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十一顆梨 沈瀛來了
有了甜食的撫慰, 吃飯時的糟糕心情盡數散去，黎梨美美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早。
徐母發來訊息，想給她買過年新衣, 黎梨以身體不舒服需要休息為由拒絕。
手機又震了一下。
SYing：【下樓。】
黎梨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字, 心跳漏了一拍。
一個荒謬的念頭冒出來，她拽過床尾的長款羽絨服套在身上，就往外跑。
離開開了暖氣的房間，冷空氣瞬間將她包裹，黎梨將羽絨服裹緊了些，腳下腳步不停。
等電梯上來的間隙，她發現窗外有雪花紛紛飄落, 難怪今天格外的冷。
電梯停在一樓, 門緩緩開啟。
那個荒謬的想法在此刻成了真。
沈瀛腳邊還立著個行李箱，風衣上沾著雪，顯然剛下飛機就趕了過來。
黎梨只感覺眼眶一熱, 視線變得模糊。
此刻她只想撲進沈瀛懷裡。
這麼想著, 當看到沈瀛朝她張開雙臂的懷抱, 她不再壓抑自己，撲了進去, “你怎麼來了？”
沈瀛攏住她，回答她的問題, “因為你不是很開心”
黎梨抿唇, “甚麼時候到的錦都？”
“剛到。”沈瀛回答著, 蹲下身捏了捏她的褲腿。
珊瑚絨的面料，看著很保暖，實則並不厚。他立即蹙起眉，“怎麼就穿這一點？不冷嗎？”
經他這一提醒, 黎梨才感覺到冷意正順著腳踝往上爬。
她吐了吐舌頭，猜到沈瀛可能在樓下，她開心得甚麼都顧不上了，能記得拿件外套已經很不錯了。
沈瀛推著她進電梯走，“先回家換衣服。”
黎梨順著他的力道進電梯，按下樓層。
“你不會是偷偷跑來的吧？”
今天是大年三十，除夕夜，沈瀛家裡人真的會同意他離開家嗎？
沈瀛輕輕敲了下黎梨腦袋，“想啥呢。沒有經過同意，我敢出來嗎？”
黎梨：“也是。”
黎梨推開屋門，沈瀛還站在門外不動，她疑惑詢問，“不進來嗎？”
“方便嗎？”沈瀛範文。
他來得太匆忙，甚麼都沒帶，黎梨爸爸會不會覺得他很不禮貌。
“沒事，這個房子現在就我一個人住。我爸搬去他新女朋友家了。”
沈瀛這才脫鞋進門。
屋裡大件傢俱都蓋著防塵布，黎梨想著就回來幾天，也就懶得掀開。
沈瀛來了，自然不能還這樣蓋著。
黎梨掀開沙發的防塵布，“你坐。”
隨後她轉身要去翻電視劇的。
沈瀛趕忙制止，“不用那麼麻煩，過來一起坐會。”
“好。”黎梨輕快應下。
沈瀛的出現，讓她的心情格外好。
屋內開了暖氣，沈瀛感覺到熱，脫掉外套。
黎梨沒事做，遂又問道：“你餓不餓？想吃甚麼？”
“老媽蹄花湯，麻辣兔頭，擔擔麵……”
小女生嘰嘰喳喳的，說這個說那個，輕快的語氣。
沈瀛緩緩勾起唇，比起她發的嘆氣表情包，他更愛她現在的模樣。
“不餓，比起吃東西，我更期待被你吃。”
“啊？”
黎梨沒反應過來，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如果是，為甚麼他可以這麼一本正經地說出來。
“你難過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我。”沈瀛注視著黎梨，緩緩說道：“我很開心。”
黎梨的思緒還停留在“被你吃”上，唇瓣翕動，沒反應過來。
沈瀛淺笑一聲，仰頭覆住黎梨的唇。
他的舌靈巧地探入她的口腔，黎梨下意識抱住他的腰。
沈瀛有意引導黎梨成為主導者，在她試探著描繪他的唇時，拉著黎梨坐在他的腿上。
