱鬧些。
看到網友推薦去昌平區泡溫泉，從京大到昌平區不算太遠，黎梨便決定組織兩個宿舍一起去，大家熱鬧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