嘗試過主導的滋味，黎梨逐漸上癮，舌尖撬開沈瀛牙關，纏住他的舌。
一吻結束，沈瀛氣息微亂，他躺靠在沙發上，胸腔起伏明顯，一雙眼眸眯起。
“姐姐學的好快，我能教你的不多了。”
教自己喜歡的人怎麼“玩”自己，只是這麼一想，酥麻感從腳底板竄過身體四肢。
“期待姐姐以後的表現，現在我想吃老媽蹄花湯和龍抄手。”
他態度轉變的極快，讓黎梨難以跟上。
身體難言的慾望讓她心燥，但還是開啟了外賣軟體，點了沈瀛想吃的。
店鋪剛好就在附近，騎手很快將餐送來。
吃過東西，沈瀛躺在黎梨的床上。
少年呼吸均勻，睡得很踏實。
黎梨看著他，逐漸感覺到睏意，在他邊上躺下。
這一覺睡醒已經是下午五點。
黎梨睜開眼時，沈瀛正坐在飄窗上，翻看她的相簿。
聽到起床的聲響，他轉過頭，感嘆道：“這邊的天黑的好慢。”
黎梨揉著眼睛，“嗯。要到六點半才會黑下來，比榕城慢一個小時這個樣子。”
沈瀛將手裡的相簿朝她搖了搖，“不好意思，前面無聊，看你相簿放在桌上，沒忍住翻了一下。”
“沒事。”黎梨搖搖頭，都是一些記錄成長的照片，沒有甚麼不能看的。
“你小的時候很可愛。”
沈瀛翻開相簿某一頁，指著圖片上的小女孩說道。
隨後，他移動手指到照片左下角，“而且，我還出現在了你照片裡。”
“怎麼可能。”黎梨翻身下床，大邁步到沈瀛邊上，低頭看相簿。
“噥，就是這個。”
黎梨視線落向他手指點的照片。
照片裡的小女孩穿著旗袍，笑容明媚，對著鏡頭比耶。
她的視線微微右偏，右下角的地方，是一個小男生的背影。
“巧合吧……”
世界那麼大，人潮那麼擁擠，多少人擦肩一次，便是一生不見。
沈瀛不認為是巧合，他聲音篤定，“肯定是我。”
見黎梨不相信，他給沈慈陽撥去電話，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爸爸，幫我拍一下我們家牆上，我們以前去錦都玩的照片。”
沈瀛開了擴音，黎梨聽到沈慈陽不解詢問，“你要那時候的照片幹嘛？”
“沒幹嘛，有用幫我拍一下。”
“那你等一下。”說完沈慈陽那邊掛了電話，但是沒過多久他就發來照片。
沈瀛將照片放大，又把手機和黎梨的照片擺放在一起，“你自己看。”
黎梨認真看去，瞬間對照片有了印象。
想起當時去沈瀛家，看到照片時，她也曾懷疑過，沈瀛照片裡的女孩子是她。
沒想到還真的是！
在她們認識彼此的很早很早以前，她們就曾出現在對方的照片裡。
這個認知如投石入深潭，激起層層迴響久久未平。
天大的緣分也不過如此吧！
沈瀛笑問黎梨：“這張照片可以借我複製一張嗎？我想和我的照片放在一起。”
黎梨點頭：“可以，只是我也要複製一張你的，畢竟我也出現在了你的照片裡。”
沈瀛應允，“當然。”
“去春熙路嗎？”沈瀛翻看著黎梨的照片，想和黎梨回顧一下當初拍照片的地方。
“可以呀，我換個衣服。”
黎梨沒有將衣服掛進衣櫃，行李箱大喇喇地敞開在路上。
之前她從不覺得這樣邋遢，在沈瀛的注視下卻變得不自在起來。
“我之前沒有這麼隨便的，就是回來幾天馬上就走，所以才懶得去弄。”
沈瀛頷首，“我懂的。”
黎梨將要穿的衣服找出來，合上箱子，轉頭看向沈瀛。
對方一臉無辜回看她。
“我要換衣服。”黎梨提醒。
沈瀛點點頭：“我知道。”
黎梨眉心微微攏起，沉默看著沈瀛。
沈瀛嘴角翹了一下，慢悠悠站起身，“我現在出去。”
走出房間的同時，他順便帶上門。
黎梨換好衣服出去。
沈瀛正在用打車軟體叫車。
黎梨住的地方離春熙路很近，但是今天是除夕，網約車司機休息在家吃團圓飯，排單需要一些時間。
等了好一會兒，終於有人接單。
沈瀛拿上外套，“走吧，司機快到樓下了。”
黎梨立即跟上。
抵達春熙路，附近許多商店都關了門。
萬幸的是，黎梨很喜歡的火鍋店並沒有因為大年三十而關門，她詢問沈瀛：“吃火鍋嗎？”
瞧出黎梨眼裡的期盼，沈瀛點頭：“可以。”
火鍋店裡很是熱鬧，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匯聚在這裡，用著不同的口音聊著天。
黎梨拿過選單，覺得和沈瀛面對面坐著，點菜根本不方便，於是起身和他並排坐在一起。
“我跟你說哦，這裡的毛肚，鴨腸，貢菜都是必點的。”
黎梨將自己想吃的勾上，詢問沈瀛，“你想吃甚麼呀？”
“我不挑，你點的我都吃。”
注意到黎梨的一縷髮絲垂在額前，他抬手幫忙將那髮絲別在耳後。
動作親暱，好似她們本該這般。
黎梨平靜轉回頭，將打好勾的選單遞給服務員，看著鍋底發呆。
鍋裡的紅油咕嘟咕嘟冒著泡，辣椒和花椒在湯麵上翻滾，她的心也在不停翻滾。
每次被撩的都是她，甚麼時候她才可以翻身做主人。
黎梨暗下決心，這次回去，她就買一本撩人攻略書反覆學習，並且學以致用。
點好的菜依次上桌，黎梨夾起一片毛肚，在紅湯裡七上八下地涮好。
隨後又舀了勺涼粉送入口中，冰涼軟糯滑過喉嚨，黎梨覺得這日子賽過活神仙。
她轉頭想跟沈瀛誇讚涼粉好吃，卻看見沈瀛被辣得直掉眼淚。
“你……被辣哭了？”
沈瀛沒說，只是看了她一眼。
黎梨作證。
男生的眼淚，女生的興奮劑，這句話一點錯都沒有！
此刻的沈瀛便是如此，淚眼汪汪，鼻尖發紅，可憐兮兮看著她，眼裡的委屈像是要溢位。
黎梨既心疼又好笑，立即給他倒了一杯酸梅汁，“你不會吃辣怎麼不早說。”
“我也沒想到會這麼辣。而且我不想掃你興。”
黎梨伸手揉了揉沈瀛腦袋，“你傻不傻呀，你的體驗也很重要的！”
沈瀛趁機用腦袋拱了拱黎梨掌心，將杯子朝黎梨推去，“還要一杯。”
黎梨趕忙又給他添了一杯。
兩杯水下肚，沈瀛總算緩過勁來。
“好多了，你先吃不，用管我。”
雖然口腔裡的辣褪去大半，但他發紅的眼眶和鼻尖還要好久才能褪去。
這幅模樣真的太乖了，邪惡種子在此刻埋下。
黎梨問服務員要來兩碗熱水。
夾了塊嫩牛肉，用熱水過了兩遍，遞到沈瀛嘴邊，“這個就一點點辣，你可以吃。”
沈瀛順從地張口，咬住牛肉。
“這個辣度可以吧？”
“可以。”沈瀛回答，並且提出要求，“我還想吃肥牛卷。”
黎梨將兩杯水往沈瀛面前推了推，意思很明顯，你自己來。
沈瀛不看碗，只看她。
黎梨被他看得一點辦法都沒有，給他燙了片肥牛卷，又用清水過了兩遍。
“姐姐喂得，比我自己燙的好吃太多了。”
黎梨睨他一眼，“油嘴滑舌！”
走出火鍋店時，外面的燈全都亮了起來。
霓虹映在零星飄落的雪花上，亮晶晶的。
黎梨抬頭，在路燈下伸手接住飄落的雪花。
“沈瀛你快看，這片雪花好完整。”
黎梨今天穿的是黑色的羽絨服，可以清楚看到雪花的形狀。
“等一下哦。”
沈瀛彎下腰，將黎梨羽絨服外套的拉鍊拉上，又將釦子一顆一顆扣起。
扣到領口時，黎梨踮起腳，輕吻下沈瀛的唇，“報酬。”
沈瀛若有所思點頭，“那你前面給我夾菜，我也應該給你報酬。”
“也不用這麼客氣的。”
黎梨嘴上這麼說，耳朵卻悄悄紅了。
沈瀛低笑一聲，抬手指了個方向，“拍照的地方是那兒吧？”
黎梨抬眸望去，前方雪花簌簌落下。
恍惚間，她彷彿看到了多年前兩個小小身影擦肩而過，又停留在彼此的舊時光裡。
兜兜轉轉，十來年光陰流轉，她們又一次相遇，並且相知相愛。
一切何其幸運。